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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een-Hanab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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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nely night fighting back again. Seems to be like it never ends, giving us hope through the love of peaceful shine on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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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月 09 週六 201710:53
  • 李論/leelun-聖龍的共妻

王者陰錯陽差成為共妻的故事。古老的聖龍之疆,王族可以化為神龍的聖龍之疆,有著王儲共妻的古老習俗。

就在太陽王雷奧,月神王穆底斯,騎士王凱羅西斯三位王儲參加神祭之日,由神從候選中,選出他們未來的妻時——片刻寂靜之後,神之光最後罩在了騎士王頎長的身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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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西方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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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月 03 週四 201715:08
  • 首初-半惡魔和他的邪惡召喚獸

文案:
被強行召喚的攻×苦逼半惡魔受。內有非常邪惡的召喚獸出沒,魚和人類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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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西方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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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月 21 週五 201409:00
  • 鬼屋-水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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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西方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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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月 07 週五 201409:13
  • 西子緒-凱撒革命


 
  ☆、雨夜
  戚唯冷把論文寫完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了。寢室裡的其他三人早就進入了夢鄉,整個屋子除了輕微的敲擊鍵盤的聲音,聽不見任何的聲響。
  「多諾頓的王朝始於諾爾森多諾頓,這個一生坎坷的帝王……」看著自己的電腦屏幕,戚唯冷取下眼鏡揉了揉眼鏡打了個哈欠。
  窗外不知何時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聽到了那沙沙的聲音,戚唯冷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站到窗邊輕手輕腳的推開了窗戶。
  或許每個人都想像過,當自己穿回到過去,會怎麼樣改變歷史。戚唯冷寫論文的過程中,不止一次的猜想過,他筆下的那位帝王,如果沒有被他的親弟弟殺死,又會創下怎麼樣的功績。但是世界上是沒有如果這種存在的。諾爾森注定在披荊斬棘登上王者之巔時,被他的弟弟以陰毒的手段,奪取了性命。
  戚唯冷想著,突然覺的頭有些昏沉,他用手撐住窗戶邊緣,想要轉身躺到床上,卻在這時感到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拉住了一般。戚唯冷倒吸一口涼氣,發現這拉力竟是越來越強,最終將他硬生生的拉出了窗戶!
  整個過程不出十秒,戚唯冷就詭異的消失在了屋子裡,唯有那大開的窗戶,似乎在證明著這個曾經存在。
  XXXXXX
  「殿下……危險……」
  「不,你……」
  「殺了……馬上……」
  嘈雜的人聲讓戚唯冷痛苦的睜開了眼,他睜開眼的那一刻就覺的渾身上下都痛的要死,甚至連說話都覺的異常的困難。
  「殿下,您醒了!」是個女人的聲音。
  戚唯冷咋了眨眼,想讓自己更加的清醒一些,結果待他稍微能看清楚眼前的景色,卻險些沒被再次嚇暈過去。
  中世紀的建築風格顯著,當時的貴族崇尚各種極致的奢華,無論是巴洛克,還是洛麗塔,都是足以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建築物。
  戚唯冷不是建築系的學生,對於分辨西方建築風格方面著實有些費力,但是這卻並不能阻礙他看出自己到底身處什麼地方。
  「殿下,殿下……」不斷叫著他的是個金色頭髮的少女,穿著一身非常宮廷女僕的裝扮,這樣的裝扮,戚唯冷只有在歷史書裡才見到過。
  若是說之前戚唯冷還有些懷疑是不是有誰對自己做了惡作劇,那麼少女那奇怪的發音,就讓戚唯冷絕望的否認掉了剛才的想法——那種非常怪異的鷹國音,是他從未聽到過的。然而最可怕的是……他能夠毫無障礙的聽懂這個少女在說些什麼。
  「你……」戚唯冷才說了一個字就閉了嘴,他發現自己的聲音居然也可以那麼的陌生。
  「殿下……」少女看見戚唯冷的表情,更加擔心了,她見戚唯冷想要坐起來,急忙上前將她扶起:「殿下您感覺怎麼樣?」
  「……」戚唯冷忍住胸口的疼痛,深吸一口氣,對著少女道:「你去……拿面鏡子來。」
  「可是殿下……」少女一愣,顯然是不明白戚唯冷什麼意思,不過在看到戚唯冷固執的表情之後,只好讓戚唯冷靠在了床頭,自己轉身在屋內找了面鏡子來。
  光滑的鏡面裡映照出一個完全陌生的臉,西方式的臉龐上有著一雙蔚藍色的眼瞳,長相說得上清秀,一頭金色的長髮柔順的搭在肩上,整個人看上去單薄而柔弱。
  「……」戚唯冷在看到自己臉的那一刻,就覺的自己嗓子堵上了什麼東西,他一把抓住胸前的衣襟,急促的喘息了幾口,竟是一時間受不了打擊直接暈厥了過去!
  耳邊還在響起那個陌生少女的叫喊:「殿下……殿下……」
  我不是你的殿下。這是戚唯冷暈過去之後最後的一個念頭。
  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
  戚唯冷縮在角落,看見那讓人心神俱冷的黑暗中,突然出現了一幕光牆。那光牆像是一個投影儀,不斷的閃現著各式各樣的圖片。
  戚唯冷被光牆吸引,呆呆的看著那些看似凌亂的圖片,卻很快發現……那些圖片,連續起來,竟是一個人的成長史。而那個人,就是剛才自己身體的主人。
  戚唯冷就這麼看著,看著少年的出生,幼時,成長,死去……最後一個透明的身影出現在了戚唯冷的眼前。
  「你好,我叫諾爾森多諾頓。」少年的聲音很好聽,柔和中帶著清洌。
  「……你……」戚唯冷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叫什麼?」
  「諾爾森多諾頓。」諾爾森笑了笑:「就是你想的那個人。」
  「……」戚唯冷沉默了好一會,似乎才緩了過來:「你想幹什麼?」
  「你不是一直在想,若是海妖之王沒有死在他的弟弟手上,會有怎麼樣的未來麼。」諾爾森面色平靜:「我現在給你這個機會。」
  「……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戚唯冷急忙想要解釋,卻見諾爾森毫不猶豫的揮了揮手,制止住了戚唯冷的解釋:「我已經決定了。」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戚唯冷眼前的黑暗像是拼圖一般碎掉,他猛地睜開眼,卻又再次看到了那熟悉的天花板,和自己身邊那張滿是擔憂的臉龐。
  「薇安。」戚唯冷叫著少女的名字:「你去給我拿點水來。」
  「好的,殿下!」看見自家的殿下總算是恢復了正常,薇安幾乎就要喜極而泣了,她用手擦著眼角,踏著小碎步就跑了出去。
  「……唉。」屋內只剩下了戚唯冷一個人,他看了看自己纖細的雙手,重重的歎了口氣:「不該說的話……不要亂說啊。」
  和自己學習的歷史不同,這位歷史上有名的帝王的幼年記憶不算太過悲慘,他的母親瑟琳娜是鷹國國王的第一任妻子,也就是現在的皇后。
  因為是獨生子的緣故,諾爾森的地位也水漲船高,在皇室之中,很得他父親的喜愛。
  可惜的是……如果按照歷史的發展,這樣的情況,很快就會有變化。
  戚唯冷苦笑著細數那些牢牢記在腦海中的歷史軌跡,不得不承認,他的運氣著實不怎麼樣。從諾爾森的長相來看,他至少十三四歲了,那麼也就意味著,疼愛他的母親,很快就會被他的父親罷黜,並且在隨後的宮廷鬥爭中死於非命。
  亨利多諾頓是諾爾森的生父,也是歷史上著名的亨利一世。在執政的前期,也算的上一個英明的國王。然而就像俗話說的那樣,上帝若想讓一個人滅亡,必將先讓他瘋狂。
  在諾爾森十幾歲的時候,他的父親在他的執政史上抹上了灰暗的一筆。短短的四年中亨利先後廢掉了三任皇后,並且否認了諾爾森的繼承人地位,甚至強迫教會否認了諾爾森母親是個合法皇后。
  接著亨利將他的私生子接入了皇宮之中,給於了他皇子的稱號——但這並不意味著亨利有多麼疼愛這個名字叫做凱撒多諾頓的私生子。
  中世紀的西方皇權至上,帝王們可以極為任性,他們可以娶□為妻,和自己的母親苟合。在戚唯冷看來,亨利將凱撒多諾頓,認領回王庭之內,與其說是為了私生子著想,倒不如說是為了和第二任皇后賭氣。
  賭氣的代價不僅僅是第二任皇后很快就遭到了和諾爾森母親同樣的待遇,受到牽連的還有諾爾森——一個已經失去了皇室繼承人地位,甚至險些慘遭變為私生子的皇子,其在王庭內的遭遇可想而知。
  戚唯冷想到這裡的時候,不由自主的再次苦笑,作為一個二十一世紀的現代人,就算熟讀歷史又如何?他沒有敏銳的政治直覺,也沒有血腥強勢控制局勢的手腕,在這樣一個沒有人權的中世紀裡,他又該怎麼重現諾爾森的榮光,登到王庭的巔峰?
  「還好我沒寫別人的論文。」戚唯冷忽的想到了什麼,然後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要是他手賤去寫了關於司馬遷的論文,那他豈不是哭都沒地方哭去??這麼一想,心中的迷茫和悲涼似乎少了許多。
  「殿下……」拿水的少女這才回來,手裡端著一個銀杯:「您要的水。」
  「嗯。」戚唯冷還是覺的自己胸口疼的厲害,他會想起之前看到的諾爾森的記憶,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胸口為什麼那麼疼——諾爾森和他的父親去打獵的時候,被馬直接從馬背上顛了下來,沒死,就已經是運氣了。
  不過這顯然不是一次正常的意外,戚唯冷想,如果他猜的沒錯的話……諾爾森母親的地位,已經岌岌可危了。
  作者有話要說:
  ☆、父親
  諾爾森的母親米莉亞是奧國第三位公主,因為一系列的緣故並不得奧國國王的喜愛,嫁給諾爾森的父親亨利算得上她生命中比較重要的一個轉折。
  亨利和瑟琳娜的婚姻持續了二十餘年,最初,他們相敬如賓,可以說是最為典範的夫妻。之後又因為瑟琳娜生下了鷹國的第一位皇子,更是鞏固了他兩之間的關係。
  可惜的事,事情並沒有一直朝著好方向發展。
  瑟琳娜比亨利大了十二歲,當亨利正值壯年時,瑟琳娜卻在逐漸的老去……這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瑟琳娜和亨利之間關於宗教上的不統一。
  瑟琳娜是虔誠的天主教信徒,而亨利,卻十分的反感教廷企圖染指國王的權利,在政治上的分歧,使得這對情侶越走越遠,最終徹底的分開。
  戚唯冷不太確定瑟琳娜和亨利的關係已經惡化到哪一步……但是他卻可以確定的是,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十分的糟糕了,原因很簡單……
  「諾爾森。」已經年近四十的女人已經顯現出明顯的蒼老,再多的粉底也無法掩蓋住額上的皺紋。
  「母親……」戚唯冷在諾爾森的光幕裡已經見過了瑟琳娜,但是卻沒有親眼見到來的震撼,他看著這個女人臉上擔憂的表情,莫名的有些心虛。
  「還疼麼?」瑟琳娜伸手摸了摸戚唯冷的額頭。
  「疼。」戚唯冷覺的自己的胸前的骨頭雖然沒有斷,但是也絕對傷的不輕。
  「給你餵馬的那個僕人已經處決了。」瑟琳娜是十分疼愛諾爾森的,畢竟她只有這麼一個兒子,而這次的意外,則更像是謀殺:「你最近小心一些。」
  「是。」在和瑟琳娜對話的時候,戚唯冷意外的沒有感到不自在,他在曾經的世界裡本來就是個在孤兒院裡長大的孩子,從來沒有品嚐過母愛的味道。
  「諾爾森……」瑟琳娜看著自己兒子稚嫩的臉龐,顯得有些欲言又止:「你……」
  「怎麼了母親?」戚唯冷看著瑟琳娜為難的摸樣,問道。
  「明天我會派人送你離開皇宮。」瑟琳娜像是終於做出了決斷,對著戚唯冷道:「這段時間無論發生了什麼,你都不要回來……孩子,記住,我愛你。」說完,瑟琳娜低下頭,在戚唯冷的額上印上了一個溫柔的吻,或許是因為緊張和恐懼,她的唇顯得異常的冰涼。
  「……」戚唯冷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瞬間就瞪大了眼,然後腦海中冒出了一句看過非常多遍的話「瑟琳娜王后很敏銳的察覺到了亨利一世的轉變,在□初期就想將自己的兒子,未來的海妖之王送去安全的地方,可惜的是,瑟琳娜王后所信任的部下之中,卻出現了一個讓人唾棄的叛徒」
  沒錯,這就是政變前夕。戚唯冷的冷汗刷的一下就流了下來,他張嘴想要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若是重生在更早些時候,他或許還有機會為這次的驟變做更充裕的準備,可是他到來的時機卻是這樣的不合適,以至於他根本什麼都做不了。
  而最讓戚唯冷無奈的是……他甚至都不記得那個背叛了瑟琳娜皇后人的名字!也對,除非你臭名昭著,否則誰會去記住一個讓人厭惡的丑角呢?
  看見戚唯冷一臉呆滯的摸樣,瑟琳娜還以為他是被嚇著了,她的眼神裡透出一種無法用言語描述的哀戚,只能伸手牢牢的抱住了自己疼愛的兒子。
  「母親……」戚唯冷說不出安慰的話,他知道,這次離開,或許就是他和瑟琳娜之間的永別。
  「別怕,我的孩子。」瑟琳娜是位好母親,她用盡了全部力量想要為自己的兒子爭取到僅剩的利益……雖然這樣的行為,最後還是失敗了。
  「去吧,主會保佑你的。」瑟琳娜最後親吻了一下戚唯冷,然後就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留下戚唯冷一個人躺在床上,目送著瑟琳娜蕭瑟的背影。
  「殿下。」薇安輕聲叫道:「皇后陛下吩咐……請您盡快收拾一下行裝。」
  「好。」戚唯冷淡漠的應了聲——若是歷史沒有錯,根本沒有必要收拾行囊了,因為他在逃出皇城不到一千米之後就會被他的父親派去的人給抓回來,並且一直囚禁在皇宮之內,直到他的母親被送上斷頭台,新的皇后高調即位,
  薇安見戚唯冷不怎麼想說話的摸樣,也就識趣的退了出去,臨走之前還把放著食物的餐盤送到了戚唯冷的床頭。
  餐盤裡的食物是一塊全麥麵包,一塊乳酪,一根臘腸和一個梨。看起來乾巴巴的毫無食慾。戚唯冷本來不太想吃的,但是聽到肚子咕咕叫之後才驚覺這具身體似乎是餓了挺久了。無奈之下,只好拿起了稍微看起來比較滋潤的梨子,卡擦卡擦的啃了起來。
  咀嚼的動作牽引著胸前的受傷的部位,讓吞嚥都變得異常的困難,戚唯冷吃了幾口就不得不停下,休息一會兒再繼續進食。
  他之後要這麼辦呢?戚唯冷想,熟知歷史的他,是否應該延續著諾爾森的道路,直到登上王位?可是他真的有諾爾森那樣的能力和勇氣麼……
  戚唯冷不想怯懦,可是突如其來的環境的變化,卻給他帶來了一種迷茫的感覺,就好像他只是在做一個夢……一個隨時會醒來的噩夢,
  可是戚唯冷退縮之餘卻很清楚——他真的不是在做夢。
  夜晚的來臨十分的迅速,戚唯冷看著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他將一些所需的生活用品和比較珍貴的東西放進了要帶走的箱子裡。雖然歷史告訴他他逃不掉,但戚唯冷在心中還是留了那麼一兩分僥倖。
  因為身體的不適,戚唯冷很早就上了床,他看著華麗的床幔,聞著中世紀特有的熏香,就這麼慢慢的睡了過去。
  出發的時間定在早晨。天還未亮,戚唯冷就被薇安從床上叫了起來,他看著已經穿戴整齊的侍女,臉上並沒有帶上什麼表情,然後再薇安的服侍下將自己的衣物穿好了。
  見一切準備就緒,薇安叫了一個傭人抱起了戚唯冷準備好的行李箱,然後帶著戚唯冷登上了早就準備好的馬車。
  因為這是件需要保密的事,所以參與的人也很少,目前戚唯冷就看見了薇安和那個陌生的男僕人,還有一個已經坐在了馬車上的車伕。
  出城之前的事情都還算順利,戚唯冷看著馬車駛出皇城的那一刻,懸著的心卻絲毫沒有放下,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面無表情的透過窗戶的縫隙看著外面的景色。
  這一刻,時間在戚唯冷的身上似乎凝固住了,因為緊張,他的額上溢出了冷汗,臉上卻看不出什麼端倪。
  讓人遺憾的是,有時候歷史是十分的準確的,在聽到噠噠的馬蹄聲的時候,戚唯冷原本一直緊張的情緒卻意外的緩解了下來。
  他帶著平靜的神色,看著自己的馬車被一列騎士給攔下,身邊的侍者都被嚇白了臉。
  「諾爾森殿下,國王有令,要我帶您回到王宮。」一個男人的聲音在馬車外面響起。
  「……你是什麼人。」戚唯冷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那麼的淡定,他掀開了馬車的簾子,沒有表露出一絲的慌亂:「你確定這是我父皇的命令?」
  「是的。」騎士長看著戚唯冷不卑不亢的摸樣,眼裡閃過一絲讚揚:「是國王陛下的手諭。」
  「好吧。」戚唯冷用餘光掃過了自己身邊三個顫顫發抖的僕人,不出意外的在某個人身上看出了端倪——好吧,他不得不承認,關於誰是背叛者的這個問題的答案,確實挺讓他吃驚的。
  薇安,那個從他醒來的那一刻起就一直陪伴著他,看起來十分無害的女僕,似乎就是那個讓人唾棄的背叛者。至於他怎麼看出來的——戚唯冷苦笑,在他還在場的時候就和騎士長打眼色,還真是沒把他這個皇子放在眼裡啊。
  「我遵從父皇的手諭。」戚唯冷並沒有抗旨的打算——他也沒有抗旨的資本,這只騎士隊伍雖然只有十二個人,卻完全足以將毫無反抗能力的他帶回皇宮之內。
  「那麼請吧。」按照原本的計劃,戚唯冷應該是被騎士長強行掠上的馬背,狼狽的被帶回皇宮,但是因為不知名的因素,戚唯冷居然十分幸運的再次乘坐馬車,被十二位騎士護送回了王城之內。
  當然,粗魯的騎士顯然不是戚唯冷要面臨的最大困難,他要面臨的最大困難是——他那怒火中燒的父皇,亨利一世。
  作者有話要說:
  ☆、母后
  戚唯冷在歷史書上對於亨利一世的瞭解並不算多,大部分也都局限在他對待諾爾森的態度以及影響上面了。但是戚唯冷卻清楚的知道,這位曾經也算得上英明的國王,在他的執政後期簡直昏庸的一塌糊塗,甚至幹出過許多令人啼笑皆非的荒唐事。
  不過現在戚唯冷顯然沒那個心思去想未來的事,因為他現在不得不開始擔心亨利一世會怎麼處置他這個即將被廢除的繼承人。
  希望歷史沒出錯吧。坐在馬車裡的戚唯冷只能如是的祈禱。
  被騎士隊押送進王城的時候,戚唯冷心中卻奇怪的沒有一絲慌亂,按理說作為一個現代普通的大學生,遇到這樣的事且不說表面上表現的如何,心裡好歹會有些對於未來的迷茫,可戚唯冷除了最開始有了那麼點憂鬱的情緒之外,之後的心情都平靜的像是一波古井。或許是還沒對這個世界產生真實感,或許是對於這段歷史太過的熟悉,戚唯冷面色沉靜,跟著騎士隊的騎士長,一起進入了亨利一世的書房。
  「諾爾森。」出乎意料的,亨利居然並沒有直接對戚唯冷報以怒色,他現在三十餘歲,正值男人一生中最黃金的年齡,從外貌上看上去也算得上成熟英俊:「你出城是為了什麼?」
  這是明知故問,戚唯冷看著眼前陌生卻又熟悉的男人,微微的垂了下頭,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有些嘶啞——就像剛剛哭過一樣:「父皇,您不要我了麼?」
  「……」亨利一愣,他和自己這個兒子的關係其實十分的融洽,若不是因為瑟琳娜的緣故,繼承人的位置絕對不會另選他人,可是現在卻因為自己的私慾……想到這裡,亨利覺的自己心中燃燒著的怒火熄滅了許多,他仔細的打量起因為意外而臥床許久顯得十分憔悴的諾爾森,意外的產生了一絲的憐惜:「誰在你耳邊亂說了。」
  「父皇。」戚唯冷賭的就是亨利還對自己懷有那麼些許父子之情,看到亨利的神色緩和下來,心裡也鬆了口氣:「有人跟我說您準備罷黜母親,我只是害怕……」
  「嗯。」亨利看著戚唯冷,想要解釋,卻又止住了——他根本沒立場去安慰戚唯冷,因為戚唯冷所擔心的一切,都是真的。
  但是這件事肯定不會就那麼完了——亨利繼續道:「是誰告訴你的。」
  「這……」戚唯冷等的就是亨利的這句話,他故作遲疑,表現的並不是那麼想說出答案。
  亨利並沒有強迫戚唯冷迅速的說出答案,而是用一種「慈祥」的目光凝視著戚唯冷,就好像一個慈父在告訴孩子——說吧,父親不會對他怎麼樣的,只是想知道是誰罷了。
  戚唯冷將亨利的眼神看在了眼裡,然後從嘴裡吐出了一個名字:「薇安。」在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戚唯冷並沒有看樓亨利嚴重一閃而過的驚訝,他咬了咬牙,表現的略微不安:「父親……您不會對薇安做什麼吧?她……人挺好的,就是有時候喜歡到處打聽八卦。」
  「放心,我不會對她做什麼的。」亨利此時依舊顯得十分的慈祥,他伸手摸了摸戚唯冷的腦袋,道:「你先去休息吧。」
  「是,父皇。」戚唯冷的目的已經達到,亨利也沒有對他做出什麼懲罰,這大概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至於瑟琳娜即將面對的那些事,以戚唯冷目前能力能做的,就只能是去教堂祈禱了。
  回到自己的住所後,戚唯冷並沒有看見薇安的聲音,隨口問了句周圍的僕人,才知道一直都沒回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亨利叫走了。
  不過戚唯冷不是個喜歡胡亂施捨同情心的人,他知道自己現在身處的情況十分險惡,一個不小心就可能跌下萬丈深淵再也爬不起來。而薇安,顯然只是宮廷鬥爭中的一個犧牲品罷了,戚唯冷靜下了心,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卻意外的覺的渾身發冷。
  這一整天,除了早上發生的那些事之外,都顯得異常的平靜。僕人們按照慣例將食物用餐盤端進了戚唯冷的起居室。
  戚唯冷並不遲鈍,他很快就察覺出了僕人態度上的變化——那些躲躲閃閃的眼神,帶著憐憫和噁心的目光,讓戚唯冷就算是想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都難。
  該發生的,終究還是發生了。
  戚唯冷食不知味的吃完了自己的午飯,想要出去走走,卻被侍衛攔了下來。侍衛的長相很陌生,看得出是新調遣過來的,戚唯冷被攔下之後也沒有和他們爭辯,而是順從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裡,也不再去探聽什麼。
  戚唯冷還需要去問發什麼事?他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亨利一定對瑟琳娜出手了。連帶著他這個繼承人,也受到了牽連。
  戚唯冷每次從歷史書上看到這個被稱為「瑟琳娜審判日」的事件,都會為皇后瑟琳娜的勇氣所震撼,也會感歎一聲亨利的薄情。
  然而當他變成了諾爾森,接受了他的記憶之後才發現……當面臨疼愛自己的母親即將被處決的事實,他根本做不到淡定以對。
  可是不能淡定又能如何?戚唯冷坐在床邊,看著自己手中精緻的銀杯,抿了一口裡面的水。亨利禁止了他出門,是不是意味著……他甚至都沒有辦法去見瑟琳娜最後一面?
  其實戚唯冷對瑟琳娜並沒有產生多少母子之情,畢竟他和瑟琳娜只見過一面。雖然他接受了諾爾森的記憶,可是那些記憶更像是一部電影,而他只是個觀眾。但這些因素並不阻礙他對這個堅強的女人產生敬慕之情。
  戚唯冷有想過,如果他變成諾爾森多諾頓的時間往前推幾年,他是否有能力阻止這樣的事情發生。然而得出的結論卻讓他覺的沮喪——他並不覺的自己有那個實力和勇氣去改變歷史。
  這樣惴惴不安的日子一直延續了幾個星期,戚唯冷中途嘗試過很多種方法想要打聽一下瑟琳娜的消息,可是周圍的僕人顯然已經被亨利警告過了,除了服侍了他好幾年的一個老人悄悄的給他塞了紙條以外,其他人根本就把他當做了空氣。
  嗯,這就是皇室。戚唯冷對於這種情況並沒有多少失望,或許是他在前世的孤兒身份讓他受盡了白眼,對於這些負面的情緒他倒是處理的很好。
  事情的轉機出現在一個天氣不錯的早晨。戚唯冷和往常一樣吃掉了僕人帶來的乾酪和牛奶,拿起一本書坐在床邊看了起來,這個時代沒有什麼娛樂活動,看書就已經是很不錯的消遣了。
  「殿下。」一個聲音在戚唯冷的門口響了起來。
  「誰?」戚唯冷敏銳的察覺了變化,將手上的書放下快步走到了門邊,打開門之後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龐——瑟琳娜是天主教的忠實信徒,因此和一些主教們關係密切,眼前的人就是鷹國一個十分有權勢的紅衣主教,名字叫做亞摩斯。
  「您快些換上這件衣服吧。」亞摩斯沒有說多餘的話,直接將手中的衣物遞給了戚唯冷。
  戚唯冷一看,發現自己手裡的衣物是一套僕人所穿的衣服,立馬明白了亞摩斯想幹什麼。他一點頭,就轉身回到了屋子裡,迅速的換上了這件衣服。
  「請您跟我來。」不知道亞摩斯怎麼做到的,一直看守戚唯冷的侍衛居然不見了身影,而平日間如蒼蠅一般監視著他的僕人也沒了影子。
  「今天陛下要在法庭上起訴您的母親。」亞摩斯對於亨利明顯有著不好的印象,他在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表情中略微帶上了一些厭惡。
  「皇后陛下請求我,讓我帶您去法庭和她見……一面。」看得出亞摩斯是先說出「最後一面」四個字的,但是忽然住了口,似乎自己也覺的不吉利。
  「嗯,謝謝您了。」戚唯冷跟著亞摩斯上了馬車,他還以為自己會被關到瑟琳娜處決的那一天,卻沒想到,還有機會目睹審判的一幕。
  「希望您一定要堅強。」亞摩斯道:「……我們都會為您祈禱的,殿下。」
  「……」戚唯冷沒有再說謝謝,他知道在很多時候,謝謝這兩個字的份量實在太輕了,輕的他都不好意思說出口。亞摩斯應該是瑟琳娜的至交好友,否則絕對不會冒著被亨利處決的危險,將戚唯冷從王宮裡帶出來。
  「她本應有更高的地位,更好的結局。」馬車裡裡,亞摩斯輕聲歎息:「可惜……」
  可惜歷史永遠都是殘酷的。戚唯冷閉上了自己的眼,將身體靠在了車廂上。
  作者有話要說:
  ☆、惡意
  諾爾森的父親亨利為了盡快擺脫瑟琳娜,可以說無所不用其極。他以「不貞」的名義將瑟琳娜皇后告上了宗教法庭,並且在法庭上公開宣稱,在他和瑟琳娜成婚的時候,瑟琳娜就已經是個失去了貞潔的女人。
  二十年的婚姻並沒有給亨利帶來一絲對於瑟琳娜的憐憫,他站在原告席上,揚著他尊貴的頭顱,那副摸樣就像只耀武揚威的大公雞。
  戚唯冷和亞摩斯坐在聽審席上,看著這一幕鬧劇。戚唯冷對這個名義上的父皇不可抑制的產生了濃重的厭惡之情,他看著瑟琳娜挺直了脊樑不卑不亢的摸樣,感受到了一種異樣的心酸。
  「上帝保佑。」瑟琳娜完全沒有料到自己的丈夫為了擺脫自己居然可以這麼的無恥,她的臉上帶上了一點因為憤怒而被染上的嫣紅,嘴唇輕微的抖動:「我以上帝的名義起誓,在與國王成婚之前我還是完璧的女子……」
  接著瑟琳娜以一種讓人心痛的語氣講述了她和亨利的婚姻史,從他們相識,相戀,成婚,直到二十年後的今天。
  戚唯冷安靜的聽著,卻不由自主的抓緊了自己的衣角——不得不承認,瑟琳娜的敘述十分的感人,她的語氣說不上悲涼,卻又暗含著一種讓人心碎的哀傷,那一幕幕的細節的描述,可以讓人清楚的感覺到瑟琳娜到底有多麼在乎這段婚姻,又多麼為了亨利的背叛而感到傷心和絕望。
  聽審席上漸漸出現了小聲的抽泣聲,似乎是一些貴婦已經受不了這麼悲傷的場景,而流下了淚水。
  可惜的是,戚唯冷的父親顯然並沒有把皇后的一番言語放在心裡。他依舊堅持著自己的說法,並且固執的想要剝奪瑟琳娜的皇后名號。
  「別擔心。」亞摩斯輕聲在戚唯冷耳邊道:「會沒事的……教皇一定會站在你母親那一邊的。」
  當然,這我也知道。戚唯冷並沒有回答亞摩斯的話,他聽著亞摩斯的安慰,心中的悲痛卻絲毫沒有減少——瑟琳娜是一個虔誠的教徒,教皇自然是會站在她的那一邊,可是這又有什麼用呢?最後的結局依然是殘酷的——亨利無視了教皇的審判,依舊強行將瑟琳娜送上了斷頭台,並在幾天後娶了自己的新皇后。
  而自己——戚唯冷的臉上顯示出了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冷漠——也從皇位繼承人,變成了一個母親的私生子。
  是的,私生子。在鷹國的法典裡,母親合法的婚姻被否認,那麼就意味著子女也變為了可憐的私生子。他真是有一個好父皇——不知不覺中,戚唯冷已經融入了諾爾森這個角色,開始從諾爾森的角度思考。
  最後的結果不出亞摩斯所料,宗教法庭宣判瑟琳娜無罪,並且要求亨利斷絕和他的新寵——未來的皇后,烏爾妮卡的不正當關係。
  亨利顯然對這個判決結果十分的不滿,他怒氣沖沖的離開了法庭,留下了形容憔悴的瑟琳娜。
  亞摩斯見到審判結束,拍了拍戚唯冷的肩膀,道:「跟我來。」
  然後他就領著戚唯冷走出了法庭,來到了一間所處十分隱秘的小屋子裡。
  戚唯冷知道這是他母親的吩咐,也沒有說話,而是安靜的坐在了椅子上,等待著瑟琳娜的到來。
  不一會兒房間的門就被推開了,臉上還帶著淚痕的瑟琳娜走了進來,她進來一看見戚唯冷就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把抱住了他,手臂還微微有些發抖。
  「母親。」戚唯冷沒有動,感受著瑟琳娜的悲慼:「您……還好吧?」
  「諾爾森,我的寶貝諾爾森。」瑟琳娜低頭,不斷的吻著戚唯冷的頭髮:「沒了我你要怎麼辦……沒了我……你要怎麼辦……」
  「母親。」戚唯冷很想再說點什麼安慰瑟琳娜的話,但是他說不出口——真的是說不出口,眼前的女子或許已經青春不在,可是母性的光輝卻將她掩映的異常美麗,戚唯冷看著她絕望而悲傷的摸樣,心中對於那個冷漠的國王亨利升起了一種極度的憎惡。
  「我可憐的兒子……」瑟琳娜依舊沒有放開戚唯冷:「上帝會保佑你的……請你在我離開之後,一定要小心那些可怕的惡意,烏爾妮卡不是個好女人,你一定要小心……」
  「……」戚唯冷回抱著瑟琳娜,一言不發。
  「你的父親不會放過我的,他已經被惡魔迷了心竅。」瑟琳娜道:「……原諒我,我的寶貝兒……」
  「這不是你的錯。」戚唯冷的眼眶濕潤了,他是那樣的不願看著眼前的這個充滿了美好品質的女子走上絕路,可是他能做什麼呢?一個無能的他,又有什麼辦法去拯救自己的母親??
  「教廷是可以利用的勢力。」聰慧的瑟琳娜已經預感到了自己的結局,那個曾經與自己同床共枕的丈夫是那樣的陌生,她知道他不會再給她活下去的機會:「但是……你一定要小心。」
  「這是我給你的最後禮物了。」瑟琳娜說著,從自己的頸項之間掏出一根做工十分精美的項鏈,她對著戚唯冷笑了笑,然後將項鏈繫在了他的脖子上:「記住,我愛你。」
  「我也愛你。」這是戚唯冷對瑟琳娜說的最後一句話,他跟著亞摩斯離開的時候,看見瑟琳娜不捨而悲傷的目光,他想聽下,想再對瑟琳娜說些什麼,可是卻又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身體,只能聽見門碰的一聲關上。
  亞摩斯隨後將他送回了他的住所,他看著還未成年的戚唯冷,眼裡透出那麼點同情的意味:「如果我有什麼事能幫得上忙,請您儘管說。」
  「……謝謝。」戚唯冷在離開瑟琳娜之後就收斂了自己臉上悲傷的情緒,他看著主教還算得上真誠的目光,道:「我希望……在母親受刑的時候,能到現場去。」
  「……」亞摩斯聽見戚唯冷這句話,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淡然:「沒問題,陛下,到時候我會來找您的。」
  「謝謝了。」戚唯冷點了點頭。
  隨後亞摩斯就離開了,留下戚唯冷一個人呆坐在寢宮裡,腦海裡全是瑟琳娜那悲傷又淒涼的面孔。
  「……歷史的軌跡永遠是那麼驚人。」用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寫上中國的文字,戚唯冷筆尖滑動:「誰能想像輸掉這場生死攸關的對決的是那麼優雅的皇后,而贏下這場對決的卻是那個做女僕的烏爾妮卡,或許這是亨利一世吃慣了海味珍饈,突然對路邊的野菜產生了興趣?不過勝利的果實不會永遠屬於作惡者,我們必須得知道——亨利一世,可不僅僅只娶了兩位皇后。」
  將寫好的羊皮紙放入了鐵盒,戚唯冷想,作為一個歷史系的學生,能夠親眼見證這一切或許是另一種幸福?——當然,如果他不是諾爾森,或許就更好了。
  瑟琳娜獲得了教皇的無罪赦免之後,亨利對她的態度更差了,因為他的新寵烏爾妮卡因為這個結果和他大鬧了一場,女僕出生的她自然不會像瑟琳娜那樣優雅而律己,她尖叫著咒罵亨利,哭訴著自己肚子裡還未出世的孩子,告訴亨利她的孩子是絕對不會做私生子的,如果亨利再不做出決斷,她就要離開他。
  戚唯冷並不知道烏爾妮卡到底鬧的有多厲害,不過這並不難猜——因為就連足不出戶的他,有時都能聽見那個女人粗俗的叫聲。
  嗯,世界上總有一些人的口味很怪異,拿著自己書在看的戚唯冷嘴角掛上了冷漠的笑容,他拯救不了瑟琳娜,缺不代表他能平靜的面對這個奪取了他母親生命的女人。
  然而戚唯冷不喜歡這麼聒噪的女人,亨利卻和他的口味大相逕庭,他看著自己的熱戀中的情人如此悲傷,只好再次下了命令——是的,他無視了教皇的審判,對瑟琳娜再次進行了指控,罪名包括「不貞、叛國和婚外情」,這樣的罪名讓國民十分的不滿,並且對瑟琳娜充滿了同情。可是這又如何呢,亨利才是國王,只要他還活著,沒有人能阻止他的行為。
  戚唯冷在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並沒有失態,或許是他早就接受了這樣的結局,所以表現的異常的平靜。
  「我知道了。」戚唯冷伸手摸著自己頸項上的金色項鏈,笑的文雅而羞澀:「謝謝你。」
  作者有話要說:
  ☆、覺悟
  戚唯冷只在歷史課本的圖片上見過斷頭台的摸樣,曾經,這種在中世紀最常用的,用於處決的刑具在戚唯冷的生命裡是如此的遙遠。可是現在,它卻完整的擺放在了戚唯冷的眼前。
  距離瑟琳娜審判日已經過了一周,國王亨利最後還是為了他心愛的女人烏爾妮卡背棄了教皇,他在七日後的那個清晨,下令處死瑟琳娜。
  戚唯冷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吃他的乾酪,西方的食物讓他覺的異常的不適應,所以吃的並不多。一個僕人快步走進來,遞給了他一張寫著日期的紙條,只是一眼,戚唯冷就明白了紙條上的日期代表著什麼。
  亨利下令,三日之後,將瑟琳娜處死。
  戚唯冷將紙條撕成碎片,扔進了自己喝的湯碗裡。歷史是那樣的井井有條的進行著,就好像從未出現過他變成了諾爾森的荒誕事。
  不由自主的又將手伸上了自己的脖頸上的金項鏈,戚唯冷輕聲道:「願上帝保佑你,我親愛的瑟琳娜。」
  三日後,清晨。
  亞摩斯主教依據承諾將一夜無眠的戚唯冷帶了出去,他的神情比審判時略顯憔悴,看來也為瑟琳娜煩惱了許久。
  「我們盡力了。」馬車上,亞摩斯看著一言不發的戚唯冷道:「可是你的父皇已經失去了人的本性……被一個女妖迷惑。」
  「是的。」戚唯冷一晚上沒睡,此時身體疲倦,卻依舊毫無睡意,他的臉龐繼承了瑟琳娜的美貌和亨利的英俊,年紀雖小卻已然透出一種貴族才有的風姿,而這種風姿卻在此時讓他顯得異常惹人疼惜。
  亞摩斯歎了口氣,知道現在是多說無益,於是也安靜了下來。
  早晨的王城裡起了濃濃的霧氣,霧氣將整座城市都籠罩了起來,戚唯冷透過馬車的車窗什麼也看不到,鼻腔裡全是濕潤的味道。
  很安靜的一天,如果不是今天是瑟琳娜的行刑日,或許他現在還躺在床上,過幾個小時才會慢悠悠的爬起來,然後吃著不合口味的早餐,找一本書當消遣,就這麼安靜又寂寞的渡過又一天。
  平日裡的枯燥在此時卻那麼的珍貴。戚唯冷感到馬車停了下來,他跟著亞摩斯穿好斗篷,用帽兜遮住了大部分的臉。
  讓戚唯冷沒想到的是,清晨的行刑場裡竟也站了不少人了,從穿著上看來都是普通的平民,他們竊竊私語,讓整個場地略顯嘈雜。
  「民眾都對您父親的裁決十分不滿。」亞摩斯見到戚唯冷臉上的疑惑,輕聲道:「他們想送瑟琳娜皇后最後一程。」
  是這樣的麼?戚唯冷微微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隨即將目光投向了那個摸樣猙獰的刑具。不知是不是戚唯冷的錯覺,他竟是從那刀刃上看到了斑斑血跡,就好像是用過了許多次一樣。
  「來了。」亞摩斯碰了碰戚唯冷的手臂,隨後將目光投向了遠處開始騷動的人群。
  瑟琳娜是坐囚車來的。按照鷹國皇室的慣例,國王或者王后地位的人處刑,都是應該坐馬車來的,可是現在瑟琳娜卻連這一點權利都被剝奪了,看來亨利真的是對這個二十多年的妻子徹底的恩斷義絕。
  戚唯冷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手死死的捏成了拳頭,就連指甲陷進了肉裡也絲毫不覺的疼,他看著瑟琳娜依舊保持著優雅,站在囚車裡的模樣,將對亨利的憎恨刻入了靈魂。
  周圍的平民中開始傳出啜泣的聲音——人們對於這位優雅而仁慈的皇后的悲慘遭遇,抱有十分的同情。
  戚唯冷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看瑟琳娜從囚車中走了出來,由侍女攙扶著走向了斷頭台,她不慌不忙,完全看不出一點失態的摸樣,然而這幅樣子,卻讓戚唯冷的心像是在被刀凌遲。
  不應該是這樣的啊……既然他已經穿越過來了,為什麼這一幕還會發生呢??如果這是小說……他不該是主角麼……可是為什麼……為什麼……
  戚唯冷把嘴唇咬出了血,他的臉色慘白的不像樣子,可是卻依舊沒有眼淚流出來,只不過整個人的氣息都悲傷的讓人心碎。
  「孩子……」亞摩斯第一次懷疑自己帶戚唯冷來看這一幕到底是對是錯,他伸手將戚唯冷摟入了懷裡,用手撫摸著他的背,想讓他放鬆下來:「別這樣孩子……」
  戚唯冷已經聽不見亞摩斯的話了。他看著瑟琳娜拎著裙子,將頭放在了那個骯髒異常的檯子上,而行刑手已經開始了動作。
  「不……不!!!!」戚唯冷發出了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在周圍人的驚呼裡卻顯得那麼微弱,他微微張大了嘴,喉嚨裡是被阻斷了的話,他想說——別死,瑟琳娜,別死……我求求你……
  可惜誰也不會聽一個沒有權勢的私生子的吶喊。
  鋒利的刀刃最終飛速的落下,瑟琳娜的腦袋在戚唯冷的叫聲中與身體分了家,她的臉上沾滿了血跡,卻依舊顯得平靜。
  是的,這位名垂青史的皇后,即使在死時,也保留了最後的尊嚴。
  「……」戚唯冷覺的自己嘴裡好像又什麼東西不斷的溢出,他隨手一擦,眼睛卻還是一動不動的盯著場中央身首異處的皇后,在那一刻,他終於徹底的明白——如果當不好諾爾森,那麼等待他的,會是和瑟琳娜一樣的下場。
  「殿下,殿下!!」站在一旁的亞摩斯被戚唯冷的反應嚇的不輕,他看著戚唯冷一口一口的吐出鮮血,卻仿若不知的摸樣,急忙將他一把抱起:「您怎麼樣了?陛下?」
  戚唯冷沒有回答,他面色平靜至極,然後就這麼昏了過去。
  然後戚唯冷再次見到了那個將自己送來這個地方的人——真正的諾爾森多諾頓。
  「為什麼?」戚唯冷不明白諾爾森到底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
  「參與歷史不會讓你感到快樂麼?」諾爾森站在黑暗裡,聲音輕柔:「看著自己變成那個名流千古的帝王,不會讓你感到自豪麼?」
  「不……我不要這個……我要的不是這個……」戚唯冷結結巴巴:「我要回去,你讓我回去!」
  「不可能的。」諾爾森發出清脆的笑聲:「我為什麼要讓你回去。」
  「……你難道沒有捨不得的人麼??」戚唯冷不敢置信。
  「捨不得的人?」諾爾森語氣中是滿滿的不解:「你是說那個無情的父皇?還是那個惡毒的繼母?亦或者是最後背叛了我的弟弟……?哦,其實是有的,只不過在剛才,她已經不在了。」
  「……」戚唯冷無言以對:「可是……這不公平……」
  「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公平。」諾爾森冷冰冰道:「你是三歲小孩麼?居然還想著公平……」
  「我不喜歡這個世界。」戚唯冷蜷縮成了一團:「我……會死在這裡的。」
  「你不會的。」諾爾森斷言:「想想瑟琳娜,你捨得死在亨利的前面?看著那個奪取瑟琳娜生命的亨利和那個奪去了瑟琳娜地位的烏爾妮卡繼續逍遙?不……你不會的,記住,如果你不給瑟琳娜報仇,那麼就沒人了。」
  「……」戚唯冷徹底失去了言語。
  「去吧。」諾爾森擺了擺手:「玩的愉快。」
  然後戚唯冷就醒了,他一睜眼就看見了亞摩斯擔憂無比的目光。
  「我沒事了,謝謝。」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寢宮,戚唯冷喝了一口亞摩斯遞給他的水:「母親的屍體呢?」
  「已經找人去處理了。」亞摩斯道:「陛下……您接下來準備怎麼辦?」
  怎麼辦麼?戚唯冷木然的在腦海裡將歷時重現了一遍,道:「我會好好保護自己的。」
  「這就好。」亞摩斯眼裡閃過欣慰:「我在這裡不宜久留。如果您有事……就托菲力轉達給我……我會盡力幫您的。」
  「十分感謝。」戚唯冷點頭。菲力是他的一個男僕,平日裡沒什麼存在感,沒想到竟是亞摩斯的勢力。
  說完了這些,亞摩斯就離開了,留下戚唯冷一個人坐在床上,面色深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許久之後,戚唯冷才輕輕的歎了口氣,伸手摸了摸頸項上的項鏈,喃喃自語道:「母親……我會讓那些人付出代價的。」無論是無情的亨利,還是那個讓人厭惡至極的烏爾妮卡,該發生的歷史——他會讓它一一實現。
  作者有話要說:
  ☆、寂寞的婚禮
  在瑟琳娜被處死後第六天,亨利迎娶了烏爾妮卡。
  這位身份低微的皇后在上位之時就已經懷有四個月的身孕,她穿著新娘的婚紗,全然是一副得意非凡的摸樣。
  可惜啊,坐在嘉賓席的戚唯冷面色如常,烏爾妮卡和亨利一直堅信他們還未出生的孩子是為皇子,卻在烏爾妮卡孩子出生後發現——那只是個公主。
  這真是個讓人悲傷的事實?戚唯冷想到這裡,心中卻微微冷笑起來,烏爾妮卡,這個將他母親送上了斷頭台的女人,卻是亨利王國裡有名的短命皇后,根本不用他出手,亨利就足以給予她足夠的折磨和羞辱。不過嘛,他不介意再來點火上澆油。
  亨利的婚禮隆重而盛大,他穿著裝飾繁重的禮服,像是根本不曾記得自己在六天前殺死了和自己同床共枕的妻子,這就是帝王,無情的讓人心涼。
  戚唯冷喝著皇室釀造的葡萄酒,神色之間卻沒有露出任何的不愉,而是保持著得體的微笑,他清楚在這個敏感的時候到底有多少人想要看他的笑話,也知道他不能讓那些人看到他們想看的。
  醇香的美酒似乎麻痺了神經,戚唯冷一口一口的嚥著,感受著唇舌間微微的刺痛。
  「諾爾森殿下。」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戚唯冷面無表情的轉過頭,看見了一張算得上陌生的臉。
  男人有著一雙英俊的臉龐,輪廓鮮明,鼻樑高而挺直,眼睛不同於戚唯冷的棕色,而是一種純粹的蔚藍,微笑起來的時候看起來十分的溫柔。
  「……您好。」戚唯冷並不認識這個男人,但從他的穿著打扮中很快就認出了他的身份——克爾溫阿斯拉姆,外號薔薇公爵。
  事實上這個看起來十分唯美的名字,其來源並不會讓人感到愉快。因為之所以被叫做薔薇公爵,是因為克爾溫喜歡用年輕少女的骨肉和鮮血來種植薔薇,他堅信,只有吸食了人類的骨血,那些薔薇才會開的更加美麗。
  戚唯冷從歷史書上看到過這個公爵的介紹,其中自然不乏一些類似於「英俊迷人、風流倜儻」的詞,然而當戚唯冷真的見到了克爾溫本人,才真正的體會到了那些看起來有些誇張的形容詞到底有多麼的貼切。
  克爾溫的實力在鷹國不可小覷,那麼這樣一位當權人物,又為什麼要和他這麼個失勢的皇子搭話?
  「您看起來不高興?」克爾溫溫文爾雅,聲音低沉而充滿了磁性,就好像是一個溫柔的長輩在詢問著戚唯冷的煩惱,若不是戚唯冷十分清楚克爾溫的本質,恐怕也生不起多少防備之心。
  「怎麼會呢?」戚唯冷把手裡的酒杯放下了:「今天是父親結婚的日子,我怎麼會不高興?」
  「是麼?」克爾溫對於戚唯冷的反應有些始料未及,他這才抬起眼,認真的打量起了眼前這個他一向都不放在心上的皇子。
  戚唯冷被克爾溫的眼神盯的有些不自在,當他卻沒說什麼,而是拿起了桌上的酒杯,又慢慢的喝了起來——克爾溫想幹什麼他可管不著,總不能把人的眼睛給挖了吧?
  然後一場宴會就在戚唯冷和克爾溫的詭異氣氛裡結束了。戚唯冷算是喝了個盡興,第二天起來的時候頭疼欲裂,於是神色呆滯的坐在床上,整個人看起來可憐又可愛。
  「您怎麼了?殿下?」代替薇安的女僕看到戚唯冷這幅摸樣,忍住了笑意問道。
  「……」戚唯冷緩了好一會兒才緩了過來,他打了個哈欠對著女僕聲音嘶啞道:「去給我拿點水來。」
  「是。」女僕轉身走了出去。
  「頭疼。」用手揉捏著太陽穴,戚唯冷回想起昨天和薔薇公爵的對話,卻莫名的激起了一身的冷汗——他的態度雖然算不上糟糕,但是離妥帖還是有一段距離的,若是克爾溫是個小心眼記在了心上……
  戚唯冷長歎了一口氣,喝酒誤事啊,以後堅決不能再喝了!
  亨利和烏爾妮卡成婚之後,整個皇室的氣氛似乎好了許多,再也沒有成日的看見烏爾妮卡毫毫無形象的站在屋外咒罵的摸樣,這位新皇后,似乎也明白了當街咒罵是件多麼丟份的事情。
  和之前相比,戚唯冷人日子算是好過了許多。
  因為瑟琳娜已經被否認了皇后的身份,所以亨利也不再擔心戚唯冷這個私生子能翻出什麼浪花來,他接觸了戚唯冷的足禁,開始享受自己的新婚生活。
  戚唯冷此時的地位在皇室裡非常的尷尬,他也有自知之明,很少出現在一些公眾場合。畢竟他現在看見亨利和烏爾妮卡就覺的噁心,能避開似乎也是件不錯的事。
  可惜的是……戚唯冷想躲掉麻煩,可是麻煩,卻總是來找他。
  烏爾妮卡,作為一個十分市儈的女人,可以說是很少會將皇室的顏面放在第一位。她要的,是亨利沒有限度的寵愛和至高無上的地位,可以說,烏爾妮卡是很任性的,因為只要她不喜歡,那麼就一定會表現出來,還是以一種十分激烈的態度。
  烏爾妮卡的這種個性在她和亨利熱戀的時候或許是一種吸引亨利的特質,可是在成婚之後,亨利或許很快就不會那麼覺的了……
  「諾爾森。」烏爾妮卡的聲音又尖又利,看向戚唯冷的眼神裡也充滿了不善:「你在幹什麼?」
  「皇后陛下,我在看花。」在花園裡無意中和烏爾妮卡相遇的時候,戚唯冷就知道這個女人不會那麼輕易的放過自己,他打量著烏爾妮卡因為懷孕而變得臃腫的身軀,很好的收斂了眼中的情緒。
  「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看花?」烏爾妮卡大聲的笑著——因為懷孕的緣故,她的性格變得更加的暴躁易怒了,有時候連亨利都有些受不了。
  「……」戚唯冷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猛地握緊了拳頭,他不斷的告訴自己要忍,還不到時候,一定要忍……於是在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後,戚唯冷保持住了臉上的笑容:「皇后陛下,您是在否認我父親的身份麼?」
  「你!」本以為能將戚唯冷弄的丟盔卸甲,卻沒想到他居然搬出了亨利,烏爾妮卡知道自己不好再說下去了,不過她口頭卻並沒有示弱:「亨利怎麼會有你這麼個兒子!誰知道你是不是你那個不潔的母親搞出來的私生子!」
  戚唯冷在這一刻怒火中燒,他死死的盯著烏爾妮卡,強行抑制住了自己的動作——烏爾妮卡已經懷孕八個月了,若是現在因為他的原因出了什麼差池,亨利是絕度不會看在他們是父子的情面上放過他的。戚唯冷,你一定要忍下來,這個女人早晚會付出代價的——你會讓她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皇后陛下,我先告辭了。」戚唯冷並沒有再回嘴了,他十分優雅的低了低頭,向烏爾妮卡行了個禮,然後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世界上總有一種人,無論穿上了多麼昂貴的衣服,無論戴上了多麼珍貴的首飾,她也無法掩蓋住自己作為一個市井小民的氣息,不過是沐猴而冠罷了。
  受了烏爾妮卡惡意的嘲諷,戚唯冷回到自己寢宮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掌被指甲給抓破了,正在流著血,當時竟是絲毫沒有感覺到。
  「安西婭。」叫著代替薇安的女僕的名字,戚唯冷疲憊的閉上了眼:「你去幫我拿點藥過來。」
  「是……殿下,您怎麼了?」安西婭看出了戚唯冷的不對勁,她遲疑著問道。
  「沒事。」自從有了薇安那件事,戚唯冷對於自己身邊的這些僕人都不是十分信任,他對著安西婭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沒事,只是有點累了。」
  「是麼……」安西婭頓了頓:「您要吃點什麼麼?我幫您去廚房拿。」
  「拿一些水果吧。」戚唯冷淡淡的吩咐:「去吧。」
  安西婭應了一聲後,就退了出去,留下戚唯冷一個人沉默的坐在屋裡,他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再次伸手牢牢的握住了自己頸項之間的金色項鏈。
  「我知道未來會更艱苦。」戚唯冷輕聲自語:「瑟琳娜,我親愛的母親,求求您給予我面對災難的勇氣……我相信您一定陪伴在我的身邊……一定……」
  作者有話要說:
  ☆、初見
  在戚唯冷看過的歐洲歷史書上,每一個史學家都會用濃墨重筆描寫凱撒多諾頓。凱撒的一生充滿了傳奇的味道,精彩兩個字已經不足以用來概括。
  而在戚唯冷的記憶裡,這位還未見面的弟弟,卻比自己要過的好。
  凱撒是地位比戚唯冷還要低的私生子,可是卻意外的得到了亨利國王的寵愛。凱撒曾經十分喜歡歌劇,為此,亨利國王甚至還專門為凱撒修建了一座恢弘異常的歌劇院。
  歷史書上關於為什麼凱撒會受寵的猜測有很多,從凱撒的母親到凱撒的心術,無一不在表明這位私生子的與眾不同。
  和凱撒相比,戚唯冷穿成的諾爾森就要倒霉多了。自從他的母后瑟琳娜死去之後,諾爾森很長一段時間裡都生活在烏爾妮卡的陰影下,期間經歷的謀殺不下數十次。然而上天垂憐,低調行事的諾爾森最終還是等到了自己登上王座的那一刻。
  可惜的是,諾爾森並不是最後的勝利者。他曾經最信任的弟弟凱撒,沒有抵制住權力的誘惑,最終將諾爾森刺死在了王座之上,取代諾爾森,成為了歷史上最為著名的凱撒大帝。
  自從戚唯冷穿越過來之後,周圍的一切事物的發展都跟歷史一模一樣,因此戚唯冷也沒多花心思去考量若是歷史書出現了偏差會如何,由於這樣的想法,導致戚唯冷在第一次看到凱撒的時候,一時間驚愕到了極點。
  那是個天氣不錯的早晨。和往常一樣,戚唯冷吃完了不合胃口的早餐,想著既然天氣不錯,就決定出去轉轉。
  自從烏爾妮卡懷孕八個月之後,她就很少出門了,據說是怕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出什麼意外。亨利為此不但嚴格控制了烏爾妮卡的飲食,還派出了大量的侍衛在她的身邊。
  若不是心虛,怎麼會那麼怕?戚唯冷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中是滿滿的嘲諷,他知道直到現在,亨利依然對他這個失勢的皇子不太放心,生怕自己聯合教廷搞出什麼蛾子。
  在瑟琳娜死後,戚唯冷算是對這個所謂的父皇徹底的失望了,他不在意亨利的懷疑,因為到目前為止,他所需要做的事情,只有等待而已。
  冬天的歐洲非常冷。大雪早早的就覆蓋了整個王城,戚唯冷穿著厚厚的羊毛外套,在已經一片銀裝素裹的花園裡漫步著。
  戚唯冷重生之前一直生活在南方,冬天最冷的時候也很少低於零度,所以雪景對於戚唯冷來說,是一種還算得上新鮮的景色。
  戚唯冷走在花園碎石鋪成的小道上,突然腳下一個踉蹌,像是踢到了什麼東西,險些摔倒。
  而在戚唯冷仔細觀察了絆住他腳步的東西後,幾乎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個看起來只有六七歲的小男孩,像個球一樣蜷縮在地上,已經被積雪掩蓋了大部份。小孩此刻已經臉色發紫,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見狀,戚唯冷急忙蹲下將小孩抱進了懷裡,伸手探了探小孩的鼻息。還好,有氣。在察覺到小孩有微弱的呼吸的時候,戚唯冷心中還是鬆了口氣。雖然他穿到了人命不如狗的古代,但的芯子裡卻依舊保留著現代人人命關天的觀念。
  小孩看起來很瘦弱,抱在手裡也很輕,戚唯冷將自己的外衣解開,將小孩貼身包了起來。
  「殿下。」侍女安西婭看到戚唯冷帶回一個人的時候表情非常驚訝,她目瞪口呆的看著戚唯冷從他的懷裡抱出一個髒兮兮的小孩:「這是誰?」
  「我在路邊遇到的。」戚唯冷沒什麼表情:「你去給我燒些熱水。」
  「是……殿下。」安西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顯然是還想說些什麼,但看到戚唯冷冷漠的表情,卻又把唇邊的話嚥了下去。戚唯冷給她們的印象並不平易近人,若是現在再置喙些什麼,怕反而會被戚唯冷厭惡。
  戚唯冷皺著眉頭把小孩身上髒兮兮的衣服給脫了下來,不出意外的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許多青青紫紫的傷痕,層層疊疊的模樣顯然是時日已經許久了。
  戚唯冷的動作已經盡量很輕了,可小孩還是因為疼痛發出了細碎的□。輕歎一口氣,戚唯冷用一張毯子將小孩密密實實的裹了起來。
  「殿下,水燒好了。」沒多久,安西婭就走了進來,低著頭對戚唯冷道。
  「嗯。」戚唯冷站起來,道:「你去給我準備一生乾淨的衣裳。」
  「是。」安西婭低低的應道。
  說完,戚唯冷就抱著小孩走進了浴室。浴室的池子裡已經注滿了熱水,上面還飄著些花瓣。不得不說,雖然亨利現在已經很不待見戚唯冷,但在吃穿用度上,還是沒有苛刻這個曾經疼愛過的兒子。
  戚唯冷知道凍傷不能直接用熱水泡,所以將毯子裡的小孩抱出來時,先用毛巾沾了熱水,一點點的暖熱了小孩的身體。
  溫度的回升讓小孩的青紫的臉色也緩和了過來,戚唯冷看暖的差不多了,才脫乾淨了自己的衣服,抱著小孩走進了水裡。
  小孩很瘦,幾乎可以用皮包骨頭來形容,戚唯冷看著就覺的不忍心,根據他的猜測,這個小孩或許是某個僕人的孩子。
  澡洗到一半的時候,原本在昏迷中的小孩總算是醒了過來,他睜開眼看到戚唯冷的那一刻,眼神裡不可避免的出現了恐懼和驚慌。
  「別怕。」戚唯冷怕把小孩嚇著了,急忙安撫道:「我不是壞人。」
  小孩聽著戚唯冷的話,眼裡的戒備沒有絲毫的消除,他雖然瘦瘦小小,可是一雙黑色的眼睛卻大的出奇。就這麼直直的盯著戚唯冷,讓他後背莫名的有些發涼。
  「我是在路邊遇到的你。」戚唯冷正在給小孩洗頭,邊說著邊動作輕柔的揉著小孩腦袋:「……你的父母呢?」
  「……」小孩沒說話,依舊保持著面無表情的模樣盯著戚唯冷,簡直就像是要在戚唯冷臉上盯出一個洞來。
  難道小孩是啞巴?戚唯冷心裡冒出一聲嘀咕,卻沒說出口,而是在幫小孩洗乾淨身體之後,用毛巾擦乾,再用毯子裹了起來。
  戚唯冷整個動作期間小孩都沒有什麼動作,雖然表情看上去有些抗拒,但並沒有什麼實質的動作拒絕戚唯冷。
  「餓了麼?」不知為什麼,戚唯冷總覺的這幅模樣的小孩很惹人疼,於是不由自主的輕聲問了句。本以為小孩不會回答,卻沒想到在他問出口之後,小孩輕輕的點了點頭,那點頭的幅度若不是戚唯冷一直盯著小孩看,怕是也會覺的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安西婭這次很機靈,沒等戚唯冷的吩咐就已經準備好了食物。並且全是一些容易消化的東西。戚唯冷看了很滿意,衝著安西婭微微的點了點頭,示意她做的不錯。
  安西婭站在一旁低著頭,餘光看到戚唯冷的動作,十分開心的抿了抿唇。
  果不出戚唯冷所料,小孩顯然是被餓慘了,看著準備好的食物,就這麼狼吞虎嚥了起來,像是生怕吃慢了,就吃不到了一樣。
  「慢點,都是你的。」戚唯冷摸了摸小孩軟軟的頭髮,道:「別噎著了。」
  可惜的是小孩完全無視了戚唯冷的話,大口大口的吞食著,直到小肚子微微鼓起,動作才慢了下來,只不過那渴望的眼神卻絲毫沒有改變。
  「安西婭。」戚唯冷思托片刻道:「你叫人去查查這孩子是哪裡的。」
  「殿下您是想養這個孩子麼?」安西婭臉上有遲疑,她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可是這孩子很可能是個奴隸,您若是要養著,未免有失身份。」
  「我的事,我自己清楚。」戚唯冷已經做了決定。身份?呵……這玩意兒在他看來,簡直還沒有一個熱乎乎的饅頭值錢。
  「好的。」安西婭看到戚唯冷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經下定了決心,無奈之下只好應下了。
  或許養個娃的感覺還不錯?戚唯冷看著小孩吃飽之後,開始有些打瞌睡,小腦袋時不時往下點的模樣,忽然覺的因為亨利而給他帶來的鬱悶心情一掃而空。
  小孩已經明顯吃不下了,可還是在勉強往嘴裡塞東西,手裡捏著的麵包像是什麼珍寶一樣,即使已經快要睡著了,卻還是牢牢的握著。
  「睡吧。」戚唯冷摸了摸小孩的額頭:「醒來的時候……一切都會變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_(:」∠)_米娜桑似乎都不喜歡留言的樣子……因為看起來沒什麼好說的咩?
  ☆、凱撒
  戚唯冷本以為安西婭很快就能打聽到自己撿到的小孩的消息,卻沒想到過了好幾天安西婭還是一無所獲。
  「殿下……我向周圍的人打聽了,可是大家都說沒有聽說哪裡丟了孩子。」因為沒有得到讓戚唯冷滿意的答案,安西婭語氣稍微有些戰戰兢兢。
  「沒有?」朝小孩正在睡覺的屋子裡望了望,戚唯冷略一沉吟:「……最近有沒有突然暴斃的侍女?」
  「暴斃的侍女?」安西婭一愣,思托片刻就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有的,我前些時候還聽人說過伺候過烏爾妮卡的一個侍女突然死去了……不過這和您撿到的孩子有什麼關係麼?」
  「你去查查那個侍女的死因。」戚唯冷心中大概已經有了答案,他對著安西婭道:「辛苦了。」
  「哪裡。」安西婭臉頰上閃過一絲紅暈,低下頭猶豫片刻後道:「殿下……您不怕國王陛下知道了您收養了這孩子,會責怪您麼?「
  「不用擔心這個。」戚唯冷並不懷疑安西婭和烏爾妮卡有什麼關係,但還是沒有將自己的真實想法說出來,他淡淡道:「父皇是仁慈的人,不會因為這件小事責罰我的。」——呵,烏爾妮卡的那個女兒即將出生,亨利還得去應付那個發了瘋的悍婦,哪裡會有時間來關心自己這個沒存在感的皇子?!
  「是。」安西婭輕輕的應了聲,就低著頭離開了,不過臉上卻依舊帶著憂慮的神情,像是還是在擔心著亨利是不是會因此對戚唯冷發難。
  戚唯冷看到安西婭的背影拐過彎消失在了門口,眉頭猛地皺了起來……身邊沒有可以信任的人,大概是他目前要面臨的最大的難題。
  屋外是寒冷的冰天雪地,屋內的壁爐卻燃燒著熊熊的火焰,橙色的光芒照亮了整間屋子,顯得溫暖又安詳,戚唯冷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就覺的有些打瞌睡,不過就在這時候,從前天晚上一直睡到現在的小孩醒了。
  「怎麼,睡醒了?」戚唯冷從穿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天開始就沒有安全感,而瑟琳娜的死亡更是加重了他內心深處的不安,然而為了活下去,戚唯冷強迫自己在面對任何事的時候都表現出鎮定……唯獨在這個陌生又瘦弱的小孩面前,他可以徹底的卸下偽裝。或許是因為小孩太小,小到不足以給他帶來任何的威脅。
  「嗯。」小孩除了有些過分的瘦弱之外,還是長的很好看的,他的眼睛是純粹的蔚藍,和戚唯冷沒有一絲的相同,反而有些像薔薇伯爵克爾溫。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投出兩個小小的陰影,戚唯冷沒忍住,伸出手揉了揉小孩軟軟的,看上去有些凌亂的頭髮。
  「睡飽了麼?」戚唯冷拿過放在床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給小孩穿上,這幾天小孩一直呆在他這裡,那刺蝟般的性格卻沒有一點要收斂的趨勢,唯有在睡覺起來後的那幾十分鐘裡會特別的聽話。
  「飽了。」小孩的聲音脆脆的,聽上去很悅耳,他呆呆的任由戚唯冷給他穿衣服,等到戚唯冷把衣服給他穿好了,才像是突然驚醒了一樣,對戚唯冷露出戒備的表情。
  「唉。」見到小孩這表情,戚唯冷無奈的歎息一聲,而後卻是笑了笑:「餓了麼?要不要吃點什麼?」
  小孩抿了抿嘴,不說話。
  戚唯冷早就習慣了,所以開始愉快的自問自答:「你腸胃還不是很好,我叫下人熬了些粥,你悠著點吃……別像上次那樣吃撐著了。」
  小孩低下頭,扯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像是很不習慣這麼安靜又舒適的衣衫,在聽到戚唯冷的話之後依舊沒有回應,只是動作稍微頓了頓。
  戚唯冷第一次覺的自己的脾氣真是好,他拍了拍小孩的頭,然後將他一把抱了起來,走到了桌邊。
  桌子上已經擺放好了準備好的食物,戚唯冷穿到這個世界有些日子了,但一直都吃不慣這邊的食物,無奈之下只好親自到廚房對做飯的人進行指導,弄了好半天才做出了稍微符合戚唯冷口味的食物。
  「來,喝吧。」粥裡放了雞蛋和雞肉,因為古代歐洲人口數量不多,農民大多以遊牧為生,所以出產的肉類一般都是牛羊肉,讓戚唯冷這個從小到大都酷愛豬肉的人歎息了好久。
  小孩接過戚唯冷手裡的碗,小心翼翼的喝著,時不時偷偷的瞟戚唯冷一眼,看那模樣就像是生怕戚唯冷一生氣把他手裡的東西奪走一樣。
  「慢慢喝。」戚唯冷被小孩的眼神盯的無奈,只隨手拿了本書架上的書看了起來。
  等到小孩喝完了粥,連帶把碗也舔的乾乾淨淨之後,戚唯冷才放下了手中的書。
  「吃完了?」和小孩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戚唯冷還是先認輸,直接道:「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生活?」
  聽見這句話,小孩猛的瞪大了雙眼,那眼裡全是滿滿的不相信。
  「你別怕。」還以為是自己把小孩嚇到了,戚唯冷急忙解釋:「我只是想個人陪,你不願意的話……」
  「你要養我麼?」小孩沒等戚唯冷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他眨著眼,臉上的戒備終於卸下,全是十足的困惑:「真的麼?」
  「真的。」被小孩的眼神弄的心肝直顫,戚唯冷回答的很堅定。
  「可是……」小孩猶豫了很久,還是小聲的說出了口:「我是妓女生的孩子……你真的,不嫌棄我麼?」
  戚唯冷的表情在這一刻凝固——他毫不疑惑是誰造成了小孩身上的那些傷,給他灌輸了這些思想,小孩那瘦弱無比的身體已經告訴了戚唯冷答案,這孩子生活在一個怎樣惡劣的環境裡。
  或許是戚唯冷那驚愕的表情給了小孩錯覺,他原本閃閃發亮的眼神忽的就黯淡了下來,微微垂下了頭,露出腦袋上小小的發旋。
  「我不嫌棄你。」戚唯冷的聲音變得異常的沙啞,他本就是個孤兒,穿到這個世界還未體會到母愛,就親眼看見了瑟琳娜的死亡,父母的疼愛這種對於常人來說十分平常的東西卻是他求而不得的。
  所以在看到小孩那擔憂的表情時,戚唯冷放下了心中所有的猶豫。
  「我不嫌棄你。」把小孩抱進懷裡,感受著他緊繃著的身體漸漸鬆懈下來,戚唯冷低下頭在小孩通紅的耳朵上親了一口:「有你這麼可愛的弟弟……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弟弟?」小孩不敢置信的重複這個稱呼。
  「對啊。」戚唯冷笑著:「沒人的時候,你就叫我哥哥好不好?」
  「……」小孩沒說話,只不過耳朵又紅了些。
  「吃飽了麼?」戚唯冷看著喝光的粥碗,有些擔心小孩吃這麼點不夠:「還要不要吃什麼?」
  「你真的不趕我走麼?」戚唯冷雖然已經確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可被他撿來的小孩卻依舊沒有任何的安全感,他抬起頭看著俊美容貌隨著年紀逐漸展現出來的戚唯冷,想要再確定一遍:「真的……不覺的我討厭麼?」
  「當然不。」戚唯冷柔聲道:「我為什麼要討厭你呢,你那麼可愛。」
  小孩又開始絞自己的袖子。
  「對了,我還沒問你叫什麼名字呢。」戚唯冷覺的自己總不能老是小孩小孩的叫吧,於是問道。
  「我叫……凱撒。」小孩的聲音小小的,小到戚唯冷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媽媽說我叫凱撒。」可是小孩打破了戚唯冷的自欺欺人,他又重複了一遍。
  戚唯冷整個人都傻了,他不死心的問道:「你姓什麼?」
  「……多諾頓。」小孩嘴裡吐出的三個字,讓戚唯冷整個人都呆住了。
  凱撒多諾頓?那個以後會殺死他的弟弟?那個被亨利當做珍寶的王庭寵兒?戚唯冷上下打量著小孩骨瘦如柴的身體,覺的自己就像是在做一個不會醒來的夢。
  歷史竟和現實出現了如此大的差距,大的他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
  「你怎麼了?」小孩看著戚唯冷震驚的表情,輕輕的問了一句。
  「沒事。」戚唯冷勉強的笑著:「你先吃東西,我……稍微有點事,等一會兒再來陪你。」說完,逃一樣的離開了屋子裡。
  那個自己一直在好奇著,恐懼著,憧憬著的人竟然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了在了眼前,任由戚唯冷再淡定,也沒辦法就這麼接受。
  既然一時間無法接受,餘下的辦法似乎就只剩下了逃避。
  作者有話要說:
  ☆、決斷
  戚唯冷向來都不是個自負的人,就算穿到了這個世界,並且熟知了歷史,他依舊不會覺的自己可以在這個時代的政治舞台上暢通無阻。
  相反,戚唯冷對於自己的未來抱著一種極大的憂慮,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像真正的諾爾森一樣披荊斬棘的登上王位,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殘酷的宮廷鬥爭中幸運的活下來。因為這些憂慮的情緒,導致戚唯冷對於自己身邊周圍的一切事物都抱著一種懷疑甚至於戒備的態度,他不敢太過相信侍女,不敢對厭惡的人表露情緒,總而言之,戚唯冷用盡了一切辦法偽裝成了一個無畏且冷靜的形象。
  可這樣的形象可以騙得過別人,卻騙不過戚唯冷自己。戚唯冷心中明白,現在的他,還需要成長很長一段時間。
  清楚歷史的戚唯冷知道,他要全力關注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厭惡他的國王亨利,另一個就是殺死他的皇弟,凱撒。
  戚唯冷見過了亨利好多次,也算是有了心裡準備,可當他出乎意料的看到了凱撒的時候,他卻發現自己再也無法繼續偽裝淡定了。
  那個歷史書上被亨利當做寶貝寵的凱撒,如今卻是這幅被人虐待的模樣?站在長廊上的戚唯冷,看著窗外飄飄灑灑的落雪,覺的靈魂都被凍結了起來。
  西方的正史中的凱撒,是一名幸福的私生子,因為烏爾妮卡給亨利生下的是一名公主,而亨利又對原本的皇子諾爾森十分不滿,所以將母親只是個侍女的凱撒接入了宮中,並且悉心教導,十分的疼愛。但凱撒對這個父皇卻並不親近,反而站在了他的哥哥諾爾森的那一邊,幫助自己的哥哥登上了皇位。
  這樣的歷史記載從邏輯上似乎有些不通,因為沒有任何史料可以解釋為什麼凱撒要幫助諾爾森,卻在最後關頭背叛了諾爾森這一史實。
  戚唯冷作為一個歷史系的學生,自然也很是好奇這一謎團,所以他查閱了大量的野史,並且對這個問題進行了多個方向的猜測。
  然而再怎麼猜測,都比不上戚唯冷將這段歷史親身體會。
  凱撒的母親身份並不高,只是一個伺候亨利的侍女,在古代的歐洲,類似凱撒身份的人有很多,這些人大多數沒有什麼好下場,就算出現在了歷史書上,多半也是扮演著小丑的角色。而凱撒,顯然就是其中的異類。
  想到這裡的時候,戚唯冷眼前浮現出了那個瘦弱的滿是傷痕的小孩的身影,雖然不願承認,但戚唯冷的的確確對這個歷史上有名的帝王抱有複雜的情緒。
  懼怕、擔憂、崇敬、仰慕,沒有人會不願意看著一代傳奇書寫精彩的故事,如果他的身份不是諾爾森,戚唯冷相信自己會十分願意輔佐凱撒。
  不過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兩難的選擇題讓頭疼。
  戚唯冷思量許久,最終做出了決定——在烏爾妮卡還沒有生出公主之前,他願意一直養著凱撒,避免他收到從前那樣的虐待,而如果公主出生後,亨利想起了他的私生子,那麼戚唯冷再將凱撒交由亨利撫養。
  這樣的選擇在一個合格的政客看來或許是愚蠢至極,因為戚唯冷今後要走的路上,凱撒是一塊無法忽略的絆腳石,如果就這麼悄無聲息的除去,應該是最好的選擇。可戚唯冷知道自己做不到——他無法去傷害一個可憐兮兮的孩子,也無法眼睜睜的看著凱撒繼續被人虐待,這位被稱作凱撒大帝的帝王,不應該止於現在。
  想通了事情的關鍵,戚唯冷覺的自己卸下了一副擔子,他輕輕的哈氣,暖著自己已經凍僵的手,然後朝屋子裡走去。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戚唯冷過於驚愕的神情和急切的離開,給了小孩子不太好的聯想,戚唯冷回到屋子裡的時候,發現小凱撒正襟危坐坐在木椅上,在看到戚唯冷進屋的那一刻眼神就閃了閃。
  「怎麼了?」戚唯冷被凱撒的目光看的心軟,他走過去,歎了口氣:「有哪裡不舒服麼?」
  「你還養我麼?」小孩子比大人顯然要敏感許多,凱撒敏銳的察覺出了戚唯冷態度上的變化,他的身體和聲音都異常的僵硬,就像是一塊被凍僵了的石頭:「如果你不願意了,我可以走的。」
  「哪裡有什麼不願意。」戚唯冷記得凱撒的母親死在凱撒三歲的時候,再加上看到了小孩身上的那些傷痕,和口中說出的話,自然也猜到了小孩的處境——如果他沒想錯的話,收養凱撒的那個侍女,已經被烏爾妮卡賜死了,並且這位新任的皇后也知道了凱撒的存在。
  「我願意一直養著你,直到你不願意我養了。」戚唯冷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神情很鄭重,就像是在說著什麼重要的誓言。
  「好……」凱撒輕輕應道。
  戚唯冷並不知道,因為這個承諾,他的命運之線悄悄的轉了個彎,朝著未知的未來,一路蜿蜒,再也回不到最初的軌跡。
  安西婭是個合格的侍女,在她瞭解到自家的殿下已經下定決定要收養那個看起來髒兮兮的小孩之後,就徹底打消了勸說的念頭,反而開始盡心盡力的去準備小孩需要的生活用品。比如適合小孩身體尺寸的小衣服,和適合小孩吃的食物。
  戚唯冷對於安西婭的靈巧不置可否,他知道安西婭是在故意討他的歡心,但是不知為什麼,即使安西婭並沒有做出任何值得懷疑的事,戚唯冷還是覺的安西婭有哪裡不太對勁,就像是身體中奇異的第六感在提醒戚唯冷……讓他不要放下戒心。
  和安西婭相反,戚唯冷反而覺的自己身邊一個叫做伊比斯的男僕更值得信任。雖然這個男僕平日裡幾乎沒有什麼存在感,唯有在做一些粗活重活的時候才會引起戚唯冷的注意。
  離烏爾妮卡生下孩子還有一個月的時候,戚唯冷迎來了鷹國最冷的季節。那段時間經常是連著一個星期都在刮著暴風雪,放晴的時間少的可憐。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心理作用,戚唯冷發現自己異常的怕冷,讓他出門簡直就是要了他的命,就算屋子裡整天整天的燒著柴火,戚唯冷還是覺的冷嗖嗖的,以至於乾脆一天都賴在床上,成功的退化成了一隻米蟲。
  小孩明顯比戚唯冷要堅強多了,他已經熬過了好幾個這樣的嚴冬,所以在戚唯冷溫暖又舒適的宮殿裡反而顯得有些無所適從。
  戚唯冷把凱撒的無聊看在眼裡,反而覺的有些好笑了,他想了想,把小孩叫到了床邊:「凱撒,你要不要讀書?」
  「書?」凱撒今天的實際年齡是九歲,比戚唯冷小了六歲,不過從那瘦小的身體上怎麼也看不出他的實際年齡,聽了戚唯冷的問話,凱撒的臉上出現了躊躇的表情,猶豫了好久他才小聲的說道:「我不識字……」
  「啊。」戚唯冷一愣,馬上明白過來自己是有些疏漏了,這個時代不識字的人佔大多數,唯有富有的莊園主和皇族才會將後代送進教廷進行文字方面的學習。而現在只是一個私生子的凱撒,顯然是沒有資格學習文字的。
  「沒關係。」戚唯冷道:「我教你識字好不好?」
  「可以麼?」凱撒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就像兩顆閃閃發光的小星星。
  「當然可以。」戚唯冷笑的溫柔,雖然他已經知道了凱撒的身份,卻並沒有從他的身上看到任何後世凱撒大帝鐵血的影子,相反,此時的凱撒更像是戚唯冷前世孤兒院裡一起生活的小朋友,敏感、自卑,甚至有些偏激。
  小凱撒似乎太高興了,連謝謝也忘了說,小步小步的跑到了桌子邊,拿起戚唯冷放在上面的一本書就跑了過來。
  「去拿支筆,再拿個本子。」戚唯冷本來就閒的無事,這下更是來了興致,他從被窩裡爬起來,穿上了厚厚的外套,走向了燒的暖呼呼的壁爐旁邊。
  凱撒聽了戚唯冷的話,拿好了東西之後就走到了戚唯冷的身邊。
  「來,坐這裡。」把小凱撒抱到了自己的腿上,戚唯冷把下巴放到小孩的肩膀上,然後拿起紙筆,輕聲說道:「看,這上面寫的,是你的名字。」
  凱撒低下頭,看著羊皮紙上寫著的陌生的字眼,看了好久之後,才動作輕微的點了點頭,然後小聲道:「你的名字呢?」
  「我的名字?」戚唯冷愣了愣,隨即笑了:「這是我的名字……我叫諾爾森,你……就叫我哥哥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_(:」∠)_又要開始學車了,好累……
  ☆、克爾溫
  烏爾妮卡終於在懷胎十月之後生下了那個眾人期待已久的孩子,可惜的是孩子的性別注定了她生來就是不被歡迎的。
  烏爾妮卡自己顯然也沒想到自己生出的竟然不是王子而是公主,於是生產後的第三天就將整個王庭攪了個遍,甚至還抽出空子在戚唯冷的宮殿門口聲嘶力竭的咒罵了幾十分鐘,最終被亨利派來的人給強行帶了回去。
  從這一點上來說,戚唯冷真是異常佩服這個彪悍的北歐女人,雖然他沒見過女人生孩子,但也知道原來的世界裡生完孩子的女人是有坐月子一說的,就算西方沒有這個說法,但三天就能下罵街,這戰鬥力是不是也太強了一點?怪不得亨利完全管不住她……
  要是換成真正的諾爾森被烏爾妮卡堵在宮殿裡罵,只怕肺都要氣炸,可惜現在諾爾森換上了戚唯冷的芯子,聽著那個女人潑婦一般的罵街聲音,只覺的實在好笑。也更加的好奇起了國王亨利的審美品位。
  不過雖然亨利現在依舊十分喜愛烏爾妮卡,卻還是沒有到可以容忍她四處損害皇族顏面的地步,見著她到處撒潑,急急忙忙的叫人將烏爾妮卡「請」了回去。
  戚唯冷冷眼看著亨利對烏爾妮卡的維護,對烏爾妮卡之後的悲慘結局倒是有些期待了起來,他很很清楚亨利對烏爾妮卡的愛情根本經受不住生活的挑戰,沒有任何一個男人會願意回家天天面對一個面目猙獰的怨婦。
  因為烏爾妮卡的鬧騰,整個王庭之內投向戚唯冷這裡的注視又少了許多,也許在大多數人的眼裡,這個已經被亨利厭棄的皇子最好的結局也不過是平庸一生,若是想要再上王位,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畢竟就算烏爾妮卡這次生了個女孩,但並不妨礙她下次生下可以繼承王位的男孩。
  戚唯冷根本不在意周圍人對他的冷淡態度,穿越之前的孤兒身份讓他見慣了帶著惡意的目光,因此現在的這些冷遇,對於戚唯冷來說不過只是一場毛毛雨。
  自從小凱撒開始和戚唯冷生活在一起後,他也不再像戚唯冷第一次見到他時那麼面黃肌瘦,小小的臉蛋上雖然還是沒什麼肉,但已經開始變得有些血色,身上的傷痕也開始逐漸癒合,開始有了正常小孩的模樣。
  戚唯冷對於小凱撒的變化十分的欣慰,他平日裡也沒什麼正經事,每天看看書,教教小凱撒識字,也算是一種不錯的消遣。
  也不知是不是基因緣故,凱撒的學習能力特別強,戚唯冷教過他一遍的東西向來不用教第二遍,甚至於凱撒可以一字不差的複述戚唯冷每天晚上給他將的睡前故事。
  看到這樣的情況,戚唯冷不得不感歎,天賦果真是一種羨慕不來的東西。
  伴隨著烏爾妮卡的歇斯底里,戚唯冷很快就迎來了這個世界裡的第一個春天。
  在溫暖陽光的照射下,覆蓋了皇城一個冬季的冰雪終於開始了緩慢的消融,綠草的嫩芽從土地裡悄無聲息的伸了出來,花園裡開始漸漸有了鳥兒的蹤影和聲音,迎面吹來的風也不再冰冷的讓人瑟瑟發抖。
  戚唯冷自從開始正式過冬之後就很少出門了,在屋子裡幾乎就是悶了整整一個冬天,眼看著春天總算是姍姍來遲,巴不得趕快出門走走,好好的活動活動。
  穿上了安西婭準備好的春裝,戚唯冷牽著小凱撒的手就上了馬車,他們準備趁著天氣不錯去近郊踏青,順帶戚唯冷也想見識一下真正的鷹國古代的王城。
  無論文字描寫的有多麼細膩,無論畫卷勾勒的有多麼真實,都沒有親眼相見來的震撼,戚唯冷坐在馬車裡,透過車窗看著那些石頭建成的建築物,心中莫名的生起了一種激盪的情緒。能親身重溫一次歷史,或許是所有歷史學家夢寐以求的事。
  小凱撒一臉嚴肅的坐在戚唯冷旁邊,臉上沒什麼特別的神情,按理說第一次離開王城,他這個歲數的孩子好歹會有幾分好奇,但從小凱撒的臉上,卻看不到任何一點變化,更確切的說……他似乎不對城牆外的世界抱有任何的期待。
  戚唯冷把他的表情看在眼裡,心中生出了一絲疑惑:「凱撒,你出過城麼?」
  「沒有。」凱撒抬頭看了戚唯冷一眼,十分確定的搖了搖頭。
  「那從來不會想出去看看?」戚唯冷伸手摸了摸凱撒的頭。
  「不會。」凱撒看起來比戚唯冷嚴肅多了,他巴掌大的小臉上卻故作出大人才有的表情,讓人看了反而覺的多了幾分疼惜。
  「好吧。」戚唯冷沒去問為什麼,他知道凱撒的童年經歷的確不怎麼愉快,若是再繼續追問下去,怕又會引起凱撒不好的回憶。
  「媽媽死掉的時候就被送出去了。」凱撒隔了好一會兒才從嘴裡冒出一句話,說完之後就再次沉默了下來。
  「……」戚唯冷馬上明白了過來為什麼凱撒不願出城了,或許在凱撒的眼裡……城外,是如同墳場一般的存在。
  然而就在馬車即將離開城門的時候,卻被門口的王城侍衛直接攔了下來。
  「怎麼回事?」戚唯冷眉頭微微皺起,掀開了馬車的簾子。
  「殿下,他們說陛下下令不允許您離開王城。」馬車伕看到戚唯冷出來了,尷尬的解釋。
  「什麼?」戚唯冷眉心一跳,看向將他攔下來的侍衛:「這是父王下的命令?」
  「是的,殿下。」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宮中四處謠傳戚唯冷失寵的緣故,連守門的侍衛對他也不太客氣,直接厲聲說道:「國王陛下已經下過命令,不允許您出城。」
  「是麼。」戚唯冷溫和的笑了笑,並沒有因為侍衛輕視的態度而生氣,他點了點頭,直接對著馬車伕道:「既然父皇已經下令,那就算了吧,回宮殿。」
  「好的,殿下。」車伕顯然因為侍衛的態度而有些憤憤不平,然而看到戚唯冷沒什麼過激的反應,只好不情願的應下了。
  不讓他離開王城?戚唯冷完全沒想到亨利居然還對他抱有如此強的戒心,他用手撐著下巴,眼神冷漠的看著越離越遠的城門,嘴角卻勾起了一個怪異的笑容——要不是今天這出他還真的差點忘了,烏爾妮卡被處死的真正原因!
  亨利是個絕情的人,他或許會放過雖沒了感情但有自知之明的皇后,但他絕對不會放過一個想要害死他的野心家!
  戚唯冷將目光移向了坐在馬車裡目睹著這一幕的凱撒,內心深處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喟歎。
  回到宮殿之後,戚唯冷整個人的情緒都不是很好,他先將凱撒送回了他的屋子,然後就一個人走向了王城內的花園。
  安西婭看著戚唯冷的模樣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什麼也沒有說,只是給他遞上了一件稍微厚些的衣衫。
  王城的花園裡種植著許多珍貴的樹木和花朵,但這些植物大多十分嬌弱,在溫度不夠的初春連葉子也沒有發出來。因而此時的花園整個都看起來光禿禿的,除了刻工精美的雕塑和建築之外幾乎沒什麼可以觀賞的地方。
  戚唯冷到這裡純粹是為了整理一下思緒,小步踏在石子製成的小路上,他朝著花園深處一路走去。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故意想和戚唯冷開個什麼不好笑的玩笑,在聽到一聲又一聲曖昧的呻吟的時候,戚唯冷差點腳一滑直接摔倒在路上。
  ……是誰這麼有興致?嘴角抽搐了一下,戚唯冷透過還有著一層薄薄積雪的乾枯樹枝看到不遠處的小亭子裡隱隱有人影攢動,伴隨著那帶著哭音的呻吟的,還有濃重的喘息聲。
  戚唯冷不知道別人看到這一幕會怎麼想,反正他在看到這一幕後的一個反應是——這麼冷的天在外面幹這事兒不會冷麼!
  正在做運動的兩人明顯沒有關心戚唯冷在擔心的東西,他們緊緊的絞纏在一起,時不時還叫著互相的名字。
  戚唯冷沒什麼心情繼續看下去,然而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卻聽到了一個讓他渾身僵硬的名字,那個柔媚的女聲輕聲叫道:「克爾溫……」
  克爾溫?戚唯冷呆立當場——這場野戰的其中一個主角居然是薔薇公爵,克爾溫???——他這是出現了可怕的幻覺麼??
  作者有話要說:
  ☆、意外
  在聽到克爾溫三個字的時候戚唯冷就已經足夠震驚了,可很快他就發現……更讓他震驚的事情還在後面,因為戚唯冷清清楚楚的聽到從克爾溫嘴裡叫出的那三個字——伊薇特。
  伊薇特??戚唯冷渾身僵硬的看著看兩個□的人,覺的自己簡直就像是在做一個噩夢。伊薇特——如果戚唯冷沒有記錯的話,這個名字的主人,似乎是他的父王亨利的第三任皇后,也是最後一任。
  那麼那個將會成為皇后的女人,又怎麼會和克爾溫攪合在一起?戚唯冷伸手握住身邊注目的枝幹,不自覺越來越用力,或許這只是一個誤會?他們只是很不巧的重了名字?已經察覺到自己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的戚唯冷,開始給眼前的一切相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寶貝兒,你真棒。」克爾溫的聲音很好聽,帶著成熟男人特有的低沉和磁性,如今又陷入了情欲之中,更是多了一份曖昧的性感。他將自己的外套在地上攤開,把已經光裸的女子輕柔的放在外套上面,整個場景看起來竟是又幾分的唯美。
  可惜再唯美,戚唯冷也沒什麼興趣再看下去,他鬆開了一直捏著的樹枝,毫不意外的發現自己的手心被尖利的枝條扎出了血跡。戚唯冷握緊了拳頭,慢慢的移動著腳步,悄無聲息的離開了花園之中。
  當然,轉過身的他並沒有看到,原本應該沉溺在情欲之中的克爾溫,卻在戚唯冷轉身離開時,抬起頭面無表情的朝戚唯冷這邊望了過來。
  「怎麼了,親愛的?」伊薇特伸手摟住克爾溫的脖頸,柔軟的嘴唇在克爾溫的頸項之間徘徊。
  「沒什麼。」克爾溫笑了笑:「……發現了一隻可愛的小貓。」
  XXXXXXXXXXXXXXXXX
  因為見到了那樣的一幕,戚唯冷本來就不怎麼樣的心情更糟糕了,他陰沉著臉色回到了自己的宮殿裡,心中總像是梗著個東西,怎麼都覺的不對勁。
  毫無疑問,如果他今天見到的那個女人真的是亨利要娶的伊薇特,那麼歷史書肯定再次出現了誤差。
  在戚唯冷關於這個年代的記憶裡,伊薇特應該是個善良且賢明的皇后,她不但調節了諾爾森和亨利之間尷尬的父子關係,還給了諾爾森不少助力。
  那麼就是這樣一個女人,卻和有名的薔薇公爵有私下的聯繫……並且說不定兩人還是親密的情侶?很少看宮斗劇的戚唯冷想到這裡就覺的頭像是要裂開了一樣的疼,他現在一點也不懷疑,伊薇特嫁給亨利,是克爾溫操作下的結果了。
  戚唯冷解開自己的外套,將它掛在了牆上。因為戚唯冷很怕冷,即使已經初春,屋子裡依舊燒著壁爐,小凱撒皺著一張小臉坐在桌子旁,一筆一劃的寫著戚唯冷給他留下的作業。戚唯冷只看了一眼,原本壓抑著的心情就得到了緩解。
  其實一直以來,他想要的東西從來就不太多,只是一個溫暖的家罷了,上輩子已經是沒有機會,也不知道這輩子有沒有可能實現這個願望。
  「你回來了。」小凱撒抬起頭臉蛋,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戚唯冷,或許是靠壁爐太近的緣故,小凱撒的臉蛋看起來紅彤彤的,就像一隻飽滿的蘋果。
  「嗯。」戚唯冷沒忍住伸手在他軟軟的臉蛋上掐了一把:「寫了多少了?」
  「快寫完了。」小凱撒被戚唯冷掐了也沒反抗,他伸出手指指著一個單詞道:「這個我不認識。」
  「是麼,我來看看。」戚唯冷彎下腰:「哦,這個單詞是一種水果,我們叫它——蘋果。」
  「蘋果?」小凱撒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那是什麼?」
  「等秋天來了你就能看到了。」戚唯冷摸著小凱撒的腦袋笑道:「一種很好吃的水果,你會喜歡的。」
  小凱撒露出一個期待的表情。
  自從戚唯冷決定收養凱撒之後,他就開始試圖改善凱撒那陰沉的性格,而幾個月過去了,他的努力似乎也卓有成效,原本連話也不願多說的凱撒開始和他進行了正常的交流,不但如此,身上小孩子特頭的稚氣和好奇彷彿也回到了他的身上,讓戚唯冷感到十分的欣慰。
  畢竟這樣的小孩子才是正常的,戚唯冷知道以前凱撒過的是什麼日子,他也清楚凱撒今後要走的是一條怎樣艱難的路,可或許是心中複雜的情感作祟,戚唯冷還是自私的希望凱撒能過上一段屬於他自己的童年。
  不過此時的戚唯冷卻忘記了一個重要的事實——凱撒已經九歲,被虐待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那麼到底是什麼讓他在短短幾個月之間就改變了?那陰沉且偏激的個性真的消失了麼?被其他事困擾的戚唯冷正是因為忽略了這幾個問題,才徹底斷送了一條原本寬敞的道路。
  戚唯冷本來以為沒人知道他看到了克爾溫和伊薇特的事,然而當發生這件事的第二天,克爾溫特地拜訪他的時候,戚唯冷才發現自己實在是太過天真了。
  穿著厚厚羊毛外套的男人有著一頭金色的頭髮,蔚藍的眼裡帶著柔和的笑意,就這麼看上去似乎非常的無害,可就是這樣一個男人,卻讓戚唯冷如臨大敵。
  「您有什麼事麼?」屏退了左右,戚唯冷鎮定的問道。他不確定克爾溫到底是為了什麼事找上門來,最差的結果無非是昨日自己看到他和那個女人的事情暴露了。
  「沒有事就不能來看看您麼?我親愛的殿下。」克爾溫雖然在對戚唯冷用著敬語,可他的態度神色之間無不在顯示這一種輕慢,但這種輕慢又不甚明顯,讓人心中不舒服又找不到發火的借口。
  好在戚唯冷的性格溫和,頭腦也清醒,知道和克爾溫就這麼撕破臉皮絕對不是一件對他有利的事,於是臉上也掛上了公式化的笑容,對著克爾溫道:「當然可以。」
  「那日在陛下婚禮上見到了您實在是一見如故。」克爾溫端起銀杯喝了一口安西婭準備的葡萄酒輕輕抿了一口。
  一見如故?這個詞為什麼讓他覺的後背發毛呢?戚唯冷揚了揚眉角,沒接克爾溫的話。
  「今天天氣看起來真不錯呢,不知我是否有那個榮幸,邀請您一起出去走走?」克爾溫不在意戚唯冷的冷汗,繼續微笑道。
  「哦,我十分的抱歉。」戚唯冷道:「最近我患了感冒,醫生叫我不要到處走動,免得加重病情……看來和您同游這件事,只能等下次了。」
  「是麼。」克爾溫上下打量著戚唯冷,沉默片刻後道:「您和您的母親,真是長得很像呢。」
  戚唯冷抬頭,不太明白克爾溫的意思。
  「她真是個美麗的女人,如果我早出生幾年,或許就有機會和她共度一生了。」克爾溫語氣輕柔,卻在說著驚世駭俗的話:「您棕色的瞳孔,和漂亮的髮色,總會讓我想起您的母親呢。」
  這就是亨利不喜歡他的原因麼?戚唯冷聽到克爾溫這稜模兩可的話,腦袋裡卻蹦出另一個念頭,是因為他和瑟琳娜長的太像,會引起亨利和烏爾妮卡不好的聯想麼?
  「您在煩惱什麼?」就在戚唯冷愣神的那一會兒,原本坐在戚唯冷對面的克爾溫卻站了起來,直接走到了戚唯冷的面前。
  「沒什麼。」被克爾溫居高臨下看著的感覺很不好,戚唯冷本能的感到自己面前這個男人不太好惹,他乾咳一聲,想要站起來,卻被克爾溫的手死死的壓住了肩膀。
  「您幹什麼。」戚唯冷眉頭一皺,他可不相信克爾溫在這裡敢對他做些什麼!他再怎麼不受寵也是個皇子,更何況這裡還是他自己的宮殿!
  克爾溫看著戚唯冷惱怒的模樣,卻輕輕的笑了,他彎下腰,將唇湊到了戚唯冷的耳邊,輕輕的吐息:「讓我幫助您,得到您想要的東西……怎麼樣?」
  「……」戚唯冷立馬明白了克爾溫的意思,他一歪頭,離克爾溫稍微遠了些:「為什麼?」
  「為什麼?」克爾溫停頓片刻,竟是直接在戚唯冷的耳廓上輕咬了一口:「您可以把這個當做一場交易……」
  「……走開!」戚唯冷在克爾溫話出口的那一瞬間就強行推開了克爾溫,他喘著粗氣看著自己面前依舊帶著笑意的男人,覺的自己胸中有一團怒火在燃燒:「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克爾溫不說話。
  「今天就到這裡吧,我想我們都累了。」忍住了胸中的憤懣,戚唯冷強壓怒火,勉強道:「您請回吧!」
  「隨時恭候您改變主意。」克爾溫朝著戚唯冷微微的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去了。
  「……臥槽!」戚唯冷狠狠的擦了一把自己的耳朵,幾乎咬碎自己的牙齒:「他媽的為什麼沒人告訴我……這傢伙男女通吃???」
  作者有話要說:
  ☆、爭執
  克爾溫走後,戚唯冷忍了好一會兒還是沒忍住,一腳將自己面前的桌子踹翻了,他本來以為克爾溫來這裡是為了昨天他看到的那一幕,卻沒想到這個薔薇伯爵竟是給他出了個這樣的蛾子!
  不過想想也對,克爾溫作為一個極具權勢的伯爵,在王城裡的花園裡搞出點什麼也沒什麼可怕的,更何況他身下的那個女人伊薇特現在還不是皇后,克爾溫只怕更是無所謂了。但就算如此,他也不能如此的侮辱自己!一想到克爾溫那似笑非笑曖昧非常的眼神,戚唯冷就覺的一肚子的氣。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在人的面前表現出自己的怒氣,雖然戚唯冷清楚的認識到得罪克爾溫不是什麼好事,但他實在是無法忍受別人對自己抱著這樣齷齪的想法!難道是他這張和瑟琳娜十分相似的臉惹的禍?戚唯冷眉頭一皺,猛地想起了克爾溫說出的那句話——「您和您的母親,真是長得很像呢。」
  好吧,即便大概找到了原因,戚唯冷的心情卻沒有一點緩和,他陰沉著臉色叫門外站著的僕人進來收拾了散落在地上的杯子,一言不發的離開個這個房間。
  「哥哥,你怎麼了?」小凱撒對人情緒的變化非常敏感,他一見到戚唯冷陰沉著臉,就知道戚唯冷的心情十分不妙。他這個哥哥一般情況下很少生氣,凱撒來了幾個月的時間,除了今天,很少看見戚唯冷臉色有這麼難看的時候。
  「沒事。」也不知是不是小孩總是給人一種無害的感覺,戚唯冷總覺的只有和小凱撒待在一起的才會稍微放鬆下來,他歎了口氣,走到了凱撒的身邊:「小凱撒喜歡和哥哥生活在一起麼?」
  「喜歡。」凱撒回答的很果斷——這的確是他的心裡話,三歲之前和母親一起生活的記憶早就模糊不清,凱撒也不知道那時候的自己過得到底好不好,但他卻清楚的知道,在沒有戚唯冷收留他之前,他真的過的很不好。
  收養他的那個侍女一個星期才給他送一次食物,而那些食物只能保證他餓不死,而每當寒冷的冬季來臨,凱撒就必須一次又一次為了活下去痛苦的掙扎。
  王城裡其他的僕人都不喜歡凱撒,打罵什麼的幾乎就是日常,凱撒也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他腦袋裡只留下一個念頭——活下去。
  這些悲慘的記憶,在被戚唯冷收養之後,終於得到了終結。
  凱撒不但可以吃上熱乎乎的食物,還能穿上暖和的衣服,甚至學習那些看起來十分神秘的文字。這樣的生活是凱撒過去想都不敢想的,在開始的時候凱撒十分疑惑戚唯冷為什麼要對他這麼好,心中始終覺的這美夢一般的生活根本就是一場陰謀。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小小的凱撒卻發現……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戚唯冷,是個不錯的哥哥。
  戚唯冷很溫和,從來不對他大聲說話,戚唯冷很慷慨,可以給他好多他夢寐以求的東西,戚唯冷的手很柔軟,摸腦袋的時候很舒服,戚唯冷……
  總而言之,凱撒暫時放下了他那濃濃的戒心,開始接受戚唯冷的好意。
  「今天中午有好好吃飯麼。」和小凱撒簡單的閒聊著,戚唯冷感受著他那憤怒的心情逐漸緩解。
  「有的。」因為戚唯冷接待客人的緣故,今天凱撒是一個人吃的飯,相比於脫水蔬菜,他更喜歡肉類。不過挨夠了餓的凱撒從來不挑食,無論喜不喜歡,只要是放進他盤子裡的東西他都會吃的乾乾淨淨。
  「乖。」和戚唯冷原來世界那些被大人寵壞了的孩子比起來,凱撒真是乖巧太多了。無論是睡覺、吃飯、還是學習,每件事情凱撒都按部就班,根本用不著戚唯冷的督促。然而或許就是因為這個,戚唯冷反而有些失落……其實他不介意凱撒在他面前耍些小性子。
  「殿下,殿下,大事不好了!」禍不單行福無雙至,就在戚唯冷和凱撒享受著兩人間的溫馨時光時,安西婭尖銳的叫聲傳了進來。
  「怎麼了?」很少看到安西婭這麼失態的樣子,戚唯冷站了起來。
  「國、國王陛下他……和皇后陛下打起來了!」雖然說著是大事不好了,但安西婭臉上那興奮的表情卻怎麼都掩蓋不住。
  「……你說什麼?」戚唯冷嘴角抽了抽——他怎麼覺的今天一天都怪誕無比,簡直就像是在做一個荒誕的夢。
  「國王陛下和皇后陛下打起來了!」安西婭喘著粗氣道:「就在不遠處的花園門口!」
  「……走,過去看看。」戚唯冷直接跟在安西婭身後朝著花園一路狂奔,小凱撒也尾隨在戚唯冷身後,跑的呼哧呼哧的。
  「你這個噁心的婊子,妓女!」烏爾妮卡此時頭髮和衣衫都十分的凌亂,聲音如同指甲劃在紙上哪有尖利:「狐狸精,不要臉的女人!!你真以為你能勾引到我的男人麼!就憑你那張醜陋的臉!哼,你別做夢了!!!」
  被烏爾妮卡指著臉罵的亨利此時顯然是在護著身後的什麼人,聽著烏爾妮卡的咒罵聲,臉色一片鐵青:「烏爾妮卡,你別給我胡鬧!」
  「我胡鬧?」烏爾妮卡尖叫道:「你當初是怎麼答應我的!你說過要只愛我一個人的,現象在呢!!你為什麼要護著她,難道你不愛我了麼???」
  「別胡說!」亨利當然沒有烏爾妮卡會罵人,他那副被烏爾妮卡氣炸了的模樣看上去十分滑稽:「你別忘了自己是個皇后!!不要做了有失身份的事!」
  「你還知道我是皇后??」烏爾妮卡一聽,眼淚刷的一下就下來了,她用手中的手帕不斷的擦著自己的眼淚,嘴裡卻還是不肯挺:「既然把我當皇后為什麼要幫著她??亨利,我親愛的亨利,難道你不愛我了麼!」
  「在周圍看什麼看!還不快把皇后請回去!」亨利看著周圍一圈看的津津有味的侍衛們,差點沒氣瘋掉,直接咆哮道:「你們都不要命了麼!」
  「你們誰敢動我,放開我!亨利……亨利!!!」雖然平時裡烏爾妮卡是個不能得罪的女人,但既然國王都下了命令,還是沒有人敢無視的。於是三五個侍衛架住瘋狂掙扎的烏爾妮卡,硬是將她帶離了現場。
  戚唯冷和安西婭,以及牽著戚唯冷手的凱撒都看的津津有味。
  亨利丟了皇族的面子,此時臉色十分難看,不過倒也沒忘了躲在他身後用外套遮住了臉的某個紅顏知己。
  「走,回宮殿。」亨利冷著臉,對其他人下了命令。要是換在平時,讓國王如此掉面子的人肯定是要掉腦袋的,但次的主角是烏爾妮卡,戚唯冷倒是有些好奇亨利到底還會忍烏爾妮卡多久。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看到亨利走遠了,一直躲在角落裡圍觀的戚唯冷才朝身邊的安西婭問道。
  「烏爾妮卡陛下發現國王陛下在花園裡和別的女人私會。」看來八卦真的是女人的天性,安西婭跟戚唯冷報告情況的時候兩隻眼睛都在閃閃發光:「然後烏爾妮卡陛下就生氣了……和國王陛下吵了起來。」
  「哦……那個女人是誰?你知道她叫什麼名字麼?」戚唯冷心中隱隱約約的冒出一個設想。
  「不知道呢。」安西婭面帶遺憾:「看來您的父親十分喜歡那個女人,在烏爾妮卡陛下剛來的時候就用外套遮住了她的臉。」
  「是麼。」戚唯冷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不過那個女人應該是才進王宮裡的。」安西婭道:「伺候國王陛下的侍女我都很熟悉……這女人我從來沒在王宮裡見過。」
  難道她就是伊薇特?戚唯冷始終覺的克爾溫來找他和眼前發生的事太過巧合,不得不讓人思考其中的聯繫。
  但是如果亨利想就這麼移情別戀,烏爾妮卡絕對不會像瑟琳娜那樣輕易放過他的,瑟琳娜需要考慮的事情有太多,而對於烏爾妮卡而言,亨利就是她的全部。這個市儈的女人絕對不會允許別人染指她的丈夫……
  所以說,伊薇特的上位,也是一場惡戰啊。
  戚唯冷臉上出現了一種帶著惡意的笑容,伊薇特是克爾溫的情人,卻又去勾搭了亨利,也不知是克爾溫示意她去做的,還是她自己的主意。不過這兩者對於戚唯冷來說都樂見其成,畢竟任何人和烏爾妮卡比起來,都好太多太多了。
  「我們回去吧。」再次牽起了凱撒的手,戚唯冷微微揚起下巴:「安西婭,我晚上想喝奶油濃湯。」
  「是,殿下。」安西婭輕聲應和。
  作者有話要說:
  ☆、生病
  看了自己想看的一幕,被克爾溫影響的心情總算是好了許多。
  晚飯的香噴噴的烤雞和奶油濃湯,還有剛做好的飯後甜點。因為心情著實不錯,戚唯冷的食量大增,竟是吃了整整一隻雞,讓站在一旁服侍的安西婭十分驚奇,要知道平日裡戚唯冷的飯量連吃掉半隻雞都有點困難。
  小凱撒也吃的很開心,一張小嘴吃的油乎乎的,腮幫子還一鼓一鼓,就像一隻正在儲存食物的小倉鼠。
  戚唯冷看的父性大發,沒忍住又伸手在小凱撒的臉頰上捏了一下。和幾個月前比起來,小凱撒的臉總算是圓潤了起來,雖然還是沒什麼肉,但已經沒有那副面黃肌瘦的模樣了,因而手感也好了不少。戚唯冷捏了幾下覺的十分欲罷不能,不過為了保持形象,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把手收回來,順便給小凱撒的小碗裡舀了一勺湯。
  安西婭的廚藝和之前的廚師比起來已經算是很不錯了,至少沒有出現一些戚唯冷連看都不看,更不用說吃的食物。
  飯後的甜點上桌的時候,戚唯冷已經完全吃不下了,他坐在椅子上,像一隻饜足的貓,整個人都在散發著一種滿足的氣息。
  小凱撒沒戚唯冷吃的多,所以拿起了桌上一個烤的金黃的小餅乾,小口小口的咀嚼著。
  戚唯冷看的想笑,轉頭對安西婭道:「今天的晚餐很棒。」
  「是麼?」安西婭受寵若驚,平時戚唯冷是很少這麼直接的誇她的:「您喜歡就好了,這是我的榮幸。」
  「嗯。」戚唯冷點了點頭。
  心情愉快的結束了晚餐,戚唯冷和小凱撒去解決個個人衛生問題,就到了每天小凱撒最期待的事……睡前故事。
  戚唯冷小時候在內心深處也是期待過這項活動的,但是因為各種各樣的願意,他卻一直沒有實現過這個願望,所以現如今給小凱撒講故事,也算是滿足了自己的一個心願了。而小凱撒每天期待無比的目光,更是讓戚唯冷更加熱愛這項活動了。
  「昨天講到哪裡了?」戚唯冷穿著白色的睡衣,坐在凱撒的小床旁一張鋪著厚厚毯子的長椅上,他手裡拿著一本這時非常流行的童話,抬眸看了小凱撒一眼。
  「講到巫婆施了咒語把公主變成了白天鵝。」凱撒記得很清楚,他被厚厚的被褥包裹著,只露出一張小小的臉,看上去可愛極了。
  「哦,這裡麼?」戚唯冷把書頁往後翻了翻,找到了接下去的內容,微微張口念到:「公主在發現自己變成了一隻白天鵝後悲痛欲絕,開始整天整天在天空中徘徊……」
  少年的聲音還很清脆,柔和的語氣帶著讓人想要入眠的溫柔,凱撒認真的聽著,長長的睫毛慢慢抖動,眼瞼最終緩緩的蓋了下來。
  很幸福,真的很幸福,有美味的食物,溫暖的衣服,能遮風擋雨的屋子,還有一個可以給你念床頭故事的人,很多年之後,凱撒都無法忘記戚唯冷給他念床頭故事時,那種緩慢而輕柔聲音,那聲音就像一片羽毛,毫無聲息的順著凱撒的耳朵飄進了他的靈魂,並且永遠的駐紮在了裡面。
  而那時的戚唯冷已經擁有了一個成年男子特有的聲線,也不會再有人如今日一般對他念著那些美的讓人想要流出淚水的童話。
  戚唯冷見到凱撒已經閉上眼,呼吸也變得勻稱,就輕合上了書本,放到了床頭的桌子上。
  熟睡中的小孩沒有平日裡的嚴肅,戚唯冷低著頭看了一會兒,彎下腰在凱撒的額頭上輕輕的吻了一下。
  「晚安。」小聲的說了一句,戚唯冷吹滅了蠟燭,走出房間後帶上了屋子的門。
  原本應該在熟睡中的凱撒卻在戚唯冷關上的那一刻,忽的睜開了眼,他的金色的瞳孔裡全是一種複雜的情緒,隔了好一會兒伸出手在自己額上的位置上摸了摸,眼眶裡沒有預兆的溢出了淚水。
  戚唯冷回到自己的屋子裡,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他慢悠悠的爬進了被窩,心滿意足的用厚厚的被褥將自己裹了起來,然後閉上眼,就這麼睡了過去。
  本以為會一夜好眠,卻沒想到戚唯冷在半夜的時候就醒了過來,他一睜開眼就覺的自己的頭疼的不行,胸口的位置也悶的很,伸手一摸,發覺自己的額頭燙的嚇人。
  「發燒了?」戚唯冷一出聲就把自己嚇了一跳,昨天還好好的聲音,這麼一會兒居然就沙啞的不像樣了,簡直就像是在鋸木頭。
  戚唯冷呼了口氣,動作緩慢的下了床,搖搖晃晃的走到了桌邊,端起一杯水就灌了下去。然後又晃晃悠悠的走回來,爬回了床上。
  看屋外的天色,估計現在敢凌晨一兩點,外面又那麼冷,戚唯冷實在是懶得去叫人了,況且資格時代的醫生的確不怎麼靠譜。
  抱著這樣的想法,戚唯冷再次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殿下,殿下您怎麼了?」安西婭的聲音中滿是焦急。
  「諾爾森殿下……?」其他人在場的時候,為了避嫌,凱撒都是這麼叫諾爾森的,他的聲音裡似乎也是滿滿的擔憂。
  「怎麼了?」戚唯冷覺的自己的眼皮沉重無比,他費力的睜開眼,看見了站在自己床邊的安西婭和凱撒:「你們幹嘛呢?」
  「殿下您生病了。」作為一個女生安西婭真是特別容易哭,這會兒眼睛已經紅了,她哽咽道:「殿下我馬上給您去找醫生,您一定要撐住……」
  「別找醫生。」戚唯冷馬上拒絕了——不是他不想找,而是他實在是對這個時代的醫生毫無信任。歐洲這段時期的醫學界,堅持認為血是致病的病因,只有把病人的血抽掉一部分,才能使得病情好起來。如果沒有好起來——那就是血抽的不夠多!
  啊,多麼可怕的理論。戚唯冷在知道這個消息之後就覺的無奈至極,雖然他不是醫學系的學生,但也清楚的知道這種治病方法……完全行不通的。而且他可是清楚的記得,歷史上有名國王就是死於這種治療方法,那名國王在患了重病之後還被抽了大量的血液,真是不死都奇怪了。
  戚唯冷可不想死於失血過多。
  「不找醫生怎麼行呢。」安西婭不明白戚唯冷在想什麼,自然也不會理解他的擔憂,她的淚水就快溢出眼眶:「您病的這麼重……」
  「去給我燒點水,弄幾塊溫熱的濕毛巾。」戚唯冷最見不得女人哭,見到安西婭這樣子覺的腦袋更疼了:「你別哭了,越哭我腦袋越疼。」
  「是的,殿下。」安西婭急急忙忙的擦乾淨了自己的眼淚,轉身去準備戚唯冷吩咐的東西了,留下凱撒一個人站在床邊看著戚唯冷。
  「離我遠點。」戚唯冷看見凱撒還在支著腦袋看,只好伸手拍了拍他:「別把你傳染了。」
  凱撒不說話,依舊保持著姿勢盯著戚唯冷看,那倔強的小模樣讓戚唯冷看了幾乎就想笑出來。
  「有什麼好看的。」戚唯冷咳嗽了一聲。
  「你會死麼。」小凱撒語出驚人,讓戚唯冷一時間完全沒反應過來。
  「你說什麼?」戚唯冷愣了愣問道。
  「媽媽就是這麼死的。」小凱撒爬上戚唯冷的床,把腦袋支的更近了:「你會和她一樣麼?」
  「……」明白了小凱撒的意思,戚唯冷原本哭笑不得的心情卻莫名的沉重了起來,他歎了口氣,安撫道:「不會的,我會很快好起來的。」
  「你不會騙我吧?」小凱撒表情很嚴肅。
  「當然不會。」戚唯冷正色道:「但是如果你再靠那麼近的話……我就不能確定了哦。」
  「好吧。」凱撒皺著眉頭認真的想了想,覺的戚唯冷不像是在撒謊,這才慢慢的走到了離戚唯冷稍微有些遠的椅子上坐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我的胃好痛……全身都在冒冷汗,痛了一上午了,不知道還要痛多久QVQ
  ☆、克爾溫和亨利
  在花園中發生的那些事似乎只是個開端,發現自己丈夫出軌的烏爾妮卡逐漸露出了她真實的面目——市儈、低俗、與皇后的這個位置完全不相稱。
  即使年輕的美貌也無法掩蓋其浮淺的本質,那一聲聲粗俗無比的咒罵,開始不斷的磨損亨利對烏爾妮卡的愛意。
  戚唯冷早就知道結果,所以也並不驚訝,從花園回來之後,他就大病了一場。因為對醫生實在是不放心的緣故,戚唯冷只是讓安西婭準備了毛巾,熱敷了一下額頭。好在戚唯冷的身體素質不錯,這場病看上去也只是一場偶然染上的風寒,在修養之下,戚唯冷很快就好了起來。
  小凱撒在戚唯冷生病的時候每天都端著一個小凳子坐在靠戚唯冷床比較遠的地方,時不時抬起頭來朝這邊望一望,看上去對於戚唯冷的保證依舊不是太相信。
  這也不怪凱撒,誰叫他母親去世的時候,也說過同樣的話呢。
  隨著戚唯冷身體一天天好轉,春天已經徹底的來臨了。從窗外望出去不再是茫茫一片雪景,窗外的樹木抽出了翠綠的嫩芽,空氣中開始瀰漫著花香,偶爾還有清脆的鳥鳴聲。
  戚唯冷很喜歡春天,可以脫下厚重的衣物,不用再吃難吃的脫水蔬菜,甚至可以在一個天氣晴朗的下午拿上一個風箏,到郊外去踏青。雖然現在亨利依舊不同意他離開王城,但王城內的春景,看起來也是很不錯的。
  和戚唯冷的好心情比起來,某個人顯然就難過的多了。
  亨利已經受夠了烏爾妮卡的那些難聽的咒罵和粗魯的行為,當初迷上烏爾妮卡是因為她從來就不把自己當成國王,可現如今這種不重視作為一個國王的亨利尊嚴的行為卻成為了亨利厭煩烏爾妮卡的主要原因。
  誰會喜歡一個見面就朝著自己吐口水的女人?誰會樂意每次回到寢宮內聽見的都是刺耳的咒罵?亨利開始還告訴自己要忍耐,可是他很快就發現,自己完全沒辦法忍了。
  與此同時,一個和烏爾妮卡有著鮮明對比的是溫柔如水伊薇特。這個美貌的侍女是亨利無意中遇見的,然而就像他和烏爾妮卡的一見鍾情一樣,亨利很快就對這個和他有著共同的宗教見解的女人產生了感情。
  當初亨利執意要處死戚唯冷的母親瑟琳娜,就是因為兩人宗教觀念不合,亨利作為一個認為王權至上的統治者,自然無法忍受教皇來干預自己國家的政治,然而古代的歐洲宗教勢力強大,亨利不敢明面上對教皇說些什麼,還不敢處死一個和主教交好的皇后麼!
  從這點上來說,因伊薇特就好很多了,她也贊成亨利的想法,並且還能提出一些十分符合亨利新意的觀點。
  這對於從未接受過教育的侍女來說是有多麼的難得啊,沒有一個男人不會不喜歡女人敬佩而愛慕的眼神,沒有一個男人會抗拒一個瞭解自己的知己!
  再加上烏爾妮卡的那些愚蠢行為的推波助瀾,亨利已經開始逐漸考慮起一個對烏爾妮卡來說不太妙的想法。
  戚唯冷很快就知道了這個消息,至於知道這個消息的途徑——的確很讓人頭疼。
  因為那個讓戚唯冷渾身僵硬的薔薇公爵,再次拜訪了戚唯冷。
  「許久不見,您的臉色似乎差了許多。」因為氣溫回暖,克爾溫換下了厚重的毛皮,穿著一件絲綢製成的外套。
  古代歐洲的絲綢十分昂貴,由此便可看出克爾溫的財力絕對一般。
  「是的。」戚唯冷臉上沒什麼表情,他雖然對這個克爾溫敬謝不敏,但也不敢就這麼公然得罪:「前些時候不慎染了風寒。」
  「是麼,那真是太遺憾了。」從待人處事上來看,若是克爾溫之前沒有對戚唯冷說過那些話,而戚唯冷也不知道歷史,那麼他一定會將克爾溫歸入平易近人那一類人裡。可是戚唯冷已經見到了克爾溫溫柔面孔下的狠毒的心,直接無視了克爾溫的溫柔假象。
  「您的父親似乎有有了新寵呢。」克爾溫似乎也知道了戚唯冷對他不感冒,並沒有再多扯些什麼,而是直奔主題。
  戚唯冷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就背脊發涼,他幾乎一瞬間就確定了克爾溫來找他是為了什麼——毫無疑問,相比於亨利,這個伯爵認為自己這個無權無勢的皇子更加容易控制。
  「是麼。」戚唯冷平淡道:「您想說點什麼?」
  克爾溫的眼神在戚唯冷的身上上下打量,彷彿就是選著一件沒有生命的商品,他英俊的臉上雖然帶著笑容,只不過那笑容卻莫名的讓人背後發冷,沉默了許久之後,克爾溫輕輕的開口:「不知道您是否想要為您的母親……找回公道呢。」
  克爾溫的問話讓戚唯冷給不出答案,他當然是想報復亨利的,但是現在克爾溫朝他伸出的手卻讓他不敢握上去。
  與虎謀皮,還是一隻猛虎,戚唯冷不敢確定自己有沒有全身而退的機會。
  「我考慮考慮。」也不知過了多久,戚唯冷才說道,但聲音一出口卻沙啞的嚇人。
  「您當然可以考慮。」可惜克爾溫並不願意留給戚唯冷退縮的機會,他用手撐著下巴,眼神冷漠又尖銳的盯著戚唯冷:「不過我要告訴您……機會,不會永遠等著您的。」
  「我……」戚唯冷正想說什麼,就聽到了一個清脆的聲音。
  「殿下。」從門外跑進來的凱撒手裡抓著一隻鳥,臉上還沾著些汗水,一看就知道幹什麼去了。
  「您看,我抓住了一隻鳥!」凱撒一進門就撲進了戚唯冷的懷裡,十分開心的炫耀著手中的活物,然而當他轉過頭看向屋子裡的另一個人時,表情卻瞬間僵硬了。
  「怎麼了?」戚唯冷察覺了凱撒的異常,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舒服麼?」
  「沒、沒事。」凱撒的眸子裡某種異樣的神情一閃而過,很快就又恢復了興奮的表情:「它自己撞到我手上來的。」
  「是麼。」戚唯冷覺的自己只有在面對凱撒的時候,心情才不會那麼的沉重,他揉了揉凱撒軟軟的頭髮,笑了:「凱撒先出去玩好不好?我和客人還有些事情要談。」
  「好的。」凱撒乖巧的點了點頭,從戚唯冷的懷站了起來,然後走出了屋子,還順手帶上了門。
  「這是?」克爾溫在看見凱撒的那一刻眼裡劃過一絲狐疑,不過他迅速的調整了自己的表情,問道:「這是您的僕人?」
  「是的。」別人不知道凱撒的身份,戚唯冷還能不清楚麼,他在克爾溫問出了這句話的瞬間心臟就猛烈的跳動了幾下,不過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您有什麼問題?」
  「只是好奇您對於僕人竟是如此的和藹。」克爾溫口中這麼敷衍,卻露出一種若有所思的表情,看的戚唯冷有些驚心肉跳。若是現在暴露凱撒的身份……這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我喜歡小孩子。」戚唯冷不動聲色個的岔開了話題:「對於您剛才的提議,我深有感觸,但他畢竟是我的父親……所以……請您容許我再考慮考慮。」
  「您確定?」克爾溫露出一個冷漠乃至於帶著怒意的表情。
  「確定。」戚唯冷的聲音沙啞卻堅決——和克爾溫聯手是個關係重大的決策,戚唯冷絕對不敢就這麼草率的決定。
  「好吧。」本來以為克爾溫會拂袖而去,沒想到他在聽到這個答案之後卻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面對我的步步緊逼您依舊能保持本心,殿下,您繼承了您母親的榮光。」
  「……」戚唯冷終於鬆下了一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今天更新的稍微有點晚,謝謝大家的關心=3=我會堅強的活下去的(喂
  ☆、吾命凱撒
  凱撒慢慢的從屋子裡走了出來。他的臉色很難看,捏著鳥的手也越來越緊。因為過度用力,小鳥在凱撒的手裡發出了淒慘的叫聲,它伸展著羽毛,想要掙脫出凱撒的桎梏,並且用自己的喙狠狠的啄了凱撒的手指。
  凱撒吃痛,卻沒有放開手中的小動物,他站在門外,遲疑片刻後轉過身,將耳朵貼到了戚唯冷和克爾溫所在屋子的門上。
  門很厚,什麼聲音也聽不到。
  莫名的焦躁灼燒著凱撒的心,他死死的咬著牙,表情看上去竟是有幾分的猙獰。凱撒曾經見過那個男人——在自己母親的床上。
  光裸的女人和喘著粗氣的男人是凱撒永遠都無法忘記的記憶,他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看著她的母親像個女妖一樣發出一聲又一聲可怕的叫聲。那是他從未聽過的聲音,熟悉的母親是那樣的陌生,陌生的讓凱撒覺的自己在做一場可怕的噩夢。
  按理說那時的凱撒才兩歲,幼時的記憶早該模糊不清,可是怪異的是凱撒卻記得把那些場景記得清清楚楚,清楚的彷彿銘記到了靈魂裡。
  皇宮向來都不是什麼乾淨的地方,生活在最底層的凱撒後來也終於明白了他記憶中的那些東西到底是什麼,然而正因如此,凱撒卻更是莫名的對那個和母親□在一起的男人產生了極大的憎惡。
  凱撒的母親是個美人,北歐血統賦予了她挺拔的身形和雪白的肌膚,她有著亞麻色的頭髮,天藍色的眸子,一旦笑起來總會讓人想起許多美好的事。
  就是這樣一個人女人,死去的時候卻淒涼到了極點,因為病痛而枯瘦的身體,黯淡的臉色,難聽的聲音,無一不在顯露她遭受了怎樣的折磨。
  為什麼那個人又出現了?在看到了和戚唯冷對話的克爾溫時,那些在戚唯冷安撫下逐漸沉寂的記憶又再次破土而出,如同瘋狂生長的荊棘,將凱撒整個人都纏繞了起來。
  他又要搶走自己的東西麼?凱撒手中的鳥已經奄奄一息,由於窒息,它的嘴裡已經開始滴出殷虹的血液。
  凱撒感到自己的手被什麼溫熱的液體潤濕了,他低下頭,看到了已經死去的鳥兒,表情一愣之後卻是微笑了起來。
  「你應該去死。」喃喃自語的小孩像從地獄裡爬出的黑色天使,揮舞著黑色的巨大的翅膀散發著絕望的氣息:「……你應該去死。」
  人的一生會因為許多因素而改變,凱撒的命運因為戚唯冷轉了一個彎,由黑暗中走向晨曦,卻在半途上遇到克爾溫再次轉了個彎,背向黎明邁步,走向永無陽光的黑暗。
  戚唯冷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瞭解凱撒,做一個長期生活在最底層的小孩,凱撒早就學會了怎麼偽裝自己,他清楚……什麼樣子才最討人喜歡,什麼樣子才會不挨打。
  人們都喜歡小孩可憐兮兮乖巧懂事的模樣,凱撒也不介意把自己變成那副樣子。
  把手中死去的鳥扔在了一個堆滿垃圾的角落,凱撒擦乾淨了手,面無表情的走回了宮殿裡。
  這時的戚唯冷已經結束了和克爾溫的交談,他坐在會客廳用手撐著下巴,兩眼無神的思考著剛才接收到的信息。
  克爾溫可以給他幫助,還是不小的幫助,那麼歷史上真正的諾爾森是否又接受了克爾溫的幫助呢?王城之內,一步走錯,就注定萬劫不復。
  「哥哥。」凱撒的聲音在門外響了起來。
  「怎麼了?」戚唯冷回了神,走上前打開了門,一把就將凱撒抱了起來。
  「小鳥飛走了。」凱撒大大的眼睛裡盈滿了淚水,嘴巴也嘟起來,可憐兮兮的看著戚唯冷:「還啄了我一下。」
  「是麼。」戚唯冷被小孩可憐兮兮的模樣萌的心都軟了,他從口袋裡掏出手絹,擦乾淨了凱撒的淚水:「來,吹吹就不痛了。」邊說著,戚唯冷邊拿起凱撒破了皮的手指吹了起來。
  凱撒把臉埋在了戚唯冷的頸項裡,時不時的抽泣幾聲,聽起來可憐極了。
  「壞小鳥。」戚唯冷在孤兒院的時候經常哄孩子,他輕輕的拍著小孩單薄的後背,在小孩兒因為哭泣而變得有些通紅的耳朵上親了一下:「我們不和它玩了好不好?乖凱撒,不哭了。」
  「嗯。」拖長了聲音,凱撒就像一個被家長寵壞了的孩子,好一會兒才停止了啜泣。
  「晚上想吃什麼?」戚唯冷見凱撒不哭了,這才柔聲問道。
  「我想吃麵條。」凱撒撒嬌道:「要哥哥親手做的。」
  「好。」戚唯冷笑的瞇起了眼,凱撒從來都像個小大人,雖然不麻煩人但卻更讓人心疼,現在撒起嬌來反而讓人覺的放心……畢竟,這才是一個小孩子該有的常態。
  「哥哥給你做麵條去。」戚唯冷應道。
  古代的鷹國是沒有麵條的,因此戚唯冷第一次做出這種食物的時候不管是安西婭還是凱撒都表現出了驚訝,看著他們拿著叉子費力的掙扎著把麵條叉進嘴裡,戚唯冷十分悠然自得的使用了一雙木質的筷子。
  這之後,凱撒就喜歡上了這種看起來很奇怪的食物。
  戚唯冷做完晚餐後天已經全黑了,屋子裡點著的蠟燭散發出橙色的光芒,戚唯冷給坐在餐桌上的凱撒盛好了面,就叫安西婭去廚房吃飯了。
  做一個皇子,戚唯冷身邊本應有許多人服侍的,但是由於他實在是不受寵,服侍他的人變少了許多,戚唯冷自己也算是樂得自在。
  「要吃的飽飽的。」看著凱撒笨拙的使用叉子,吃的滿臉都是湯水,戚唯冷溫聲道:「只有吃的飽飽的,才能長的高高的。」
  「這樣就能保護哥哥了麼?」也不知想到了什麼,凱撒突然開口道。
  「嗯,凱撒真乖。」戚唯冷不知道以後有沒有被凱撒保護的機會,但他只希望……若是他們兩兄弟今後若是有針鋒相對的時候,凱撒能稍稍念及這段時間的情分。戚唯冷不想去爭王位,但他知道若是自己不爭,那就注定了悲慘的結局,戚唯冷也不想和凱撒手足相殘,但他卻不敢確信,歷史書上的歷史,是否會再次重演。
  「吃飽了麼?」看到小凱撒的小肚子變得圓滾滾的,戚唯冷忍住了下手去摸的欲望,他捏了捏小孩的臉,然後用手絹擦乾淨了凱撒髒兮兮的小嘴。
  「飽了。」戚唯冷沒摸,凱撒就自己用手拍了拍,然後露出一個驕傲又開心的表情——就像是在對著戚唯冷說:看,我吃的好飽,你誇我啊,誇我啊。
  「真是乖孩子。」戚唯冷絲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他頓了頓,彎下了腰:「走,哥哥帶你洗澡去。」
  安西婭作為一名合格的女僕,早就準備好了熱水和乾淨的換洗衣服,她守在門外,等到戚唯冷說水溫合適之後才離開。
  脫光光的凱撒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用手遮遮掩掩的模樣讓戚唯冷看了差點沒笑出聲。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戚唯冷故意伸手在凱撒的小弟弟上點了一下:「都是男孩子,凱撒還會不好意思麼?」
  「才沒有呢。」凱撒瞬間漲紅了臉:「我才沒有不好意思呢!!!」說完,就撲通一聲跳進了熱水桶裡,濺了戚唯冷一身的水。
  「你……」戚唯冷哭笑不得:「你這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暴風雨前的寧靜
  把凱撒洗的白白淨淨之後,戚唯冷用一塊毛巾將他包裹在了起來,看著凱撒紅彤彤的小臉,戚唯冷笑著低下頭在他的臉上吻了一下。
  凱撒被裹在巨大的毛巾裡,像是一隻白白胖胖的蠶寶寶,平日裡柔軟而蓬鬆的金髮柔順的搭在臉上,看起來就像一個精緻的洋娃娃。
  把凱撒從浴室抱到了臥室裡,戚唯冷把他放到了床上,然後拿起準備好的乾毛巾,一點一點的擦拭著凱撒依舊有些濕漉漉的頭髮。
  「頭髮一定要擦乾淨。」只有在凱撒的面前,戚唯冷才會像個嘮叨的老媽媽,他看著凱撒瞇起眼睛的模樣,心中就會溢出一種異常的滿足。
  凱撒覺的戚唯冷的動作很溫柔,讓他非常的舒服,舒服的簡直就想要就這麼直接睡過去。濃濃的睡意席捲了凱撒,他的眼睛開始慢慢合攏,頭也朝下也一點一點。
  戚唯冷很快就注意到凱撒的狀態,他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卻沒有把凱撒叫醒,而是繼續擦著凱撒的頭髮,直到頭髮差不多乾透了,才輕手輕腳的將凱撒換了個姿勢,讓他睡的更舒服一些。
  吹熄了凱撒房間裡的蠟燭,戚唯冷關上了凱撒臥室的門。
  隨著春意漸濃,鷹國的氣溫也逐漸回暖。屋子裡再也無需燒壁爐,還可以打開窗戶,讓和煦的春風帶著花香鋪滿整個屋子。
  戚唯冷換下了厚重的冬裝,開始穿起了單衣。
  凱撒因為長期營養不良,整個人依舊看起來瘦瘦小小的,冬天還有厚厚的衣服遮著,這一到春天就更顯單薄。
  作為一個把凱撒當成自己親兒子養的「好」爸爸,戚唯冷自然是十分不樂意見到這種場景了。於是他開始努力的給凱撒補營養。
  鷹國因為地處島國,因此盛產各種魚類,烤鱈魚之類的菜品更是十分的平常,但作為一個正宗的天朝人,或許是心理作用的緣故,戚唯冷一直覺的烤類的食物完全沒有營養,不但沒營養還容易造成小孩子上火,但宮廷裡的廚子又不會做清蒸之類的食物,於是戚唯冷親自動手,給小凱撒加餐。
  上輩子戚唯冷一直是一個人生活,廚藝也算是過得去,他自己喜歡吃魚,所以在做魚方面還算是有些研究。
  考慮到鷹國這邊是沒有蔥姜這類調料品的,戚唯冷無奈之下只好選擇了不使用蔥姜的做法。
  先將鱈魚去鱗之後切成大小合適的魚片,然後把曬乾的香菇切成顆粒,均勻的鋪在鱈魚片上,再倒入已經調好的用作料,最後再放到鍋上蒸了十分鐘。
  由於缺少了一些調理,戚唯冷對於魚的味道稍微有點擔心,但當魚出鍋,戚唯冷嘗了一口之後,就徹底的放心了下來。
  海水賦予了這些魚類結實的肌理和富有韌性的口感,就算是沒有完美的調料,但魚肉本身所有的鮮味卻足以彌補這一缺點。
  凱撒和戚唯冷一樣十分喜歡吃魚,他坐在餐桌上,脖子上圍著一條小餐巾,手拿刀叉一臉嚴肅的模樣,讓戚唯冷看了忍不住笑了起來。他把做好的魚放到了凱撒的面前,然後就這麼坐在了凱撒的右邊,看著他的小孩開始鼓著臉頰用刀叉吃魚。
  鱈魚只有大刺,沒有小刺,因此戚唯冷也不怕凱撒因為小刺卡住喉嚨,清蒸的鱈魚散發出濃郁的香味,戚唯冷在一旁嚼著自己的牛排,時不時用叉子戳一塊魚肉放進嘴裡。
  小凱撒吃的特別認真,也特別的嚴肅,從頭到尾都皺著眉頭,一副「我正在思考你別打擾我」的表情。不過盤子裡迅速消失掉的鱈魚片,似乎也在表明著凱撒對這盤菜的態度……
  「喜歡麼?」看到小凱撒的小肚子鼓了起來,戚唯冷用餐巾擦了擦嘴,溫聲問道。
  「喜歡。」凱撒認真的點了點頭,皺著的眉頭總算是紓解了下來。
  「……那為什麼要皺著眉頭?」戚唯冷覺的逗小孩還是很有意思的。
  「我才沒有皺著沒有呢。」凱撒的耳朵又紅了,卻還是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是哥哥看錯了!」
  「是麼。」其實戚唯冷早就發現了,每次凱撒遇到了喜歡的東西,都會露出這個表情,剛剛問他,不過是找小孩尋開心罷了。這會兒見著小孩不好意思了,戚唯冷也只是瞭然的笑了笑,並沒有追問下去。
  「以後哥哥天天給你做飯好不好?」戚唯冷道:「凱撒也要多多吃飯,長得高高的,你看你現在多瘦……像是一陣風就能吹跑似地。」
  凱撒鼓著臉,看起來不太高興。
  「怎麼了?」在凱撒臉上掐了一下,戚唯冷問道。
  「我才不瘦呢。」凱撒小聲道:「我……一定會長的很高的,比哥哥還高的!」
  「好啊,那我就等著那天。」戚唯冷不急不緩,摸了摸凱撒的頭。
  可惜的是……但凱撒口中的那天真的到來的時候,戚唯冷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了,誰能想到眼前這個原本營養不良的小孩,到最後竟是比一米八五的自己還高了一個頭??
  不過現在的戚唯冷並沒有那麼多的想法,在把小凱撒喂的飽飽之後,他就把小凱撒帶到了書房,給他留了作業,自己就離開了。
  在凱撒的面前沒有表現出焦躁,缺不代表戚唯冷的心情真的很平靜。
  薔薇公爵克爾溫的再次拜訪,算是把戚唯冷推上了一個兩難的境地。要麼選擇和克爾溫聯手,把亨利搞下台,要麼拒絕克爾溫,繼續當著這個不受寵的皇子,就這麼等到除了自己之外沒有正統繼承人的亨利逝世。
  前者激進卻迅速,後者穩定卻漫長。經過了長時間的思考,戚唯冷終於做出了選擇——那個不屬於他,而是屬於真正的諾爾森的選擇。
  歷史上的諾爾森並不是個懦弱容易退縮的人,如果是真正的諾爾森,戚唯冷相信他不會有興趣再等下去——因為歷史上的諾爾森是絕對不可能像戚唯冷一樣知道歷史的結局的,與其平庸的死去,戚唯冷有理由認為諾爾森會選擇勇敢的博一次。
  做下了決定,戚唯冷卻沒有放鬆下來的感覺,他只覺的如今的王城就像是一片波光粼粼的大海,表面上毫無波動,水面之下卻是洶湧的暗流和可怖的漩渦,只要一個失足跌落其中,就注定了屍骨無存。
  窗外是明媚的春光,戚唯冷的心中卻再次被暴風雪洗禮,他用力的握住木質的窗框,看著那綠色的樹和盛開的花叢,臉上露出了一個冷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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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查出來了麼?」英俊的男人右手中端著漂亮的琉璃杯,修長的手指上還戴著一個寶石戒指,他的左手從一個依靠在他懷裡的貌美無比的女人領口中滑入。
  「是的,大人。」跪在地下的人沉聲說道:「那個女人的確死了,死前留下了一個男孩。」
  「男孩應該幾歲了?」男人繼續問道。
  「從年份上來說應該剛好九歲。」跪著的人說道。
  「九歲?」眼裡滑過一絲狐疑,男人眼神閃了閃:「男孩叫什麼名字?」
  「凱撒諾爾森。」跪著的人聲音有了一絲顫抖。
  「……真是個蠢女人。」男人忽的笑了,言語之間滿是帶著惡意的嘲諷:「竟是叫這個名字,她居然還真的以為那個男人會給她名分,蠢的……不可救藥啊,你,下去吧。」
  「是。」跪著的人連忙退了出去。
  「有意思。」男人揉捏女人胸部的動作越發用力,直到女人受不了而發出輕微的痛呼:「亨利,你的兒子……可真是有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_(:」∠)_希望大家多多留言呢嚶嚶嚶嚶
  ☆、家務事
  隨著亨利和伊薇特感情的逐漸加深,烏爾妮卡的情緒也越來越暴躁,就連離烏爾妮卡住所的戚唯冷都沒有倖免於難。
  那個生產過後一臉憔悴的女人厭惡的站在戚唯冷的宮殿門口,厭惡的瞪視面無表情看著她的戚唯冷。
  「皇后陛下,您有什麼事麼?」烏爾妮卡這次來找戚唯冷,並沒有一來就破口大罵,她似乎也注意到了潑婦的形象給她帶來的全是負面效果,如今總算是收斂了許多。不過就算她勉強掩蓋了表情上的厭惡,但眼神裡的敵視情緒,卻沒有少一分一毫。
  「我來找你有些事。」在烏爾妮卡眼裡,戚唯冷這個不受寵的皇子根本不值一提,若不是因為又和亨利大吵了一架,她是絕對不會把注意打到戚唯冷身上的。在她的女兒出生之後,戚唯冷又變成了亨利唯一的男性繼承人,地位也自然是水漲船高。不過就算高了,到底也高不到哪裡去的。
  「什麼事?」戚唯冷對烏爾妮卡不怎麼客氣,他清楚烏爾妮卡命運的走勢,當然知道這個讓人噁心的女人不會給他帶來什麼威脅。她能站在自己面前叫囂的日子……已經不多了。
  「你就不能先請我進去麼?作為一個皇子連基本的禮儀也不懂?」烏爾妮卡還是沒忍住——她本來就是個不能忍的性子。
  「我住的地方太寒酸,怕是不能接待皇后陛下。」戚唯冷平淡的笑了笑:「皇后陛下若是有什麼事,就現在說了吧。」
  「好吧。」烏爾妮卡其實也不太想進去,只不過是覺的周圍有些人多眼雜罷了,不過她覺的自己說的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於是對著戚唯冷張口將就道:「諾爾森,你父親被一個妖女迷住了,你作為亨利唯一的兒子,都不擔心的麼?」
  戚唯冷聽到烏爾妮卡這話,嘴角微微的抽了抽——他真是無法理解烏爾妮卡的腦回路,原本以為她是故意來找茬的,卻沒想到她竟是來找自己聯手的!且不說因為瑟琳娜戚唯冷到底有多討厭這個女人,就光看兩人皇子皇后的身份,也不至於說出這樣的話來!
  已經徹底對烏爾妮卡的智商絕望的戚唯冷決定速戰速決,他直接對著烏爾妮卡行了個禮,然後冷聲道:「父皇的決斷不是作為兒子的我能置喙的,希望皇后陛下謹慎言行,我還有些事,不能接待皇后陛下了,您請回吧。」
  烏爾妮卡完全沒想到戚唯冷拒絕的居然如此的果斷,一時間瞪大了眼,嘴巴也哆嗦了起來,隔了一會兒之後終於破口大罵:「你這個給臉不要臉的賤種!你居然敢趕我走?你是什麼身份,我是什麼身份,我今天來這裡找你,是看得起你!」
  戚唯冷聽到烏爾妮卡的咒罵,心中居然怪異的放鬆了下來——現在這幅樣子,才是烏爾妮卡的常態。
  戚唯冷直接無視了烏爾妮卡,轉身就走回了屋內。
  直到關上了門,還依稀能女人尖利的聲音,戚唯冷歎了口氣,然後順手也把窗戶關上了。
  烏爾妮卡來找戚唯冷的這件事,已經在朝戚唯冷發出一個信號——亨利顯然是已經對烏爾妮卡完全沒有耐心了,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她絕對不會來找她如此厭惡的戚唯冷的。
  見到這樣的情況,戚唯冷也不知道該說好還是不好,他雖然厭惡烏爾妮卡,卻也知道這個女人掀不起什麼大的風浪,而即將上位的伊薇特,也不像歷史上寫的那樣無辜和單純。伊薇特顯然和克爾溫有著密切的聯繫,並且這種聯繫還即將延續下去。
  與其讓一個不能控制去向的伊薇特登上了皇后的寶座,戚唯冷自然更樂意面對豬一樣的敵人烏爾妮卡。
  然而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絕不會因為任何人而停下轉動,無論戚唯冷有多麼不願意,也只能讓自己接受這個事實。
  暗潮洶湧之下,戚唯冷只能偽裝自己,小心翼翼的走著每一步棋,唯有在年幼的凱撒面前,才能摘下面具,放開了心去笑。
  可戚唯冷並不知道……他和他疼愛的凱撒,將要面臨的是怎樣的風雨和挑戰。
  和戚唯冷相比,亨利並不比自己的兒子過得好,他可沒有烏爾妮卡會罵人,於是每次和烏爾妮卡發生爭執都只能漲紅了臉瞪著自己對面那個唾沫橫飛的女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樣的事情一次也好,兩次也罷,可次數一多亨利也煩了,原本他只是對伊薇特抱著一種玩玩的想法,現如今卻慢慢開始成天成天的往伊薇特身邊跑——畢竟沒有哪個人願意成天面對一個面目猙獰的女人。
  和烏爾妮卡比起來,現在的伊薇特顯然更加符合亨利的口味。
  亨利去找伊薇特只會更加的激怒烏爾妮卡,烏爾妮卡越生氣,亨利就更不想理她,這樣的惡性循環越發越烈,到最後烏爾妮卡甚至跑到了伊薇特住所去抓人,讓作為一個國王的亨利丟盡了臉面,也讓周圍的人看夠了笑話。
  戚唯冷密切關注著烏爾妮卡事件的發展,他已經隱約察覺出了即將來臨的驟變,暗中做下準備的同時,也叫人給克爾溫帶去了消息。
  沒錯,戚唯冷最後決定——站到克爾溫那一邊。
  這個在未來的鷹國政治舞台上極具重量的公爵,正在利用他的權勢侵蝕國王的皇權,他要的或許只是一個可以操縱的傀儡,以至於可以名正言順的登上王座——他和戚唯冷,不過是相互利用罷了。
  這種利用可以給戚唯冷帶來利益,伴隨著巨大利益的,當然也是極高的風險。戚唯冷從不高估自己,所以他早就在下這個決定的時候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最壞最壞,無非是死在登上王位的途中,成為王位下的一堆碎骨。
  夜已經很深了,小孩早就進了被窩,閉著眼睛睡的香甜,長長的睫毛投射出一個小小的陰影。整個人都看起來柔軟而脆弱。
  戚唯冷講述睡前故事的聲音早就安靜,然而他並沒有離開,而是坐在床邊椅子上,就這麼靜靜的看著熟睡中的凱撒。
  蠟燭已經燒了一大半,因為風的緣故燭光變得有些閃閃爍爍,彷彿下一刻就會熄滅。戚唯冷坐了許久,在蠟燭即將燒完的時候才站了起來,走向了窗戶,輕輕的關上了窗門。
  推開門,戚唯冷吩咐靜候在門旁的僕人:「去克爾溫公爵的府邸。」
  馬車已經早就準備好,戚唯冷穿上了厚厚的斗篷,他朝窗外望去,只見一片天空中一片陰霾,連一顆星辰也看不見,那黑黝黝的天空彷彿在醞釀著威力巨大的風暴。
  出城門的過程非常順利,戚唯冷從馬車簾裡隱約看到了城門侍衛那一張張諂媚的臉,和當初面對他時的趾高氣揚完全成了鮮明對比。
  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戚唯冷的指甲狠狠的陷入了手掌,他要這些蔑視他的人付出昂貴的代價!
  馬車的車輪滑行在石子路上,時不時出現小小的顛簸,戚唯冷看著越來越近的目的地,緩緩的閉上了眼。
  作者有話要說:存稿莫得了,學校又開始斷網了,大家每天下午1點之後再來看吧,那時候肯定更新了_(:」∠)_,當然,有時候我為稍微提前那麼一丟丟。
  ☆、抉擇
  戚唯冷從未想過為了登上王位,他到底可以捨棄多少東西。現如今本來以為已經做好了所有最壞打算的他,卻在面對克爾溫口中的要求時,再次遲疑了。
  天還未亮,燭光影影綽綽,讓坐在自己對面的男人的身形顯得有些扭曲,味道怪異的香料充斥了整間屋子,戚唯冷握緊了自己的拳手,臉色隱約有些發白。
  「為什麼?」兩人間的寂靜持續了許久,久到窗外已經曙光乍破,薄薄的霧氣懸浮在空氣中,像是一層浸了水的薄紗,讓人覺的呼吸困難。
  「為什麼?」克爾溫在面對戚唯冷的時候耐性特別的好,他臉上帶著笑意,透過燭光凝視著戚唯冷年輕的臉龐:「您那麼在乎那個僕人?」
  戚唯冷再次無力的沉默了——他從未想過,第一個發現凱撒身份的人居然不是亨利,而是克爾溫。
  「我想您已經很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克爾溫看著戚唯冷,語氣不急不緩,就像是一隻蜘蛛在玩弄著被自己網黏住的獵物:「……您別擔心,他不會威脅您的地位的。」
  克爾溫要求戚唯冷把凱撒送到亨利的身邊,戚唯冷不知道克爾溫為什麼要這麼要求,他只知道,他不願這麼做。
  烏爾妮卡還未下台,她絕對不會對一個亨利的私生子有多客氣,而他那個薄情的父皇亨利,戚唯冷也從不指望他能帶給凱撒什麼親情的溫暖。
  在冬日裡蜷縮在小道上被雪覆蓋的單薄身影再次浮現在了戚唯冷的眼前,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雖然拒絕和克爾溫結盟後他的第一個要求,不是什麼好事。
  「你為什麼要那麼做呢。」戚唯冷緩聲反問。
  「這自然是有我自己的考慮。」克爾溫笑意盈盈的看著戚唯冷,看的戚唯冷後背發涼:「您只需要告訴我,您是否同意。」
  「……」戚唯冷不想回答,他也回答不出來。到此刻,戚唯冷再次的感受到了歷史的不可抗力,這種深深的無力感,只有在看到瑟琳娜死亡時才真切的體會過。難道他真的不得不將凱撒送走麼?難道他以後還是無法避免被這個弟弟殺死的結局麼?戚唯冷深吸一口氣,就在這一刻下定了決心——他不能答應克爾溫,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
  「對不起,這個要求我不能答應你。」戚唯冷聲音雖然輕,裡面卻包含了不能撼動的決心。或許克爾溫會因為他的這個選擇而惱羞成怒,但他無論如何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歷史按照原有的軌跡繼續發展。不能做出改變,他就注定了要走諾爾森原本的道路。
  「他對您來說這麼重要?」克爾溫聽到戚唯冷的拒絕,眼裡劃過一絲訝異,他的表情裡多了幾分若有所思,看向戚唯冷的眼神也變得有些危險。
  「我把他當做親弟弟。」戚唯冷說的是實話,所以語氣顯得異常的誠懇:「凱撒還是個孩子,我不希望把他捲進這些事情來。」
  「孩子?」克爾溫冷哼一聲,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表情冷的嚇人:「你確定除了這個,其他的要求你都能答應我?」
  「當然。」戚唯冷回答的很無力。
  「那麼。」修長的手指順著戚唯冷的下巴往上一點點的摩挲,顯得曖昧而輕慢,他看著戚唯冷俊美的面容,淡淡道:「就用你的身體來滿足我的要求如何。」
  「……!!!」戚唯冷一瞬間瞪大了眼,他完全沒想到克爾溫居然會提出這個要求!
  「怎麼樣?」看到戚唯冷驚愕的表情,克爾溫十分的滿意,他現在倒是有些好奇這個特別的皇子會做出怎麼樣的選擇了。
  「……」戚唯冷嘴唇開始哆嗦,他的腦袋裡除了憤怒還有深深的屈辱,良久之後,眼睛有些發紅的戚唯冷從嘴裡吐出一個字:「好。」
  克爾溫眼裡露出了些許的驚訝……他沒想到,戚唯冷居然真的願意為凱撒付出這麼多。倒是讓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濃濃的晨霧從窗間射入,明明應該讓人覺的溫暖的早晨,卻讓戚唯冷覺的渾身發涼。他躺在克爾溫寢室的大床上,眼睛無神的看著床頂上的帷幔,感受著自己身上的衣物一件一件的脫落。
  克爾溫是花叢中的老手,不但玩女人,還玩未成年的少年。還沒長成的男子的少年,通常都有著漂亮的身體,白皙的皮膚,精緻的鎖骨,和纖細的腰肢,無一不是克爾溫所迷戀的。
  況且自己身下的這個少年,還繼承了幾分他母親的風貌。
  克爾溫順著戚唯冷的脖頸向下親吻,左手摟住戚唯冷的腰肢緩緩的揉捏。
  戚唯冷喘著粗氣——不是因為情欲,而是因為恥辱和憤怒,他的手死死的抓住床單,強迫自己不要一腳把自己身上的人踹下去。
  克爾溫很快就注意到了戚唯冷的不在狀態,他在戚唯冷的頸項上用力的咬了一口,留下一個鮮紅的印記:「你再不專心,可別怪我粗魯。」
  「……」他媽的!戚唯冷第一次在心中罵娘,他很少說髒話,但是每次說的時候都是憤怒到了極點。克爾溫的舉動讓他覺的噁心和厭惡,但是他沒辦法拒絕……至少現在沒辦法。
  當一根手指試探性的伸入某個部位的時候,戚唯冷終於沒忍住,用手狠狠的推了一下克爾溫,不過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再次渾身僵硬的躺回了床上。
  克爾溫無奈,他很少會強迫別人,處在他這個位置上,床第間小小的反抗,不過是情人之間的一種情趣。不過戚唯冷,顯然並不太喜歡這種情趣。
  「你走吧。」克爾溫承認這一次他虧了,但是在看到戚唯冷臉上那如殭屍一般僵硬的表情時,原本昂揚的興致卻毫無預兆的委頓了下來,他在戚唯冷身上,看到了某個女人的影子:「這次放過你。」
  「什麼?」戚唯冷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再不走就別走了。」也不知是不是因為一夜沒睡,克爾溫的心情也不怎麼好,他放下了平日裡戴的嚴嚴實實的面具,冷冷的看著戚唯冷:「你應該感謝你死去的母親。」
  「……」戚唯冷並沒有還嘴,而是咬著牙穿上了已經被脫乾淨的衣服,他不知道克爾溫突然抽了什麼風……但他根本不在意,只想快些離開這裡。
  「你為什麼要保護凱撒?你不知道他會給你帶來威脅麼?」看著匆匆穿著衣服的戚唯冷,克爾溫突然開口道。
  「他是我的弟弟。」戚唯冷只能說出這個答案。
  「弟弟?」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克爾溫哈哈大笑了起來,他伸手重重的在戚唯冷身上拍了拍:「……你果然還是個孩子。」
  戚唯冷低著頭扣著自己衣服的扣子,根本不理克爾溫。
  「以後你就知道你所做的事,有多麼蠢了。」克爾溫敞開上衣,露出男人特有的結實的胸膛,他似笑非笑的看著面帶恥辱的戚唯冷,幾乎是帶著憐憫:「……在王城之內,你居然還念著親情,諾爾森殿下,您真是幼稚的讓人覺的可愛啊。」
  「我的母親一直愛著我。」戚唯冷猛然抬頭,冷冷的看著克爾溫:「她到死的時候都念著我,請問克爾溫閣下,這是否是親情呢?」
  克爾溫的表情瞬間凝固——他早該想到,戚唯冷和他的母親瑟琳娜,就是這個冷血宮廷中的異類。
  然而異類的結果都是悲慘的。克爾溫想到了瑟琳娜死去的那個清晨,和那些讓人覺的噁心的嘈雜人聲。
  「我告辭了。」戚唯冷穿好衣服之後對克爾溫行了個禮,轉身就離開了。
  「……希望你不要步入你母親的後塵。」克爾溫看著戚唯冷的背影,又笑了:「不過如果你也上了斷頭台……那天我一定會到場的。」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醬醬釀釀親的四個地雷,我會想乃的=3=,其實這個章本來克爾溫真的把戚唯冷吃了的,但是我猶豫了……= =所以……吃一半? 
  ☆、遲疑
  戚唯冷回到自己宮殿時渾身都冷透了。
  陽光雖然已經升到了天空正中央,可戚唯冷還是覺的自己彷彿站在暴風雪的中央,連骨頭都被寒風冰凍了起來。
  他的臉色呈現出一種異樣的慘白,臉上卻什麼表情都沒有,就像是靈魂已經脫離了肉體,漂浮在空中,冷冷的看著已經僵硬的身體。
  「殿下,到了。」馬車外的僕人低聲叫道。
  「嗯。」戚唯冷面無表情的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然後緩緩走下了馬車。
  「殿下。」安西婭看著臉色極為難看的戚唯冷,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不過她並沒有逾越自己的身份,而是默默的站在戚唯冷身邊靜候著吩咐。
  「去給我燒熱水。」戚唯冷一夜沒睡,又和克爾溫發生了那樣的事,現在覺的無論是精神還是身體都累的不行,他脫下外套,低聲吩咐道。
  「是。」安西婭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安西婭走後,戚唯冷就一個人坐到了會客廳的椅子上,由於他現在的狀況,會客廳幾乎很少使用,又因為人手不夠,椅子上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戚唯冷用手捏著太陽穴,嘴裡發出一聲輕微的呻吟,從克爾溫床上爬起來直到現在,他都沒有完全緩過氣。戚唯冷想,看來他依舊無法接受這些原本早就該做好心理準備的事……王城之內,這些骯髒的交易,顯然早就該習慣。
  戚唯冷一直發著呆,直到安西婭準備好了熱水,將他叫進了浴室裡。
  戚唯冷一件件的退下自己的衣物,然後踏進冒著熱氣的浴池裡,溫熱的水讓他僵硬的肢體得到了緩解,難受的感覺終於好了些。
  他將頭靠在浴枕上,盯著大理石製成的天花板再次出了神——他真的能夠安然無恙的走下去麼,戰鬥才剛剛開始就讓他感到了如此的力不從心,他真的能……走到最後麼?
  然而還沒等戚唯冷想出一個答案,他就聽到了推門的聲音。
  「凱撒?」他的宮殿之內,能幹出推開他浴室門這件事的人毫無疑問只有一個人選。
  「哥哥。」凱撒還穿著睡衣,金色的頭髮亂蓬蓬的,看上去可愛又可憐,他用小手揉著自己的眼睛,一副還沒睡醒的模樣。
  「怎麼到這裡來了。」戚唯冷在看到凱撒的那一刻,心中的重負突然就不見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護著凱撒,但他卻明白……只有在凱撒的身邊,他才會覺的輕鬆。
  「哥哥怎麼沒來叫凱撒起床。」小凱撒鼓起臉頰,做出一個生氣的表情,然後在門邊把鞋脫掉,光著腳丫朝著戚唯冷跑了過來。
  「哦。」戚唯冷看著凱撒朝他跑過來,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哥哥昨天有點事,耽擱晚了。」
  「是麼。」凱撒可憐兮兮的在戚唯冷洗澡的浴池邊上蹲下,過長的睡衣碰到池邊的水被浸濕了大半:「我還以為哥哥出去玩不帶凱撒呢。」
  「看你衣服都弄濕了。」戚唯冷無奈道:「凱撒想和我一起洗澡?」
  「嗯。」原本戚唯冷只是開個玩笑,沒想到凱撒卻重重的點了點頭:「凱撒要洗澡。」
  「行……」戚唯冷看凱撒濕了衣服,也怕他感冒了,只好答應了。
  凱撒得到了戚唯冷的許可,開開心心的脫掉了自己的睡衣,小心翼翼的爬進了浴室裡,然後再費力的沿著浴池的邊緣走到了戚唯冷的身邊。
  小孩的身體經過這段時間的修養已經完全沒有當初瘦骨嶙峋的模樣,白白的皮膚和金色的頭髮讓凱撒看起來就像歐洲壁畫裡那些聖母身旁的天使,戚唯冷一把把凱撒抱進了懷裡,捏了捏他的鼻子:「小粘人精。」
  凱撒露出一個得意的表情。
  戚唯冷洗澡本來就是為瞭解乏,這會凱撒也溜進來了,正好和凱撒聊聊天。聊天的內容涉及功課,食物,以及各種生活上的事情。
  「哥哥,你的脖子怎麼了啊。」然而凱撒卻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專注和戚唯冷說話,他忽的伸手摸了摸戚唯冷脖頸上那一個明顯的牙印,話語裡全是滿滿的疑惑。
  「……」戚唯冷的身體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他溫柔一笑,拉開了凱撒的手:「昨天哥哥去追月亮,結果被住在月亮上的狗咬了一口。」
  「追月亮?」凱撒瞪大了大大的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戚唯冷:「為什麼哥哥要去追月亮?」
  「因為如果不追月亮的話,月亮就不會出來了呀。」戚唯冷道:「小凱撒難道不喜歡白白的月亮麼?」
  「我喜歡月亮。」凱撒嘟起嘴,露出一個不開心的表情:「可我不喜歡哥哥被狗咬。」
  「……」戚唯冷無言。
  「如果下次哥哥去追月亮,記得一定要帶上凱撒。」小孩的肚子白白的,鼓鼓的,因為說話還一起一伏,惹的戚唯冷沒忍住使勁的揉了揉,不過這樣的動作引起了凱撒小朋友的不滿,他用力的握住戚唯冷的手,臉上非常嚴肅:「這樣凱撒就能幫哥哥把狗打走了。」
  「好。」戚唯冷在凱撒白裡透紅的臉上親了一口:「下次一定帶上你。」
  澡泡的差不多了,戚唯冷把自己和凱撒都擦乾,換上了乾淨的衣服,然後開始享用安西婭準備好的早餐。
  因為兩人都還在發育階段,所以戚唯冷規定凱撒每天都要喝一杯牛奶,當然,他自己也沒落下。雖然凱撒不太喜歡這種帶著腥味的東西,不過戚唯冷的要求,他向來都很少有拒絕的時候。
  吃完了早飯,戚唯冷還有其他事情要做,於是叫安西婭帶凱撒先去書房,自己一個人離開了。凱撒聽話的跟在安西婭身後到了學習地點,可卻在即將進門的時候停住了腳步。
  「哥哥昨天晚上去哪裡了?」凱撒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也沒了和戚唯冷說話時的柔軟,裡面甚至帶著幾分厭惡。
  「……」安西婭的身形頓了頓,並沒有直接回答凱撒的問題。
  「你真的不說麼?」凱撒看著安西婭露出一個帶著惡意的笑容:「我看見你三天前的晚上……」
  「殿下昨天晚上去克爾溫公爵的府邸了。」安西婭額上冒出了許多冷汗,她驚懼的看著凱撒,就像是在看著什麼怪物:「凱撒殿下……」
  「……是麼。」凱撒平靜的笑了笑:「你知道有那些事情能說,哪些事情不能說。」
  「是的,殿下,安西婭絕對不會亂說的,請您相信安西婭。」自從安西婭知道了凱撒的真實身份,她就再也不敢小瞧這個看起來很無害的小孩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和戚唯冷比起來她甚至更害怕凱撒!
  「好,你下去吧。」凱撒冷淡的吩咐道,然後一個人走進了書房。
  關上了書房的門,凱撒卻沒有像往常一樣打開戚唯冷給他準備的作業,而是就這麼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的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他現在的模樣像極了剛回到寢宮時的戚唯冷,都是一副讓人看了心底發冷的樣子。
  「克爾溫。」良久之後,凱撒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名字,他俊秀的面容猛地變得扭曲了起來,和第一次見到克爾溫時的失態倒有幾分相似:「你要付出代價……你要付出代價……!!!」
  竟敢那樣對他的哥哥,竟敢像對待他母親那樣對待他的諾爾森!!這個據說是他父親的男人,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點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黑化的凱撒233333
  ☆、夏日
  雖然過程極為艱難,但戚唯冷最後還是讓歷史的進程發生了改變,他留下了原本應該到亨利身邊去的凱撒,把這個小孩固執留在了自己的身邊。
  戚唯冷不知道自己的這個選擇是不是正確的,但他並不後悔,因為到目前為止,這個世界唯一讓他覺的依舊有著眷戀,就只有凱撒一個人。
  鷹國的天氣非常溫和,除了冬季偶爾的暴風雪之外,全年都溫和濕潤,就算是夏季最高氣溫也不會超過三十二度。
  戚唯冷以前一直生活在被成為火爐的城市裡,所以一直都沒有意識到夏天的來到,直到知了發出了刺耳的鳴叫,戚唯冷才驚覺,鷹國的夏天居然就這麼悄無聲息的來了。
  凱撒已經到了戚唯冷身邊大半年,自從入夏以來,他的身高就像是雨後的春筍一樣,節節拔高,讓戚唯冷不得不瞪大了感歎北歐人強悍的身體素質——他很沒有自覺的忽略了自己也是個北歐人的這個事實。
  相比於臃腫的冬天,畏寒的戚唯冷更喜歡清爽乾燥的夏日,他經常在陽光明媚的下午,坐在葡萄架下拿著一本雜記或者歷史書,昏昏欲睡的對著凱撒念著。
  凱撒很喜歡戚唯冷的這副樣子,半瞇著眼,慵懶的像隻貓咪,明明可以馬上睡過去,卻又強撐著,聲線裡全是讓人著迷的低沉和沙啞。
  和凱撒同樣,戚唯冷也有著一頭金色的頭髮和一雙蔚藍的眼眸,但他卻遺傳了母親瑟琳娜身上的知性,即使身為皇族,卻沒有絲毫咄咄逼人的氣質。
  「這個國家的火腿是無上的美味。」戚唯冷還在念著,只不過聲音越來越微弱,他掙扎著想要把眼睛睜大一點,卻還是沒有敵過濃濃的睡意:「……那些做成火腿的豬……」
  沒有了聲音。坐在戚唯冷身邊的凱撒扭過頭,看見戚唯冷已經靠在了椅子上睡了過去,溫暖的陽光打在戚唯冷的頭髮上,彷彿給他的頭髮鍍上了一層閃亮的金子,白皙的面容在光線的照射下顯出一種乳白色的光華,就像是一塊上好的玉石。
  那時候的凱撒還不知道什麼叫做心動,他只知道,在這個王城裡,他在乎的人只有一個——就是他的哥哥,諾爾森。
  輕輕的在戚唯冷的額頭上印了一個吻,凱撒小心翼翼的爬到了戚唯冷的身邊,把他的手拉過來打搭在了自己的身上,跟著戚唯冷一起睡了過去。
  這一睡,就是一下午。
  戚唯冷被安西婭從椅子上叫起來的時候,太陽已經當西了。安西婭看著戚唯冷揉著眼睛一臉迷茫的模樣,因為找了戚唯冷一下午而產生的那麼一點小小的不滿也消失殆盡,她對著戚唯冷輕聲道:「殿下……國王陛下邀請您過去吃晚飯。」
  「什麼?」戚唯冷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你說什麼?」
  「國王陛下下令,讓您一起去共進晚餐。」安西婭耐心的重複了一遍。
  「……」這下戚唯冷總算是反應了過來,他伸手重重的拍了拍臉,無奈道:「好吧……你去給我準備一套衣服。」
  被安西婭一起叫起來的凱撒此時也看上去呆呆的。
  「要好好吃飯啊。」伸手捏了捏凱撒的臉蛋,戚唯冷道:「……等哥哥晚上回來再繼續給你講故事。」
  「好。」凱撒很乖的應下了。
  亨利的宮殿和戚唯冷所住的地方離的並不算太遠,但平日間卻很少有來往,自從瑟琳娜被處決之後,戚唯冷就再也沒有見過亨利了。而今天這個早就該把他忘記了的父皇卻莫名其妙的叫他一起吃晚飯,恐怕很有點鴻門宴的意思。
  不過戚唯冷倒也不太緊張,因為他很清楚,亨利肯定沒有把現在的他放在眼裡,而這頓飯,多半是和烏爾妮卡以及伊薇特有關。
  果不其然,在進到餐廳的那一刻,戚唯冷就確定了自己的猜想。只見佈滿鮮花的餐桌上坐著三個表情各異的人——帶著怒意的亨利,眼淚婆娑的伊薇特,和面容猙獰的烏爾妮卡。
  要不是場合不對,戚唯冷正想對著亨利吹個口哨。
  「坐吧。」在戚唯冷來之前,這裡顯然已經有過一場「戰爭」了,戚唯冷什麼都沒說,乖巧的坐在了該做的地方,不過他很快就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伊薇特坐最亨利的右邊,並且是最靠近他的一個位置,而烏爾妮卡……戚唯冷嘴角勾起一個隱約的冷笑,看來他等的那一天,終於要來了麼。
  「開飯吧。」亨利的心情不好,語氣也露出幾分火氣,他拿起刀叉一言不發的吃了起來。
  戚唯冷面無表情的拿起刀叉,也慢慢的咀嚼起了食物。皇宮裡的食物很精緻,但戚唯冷向來都吃不慣西餐,所以雖然在吃,卻有些食不知味,不過這一桌上……食不知味的,顯然不止他一個。
  在主食上來不久,餐桌上的平靜終於被烏爾妮卡隱隱的啜泣聲打破了。
  戚唯冷早就料到了這一幕,並沒有露出多少驚訝,而是平靜的拿起了餐巾擦了擦自己的嘴。
  「哭什麼。」亨利也算是被烏爾妮卡給哭怕了,這會兒聽見她又哭了起來,幾乎就在一時間把手裡的刀叉給摔倒了盤子上。這個舉動本來十分的無禮,以一個國王的修養怎麼都不該做出來,由此可見,亨利的確是煩了。
  「陛下,陛下您真的不愛我了麼。」烏爾妮卡不知從哪裡摸出一個手帕,擦拭著臉上的淚水,她今年原本花了精緻的妝容,可隨著淚水的落下,整張臉都變得慘不忍睹了起來。戚唯冷看了就覺的胃部不適,於是果斷的移開了目光。
  「烏爾妮卡,我曾經愛過你。」亨利眼裡滑過一絲不明顯的厭惡,他乾咳一聲說的大義凜然:「但是愛情這種東西不是我能控制的,伊薇特是上天送給我的禮物,我不能放棄她。」
  禮物?上天送給你的禮物?腦海裡浮現出伊薇特和克爾溫在花園裡苟合的場景,戚唯冷越發覺的眼前的一幕可笑,他看著亨利無恥的為自己辯護,看著烏爾妮卡如同棄婦一般的絕望,看著伊薇特神色不明顯的得意,覺的自己簡直就像是在看一部可笑到極點的喜劇。不過讓人悲傷的是……他自己也是喜劇演員之一。
  「為什麼,為什麼!!」烏爾妮卡聲音嘶啞,她很想像之前一樣向亨利撒潑,但又顧忌著在場的戚唯冷,不願在這個前任的「私生子」面前丟了面子——由此可見,亨利還是很瞭解烏爾妮卡的,他邀請戚唯冷來共進晚餐,估計也是怕烏爾妮卡會像之前一樣攪和了談判。
  「抱歉。」亨利口中這麼說著,臉上卻絲毫沒有歉意,他直接對著烏爾妮卡開出了條件:「你必須和我離婚,我可以給你爵位,還可以給你一個富庶的莊園……你可以過上自己喜歡的生活。」
  「不!!!不!!!」烏爾妮卡當然不會願意,她默默的哭泣著,還想勾起亨利的同情心:「那我的女兒怎麼辦,我那個還沒有滿一歲的女兒怎麼辦……」
  「她?你可以交給伊薇特,我相信——」亨利的話才說了一半就被打斷了。
  烏爾妮卡像是根本無法接受這個結果,竟是直接把餐盤摔到了地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你!」亨利也火了,他正想說什麼,卻發現烏爾妮卡的神色有些不對勁。
  「你不要我了,你也別想活!!」印證了亨利不好的預感,只見烏爾妮卡拿起桌上的餐刀,直接朝著亨利撲了過去!面目猙獰至極,擺明了想要和亨利同歸於盡!
  「小心!」戚唯冷也被這突然發生的一幕驚呆了,然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原本站在坐在亨利身旁的伊薇特朝前一撲,居然直接為亨利擋下了烏爾妮卡的刀!
  「伊薇特!!!」亨利發出暴怒的叫聲:「把這個瘋了的女人給我抓起來!!快!!!」
  作者有話要說:我覺的名字是個重要的東西……每次看到穿過去的人換了個名字,都有種換了個人的即視感,痛苦的要死QVQ這是病麼……_(:」∠)_
  ☆、過度
  戚唯冷將眼前發生一切都看在了眼裡。
  伊薇特為亨利擋下了烏爾妮卡刺過去的餐刀,她穿著的白色禮服被鮮紅的血液浸透了大半,臉上開始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蒼白,整個人很快就陷入了輕度的昏迷。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被衛兵拉開的烏爾妮卡頭髮散亂,叫聲淒涼尖利:「亨利!!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你的皇后啊!我是你的皇后啊!」
  「快點把她帶出去!」被伊薇特身上不斷冒出的鮮血弄的手腳打亂的亨利怒吼著:「那個女人已經瘋了!!把她給我關起來!!醫生——快去給我叫醫生過來!!」
  戚唯冷冷漠的看著這一切,看著亨利手忙腳亂的抱起了伊薇特衝向了臥室,看著烏爾妮卡絕望的哭泣,最終不甘的被侍衛給拖了出去。
  桌上的餐盤和食物散落一地,鮮紅的血液落在大理石製成的地板上,就像一幅精美的壁畫,散發著血腥又甜蜜的味道。
  戚唯冷隨手將手上的餐巾丟到了地上,一言不發的離開了這裡。自始至終,亨利都沒有給他這個私生子任何一個眼神,也沒有同他說過一句話,就好像——根本看不到他這個人。
  在權勢面前,血緣這種原本牢不可破的羈絆,也變得岌岌可危,以至於讓人根本不會對它產生任何的幻想。
  戚唯冷離開亨利的宮殿才發現天已經全黑了。墨色的天空中佈滿了閃耀的繁星,這個時代的天空和雲朵都還未曾被工業污染,遠遠望去,看到的是它們最原始的色彩。
  他剛進到自己寢宮的院子裡,就看見凱撒坐在一個長椅上撐著下巴盯著天上的月亮,整張臉嚴肅的有些可愛。
  「凱撒。」看了那麼一出鬧劇,戚唯冷也有些疲憊了,他輕聲叫著他小孩的名字,看見凱撒帶著驚喜的表情轉過頭來。
  「哥哥你回來了。」凱撒一見戚唯冷回來了,就開心的跑了過來,撲進了戚唯冷的懷裡。
  「晚飯有好好吃麼。」戚唯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他摸著凱撒的頭髮,笑容溫和:「……洗澡了麼?」
  「等哥哥一起洗。」凱撒察覺出了戚唯冷狀態的不對勁,他眨著眼睛看著戚唯冷:「哥哥,你不舒服麼?」
  「沒有啊。」戚唯冷移開了眼神,溫聲道:「哥哥今天有點累,凱撒自己洗澡好不好?」
  「好的。」凱撒很乖——至少在戚唯冷的面前很乖,他點了點頭。
  「去吧。」戚唯冷拍了拍凱撒的背。
  「好。」凱撒眼裡有遲疑,但看到戚唯冷冷淡的眼神,就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下去。他很想告訴戚唯冷——我也可以安慰你的,你為什麼不願意告訴我,你到底怎麼了呢。
  不過到最後凱撒什麼也沒說出來,他保持著乖巧的笑容,從戚唯冷面前跑開,把戚唯冷一個人留在了院子裡。
  冷色調的月光打在人的身上讓戚唯冷莫名的覺的有些發冷,他揉著眼角走到了凱撒坐著的椅子上,重重打了個哈欠。
  很累,特別的想睡覺,就算是凱撒也無法引起他想要交談的慾望,戚唯冷半閉著眼,感受著微風吹過身體的感覺,腦海裡浮現出剛才在亨利那裡發生的一切。伊薇特、亨利、烏爾妮卡三人各式各樣的表情猶如走馬燈一般浮現在戚唯冷的腦海裡,他緩緩的閉上了眼,陷入了漫長的夢鄉。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戚唯冷發現自己寢宮的床上,身上的衣物已經變成了睡衣,身後還被一個小小軟軟的身體像只八爪魚一樣的抱著——毫無疑問,自己身後抱著自己的人,是本該在自己房間裡睡覺的凱撒。
  「……」戚唯冷明白過來之後有些無奈,他本想輕手輕腳的從凱撒的擁抱裡掙脫出來,卻發現小孩抱的不是一般的緊,如果要硬來,凱撒肯定會被吵醒。
  那倒不如一起睡個懶覺?戚唯冷覺的自己的頭有些發昏,或許是因為昨晚吹了風的緣故,他糾結了片刻,最後還是放鬆了身體,再次睡了過去。
  戚唯冷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他一睜開眼就看見凱撒正一動不動的盯著自己,蔚藍色的眼睛裡是一種讓人覺的陌生的情緒。
  「怎麼了?」戚唯冷的聲音有些嘶啞。
  「沒事啊。」凱撒眨著漂亮的眼睛,依舊盯著戚唯冷:「哥哥睡覺的時候真好看。」
  「有麼。」戚唯冷稍微有些尷尬,他從床上爬起來,伸手撓了撓亂七八糟的頭髮:「起來了……再不起來臉午飯都沒得吃了。」
  「已經沒得吃了。」凱撒很不給面子的說了句。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睡迷糊了的緣故,戚唯冷整個人都是懵的,他聽見凱撒這麼說了句,居然條件反射道:「那怎麼辦。」
  「……」凱撒第一次見到如此毫無防備的戚唯冷,說不出心中什麼感覺,但他知道……看到這樣的戚唯冷,讓他覺的很開心。
  「那就只能吃晚飯了。」戚唯冷呆了好一會兒才徹底的緩過勁了,他臉上出現了一抹紅暈,乾咳了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凱撒晚飯想吃什麼?」
  「都喜歡。」凱撒很可愛的笑了。
  「那我給你做雞蛋羹吃好不好……」沒到說道食物的時候,戚唯冷就像一個年齡大的老媽媽,碎碎叨叨,卻又讓人覺的異常的可愛:「現在正好是長身體的時候,哪一頓都不能馬虎……對了,昨天晚上你有乖乖的喝牛奶麼?我都給你說了……」
  囉囉嗦嗦的話讓凱撒嘴角往上翹了翹,他看著坐在床邊的戚唯冷,使勁朝前一撲,直接撲進了戚唯冷的懷裡,打斷了戚唯冷的話。
  「……」戚唯冷一呆,嘴唇微張。
  「哥哥。」凱撒抬起頭,露出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你別說了……說的我都餓了。」邊說著,他邊用頭蹭著戚唯冷的胸口,直到把戚唯冷蹭的笑出了聲。
  「好。」昨天的鬱悶和不適一掃而空,戚唯冷終於放鬆的笑了起來,他一把把凱撒抱了起來然後使勁的在凱撒的額頭上吻了吻。
  凱撒臉上雖然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但紅彤彤的耳朵卻暴露了他的真實想法,只見他牢牢的樓主了戚唯冷的頸項,緊緊的貼在了戚唯冷的懷裡。
  「走,咱們吃飯去。」心情好了,感覺做什麼都開心,換好了自己和凱撒的衣服,洗了臉刷了牙,戚唯冷高高興興的牽著凱撒就朝著廚房走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大姨媽來了,還要學車,覺的整個人都要死了,碼字的時候有種下一秒就要斷氣的錯覺……原諒這章的短小……QVQ我實在是……撐不住了……對不起!
  ☆、凱撒和克爾溫
  自從伊薇特被烏爾妮卡刺了一刀,險些喪命之後,戚唯冷就過上了一段十分平靜的日子。
  亨利繼續把戚唯冷當做空氣,偶爾會來噁心噁心戚唯冷的烏爾妮卡也不見了蹤影。戚唯冷知道這樣的平靜只是一種假象,不久之後,王城之內必然會迎來一場巨大的動盪。
  烏爾妮卡因為刺傷了伊薇特,被亨利以謀殺罪關了起來,審判的時間在幾個月後,戚唯冷熟知歷史,自然也清楚烏爾妮卡最後的結局。
  這個庸俗的女人是亨利後宮之中最短命的一任皇后,在給亨利誕下一女後,不到一年就丟了自己的性命。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戚唯冷從來不會對自己的敵人報以任何的憐憫之情。
  戚唯冷原以為克爾溫公爵會趁著這個機會大肆在宮中發展自己的勢力,可奇怪的是如此關鍵的時刻克爾溫卻沒了動靜,就好像他以前給戚唯冷的那些充滿野心的印象,只是戚唯冷一個人的錯覺。
  但小心一些,總不會出錯的。周圍雖然沒有再發生什麼大事,戚唯冷卻更加注意自己的言行,想要安然的活下去,低調,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是最重要的。
  和戚唯冷一樣,歷史上的諾爾森也經歷過這樣一段低谷,他甚至沒有凱撒的陪伴,只和一個年老的啞巴侍女被孤立在自己的寢宮之內。所以見到他的人都不會和他打招呼——因為烏爾妮卡私下裡有過命令,若是誰敢理這個皇子,就割掉誰的舌頭。
  同諾爾森相比,戚唯冷如今的情況已經算是幸運許多了,他比原版的諾爾森更能忍受輕蔑和屈辱——也因此,沒有不知輕重的觸怒得勢的烏爾妮卡,而導致自己更加悲慘的待遇。
  這就是諾爾森和戚唯冷的區別,從小以皇子待遇被撫養長大的諾爾森有著雄厚的野心和更加驕傲的性格,他的眼裡融不進沙子——直到被人重重的打倒,受盡折磨之後才涅?重生。而戚唯冷則不同,他只是個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人,甚至……還是個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誰的孤兒,他自幼就見慣了人性中最醜惡的一面,所以在面對來襲的惡意時,他比諾爾森更有韌性,更能坦然面對。
  不過沒有野心,卻是戚唯冷的致命傷。在險惡的環境裡,不想爬到頂端,就意味著要被人踩到腳下。
  凱撒來到戚唯冷的身邊已經快接近一年了,夏日過後,天氣開始慢慢的轉涼。
  烏爾妮卡的審判時間定在明年一月的第三個星期日,離現在還有整整三個月。戚唯冷用安西婭摘下來的葡萄釀了一桶葡萄酒,再做了一些只有東方才有的搾菜。
  在戚唯冷認真的改善了凱撒的伙食之後,小孩的身高就開始蹭蹭的往上竄,讓戚唯冷深感欣慰的同時莫名的生出了一種壓力。
  在夏天的末尾,戚唯冷過了十六歲的生日,此時的他大概有一米七五左右,若沒有意外,衝上一米八應該是輕輕鬆鬆的事。上輩子戚唯冷可是個二十多歲了才一米七二的小可憐,這一世送算是圓了他一個願望。
  不過戚唯冷很顯然忽略了一個事實——北歐人的體型偏高大,一米八隻能說是正常水準。
  烏爾妮卡不來罵街了,克爾溫不來找茬了,戚唯冷開始悠閒的和他的小孩過上了算得上美滿的小日子。每天早上起來吃完安西婭準備的早飯,戚唯冷就會給凱撒上早課,午餐是戚唯冷自己製作的各種東方美食。然後就是睡午覺,下午如果天氣不錯,戚唯冷就會帶著凱撒出去曬曬太陽,踏踏青,要不然就待在家裡做些家務看會兒書。
  這樣的生活戚唯冷很喜歡,也很珍惜,他清楚這樣的日子他過不了太久,因為未來的路實在太坎坷,偶爾停在路邊小憩,已經是命運的恩賜。
  然而戚唯冷並不知道,在這段他自以為平靜無比的日子裡,克爾溫已經私下找了凱撒很多次。
  克爾溫還沒有繼承人。他不喜歡在女人身上留種,即使偶爾有了遺漏,也會叫手下把女人和她肚子裡的種乾乾淨淨的處理掉。所以他現在雖然年近四十,卻依舊孤家寡人,不過克爾溫不在乎——他向來都是個怪人。
  凱撒的母親是個漂亮的女人,她迷倒了克爾溫,甚至迷倒了亨利,只不過這種魅力並不持久,以至於克爾溫很快就忘記了這段不算太長的感情。女人死去的時候或許是悲慘的,病痛使得她即使在死亡之時也沒有得到片刻的安寧,不過也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她留下了自己生命的延續……凱撒。
  克爾溫在發現凱撒的身世的時候以為自己找到了一個比諾爾森更好控制的傀儡,但他很快就察覺出了自己的錯誤,凱撒,這個只有九歲的小孩,並不像他想像中的那麼脆弱。
  誰能想到一個九歲的小孩眼神卻讓人感到陰冷?克爾溫甚至都能從中讀到滿滿的惡意和憎恨。凱撒,這個只見過幾次面的兒子,引起了克爾溫濃厚的興趣。
  克爾溫和凱撒的見面都是背著戚唯冷進行的,雖然沒有約定過,但兩人很有默契的都對著戚唯冷隱瞞了這個事實。克爾溫有心通過和凱撒的會面改善凱撒對他的想法,然而見面的時間實在太短,兩人並沒有太過深入的交談。
  由於這個原因,克爾溫開始考慮把凱撒從戚唯冷的身邊接出來。可是當他第一次朝凱撒表露這個想法,並保證他可以給凱撒更好的生活條件時,得到的,卻是凱撒嘲弄的目光。
  「你沒有把我當兒子。」明明只有九歲,凱撒說出的話卻一針見血:「我也不會把你當父親,如果你有多餘的精力,倒不如多去上幾個女人,再搞個只屬於你的兒子出來。」
  克爾溫聽完凱撒的話,很溫柔的笑了,他覺的凱撒很有意思——和諾爾森一樣有意思,本來對凱撒只是抱著試探的態度,現如今倒是有些認真了起來,他微笑著對凱撒道:「我知道你更喜歡諾爾森,但是我很好奇——如果他知道了你是我的兒子,會怎麼樣對你呢?」
  凱撒面無表情:「他憑什麼信你?你難道以為你比我更可信?」
  克爾溫露出饒有興趣的表情——他當然不會告訴凱撒,戚唯冷一直以為他是亨利的孩子。好吧,其實當時除了克爾溫自己以外,幾乎沒有人知道他和凱撒母親的關係。而因為營養不良的緣故凱撒的身形又如此的瘦小,克爾溫毫不懷疑,若是亨利派人去調查了凱撒,一定會將凱撒認作亨利自己的私生子。
  這是個多麼有趣的局面?克爾溫已經迫不及待的想看到了。
  「或許他不會信我。」克爾溫點了點頭:「但是總有人會讓他相信。」
  「所以?」凱撒面無表情。
  「沒什麼所以。」克爾溫朝凱撒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期待我們的再次見面。」
  凱撒跳下椅子頭也不回的走了,他很討厭克爾溫,非常的討厭……但是他在內心深處有一種奇異的預感……或許在不遠的將來,他還得來找這個讓他厭惡的男人。
  血統使然,多諾頓這個姓氏在出生的時候賦予了凱撒不甘平凡的靈魂。這種不甘驅使著歷史朝著既定的方向……緩緩駛去。
  作者有話要說:=L=慢慢來吧,長大還早著呢
  ☆、錯誤
  烏爾妮卡在同亨利短暫的婚姻裡,為亨利留下了一個未滿週歲的女兒。
  這個可憐的女孩在出生之時起就注定了一聲悲慘的命運,直到烏爾妮卡被亨利推上斷頭台,都沒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名字。
  直到後來亨利突然想起了這件事,才施捨一般的給於了她一個平凡無奇的名字——安娜。
  安娜多諾頓是多諾頓家族又一個權力的犧牲品。她沒有戚唯冷那麼幸運,可以被自己的母親保護那麼久,從誕生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刻,安娜生命的軌跡似乎就已經注定。
  戚唯冷已經不太記得他這個同父異母妹妹的具體生平,但他卻清楚的記得安娜最後的命運——被亨利流放的她,在歷盡了生活的折磨後,悲慘的死在了一個荒涼無比的海島上。
  能隨意的決定一個人的生死,這就是皇權的魅力。
  亨利現在顯然已經被這種魅力徹底的迷住了,他在將烏爾妮卡打入大牢之後,就開始準備他和伊薇特的婚禮。
  伊薇特年輕,漂亮,甚至有著不錯的學識。同烏爾妮卡和亨利的一見鍾情比起來,她和亨利的感情看起來更加持久和牢固,至少,一個聰明的女人是懂得如何留住男人的心的。
  就像每段戀情剛開始的那樣,亨利把伊薇特寵上了天,他覺的自己找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自己被上帝取走的那根肋骨,然後很理所當然的,把關在了監獄裡的烏爾妮卡忘記的乾乾淨淨。
  亨利是薄情的,他從不把精力放在自己不關心的地方,比如烏爾妮卡,比如瑟琳娜,比如戚唯冷。作為一個獨攬大權的國王,亨利用自己的行為完美的詮釋了什麼叫做皇權至上。
  諾爾森出生時亨利才十七歲,而比他大十二歲的瑟琳娜,已然二十九。在當時,諾爾森的誕生讓亨利欣喜若狂,因為這是他和瑟琳娜結婚五年後的第一個正式名義上的繼承人。亨利曾經把諾爾森當做最珍貴的寶物來疼愛,可惜……美景不長,這樣的生活並沒有一直持續下去。
  現如今三十二歲的亨利正直壯年,想要再多生幾個繼承人是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事,然而奇怪的是亨利的子嗣卻十分的稀薄,以至於到現在擺在明面上的兒子還是只有諾爾森一個。
  戚唯冷當時看到這段歷史的時候就覺的十分違和,現在身處其中,更是隱約的察覺出了其中不對勁的地方,他甚至懷疑,有人偷偷的針對亨利的子嗣,這種行為平日裡或許不會露出什麼破綻,但時間一長,就開始顯露端倪。
  不過就算是戚唯冷有了這樣的想法,他也不會蠢到去提醒亨利,畢竟他自己,就是這種行為的受益者。
  夏天已經完完全全的過去了,秋天也逝去的無聲無息,等到戚唯冷反應過來時,天空中已經落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戚唯冷記得就是在這樣一個寒冷的天氣裡,他把凱撒從花園裡撿回來的。那時孱弱無比的凱撒已經不見了蹤影,現在的凱撒臉色紅潤,身姿挺拔,已經有了少年美好的風采。
  壁爐裡燒著熊熊的火焰,戚唯冷卻還在看著窗外飄飄灑灑的大雪發呆。不知不覺,他來到這個世界原來已經有一年了,這一年裡發生的事情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但無一不在挑戰著戚唯冷原有的世界觀,強迫著他改變自己。
  天氣轉涼之後,凱撒就厚著臉皮賴在戚唯冷的床上不肯走了。此時正縮在戚唯冷的身邊呼呼大睡,臉蛋因為暖和的被窩變得紅彤彤的,就像一個可愛的大蘋果。
  戚唯冷照例用手捏了捏,然後打了個哈欠,也滑進被窩裡睡了過去。
  不需要處理政務,也沒什麼驚心動魄的宮鬥,戚唯冷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已經日上三竿了。安西婭早就習慣了戚唯冷的生活習慣,早就準備好了熱水和食物,放在臥室外的客廳裡。
  凱撒通常都比戚唯冷早些醒來,今天也不例外,躺在戚唯冷的身邊玩著戚唯冷的頭髮,表情還異常的嚴肅認真,就像是在做著什麼重要的事。
  「起床了。」,覺的再這樣下去是會帶壞凱撒的,於是忍痛從床上爬了起來,剛把腳支出被窩戚唯冷在床上賴了一會兒就倒吸了口氣——這天兒可真夠冷的。
  凱撒在戚唯冷身後看著戚唯冷臉上表情的變化,嘴裡雖沒說些什麼,但眼神裡卻露出一種明顯的笑意。
  「算了算了。」戚唯冷沒有轉過頭,因此看漏了凱撒的表情,他小聲的嘟囔著,還是不情不願的換好了自己的衣物,等到他扭過頭準備給凱撒換衣服的時候,才發現小孩已經穿的整整齊齊的立在自己面前了。
  「凱撒。」戚唯冷突然想到了什麼,開口問道:「你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凱撒一愣,一時間沒明白戚唯冷是什麼意思。
  「你的生日。」戚唯冷個人還是覺的十歲生日是個蠻重要的日子,所以耐下性子問道:「……就是你出生的日子。」
  「我出生的日子?」凱撒一臉迷茫:「我……不知道啊。」
  戚唯冷很快就明白過來,凱撒以前的生活條件,是不允許他過生日的。可是這樣怎麼行呢,戚唯冷想,他總得給小孩想出個日子來。
  思托了片刻,戚唯冷很快就有了想法,他笑著道:「那我們把一月七號定為你的生日好不好?」
  「好啊。」凱撒從不反對戚唯冷的話。
  戚唯冷伸手摸了摸凱撒的頭,他沒有告訴凱撒,那天就是他把凱撒撿回來的日子。
  十二月末的那個星期,戚唯冷和凱撒一起度過了這個國家比較重要的一個節日——聖誕。事實上戚唯冷骨子裡對於西方節日並不感冒,但聖誕是這個國家最重要的一個節日了,就算戚唯冷自己不想過,也要稍微考慮一下凱撒的想法。
  當天晚上的晚餐非常豐盛,戚唯冷沒有下廚,而是讓安西婭做了些比較符合這個節日氣氛的食物。在只有他和凱撒兩個人的餐桌上,戚唯冷度過了一個算得上溫馨的聖誕節。
  十二月一過,很快就迎來了烏爾妮卡的刑期。那個被關在地牢裡的女人已經被折磨的不像樣子,高高凸起的顴骨和怨恨冰冷的眼神,都讓她像極了傳說中的巫女。
  從烏爾妮卡入獄到她被處死,亨利都沒有再見這個可憐的女人一面。他沉浸在即將到來的和伊薇特的婚禮之中,幸福的不可自拔。
  戚唯冷不喜歡烏爾妮卡,更不喜歡亨利。當他某天穿過花園,看到和坐在鞦韆上的伊薇特調情的亨利時,戚唯冷在心中冒出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惡意——他突然很想知道,如果有一天亨利知道了伊薇特和克爾溫的關係,那麼他的臉上會出現什麼樣的表情。
  沒有能力反抗強奸,就只能好好的享受。戚唯冷苦中作樂,居然也還算過得不錯。
  烏爾妮卡的行刑時間很快就到了,在前一天,戚唯冷早早上了床,他今天得早些睡,免得……第二天起不來。
  讓瑟琳娜受到無限屈辱的女人終於迎來了屬於她自己的懲罰,可戚唯冷心中沒有一絲解氣的感覺,他很清楚,現在,他只想讓亨利付出代價。
  不過不用急——會有人替他出手,他只需要站在暗處,微笑著,補上最後一刀。
  作者有話要說:
  ☆、烏爾妮卡之死
  烏爾妮卡被處刑的那個早上天空中飄起了大雪。
  凜冽的寒風刮在臉上猶如刀割一般,戚唯冷穿上了厚厚的冬裝,用圍巾圍住了自己的臉,最後在外面還戴上了一層斗篷。
  凱撒還在床上呼呼的睡著,戚唯冷的動作很輕,所以直到他離開,凱撒都沒有醒過來。
  戚唯冷沒吃早飯,穿戴好之後直接上了已經準備好的馬車。馬車的車伕是個面容陌生的僕人,戚唯冷只看了一眼,就不感興趣的移開了目光,走進了車廂裡。
  因為亨利禁令的緣故,他現在還是不能光明正大的出城,這輛馬車是在他的要求下,克爾溫為他安排的。
  克爾溫似乎非常理解戚唯冷的心情,他在接到戚唯冷的要求時,很快就給於了回復,並且在信中反覆重申「完全能夠明白戚唯冷想看見自己的仇人被處決的心情。」這一觀點。戚唯冷看了信覺的有幾分好笑,克爾溫非常自信,以至於自信的有些自負了,就連他自己都沒辦法理清這些事情的頭緒,難道克爾溫一個旁觀者還能真正的明白自己的心情?
  不過戚唯冷什麼也沒說,只是隨手將信紙扔進了火爐裡。熊熊的火焰將質量上等的羊皮紙燒成了灰燼,散發出一種怪異的味道。
  戚唯冷淡漠的笑了笑,轉身就離開了。
  和看瑟琳娜行刑時的忐忑不同,此刻坐在馬車裡的戚唯冷可以說是心如止水,他厭惡烏爾妮卡是毋庸置疑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早就知道了結局。戚唯冷沒有一絲或激動或愉快的心情,他只是覺的冷,彷彿自己的骨頭縫裡都是寒冷的冰渣。
  暴風雪的威力巨大,馬車行進的十分艱難,過了許久才到了行刑的地點。戚唯冷撈開馬車的簾子,發現行刑處空蕩蕩的一片,和瑟琳娜行刑時的情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戚唯冷突然就想起了一句話——判斷一個一生到底有沒有價值的最優標準是,看你死後到底有多少人真心為你掉下眼淚。
  為瑟琳娜落淚的人不少,戚唯冷就是其中一個。
  等了好一會兒,裝著烏爾妮卡的刑車緩緩駛來,被關在刑車裡的烏爾妮卡還穿著單薄的夏裝,整個人都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潔白的雪掛在她的頭髮上、眉毛上、衣服上,讓她整個人都變得如同即將被白雪掩蓋了一樣。
  她的身形由於這幾個月的牢獄折磨,已經消瘦不已,原本還算得上漂亮的臉蛋此時已經完全看不出以前的模樣。曾經面對誰都盛氣凌人的架子徹底消磨殆盡……現在站在戚唯冷面前的,只是一個即將死去的可憐女人。
  沒有人來送別,烏爾妮卡仰起頭目光不停的在行刑場中巡視,眼神裡還遺留著些許幻想。戚唯冷知道她在找什麼,看來,烏爾妮卡還對亨利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空蕩蕩的刑場裡就停著戚唯冷一個人的馬車,烏爾妮卡的目光很快就被吸引了過來,她看向這裡時的表情是恐懼中帶了不明顯的期盼,戚唯冷笑了——他當然知道烏爾妮卡是在期盼什麼。
  掀開馬車的車簾,戚唯冷從車廂裡走了出來,他毫不意外的看見烏爾妮卡眼神在看見他的那一刻瞬間黯淡了下來。戚唯冷和體型和亨利相差甚遠,就算是周圍飄著大雪,也能很清楚的分辨出來。
  雪很大,不一會兒就在戚唯冷打著的傘上積了一層,戚唯冷站在馬車旁邊一動不動,就像一尊凝固的石像。
  烏爾妮卡沒有像瑟琳娜那樣在死前也保持了儀容,她被人從刑車裡強行拽了出來,在雪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痕跡,然後被人強行綁了起來。
  烏爾妮卡開始發出嘶叫一般的哭聲,她的頭髮散亂,衣衫襤褸,就像是這個國家裡最低等的乞丐,戚唯冷舉著自己的傘遠遠的看著,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天很冷,劊子手也想早點結束這場行刑,於是動作越發的粗暴起來。
  鋒利的斧頭飛快的落下,卻在砍上烏爾妮卡的頸項時頓了一頓,頭和身體並沒有馬上分離,劇烈的疼痛尼瑪襲擊了烏爾妮卡,她尖叫聲,血液在血壓之下噴出了老遠。過低的溫度使得傷口很快就被凍上,烏爾妮卡沒有死,卻比死還難受。
  第二斧下去的時候烏爾妮卡終於迎來了死亡,此時的她渾身上下都被鮮血浸染,臉上全是骯髒的污漬,死去之時也從未得到過片刻的安寧。
  烏爾妮卡沒有親人,也沒有人收拾她的屍體,她的頭和身體原本應該被縫在一起,最後再下葬,可因為沒有人為她這麼做,最後只能被裝進一個口袋裡,扔進到處是野狗的亂葬崗。她的身體或許會就這麼腐爛,或許會被野狗啃食,但這些都已經無所謂了。這個曾經作為皇后的女人,下場是如此的悲慘。
  戚唯冷不可憐她,他的心即使在看了這樣一場血腥的行刑後也沒有一絲的憐憫,舉著傘的戚唯冷眼中是一片平靜,他發現,他竟然已經接受了這種野蠻而血腥的刑罰。
  處刑完畢,天依舊黑著,戚唯冷收了傘,抖乾淨了身上的雪,又上了馬車。
  車伕輕輕甩鞭,驅動著馬兒離開了這個冰冷的刑場。
  順利的通過門衛,戚唯冷在天亮之前回到了自己的寢宮,他脫乾淨被雪水浸濕的外套,換上了暖和乾燥的居家服,走進了自己的臥室。
  凱撒還在睡覺,小小的身體一起一伏,偶爾還咂咂嘴,像是在夢裡夢到了什麼好吃的。戚唯冷盯著熟睡中的凱撒出了神,他的體質向來畏寒,就算此時是在溫暖的室內,手腳也是一片冰涼。本來最好的選擇是再悄悄的爬回床上,但卻在看到凱撒的睡顏時猶豫了,戚唯冷不想把他的小孩吵醒,他伸出手,隔著空氣撫摸著凱撒,然後發出一聲輕微的喟歎,用毯子將自己裹了起來。
  或許是屋裡太暖和,或許是戚唯冷自己太累,坐在椅子上的他竟是就這麼睡了過去。
  戚唯冷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回到了原來的世界,那個世界的他寫完了關於凱撒和諾爾森的論文,又再次爬回了寢室的床上。
  下鋪的室友發出輕微的呼嚕聲,一起都熟悉的讓人想要流下淚水。戚唯冷縮在自己的床鋪上,聞著熟悉的味道,安靜的閉上了眼。
  「哥哥,你怎麼睡在這裡?」被凱撒叫起來的時候,戚唯冷第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他睜開眼看著穿著睡衣站在自己面前揉眼的凱撒,沒忍住直接伸出手緊緊抱住了他。
  「怎麼了?」凱撒疑惑道:「哥哥你怎麼了?」
  「哥哥沒事。」戚唯冷吻著凱撒的頭頂,感受著凱撒柔軟的金髮帶來的柔和的觸覺,他突然覺的很不安……非常的不安,瑟琳娜和烏爾妮卡都沒有逃出歷史的軌跡,那麼自己呢?自己是否會一樣也死在自己心愛的小孩手裡呢?
  「哥哥。」反手也緊緊的抱住了戚唯冷,凱撒不再問戚唯冷怎麼了。
  「凱撒,我們像現在一樣就這麼一直生活在一起好不好?」戚唯冷輕聲喃喃。
  「好。」凱撒沒有猶豫的回應了戚唯冷——他很願意,非常的願意,和戚唯冷,就這麼一直一直的生活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祝大家國慶快樂!!!!!!!!!!!!~\(≧?≦)/~啦啦啦
  因為是寫了就直接發,所以存在一些BUG和錯別字,大家提出來之後我會改掉的,戚唯冷是金色的頭髮藍色的眼睛——我可能在以前寫過棕色(喂,我立馬去改了=3=
  ☆、第二次婚禮
  烏爾妮卡的死亡沒有對亨利和伊薇特的婚禮產生任何的影響。那個已經死去的女人在以後的日子裡或許會偶爾闖入亨利的腦海,但現在,亨利所有的精力都放到了伊薇特身上。
  伊薇特是個正宗的歐式美人,她的身材高挑,肌膚緊致潔白,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青春的活力,對剛步入中年的亨利來說,擁有致命的吸引力。
  亨利是個□的人,因為和瑟琳娜政治觀念不和,他和瑟琳娜的感情逐漸分崩離析,最終消失殆盡,把愛生生的磨成了恨。
  和伊薇特在一起的時候,亨利就從來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伊薇特很聰明,她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她比瑟琳娜更容易屈服,比烏爾妮卡更擁有智慧。一個侍女,能成為亨利的第三任妻子——也是最後一任。就注定了她有著別人沒有的過人之處。
  戚唯冷私下裡見過伊薇特幾次,都是在王城內的花園裡。穿著漂亮裙子的女人笑聲如銀鈴一般,微笑說話之間全是一種少女特有的魅力,戚唯冷雖然心中厭煩,卻還是不得不感歎克爾溫的眼光。
  能親手將自己的女人送給亨利,克爾溫能走到如今的地位,也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烏爾妮卡死去之後,亨利和伊薇特的婚期很快就定了下來——鷹國五月的陽光是一年中最好的,那時溫度回暖,王城之內會開滿了紅色的玫瑰,就像一張巨大的毯子,將大地都遮掩起來。空氣裡全是清新的花香,鳥鳴清脆,一切都是那麼美麗。
  亨利決定,和伊薇特在五月的第二個星期日,舉行婚禮。
  和烏爾妮卡那簡單而迅速只為確立地位的婚禮不同,這次亨利似乎是動了真格,提前三個月就開始朝周圍的國家散發請帖,派英國最好的裁縫為伊薇特製作禮服。
  戚唯冷在克爾溫公爵府邸裡見過那套美麗異常的禮服,底料是最昂貴的東方絲綢,上面點綴著精美異常的蕾絲花邊,珍貴的寶石如同星辰一樣密密麻麻的鑲嵌在裙擺之上,只是一眼,戚唯冷就確定了這件禮服的價值。
  一個男人若不願為你花錢,他或許愛著你,但如果他肯願意為你花錢,那麼他一定愛著你。戚唯冷不知道這句曾經聽過的話對不對,但是他卻知道,在看到那件禮服的那一刻,他心中壓抑著的憎恨再次如同火焰一般升騰了起來。
  克爾溫對戚唯冷笑的溫和,他很樂於見到戚唯冷失態的模樣……若不是因為如此,怎麼會特地給戚唯冷看這件婚紗。
  「怎麼樣,漂亮麼?」克爾溫現在很喜歡把戚唯冷叫到自己的府邸上來,更喜歡看戚唯冷受刺激的模樣——他真的很好奇,這個看起來一副與世無爭模樣的皇子,被逼到了絕境裡,會做出什麼樣的事。
  戚唯冷知道克爾溫的惡趣味,但他在看到這件婚紗時卻有些壓抑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這件婚紗有多麼美,有多麼昂貴,就說明了亨利有多麼的薄情,多麼的噁心。
  「臉色怎麼那麼難看。」明知故問著,克爾溫伸出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戚唯冷的臉頰。
  戚唯冷忍住打掉克爾溫手的衝動,聲音冰的嚇人:「他們準備在哪裡舉行婚禮?」
  「哪裡?」克爾溫眼底滑過一絲惡趣味的笑意,緩聲回答了戚唯冷的問題:「當然是……教堂了。」
  教堂??他們竟然有臉進教堂結婚?戚唯冷怒極反笑。
  「是不是覺的你的母親受到了侮辱?」克爾溫一早就明白了戚唯冷的想法,可是他卻更喜歡慢慢的問……看著戚唯冷一點點的被自己逼到不能逃脫的角落。
  「你想說什麼?」戚唯冷知道克爾溫對他從來沒有抱有過什麼正經的心思,他一開始的確是被這件婚紗氣的不清,但此時已經稍微的冷靜下來:「或者我可以換種說法?你想和我交換什麼?」
  「我就喜歡和聰明人對話。」克爾溫用食指輕輕的敲擊著桌面,看著戚唯冷的眼神就像一隻吐著蛇信的毒舌。其實在戚唯冷決定站到他這一邊後,克爾溫就懶得在戚唯冷面前掩飾了,他本來就不是個溫柔的人,那些溫和的舉止和言談,只不過是一層皮囊。
  「我可以想辦法讓伊薇特和亨利的婚禮不在交談舉行,甚至可以讓她在成婚之時不穿這件婚紗,但是……」克爾溫露骨的看著戚唯冷,後面的話已經顯而易見。
  「呵呵。」戚唯冷這次沒給克爾溫留面子:「他們愛在哪裡舉行婚禮關我什麼事,就算亨利把全國上下所有的寶石都送給了伊薇特又如何?我只是個私生子,這些事情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克爾溫一愣,顯然是沒想到戚唯冷居然說出這些話來。
  「今天時間已經不早了。」戚唯冷臉上沒什麼表情,讓克爾溫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麼:「感謝公爵大人特地讓我來見識了如此美麗的婚紗,我就不繼續叨擾了,告辭。」
  說完,戚唯冷轉身就走,絲毫沒有給克爾溫反應過來的機會。
  等到戚唯冷走遠了,克爾溫才發出了一聲輕笑……在諾爾森義正言辭的拒絕將凱撒送到亨利身邊的時候,他還以為諾爾森應該是個自尊心強烈,不容許一絲污點的皇子呢,可是現在看來……卻是更有意思了。
  克爾溫順手將昂貴的婚紗拋到了椅子上,對著門外站著的侍者道:「把婚紗送給伊薇特。」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戚唯冷離開克爾溫的府邸之後臉色陰沉無比,雖然不願承認,但他的確是被克爾溫給激怒了。那件華麗婚紗的模樣再次浮現在了戚唯冷的眼前,他用手撐著下巴,開始面無表情的思考到底送給亨利怎樣的結婚禮物才合適。
  開春之後,戚唯冷就給凱撒專門找了老師,代替他教導凱撒學習文字和各種歷史。凱撒一開始對老師的態度十分惡劣,甚至不願去上學,直到戚唯冷狠狠的生了一次氣之後才讓凱撒妥協了。
  那是戚唯冷第一次對凱撒生氣,他看著被弄的亂七八糟的書桌和臉色鐵青的老師,並沒有說什麼——準確的說是,再也沒有主動提起讓凱撒去上課的事。當然,與此同時的是戚唯冷和凱撒的冷戰,他不再給凱撒將睡前故事,在他面前也很少笑,直到十多天後凱撒受不了了找到戚唯冷紅著眼睛道了歉。
  當時的戚唯冷的臉上滿是疲憊,他摸了摸小孩的腦袋,在小孩有些發紅的眼睛上吻了一下,然後重重的歎息,把凱撒擁進了懷裡。他只是一個失勢的皇子,能給凱撒的只有那麼多,給凱撒找一個合格的老師不是什麼容易的事,為此他去找了克爾溫不下三次。
  戚唯冷不知道該怎麼告訴凱撒自己的心情,他只知道……他希望小孩珍惜這一切,這些東西,已經讓他傾其所有。
  不過好在除了這件事外,平日裡凱撒都很聽話,戚唯冷只有在凱撒身邊時才會感到放鬆,無論是摸摸凱撒的頭,還是捏捏凱撒的臉蛋,都會讓戚唯冷覺的異常的安心——他沒有能力保護好瑟琳娜,至少,他保護好了凱撒。
  作者有話要說:估計沒有人會比我害慘了,喝了自己做的湯,晚上嘔吐了兩次,早上起來差點以為自己會死……現在正在發低燒,渾身發冷。
  ……死亡料理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精心準備的禮物
  中國的陶瓷歷史比古代歐洲早了一千多年。
  因為交通的不便,這種在中國民間十分普及的物品在歐洲卻是十分稀罕的東西。即使是克爾溫這樣的貴族,在得到一件精美的瓷器時也會喜形於色。
  作為一個歷史系的學生,戚唯冷曾經認真的研究過陶瓷的製造方法,他現在甚至能在腦海裡清楚的複述出製造陶瓷的各種步驟,現如今,這些看起來十分雞肋的信息,終於派上了用場。
  克爾溫在鷹國的勢力雄厚,手下有著強大的人脈,他擁有著鷹國技藝最優秀的工匠。戚唯冷想要做成陶瓷,就不得不再次找克爾溫幫忙。
  克爾溫對於戚唯冷的要求表示十分好奇,他直接問戚唯冷到底想要幹什麼。
  「只是想為父親做新婚禮物。」戚唯冷沒有隱瞞,他看著克爾溫的表情異常平靜,絲毫看不出有什麼端倪。
  「禮物?你?」克爾溫就像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他可不會真的相信,戚唯冷會真的送給亨利什麼好東西。
  「是的。」戚唯冷淡淡道:「你想說什麼?」
  「沒什麼。」克爾溫哼笑一聲,並沒有再詢問戚唯冷——反正最後戚唯冷讓他的工匠做了些什麼,他都能從工匠口中問出,倒也不急於一時。
  「十分感謝您的幫助。」得到了克爾溫的允諾,戚唯冷微微頷首:「……您一定會對這份禮物滿意的。」
  「……」克爾溫不語,只是沉默的看著戚唯冷,直到他離開,也沒有再說什麼。
  找到了需要的工匠之後,戚唯冷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到了陶瓷的製作上,理論和實踐是存在著一些距離,但好在戚唯冷運氣不錯,在離亨利婚禮還有一個月的時候,就將陶瓷的成品做了出來。
  那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大花瓶,非常適合用來當做裝飾品,用來彰顯貴族們的財力和物力。亨利當然也不會例外——或許他會將這個精美的花瓶放在自己的餐廳,細緻的介紹給每一個被邀請過來用場的人,畢竟這樣花紋的陶瓷,對於現在的人來說,是獨一無二的。
  克爾溫見到戚唯冷搞出來的成品時,還是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他沒想到戚唯冷居然能弄出陶瓷這種東西,而且看起來似乎還不賴。
  「你要把這個送給你的父皇?」克爾溫看著戚唯冷言語之間儘是狐疑。
  「當然。」戚唯冷面無表情:「……否則我做出這個用來幹什麼?」
  「別送給亨利了,送給我吧,我保證送給我比送給他有用。」克爾溫半真半假的開著玩笑——他可不相信戚唯冷會真心實意的送給亨利這樣的珍品。
  「送給你?」戚唯冷似笑非笑,那表情讓克爾溫看了心中一陣不舒服:「……這個就算了吧,等我再做出一個來,再送給你好了。」
  「好啊。」克爾溫見戚唯冷已經下定了決心,也不再多說。
  為了製作送給亨利的陶瓷,戚唯冷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回到自己的寢宮了,今天目標終於完成,戚唯冷叫人將陶瓷先運了回去,隨後自己也坐上了馬車。
  到家之後,首先迎來的是一臉驚喜的安西婭:「殿下,您回來了?」
  「嗯。」戚唯冷這段時間都累的不行,他淡淡的吩咐:「你去給我準備洗澡水……凱撒呢?」
  「他正在書房上課。」安西婭回到道:「您是吃了午飯走,還是……?」
  「不走了。」戚唯冷擺了擺手:「等會兒會有人送東西過來,你接待一下——記得小心一點,那玩意兒很容易碎。」
  「是。」安西婭並不知道戚唯冷這段時間去幹什麼了,她應了聲後就去給戚唯冷燒熱水了。
  戚唯冷想了想,決定先去看看凱撒,於是朝書房走了過去。
  走到書房門口,戚唯冷透過窗戶看見了正在面無表情的聽著老師講課的凱撒,這一個多月不見,不知是不是戚唯冷的錯覺,總覺的凱撒瘦了些,臉色也沒那麼好看了。戚唯冷猶豫片刻,還是輕輕的敲響了房門。
  「殿下。」凱撒一聽見敲門聲就知道戚唯冷回來了,事實上戚唯冷的宮殿冷清的不行,平日裡除了安西婭和授課的老師之外凱撒就很少有談話的對象。
  「凱撒。」戚唯冷一看見凱撒就笑了,他其實也很想小孩的:「我不在的時候有沒有好好的讀書?」
  「當然有。」凱撒平日裡特別像個小大人,他很少會給自己的老師或者安西婭惹麻煩,唯有在戚唯冷面前才會像個真正的小孩子:「……你為什麼那麼久沒有回來?」
  戚唯冷摸了摸凱撒的頭,並沒有回答,而是讓教導凱撒的老師先走了,等到只剩下他們兩人的時候,才道:「……哥哥在準備很重要的事。」
  「很重要的事?」凱撒眨著眼,有些不明白。
  「是的。」戚唯冷眼裡滑過一絲冷漠的光,但又很快的笑了起來:「不過現在沒關係了,哥哥已經把事情做好了,可以在家裡陪著凱撒了……來給哥哥說說,都學到哪裡了?」
  「嗯。」凱撒很敏銳的察覺了戚唯冷的不對勁,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戚唯冷,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出來。如果戚唯冷不願說,那麼他也沒有必要繼續追問下去。
  凱撒今年已經十歲,從如今看來已經和正常的小孩沒什麼兩樣,看不出曾經受到過那樣的虐待。戚唯冷很有點為人父的感覺,看到凱撒一點點的長大,這樣的成就感無論做什麼都比不上。
  凱撒沒有被送到亨利的身邊,甚至沒有被發現私生子的身份,那麼他和凱撒的命運是否改變了呢?瑟琳娜沒有逃脫死亡,烏爾妮卡依舊上了絞刑架,那麼自己呢,自己是不是可以逃脫歷史的軌跡,就這麼活下去?
  戚唯冷不知道故事最後的答案,他若是想活下去,就必須拋棄一些東西,而那些東西,或許是曾經的他最珍惜的。
  那個美麗的大花瓶送來的時候,安西婭驚訝的計幾乎沒能合上嘴——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瓷器,在瓷器稀少的鷹國,不難想像這東西到底有多麼珍貴。
  可戚唯冷在看到運來的瓷器時,眼神裡卻一片漠然,他吩咐人將大花瓶放到了一個平日裡沒人居住的屋子裡,並且告訴安西婭和凱撒,不能進這個屋子。
  安西婭不奇怪戚唯冷的安排,在她看來,這麼貴重的東西,自然是要好好保護起來的。然而事實真的是這樣麼?
  戚唯冷從頭到尾都沒有碰這個花瓶一下,甚至可以說是站得遠遠的,凱撒被他牢牢的摟在身邊,反覆叮囑不要碰那個花瓶。
  凱撒很聽話的點頭,他覺的現在的戚唯冷給他的感覺有些突兀的奇怪。
  「走吧。」戚唯冷見到花瓶放好了,將房門鎖了起來,手裡捏著唯一的一把鑰匙:「我們去吃晚飯……你正好和我聊聊,這些天都學了些什麼。」
  凱撒乖巧的點頭,從頭到尾都沒有回頭再看那間屋子一眼,反而是安西婭,即使壓抑住了,眼神裡卻還是滿滿的喜愛和渴望。
  或許先比男人……女人更容易被這些美麗的東西吸引住?戚唯冷想,這樣也好,若是亨利不喜歡這個花瓶,那就送給伊薇特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喜聞樂見,昨天進了一天的醫院,晚上回到寢室的時候才知道和我一起喝湯的室友也進去了囧,我前天還在想為什麼兩人都吃了這玩意兒怎麼就我一個人不行不行的了,_(:」∠)_事實證明,現實真的很殘酷啊。
  感謝假髮一點也不桂親的地雷,愛你=3=
  7號入V,希望大家繼續支持……QVQ話說一點存稿都沒有我要怎麼擼出三章來啊………………
  ☆、婚禮行進時
  穿上婚紗的伊薇特很美麗,笑容甜美的她被亨利攙扶著右手,動作優雅的走在教堂的紅色地攤上。亨利也穿著華麗的禮服,略微有些發福的臉上帶著和伊薇特相承托的笑容。
  戚唯冷坐在人群的後方,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作為一個沒有什麼存在感的私生子,能接到亨利婚禮的邀請函在外人看來已經算是恩賜,若是戚唯冷再要求些什麼,就變成了不識抬舉。
  好在參加婚禮的戚唯冷早已不存在了什麼心理落差,他看著教堂中央的亨利和伊薇特,就像是在看著兩個陌生人。
  做好的瓷器已經在三天前派人以克爾溫的名義送了過去,亨利見到瓷器的當場就表現出了十足的喜愛,並對送出瓷器的克爾溫公爵表示出了強烈的讚賞。
  克爾溫很好奇戚唯冷為什麼要以他的名義送出,對此,戚唯冷的答案是:「如果是我送的,他是否會收下這份禮物都不一定呢。」也對,以諾爾森和亨利兩人間尷尬的父子關係,即使諾爾森送出這樣一份大禮,也未必能得到亨利的賞識。
  不過克爾溫還是隱約察覺出了戚唯冷異樣,在戚唯冷成功的做出瓷器之後,克爾溫曾經詳細的詢問過幫助戚唯冷製作的瓷器的工匠,但並沒有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據工匠說,戚唯冷控制了製作過程中比較關鍵的環節,只將控制火候和時間和鑄造模具登技術含量比較低的部分交給了他。
  到最後克爾溫也索性放棄了探求戚唯冷的想法,雖然他很是好奇戚唯冷是從哪裡學會製作瓷器的技術,但對於克爾溫來說,這些事情還不足以讓他花費太多的心思探尋。
  亨利的婚禮舉行的十分順利,他甚至從教廷邀請了紅衣主教為他證婚。自從瑟琳娜死後,亨利和教皇的關係一直不和,亨利這次的行為也算是為了緩和兩人間的關係。教皇順著亨利給的台階踩了下來,兩人都默契的對瑟琳娜的死亡閉口不提。
  戚唯冷沒有對教皇的這種做法發表任何的不滿,他心中比誰都清楚,要想別人尊重你,你首先要有被人尊重的資本。
  鮮花、笑聲、歡呼、舞蹈。眼前的一切都是這樣的美妙,人們沉浸在了國王大婚的喜悅之中——他們高興於自己的國家終於換掉了那個粗魯的皇后,換上了一個勉強還像些樣子的女人。歡快的音樂聲傳遍了整個街道,所有人都似乎在過著一個重大的節日。
  吃完婚宴之後,戚唯冷就一個人坐馬車離開了。婚宴時坐在戚唯冷身旁的克爾溫對戚唯冷進行了挽留,他溫聲勸慰道:「你總要接受這個現實的,雖然你不願意。」
  「我為什麼不願意接受這個現實?」心情不佳的戚唯冷這次絲毫沒給克爾溫留面子,他眼角一挑,露出一個譏誚的表情:「又不是我的女人爬上了別人的床。」
  克爾溫啞然——這是他第一次聽到戚唯冷這麼尖利反駁,簡直和戚唯冷平日裡的風格判若兩人。由此看來,戚唯冷現在的心情的確非常的不好。
  「好吧。」面對刺蝟般的戚唯冷,克爾溫立馬舉雙手投降,他故作無奈道:「那麼祝你一路順風……希望……」
  「希望你多喝點伊薇特小姐的喜酒。」戚唯冷沒等克爾溫說出話來就打斷了他,說完這句話之後,他直接站了起來,沒留給克爾溫說出下一句話的機會,就離開了婚宴。
  「……」克爾溫看著戚唯冷離去的背影默然無語,他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小子損起人來居然能這麼狠?
  戚唯冷陰沉著臉色坐上了回程的馬車,然而原本冷的要結冰的表情,卻在坐上馬車,拉上車簾的那一刻緩和了下來。聽著車外的喜慶的歌聲和奏樂,戚唯冷的嘴角向上勾了勾——說來或許沒人相信,他現在一點也不難過,甚至,有些高興。
  若不是亨利和伊薇特大婚,自己的大禮還不一定能送的出去呢,戚唯冷想,他真的是很開心……從來沒有,這麼開心過。
  凱撒一直在戚唯冷的宮殿裡等著他的歸來。他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自然也擔心戚唯冷的心情會受到影響。他不喜歡看到戚唯冷皺眉頭,也不喜歡看到戚唯冷滿臉疲憊的模樣。
  然而出乎凱撒的意料,他見到的戚唯冷,卻和平日裡毫無二致。
  「有沒有好好吃飯?」這幾乎是戚唯冷每次和凱撒見面必問的問題了,戚唯冷習慣性的摸了摸凱撒的腦袋,笑的溫柔:「……老師佈置的作業做完了麼?」
  「有好好吃飯,做完作業了。」凱撒眨著眼,感受著戚唯冷的撫摸。
  「真乖。」戚唯冷繼續笑著:「安西婭人呢?怎麼沒看見她?」
  「她去廚房準備晚上的晚飯了,我還以為哥哥你不回來了呢。」凱撒道:「哥哥,你沒有不高興麼?」
  「怎麼會不高興呢。」戚唯冷蹲了下來,直視著凱撒:「凱撒,你要記住,這個世界上沒有免費的晚餐,一個人若是太過得意,總會遇到些不太好的事。」
  「是麼。」凱撒似懂非懂。
  「是的。」戚唯冷摟住凱撒的肩膀,往前走著:「……算了,你現在不明白也沒關係,以後你會懂的。」
  凱撒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抬起頭深深的看了戚唯冷一眼。
  因為安西婭以為戚唯冷晚上不會回來的緣故,晚餐的份量準備的有些不夠,不過好在戚唯冷也沒什麼食慾,稍微墊了下肚子就下了餐桌。
  溫暖的燭光照亮了整間屋子,戚唯冷拿著一本鷹國的野史隨意翻著,耳邊有著凱撒輕微的咀嚼聲,一切都顯得那麼的安寧祥和。雖然凱撒沒有吃過幾頓飽飯,但他的母親卻交給了他最完整而規範的宮廷禮儀,若是平日間以最好的狀態進食,戚唯冷甚至都比不過凱撒那股子天生的貴族架勢。
  凱撒吃到一半的時候就停了,他扭過頭,毫不意外的發現坐在椅子上看書的戚唯冷已經昏睡了過去。
  暖色的光芒照在戚唯冷的臉上,讓他原本就清秀的相貌更顯柔和。戚唯冷似乎很累,即使睡著了也緊緊皺著眉頭,他的書放在膝蓋上,頭微微的歪著,整個姿勢看起來都有些不舒服。
  凱撒站在戚唯冷的旁邊盯著他看了好久,直到安西婭進來收餐具了,凱撒才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輕聲吩咐:「幫哥哥拿條毯子過來。」
  「是。」自從安西婭知道了凱撒的身世之後就再也不敢怠慢他,她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很快就給凱撒拿了條毯子來。
  「你下去吧。」凱撒把毯子蓋到了戚唯冷的身上,頭也不回道。
  安西婭點了點頭,沒說什麼就走了。
  他真想快快長大啊。凱撒看著戚唯冷的睡顏想……如果他長大了,就可以把哥哥抱到臥室裡,而不是讓他就著這麼難受的姿勢,只能給他披上一層毯子了。
  「哥哥。」凱撒小聲的叫了聲,發覺戚唯冷沒有反應後才悄悄的踮起腳尖,在戚唯冷的嘴角輕輕的印上了一個吻。
  「我快點長大,好不好?」戚唯冷沒有聽見凱撒的自言自語,若是他聽見了,怕是也只會苦笑——長大,大概是世界上,最痛的一件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都被自己感動了,一邊頭暈一邊碼字……囧,快,發我一個碼字小能手獎(泥垢
  ☆、彆扭的凱撒
  諾爾森在歷史上出名的不止是他那倒霉到極點的運氣,還包括了海妖之王的稱呼。
  鷹國有著漫長的海岸線,還擁有著一個作為關鍵交通樞紐的海峽——鷹吉利海峽。歐洲大陸上各個國家的貿易船隻穿行於這個海峽之中,為鷹國著名的海盜事業提供了極大的便利。
  鷹國是島國,全國的面積並不算大,但好在人口也不算多,因此勉強能用土地養活本國的人民。然而這並不代表,鷹國能靠著自己的本身的實力同其他國家發生持久的戰爭。
  在亨利當政時期,鷹國和西國兩國之間的矛盾一直無法忽視,他們互相爭奪著在海上的霸權,企圖獲得更多的貿易份額和殖民地。
  戚唯冷並沒有參與進如今鷹國的政壇,但這絲毫不影響他知道鷹國現在的狀況。
  在亨利在位時期,鷹國和西國之間的戰事一直沒有消停過,如果戚唯冷沒有記錯,那麼在諾爾森登上王位之後,這種爭鬥不但沒有停止,反而越演越烈。長期的戰爭給鷹國的財政增添了巨大壓力,諾爾森繼位之後,鷹國的經濟情況可以說是一塌糊塗,不但貨幣貶值,還外債纍纍,甚至影響到了作為鷹國根本的海貿。
  非但如此,鷹國還必須要面臨一個巨大的問題——海盜。是的,因為鷹國得天獨厚的地理環境和糟糕的國家經濟,使得海盜這個職業一時間極為盛行,他們搶劫活物,綁架俘虜以換取贖金,使得整個鷹國的都動盪不安。
  起初諾爾森十分反感這樣的行為,甚至下令想要消滅這群「自由職業者」,然而諾爾森很快就發現……海盜的數量實在太大,而且實力強勁,要下功夫去剿滅他們實在是得不償失。不僅如此,海盜們還可以在政治上給於鷹國支持——當鷹國的關係和某個國家緊張起來時,海盜們就開始專門襲擊那個國家的商船。
  有了這樣一群好幫手,諾爾森很快就改變了對待海盜的政策,他開始利用起了這群在海上興風作浪的匪類,開始了「海妖之王」的一生。
  現在伊薇特和亨利剛剛完婚,離諾爾森上位的時間點還相隔甚遠,不過戚唯冷已經開始將自己的目光投向了海上——他沒有諾爾森那麼聰明的腦袋,於是只好抱著勤能補拙的想法先行一步。不過萬幸的是,他至少比諾爾森更有先見之明。
  克爾溫之所以是鷹國重臣,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他手裡掌握著一支強大的海軍,即使是亨利也不敢小覷他的實力。戚唯冷比亨利更清楚克爾溫在之後的鷹國歷史上的地位,自然也不會對克爾溫有任何輕視的行為。
  而且現在他和克爾溫站到了統一戰線上,也容易更早的接觸到海軍。
  因為戚唯冷以克爾溫名義送去的瓷器,使得亨利大為高興,並且在私下裡重賞了克爾溫。對於戚唯冷這種看起來彷彿得力不討好的行為,克爾溫只是保持常態的笑了笑,並且很有深意的對戚唯冷說了句:「只此一次。」
  戚唯冷明白克爾溫是什麼意思,於是他也懶得再裝下去,只是對著克爾溫點了點頭。
  克爾溫不傻,他不會真的以為戚唯冷會藉著他的名義送給亨利什麼好東西,但既然東西都送出去了,克爾溫也不好在說什麼,只能默默的吃了這個啞巴虧。
  戚唯冷第一次在和克爾溫的較量裡博得了上風,可他的表情卻說不上輕鬆,直到聽到亨利將那個精美的瓷器擺放到了臥室之後,才露出了笑容。看來比想像中的還要好,不是餐廳,而是臥室——每天亨利停留時間最長的房間。
  戚唯冷第一次開始覺的等待也是一件不錯的事。
  伊薇特的婚禮之後,克爾溫和戚唯冷的關係變得更好了,說是更好,倒不如是雙方都放下了最起碼的防備。偶爾戚唯冷還會將凱撒帶到克爾溫的府邸裡吃些從未吃過的食物,那些食物從遙遠的東方運輸而來,顯得珍貴異常,這樣的味道對於克爾溫和凱撒來說或許只是唱個新鮮,然而對於戚唯冷來說,卻是家鄉的味道。
  不過凱撒卻依舊對克爾溫保持著明顯的敵意,這種敵意在戚唯冷在的時候表現的並不明顯,但每當戚唯冷稍微有事離開,留下克爾溫和凱撒獨處時,就完完全全的暴露了出來。
  克爾溫對於他唯一的私生子還抱有著濃厚的興趣——他其實很好奇,諾爾森到底能護凱撒到什麼時候。
  「我可是你的父親,有你這樣的態度?」和前幾次見面相比,凱撒的臉色又好看了許多,克爾溫覺的挑釁凱撒和挑釁戚唯冷一樣有趣:「難道是想我了?」
  凱撒被克爾溫這幅不要臉的樣子氣得不輕,但他深刻的記得戚唯冷告誡他的話,所以只是陰沉了臉色,卻沒有說出什麼。
  克爾溫眼裡閃過驚訝的神色,他可是清楚的記得前幾次見面時凱撒還像一個一但被惹到就會像個炸毛的刺蝟,怎麼這次忍住了,但克爾溫的耐心很好,於是又繼續調笑道:「我把你從諾爾森那裡接過來怎麼樣?」
  「……」凱撒面無表情的看了克爾溫一會兒,扭頭就走了,連個屁也沒給克爾溫留下。
  克爾溫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沒說出來——他這會兒總算是明白凱撒和誰學的了!
  除了這偶爾幾個插曲之外,戚唯冷和克爾溫之間的相處還算是比較愉快,他們都有著相同的利益,至少目前看來,還沒什麼較大的分歧。
  凱撒不喜歡克爾溫,每次見完克爾溫之後就垮著一張臉,戚唯冷再怎麼遲鈍也發現了他的異樣,詢問之後得出了一個讓他哭笑不得的答案。
  小孩糾結著一張臉,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不喜歡你和他說話。」
  「……」戚唯冷啞然。
  「我不喜歡他看你的眼神。」凱撒漲紅了臉蛋,又羞又怒:「……哥哥你不要和他好。」
  「……好。」戚唯冷無奈的笑了,他沒想到凱撒為什麼會突然這樣孩子氣,但他卻沒有說什麼責怪凱撒的話,而是認真的承諾:「哥哥不和他好。」
  「真的麼?」凱撒吸了吸鼻子,有些不相信戚唯冷居然這麼容易答應了。
  「哥哥只和凱撒一個人好。」戚唯冷沒在開玩笑。按照歷史原本的軌跡,此時的凱撒應該早就被亨利帶到身邊去養著了,現在卻依舊留在自己的身邊……這是不是代表,他真的能改變他和凱撒原本的歷史?
  戚唯冷不知道未來會如何,只能盡全力做好現在。凱撒紅著臉撒嬌的模樣給戚唯冷再次吃了顆定心丸,戚唯冷想著,若是一直這麼下去,他的小孩一定不會走上已經書寫好的道路的。
  「走了。」戚唯冷伸手捏了捏凱撒的鼻子,故作生氣道:「凱撒再垮著臉,哥哥也不和凱撒好了。」
  凱撒彆扭了好一會兒才笑了起來,露出了缺掉門牙的牙床,看的戚唯冷差點又沒笑出來。小孩本來五六歲就應該開始換牙,但似乎是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導致了發育遲緩,直到今年才掉了第一顆門牙。
  凱撒笑了一次就不笑了,似乎知道自己缺牙齒的模樣不好看。戚唯冷倒是看的津津有味,他毫不懷疑,如果現在手裡有台相機的話,會把凱撒這傲嬌的小模樣給照下來供以後觀摩。
  29、傲嬌的凱撒
  凱撒開始換牙之後就更少說話了,整天到晚就鼓著張臉,任由戚唯冷怎麼逗都不張嘴笑,就算迫不得已張嘴說話也要用小手遮住嘴巴,生怕掉了牙齒的模樣被戚唯冷看了去。
  凱撒越是這樣就越勾起了戚唯冷的興趣,他嘿嘿的笑著,就像一個騙小朋友棒棒糖吃的怪蜀黍,天天想方設法的給凱撒將笑話,只要能把凱撒逗笑了就露出一副功德圓滿的樣子。在戚唯冷惡趣味的錘煉下,凱撒那娃的笑點越來越高,到最後很有點那麼任由清風拂山崗,我自巋然不動的架勢。
  戚唯冷在發現自己逗不笑小孩之後很是消沉了一段時間,他其實特別喜歡看凱撒說話漏風的小模樣,每次都樂呵的不行。但凱撒□的不為戚唯冷所動了之後,戚唯冷相出了一個非常餿的主意。
  他趁著小孩睡覺,就悄悄的上前扒開了小孩的嘴皮,心滿意足的看到了凱撒才長了一半的門牙……但是這樣的行為很快就被凱撒發現了。
  對於戚唯冷這種異常幼稚的行為,凱撒表現出了十足的鄙視,首先,他和戚唯冷進行了一場公平公正公開的談判,談判的內容包括要求戚唯冷不再故意讓他笑,不許偷偷看他掉了的牙齒,不許再這麼不成熟等一系列「不許」。對於這些,要求,戚唯冷表現出了十足的理解,然後拒絕了凱撒。
  被拒絕的小凱撒惱羞成怒,直接對著戚唯冷使出了撒手鑭——他要和戚唯冷分房睡。戚唯冷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就傻了。
  要知道當初可是凱撒要死要活的一定要和他睡一間屋子的,怎麼現在就突然變了卦了呢?難道就只是因為掉了牙齒?好爸爸附體的戚唯冷當即覺的事態十分嚴峻,他仔細的思考了上輩子曾經看過的那些關於青春教育的書,然後不情不願承認……凱撒很有可能青春期提前來了。
  可他家小孩不是才開始換牙麼?怎麼就青春期了呢!!接受不了這個殘酷事實的戚唯冷露出了悲傷異常的表情,他摸著凱撒的頭,一臉悲慼:「凱撒,你不喜歡哥哥了麼?為什麼要和哥哥分床睡呢?」
  凱撒面無表情——他早就看慣了戚唯冷的把戲,戚唯冷這幅哀大莫過於心死的模樣肯定是騙他的,若是戚唯冷真的傷心了,反而不會讓他看出來。
  「你怎麼不說話呢?」戚唯冷還沉浸在凱撒即將要長大了這件事中不可自拔,他簡直想拿出個手絹擦眼淚了。
  「因為你會偷偷看我的牙齒。」凱撒沉默了好久好久,才伸出手擋住了自己的嘴,悶聲悶氣道:「……我不喜歡你看我的牙齒。」
  「……」戚唯冷無語了,好吧,他的確是很喜歡看小凱撒嘴巴漏風的樣子,可這難道就是他們要分床睡的理由?!小孩都是他養的了,看看這牙齒又怎麼了!
  「你為什麼不讓我看你的牙齒?」戚唯冷嚴肅的皺眉:「凱撒……你變了。」
  「……」凱撒知道戚唯冷在抽風,嘴角抽了抽沒說話。
  「以前你都讓哥哥看你的牙齒的。」戚唯冷抽泣:「為什麼現在不行了?凱撒……」
  「因為你看了我的牙齒。」凱撒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話:「還會到處跟別人說。」
  「……啊?」戚唯冷呆了一會兒,眼神略微心虛:「我、我沒和誰說啊。」
  「安西婭。」凱撒冷冷道。
  「哦……那是因為我怕她煮的食物太硬對你的牙齒不好!」戚唯冷找理由。
  「諾瑪。」凱撒繼續道——諾瑪是打掃他們宮殿外面走廊的男僕,非常沒有存在感,一個星期能見到一次就很不錯了。
  「……這,咳咳,估計是我給安西婭說的時候他無意間聽到的吧。」戚唯冷的眼神在飄忽。
  「克爾溫。」凱撒斷絕了戚唯冷的後路。
  「……」戚唯冷哭了……都怪他太開心了啊,看見自己的小孩換牙了,能不開心麼?這一開心就想著炫耀,沒想到……
  「所以你該知道理由了。」凱撒的的語氣硬邦邦的,可是在看到戚唯冷那欲哭無淚的表情時眼神裡卻是滿滿的笑意,其實他不介意戚唯冷告訴別人他換牙的事……他唯一介意的是戚唯冷居然連這樣的小事都要告訴克爾溫。害的那傢伙一臉嘲笑的看著自己,還詢問自己有沒有把換掉的牙齒扔在房頂上。
  戚唯冷自知理虧,這會兒也不說話了,只是低著頭,可憐兮兮的看著凱撒。
  「我保證下次不告訴別人了!」在看到凱撒的神色有所鬆動之後,戚唯冷舉起手道:「以諾爾森皇子的名義發誓,我以後絕不把我家小凱撒換牙的情況告訴別人。」
  凱撒不說話,就這麼直直的看著戚唯冷。
  「所以……」戚唯冷又腆著臉道。
  「所以?」凱撒皺眉。
  「所以你不要和我換床啦。」戚唯冷還是說出口了——他絕對不會告訴凱撒,他晚上還想掰開他嘴巴看看的。
  「……如果你晚上不再掰開我的嘴的話。」然而凱撒顯然是十足的瞭解戚唯冷。
  「……」陰謀失敗的戚唯冷心情很不好,他沉默了好一會,忽的一臉嚴肅:「你這個孩子,怎麼都不聽大人的話!凱撒,不聽大人話的孩子牙齒會長的很慢哦!」
  「……」凱撒無語。
  「好的,就這麼決定了。」戚唯冷非常無恥的下了決定:「分床的事情以後再說。」說完,戚唯冷就開開心心的去廚房做晚餐了。
  凱撒看著戚唯冷的背影,沒有再繼續面無表情,而是好心情的翹起了嘴角。自從亨利和伊薇特的婚宴之後,戚唯冷就很少像今天這麼表情豐富了,平日裡雖然笑著,卻更像是戴了一張面具,讓凱撒看了心裡很不舒服。凱撒眼裡的戚唯冷就應該像這樣,活潑,生動,又讓人感到溫暖。
  由於凱撒換牙的時間比較推後,戚唯冷最近開始著重給凱撒補鈣,若是他做晚餐,就必定會燉些比較滋補的東西。他自己還好,就怕小孩正好在成長期,吃差了跟不上營養。
  好在凱撒也比較適應戚唯冷的這些食物的做法,他喝著戚唯冷燉的濃湯,覺的整個人都暖洋洋的的。戚唯冷的手藝很好,他很喜歡,他平時從來不挑食,卻也不妨礙他喜歡這些相較於烤食更精細的食物。
  戚唯冷最近過的也算是不錯,所以食慾也好了許多。他希望把凱撒養的白白胖胖的,個子也要長得高高的。
  晚餐的氣氛非常好,戚唯冷和凱撒吃完了自己的食物,去洗了個澡之後,兩人就很有默契的換好睡衣爬上了床。
  每晚的睡前故事是必不可少的節目,戚唯冷手裡已經換了不知道多少本童話亦或者遊記,可他卻講不膩,凱撒也聽不膩。
  經過了變聲期,戚唯冷的聲音已經初步有了男子的低沉和磁性,他的聲音很輕,也很溫柔,讓睡在溫暖被窩裡的凱撒很快就有了睡意。
  「這個國家不大,卻又很多的草地,上面的羊像一朵朵白白的雲彩……」戚唯冷念著念著,忽的頓住了,他轉過頭,看見凱撒已經呼吸勻稱。戚唯冷放下了手中的書,幫凱撒蓋嚴實了被子,自己並沒有也躺下去,而是直接下了床。
  燭光閃閃爍爍,戚唯冷用羽毛筆沾著墨水,在羊皮紙上寫到「來這個世界已經兩年,度過了最初時的迷茫,或許我已經習慣了這個世界的生活,亨利沒有畫像中的英俊,伊薇特比畫像裡的美麗,這個國家的國王和王后,或許正在嚮往著黑暗的道路向前邁步,無知的人,永遠是最幸福的……」
  停下了筆,戚唯冷待到羊皮紙上的墨水乾掉之後才將羊皮紙放進了鐵盒子裡。他扣上鐵盒上的鎖,然後將鑰匙放到了一個隱秘的地方後才吹滅了蠟燭,重新的回到了床上。
  聽完故事的凱撒已經陷入了沉睡,他的呼吸勻稱,臉上帶著小小的紅暈,看起來可愛極了。戚唯冷盯著凱撒的臉看了好久,眉頭漸漸的皺了起來。
  「……我忍不住了。」戚唯冷小聲的嘀咕了一句,然後伸出手輕輕的……掰開了凱撒的嘴。
  「……喂。」原本在熟睡中的凱撒猛地睜開眼,裡面全是讓戚唯冷瞬間氣短的怒火:「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在幹什麼?我、親、愛、的、哥、哥?」
  「……我麼……咳咳,我只是看見一隻蚊子。」戚唯冷乾咳。
  「蚊子?」凱撒平靜的笑了:「現在五月份……你去哪裡給我找蚊子?」
  「……」戚唯冷直接惱羞成怒,他一把壓到了凱撒的身上,捏著凱撒的臉蛋怒道:「臭小孩,你哥哥我看看你的牙齒怎麼了!!怎麼了!!!我就要看,我就要看!~!不看你牙齒萬一長歪了怎麼辦!!」
  「那你就看吧。」凱撒依舊沒什麼大的反應,他抬起眼皮瞅了戚唯冷一眼,隨即淡淡道:「我先睡了。」
  「……」心靈突然受到了重創,戚唯冷捂著自己的小心臟倒在了床上——他可愛的小孩呢?為什麼換個牙齒,他可愛的小孩就不見了???
  ☆、30、漸進
  在這一年夏天的開始,戚唯冷第一次見到了他從未見過面的妹妹——烏爾妮卡留下的女兒,安娜。小女孩還未滿一歲,被僕人用毯子裹起來嚴實的抱在懷裡,在花園裡散步。
  只露出臉的嬰兒小小一團,胖乎乎的臉上掛著可愛的笑容,和凱撒一樣,安娜也有著藍色的眼眸和金色的頭髮,咧開笑著的嘴裡乳白的牙齒若隱若現。整個人都看起上去可愛極了。
  看來,至少到目前為止,從物質上來說,亨利都沒有虧待這個女兒。
  戚唯冷喜歡小孩,但他對安娜的情感卻很複雜。因為安娜母親的緣故,注定了戚唯冷無法像面對凱撒那樣坦然的面對小安娜,而這種複雜的感情,更不會讓他對安娜以後尷尬的處境伸出援手。
  戚唯冷只是個凡人,他做不到無視自己的感覺,去幫助一個仇人的孩子,即使他知道孩子是無辜的,可依舊過不了自己心中的那個坎。
  或許是因為小孩特有的警報系統,凱撒在見到安娜的第一面就不喜歡這個看起來柔弱無比的妹妹,他討厭戚唯冷看向安娜時的眼神,那讓他的心中會出現些許的不安。戚唯冷身邊的孩子只有他一個便夠了,他絕不願意和別人分享戚唯冷的寵愛。
  好在戚唯冷只是跟抱著安娜的僕人打了個招呼後就帶著凱撒走向了其他的小路,並沒有對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表現出過多的關心。
  花園的夏天是一年中最美的時節,逐漸回暖的溫度和充足的日照給予了植物生長的力量,綠色的枝葉、各種顏色的花和刻工精細的雕像將整個花園都裝扮的精緻而美麗。
  戚唯冷喜歡往花園裡跑,新一任皇后伊薇特也喜歡往花園裡跑。這個剛剛結婚的女人在愛情的滋養下變得越發的美麗,她經常穿著漂亮的長裙,和侍女們在草坪上做著一些有趣的遊戲,偶爾還會用花和枝條編製成花冠,帶給忙於政事的亨利。
  這樣的女人誰會不喜歡呢?美麗、活潑、善解人意、享受生活,伊薇特在亨利面前創造出了一個完美的女人的形象,於是兩人間的感情日漸升溫,比成婚之前更加濃烈了幾分。
  也不知是不是克爾溫的影響,伊薇特對戚唯冷的態度一直非常的客氣,她從來都不會像烏爾妮卡那樣直呼戚唯冷的名字,而是會稱戚唯冷一聲殿下,無論是在人前亦或者人後,都完美的遵循著皇家的禮儀,讓戚唯冷找不到一點瑕疵。
  戚唯冷一開始還覺的伊薇特實在有些深藏不露,在他看來,伊薇特現在的這些做法不過是為了獲得亨利的心的偽裝,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戚唯冷卻漸漸的開始發現……伊薇特或許真的是個還不錯的姑娘。
  安娜能被良好的照顧,就是伊薇特專門給低下的僕人打了招呼,她原本可以直接無視這個前任留下的孩子,但她卻沒有這麼做,而是選擇給予了安娜些許的關心。這些關心對於伊薇特或許十分的無足輕重,可是對於一個一出生就沒了母親的嬰兒,可謂是至關重要。若是沒了伊薇特的這些關照,安娜能否活到成年都是個問題。
  想到了這些,戚唯冷不得不承認,就算是在皇宮這樣的大染缸裡,還是那麼一兩朵白蓮花的。
  戚唯冷敬佩伊薇特,卻不代表他不戒備伊薇特。他可是依舊能夠清清楚楚的回憶起,那年冬天花園裡伊薇特和某個人纏綿的身影。
  入夏之後,克爾溫再也沒那麼多時間和戚唯冷鬼扯,變得忙碌了起來。夏季鷹吉利海峽的南北溫差較小,西風的強度較弱,十分利於海上作戰。在亨利的命令下,克爾溫心不甘情不願的領著海軍去圍剿海盜去了。
  臨別之時,克爾溫找戚唯冷認真談了一次,他再次提出了想要把凱撒接到自己身邊的想法,毫無疑問的依舊被戚唯冷果斷的拒絕了。
  「你是站在什麼立場上拒絕我的呢?」這次克爾溫沒有保留的表達出了自己的不滿,他看著戚唯語氣冰冷的質問:「你真的是在保護凱撒?而不是在害他?」
  「我怎麼害他了。」戚唯冷知道克爾溫在指什麼,他停頓片刻後道:「我只想保護他。」
  「保護他?」看透了戚唯冷的克爾溫笑容充滿了深意:「……你確定真的是為了保護他?而不是……自己懷有私心?」
  「什麼私心。」戚唯冷面無表情,並沒有讓步。
  「你恐怕是怕他以後威脅你的地位吧。」克爾溫冷冷的看著戚唯冷:「亨利就你們兩個繼承人……沒有了凱撒,你就是唯一一個合法的繼承者。」
  「是又怎麼樣?」戚唯冷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胸口痛了一下:「難道我有這樣的想法是錯的?」
  「沒錯。」克爾溫沒想到戚唯冷居然能這麼直白,他居然也沒生氣,而是笑了:「只是沒想到你居然能這麼坦白而已。」
  「坦白有什麼不好麼。」戚唯冷直直的看著克爾溫:「難道我不坦白你就不知道了?」
  克爾溫沉默,他不得不承認,尖利起來的戚唯冷,的確讓人難以招架。這種直白在某些時候或許會招人厭惡,但從目前看來……他對戚唯冷的印象反而更好了。
  「那麼好吧。」將帽子戴到了自己的頭上,克爾溫乾脆道:「等我們回來了繼續討論這個問題好了……總有一天你會改變主意的。」
  戚唯冷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直到克爾溫離開也沒說出一句話來。雖然不願,但他必須正視克爾溫剛才提出的問題……他真的不是因為自私,才留下凱撒的麼?
  幼年時的凱撒沒有自保能力,那麼戚唯冷保護他時自然也不存在什麼心理負擔,可隨著凱撒一天天長大,隨著克爾溫發現了凱撒的身份,想要給凱撒更好的生活?自己堅持把凱撒留在身邊,真的不是因為自私的害怕歷史重演,才不斷的出手想要改變凱撒應該走的路麼?
  曾經歷史上光彩奪目的凱撒大帝,難道會就這樣被自己親手扼殺?戚唯冷閉上眼,覺的頭腦一片眩暈,他伸出手摀住額頭,嘴角崩成了一條直線。
  沒有人會願意抹殺一個如此精彩的人物,就想沒有人願意看著自己一步步的走入死亡,戚唯冷陷入了一個讓他絕望的怪圈。他在克爾溫的府邸上坐了很久,久到夕陽再次撕裂夜空,朝陽的紅色噴薄而出。
  就讓他自私一次吧。最後得出結論的戚唯冷渾身都僵硬的像一尊石膏像,他的臉色慘白,嘴唇卻紅的嚇人——他不想死,也不想離開他的小孩,那麼就讓他自私一次,改變凱撒原有的道路,將這位帝王,留在自己的身邊。
  戚唯冷再一次證實了自己只是個凡人,他也很想像那些小說中的主角一樣大殺四方,征戰天下,可他卻發現自己做不到……除了知道歷史之外,他沒有過人的軍事素養,沒有敏銳的政治目光,他甚至沒有勇氣,不敢去嘗試著放手,他太害怕,怕走上歷史上的老路。
  穿越哪有想像中的那麼美妙呢。坐在馬車上的戚唯冷蒼白的苦笑,如果可以,他真的願意回到自己原來的世界,而不是在這裡經受這些腥風血雨。
  凱撒的門牙長好之後,和戚唯冷之間的相處就恢復了正常,也不再提出要換床等等讓戚唯冷抓狂的要求。而沒有缺牙可以看的戚唯冷則非常無情的對凱撒表示:「你都十歲了,是時候分房睡了。」
  沒有了利用價值就被戚唯冷「一腳踹開」的凱撒,當即對戚唯冷這種不負責任的行為表現出了十足的憤慨——然而沒用,戚唯冷還是堅持做了這個決定。至於原因戚唯冷當然不好意思說……他現在到了尷尬的年齡,甚至出現了第一次夢遺,戚唯冷絕對不想某天早上起來,發現自己躺在凱撒旁邊「尿床」了的。
  針對自己在分床問題上毫無地位的情況,凱撒對戚唯冷表現出了極大的不滿,首先他拒絕了戚唯冷做的愛心晚餐,然後誇獎了安西婭的手藝,然後拒絕了戚唯冷每晚的睡前故事,表示自己已經長大了一個人完全沒問題,最後在戚唯冷想要給他一個晚安吻的時候,用嚴肅的語氣對著戚唯冷道:「……如果你真的想要給我晚安吻,就親這裡吧。」
  戚唯冷面無表情的低頭,看見凱撒用一根手指指著自己的嘴後,非常果斷的無視了凱撒的話,硬是在他的額頭上來了一下。
  被無視要求的凱撒縮進被窩後整個人都憂鬱成了藍色,他想是為了什麼哥哥要和自己分床呢?難道……?一個念頭突然襲擊了凱撒,他腦海裡猛然浮現起那些已經本來已經遺忘的記憶。
  在床上糾纏呻吟的男女讓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小小的凱撒縮在角落裡,睜大了自己的雙眼,克爾溫那張讓人厭惡的臉再次出現在凱撒的眼前,凱撒用被子摀住了自己的頭,隔了好一會兒之後,他才猛然把被子掀開,然後穿上拖鞋就撲哧撲哧的跑了出去——難道是因為克爾溫要和哥哥做那些事了?所以哥哥才一定要和自己分床睡的麼!!!
  ☆、31、承諾
  在凱撒厚著臉皮再次爬上戚唯冷的床之後,戚唯冷分床睡的計劃就再次破產了。他看著像只考拉一樣貼在自己身上的凱撒,實在是不知道該做出什麼表情。
  凱撒平日裡很少撒嬌,但每次撒嬌起來都威力巨大,他長得本來就可愛,一旦大睜著眼睛,嘟起嘴巴,瞬間就把好爸爸附體的戚唯冷給打倒了……
  戚唯冷一邊流著淚一邊把凱撒摟在了懷裡,然後在凱撒光潔的小臉蛋上狠狠的親了一口——他顯現總算是明白了那些婆婆為什麼和媳婦處理不好關係了,任誰看見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小可愛一張大就扎進了別人的懷抱,這落差怎麼都接受不了啊。
  好在鷹國的夏天並不太熱,戚唯冷和凱撒抱著抱著就這麼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結果第二天早晨戚唯冷是被活活熱醒的,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見凱撒不但雙手抱著自己的腰,連腿都纏了上來。
  「凱撒。」實在是熱得不行了,戚唯冷沒法發只能小聲的叫著小孩的名字,然後伸出手捏住了凱撒的鼻子。
  呼吸不暢讓凱撒皺起了眉頭,臉蛋也越來越紅,隔了好一會兒才不情不願的睜開眼,眼神迷濛的看著戚唯冷。
  「起床了。」戚唯冷鬆開了捏著凱撒鼻子的手,輕輕叫了聲。
  「哥。」凱撒的聲音裡帶了濃重的鼻音,他把頭靠在戚唯冷的胸口蹭了蹭,才軟綿綿的說道:「哥……我覺的好不舒服。」
  「不舒服?哪裡不舒服?」戚唯冷一呆,急忙低下頭查看凱撒的狀況。不看還好,一看戚唯冷就急了,他看著凱撒臉上不正常的嫣紅,立馬用手背探了探凱撒額頭的溫度:「你發燒了。」
  「嗯。」凱撒小聲的應了聲,又不吭聲了。
  戚唯冷見狀迅速的起了床。在收養凱撒的開始,因為小孩的身體狀況不佳,所以經常會生些小病,但因為戚唯冷特別注意的緣故,也沒出過什麼大的問題。隨著凱撒和戚唯冷生活時間的延長,這種狀況也得到了改變,凱撒的體質越來越好,近來已經很少感冒發燒了。
  好在戚唯冷對於處理凱撒的異常情況已經得心應手,他先是確定了凱撒只是在發低燒,然後叫安西婭燒了熱水,再用濕毛巾搭在了凱撒的額頭上。
  每次凱撒生病的時候,戚唯冷的表情都很凝重,他給凱撒額頭上搭好毛巾之後,給他餵了整整一碗蜂蜜水,再仔細的詢問了凱撒具體哪裡不舒服。
  「頭暈,冷。」每個小孩生病的時候都很脆弱,凱撒喜歡看見戚唯冷為他著急的樣子,他縮在戚唯冷的懷裡故作可憐兮兮道。
  「冷麼?嗓子有沒有疼?」戚唯冷覺的小孩生病絕對不能馬虎,他抱著凱撒,輕聲問著。
  「不疼。」凱撒搖了搖頭。
  「嗯,那沒事。」想了想應該是昨晚貪涼導致的感冒發燒,戚唯冷的一顆心總算是稍微放下了,他把凱撒用被子裹的嚴嚴實實之後,再將凱撒抱進了懷裡。
  「沒事,凱撒很快就會好的。」戚唯冷小時候生病從來沒人管,若是病的重了,孤兒院的阿姨最多也只會給幾顆沒什麼用的藥,好在戚唯冷命硬,就這麼磕磕絆絆的長大了。那時候的戚唯冷就想,如果他生病了,有人把他抱在懷裡,餵他一顆糖,給他講個故事,該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
  戚唯冷讓自己一直嚮往著的事情,在凱撒的身上實現了。他沒有去考慮過度的溺愛會不會讓凱撒太過軟弱,而是第一時間就把自己能給的,都捧到了凱撒的面前。
  凱撒在戚唯冷的懷裡漸漸的閉上了眼,昏昏沉沉的再次睡了過去。
  凱撒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他一睜眼就看見坐在自己身邊正拿著一本書在看的戚唯冷,凱撒張嘴,發出嘶啞的聲音:「哥哥。」
  「怎麼,醒了?」戚唯冷聽見凱撒的聲音立馬放下了書,他上前探了探凱撒的額頭,確定溫度降下來了之後才鬆了口氣:「餓了麼?要不要吃什麼東西?我給你熬了點粥……要不然先喝點水?」
  「哥哥。」凱撒帶著鼻音重複的叫著戚唯冷,依舊在撒嬌。
  「別撒嬌了。」戚唯冷沒好氣:「要不是你昨天晚上非要和我擠一個床上,怎麼會感冒發燒,臭小子。」
  凱撒又開始沒節操的賣萌,搞的戚唯冷很無奈的歎了口氣,出門叫安西婭再去燒了些熱水,自己去廚房把給凱撒熬好的粥拿了進來。
  散發著香味的粥裡放了些蝦仁和蛋花,還撒了些蔥花,看上去賣相就很好。凱撒雖然胃口不太好,但也不想讓戚唯冷再擔心,所以還是乖乖的將整碗粥喝了乾淨。
  「以後你還得給我每天乖乖喝牛奶。」用安西婭端進來的熱水浸濕了毛巾,戚唯冷把小孩扒光光之後,用毛巾擦拭著凱撒的身體,想把剛才捂出的汗水擦掉。
  十歲之後凱撒就很少和戚唯冷一起洗澡了,現在突然在戚唯冷面前赤身裸體,凱撒居然有些稍微不好意思,他僵硬的站著,直到戚唯冷的手伸到了低下才不自在的哼了一聲。
  「喲,你還不好意思了?」戚唯冷嘿嘿的笑了一聲,他一下一下的擦拭著小孩白白嫩嫩的屁股,故意道:「這麼小,還怕我看到?」
  「我才不小呢,以後會比哥哥還大的。」凱撒小聲的嘟囔了一句。
  「……」戚唯冷手頓了頓,然後不由自主的把手放到了凱撒的某個關鍵部位,還很是惡趣味的捏了捏:「……以後的事誰知道,反正你現在比我小。」
  「……」被調戲了的瞬間凱撒恢復了面癱表情,就這麼默默的看著戚唯冷。
  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掉價,戚唯冷故作淡定的咳嗽一聲,很快就把凱撒身體的汗水擦乾淨了,然後給凱撒換了身乾淨的睡衣,又把小孩趕上了床。
  「給我好好躺著。」挽起袖子的戚唯冷端起地上的水盆:「等哥哥待會兒回來給你講故事。」
  凱撒等著戚唯冷倒了水,看著他又走回了屋子裡。
  「今天講什麼呢。」戚唯冷的穿著一件襯衣,金色的長髮並沒有像平時那麼整潔的束起,而是就這麼隨意的捆在了腦後,臉龐垂下了幾縷髮絲,整個人看起來充滿了柔和的氣息。
  「不要講故事了。」躺在床上的凱撒抗議:「哥哥陪我聊天吧。」
  「好啊。」戚唯冷覺的怎麼樣都無所謂,他就是怕他家小孩有些無聊:「小凱撒想聊點什麼?」
  「哥哥喜歡海麼?」凱撒歪著頭看著戚唯冷:「克爾溫如果邀請哥哥一起去航海,哥哥會去麼?」
  「……」戚唯冷稍微的愣了愣,他沒想到凱撒會問出這個問題,沉默片刻後,戚唯冷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如果是凱撒呢?凱撒不會像小說裡的主角一樣去探險呢?」
  「如果哥哥去,我就去。」凱撒的答案很純粹,也絲毫不掩飾……他心裡,的確是這麼想的。
  「可是凱撒會長大的。」戚唯冷沒把凱撒的話當真,他知道每個孩小時候都說過這些話:「哥哥萬一有一天不見了呢,凱撒要怎麼辦呢。」
  「哥哥不會不見的。」凱撒此刻展現了他性格中固執的一面:「如果哥哥不見了,那我就去把哥哥找出來……」
  戚唯冷啞然片刻後,又笑了:「好啊,如果我不見了,凱撒就把我找出來好了。」
  「哥哥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凱撒道:「你會和克爾溫一起去看海麼?」
  「……」戚唯冷怎麼覺的凱撒這個問題的重點不在於看海……而在於克爾溫呢?
  「哥哥說啊。」凱撒一定要得到答案。
  「當然不會了。」戚唯冷摸了摸凱撒的腦袋:「如果要看海……哥哥一定會和凱撒一起去的。」
  「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凱撒笑容滿面——他就知道克爾溫那個老鬼是騙自己的,什麼哥哥會和他一起去看海,別做夢了,哥哥把他丟進海裡看鯊魚還差不多!
  聞言,戚唯冷忽的走了神,直到凱撒叫了他好幾聲才回了魂。
  「哥哥你在想什麼呢?」凱撒眨著眼睛問道。
  「……凱撒,你會想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英雄麼?」戚唯冷心中糾結的問題還是問出了口。
  「不想。」凱撒回答的很果斷:「但是如果只有那樣才能和哥哥在一起的話,我就想。」
  「哪有你這樣的?」戚唯冷失笑,他怎麼都忘了凱撒還是個只有十歲的孩子,現在問他這些又有什麼意義呢?現在不想……可若是等到他真的明白了這話裡的含義時,真的能保持著現在的想法麼?
  「反正哥哥別想甩掉我。」固執的小孩皺著眉頭認真又嚴肅:「……如果哥哥想甩掉我的話,我就用繩子綁起來。」
  「好啊。」戚唯冷非常無所謂的回應了小孩的這個宣言:「到時候哥哥一定不掙扎。」
  「這可是哥哥你說的。」凱撒裂開嘴和戚唯冷一起笑了。
  而這時候的戚唯冷……很不幸的忘記了一個叫一語成讖的詞。
  ☆、32、又一份禮物
  亨利最近的狀態有些不對勁。他的精神變得有些恍惚,性格和平日裡比起更加易怒,一點小事也能惹得他大動肝火。伴隨著精神上的不適,他的腳上和後背莫名其妙的長了些形狀猙獰的膿瘡,一碰就疼的不得了。
  以為這些症狀只是簡單的上火,亨利並沒有放在心上,甚至沒有叫醫生來看一看。在亨利看來,他的身體只是出了些小問題。
  這兩天伊薇特正好過生日,她又收到了一份來自戚唯冷的禮物。
  那是一件伊薇特從未見過的小玩意兒。漂亮的小玻璃瓶裡裝著顏色艷麗的液體,擰開製作精美的瓶蓋之後就能看見一個用豬鬃做成的小刷子,一手捏著刷子,就能把液體一點點的塗到自己的指甲上——而等到液體凝固之後,指甲就披上了一層美麗的外衣。
  小玩意兒被放在一個用絲綢墊著底的盒子裡送到了她的面前,能讓絲綢作為裝飾品,由此可見這個小玩意兒有多麼珍貴。
  伊薇特看見這個東西的第一個就被它吸引住了,她露出驚喜的表情,將自己的指甲一點點的渲染出了美麗的色彩。
  「替我謝謝殿下。」伊薇特高興之餘,並沒有忘了對戚唯冷道謝,她笑的連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線:「請告訴他,我非常喜歡這份禮物。」
  送禮物的僕人只是低低的應了聲,就退了出去。
  拿到心愛的物件,自然要和最愛的人一起分享,伊薇特拎著自己的裙子,像一隻飄飄欲飛的花蝴蝶,甚至不需要侍女的攙扶,就走向了亨利書房。
  坐在書桌旁的亨利正在處理政務,看到伊薇特走過來卻沒有呵斥,而是露出一個微笑的表情——由此可知,他對這位新任的皇后,的確寵的緊。
  「親愛的。」伊薇特的聲音軟軟的,就像蜂蜜一樣甜,她坐到了亨利的腿上,用自己柔軟的胸脯蹭著亨利的胸膛:「你看,有人送給我了一個小玩意兒。」
  「什麼東西?」亨利抬起頭,仔細的看著他美麗的皇后如花的笑顏……不得不承認,年輕的伊薇特十分富有魅力。
  「這個。」伊薇特笑著將盒子裡的指甲油拿了出來,她又伸出一隻已經塗抹勻稱的手,讓亨利看看效果。
  伊薇特的手沒有普通僕人手上的那些繭子,潔白而修長,如青蔥一般吸引人的眼球。而此時那些形狀漂亮的指甲上塗抹了鮮紅的指甲油,不但不顯惡俗反而更加的妖冶。
  亨利只看見一眼就開口道:「不錯,你喜歡就好。」
  「最愛你了。」伊薇特的喜歡撒嬌……她也知道該怎麼撒嬌,見著亨利對這份禮物的態度不算熱切,就急忙轉移了話題:「親愛的,你最近可真忙……都沒怎麼陪我……」
  「等忙完了這段時間就來陪你。」亨利掃了一眼自己桌上的公文後道:「克爾溫最近戰事吃緊,海邊那群讓人厭惡的強盜,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被消滅乾淨。」
  「是麼,那我就不打擾你了。」在亨利的額頭上吻了吻,伊薇特柔聲細語:「晚上叫廚房做些熱湯……你可別把自己累著了。」
  「嗯。」亨利回吻了伊薇特一下。
  溫存完畢,伊薇特拿著克爾溫送的禮盒離開了亨利的房間,當她輕輕的關上門之後,臉上掛著的笑容卻瞬間冷了下來。
  「晚上找機會把消息帶過去。」站在角落的伊薇特對著自己的貼身侍女低低的吩咐:「叫他安心的待在那裡……亨利沒有讓他回來的打算。」
  侍女微微的點頭。
  「走吧。」看了看另一隻還沒有塗的指甲,伊薇特笑了:「……去把我剩下的指甲塗了。」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克爾溫走後,戚唯冷又變得空閒了起來,他計算著伊薇特的生日,又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搞出了一瓶賣相精緻的指甲油。
  女孩子,都應該喜歡這些東西吧。把指甲油叫人送過去的時候戚唯冷心中還有絲絲的矛盾,但很快他就將心中的不適壓抑了下去——他沒有同情別人的資本。
  凱撒不明白戚唯冷為什麼要這樣對伊薇特花心思,他認真的詢問戚唯冷之後,卻得到了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
  翻著書頁的戚唯冷沒什麼表情,只是伸出手像往常一樣摸了摸凱撒的頭:「凱撒,你要記住,有人為你花心思不一定全是好事……你得看看,那人到底是花的好心思,還是壞心思。」
  好心思還是壞心思?聽了戚唯冷話的凱撒不以為然,他只要戚唯冷對他花心思就好了。
  這一年的夏天結束的似乎異常的迅速,凱撒總算是換好了那幾顆搖搖欲墜的牙齒,身形也再次拔高了一節,就像雨後的春筍,蹭蹭的往上長著。
  戚唯冷的身高倒是沒了動靜,他對這種事情實在是有心無力,只能天天晚上喝一大杯牛奶,乞求上天別給他開這種不好笑的玩笑——要是比凱撒矮,他這個哥哥的尊嚴往哪裡放?
  悠閒的夏天結束之後,在海船上暴曬了好幾個月的克爾溫總算得到了解放。戚唯冷看到回到宮裡的克爾溫第一眼時就沒忍住笑出了聲。
  原本那個皮膚白皙的公爵此時卻像是從煤炭堆裡挖出來的,除了一雙蔚藍的眼睛和一口潔白的牙,怎麼看都和一樣不像同一個人。
  克爾溫對戚唯冷的嘲笑表現出了異常的淡定,他的皮膚因為日照時間過長,出現了一些比較嚴重的損傷,被衣服遮住的背部甚至都曬脫了皮。
  「這段時間過的怎麼樣?」克爾溫看著戚唯冷問道:「又接著我的名義幹了多少壞事兒?」
  「別開玩笑了。」戚唯冷笑的非常的靦腆正直:「海邊好玩麼?那些海盜被你幹掉了多少?」
  「幹掉海盜?」克爾溫嘲諷似的一笑,也沒在戚唯冷面前偽裝:「幹掉了他們,我以後幹什麼?」
  狡兔死走狗烹,克爾溫這樣的聰明人,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亨利需要他手上的海軍治理海盜,卻也戒備他,一旦那些作惡多端的匪類真的被徹底的消滅乾淨了,離克爾溫掉腦袋的那天也就不遠了。
  「也對。」戚唯冷沉默片刻後隨口應道。
  「不過話說回來,那個問題你考慮的如何?」離開了好幾個月,見面時卻依舊沒有忘記這件事,克爾溫同離開之間相比變得更加強硬:「凱撒不適合生活在你的身邊,你會害了他的。」
  「你為什麼總是對凱撒這麼執著?」戚唯冷譏諷道:「凱撒是亨利的孩子,又不是你的,你養著他?能有什麼好處?」
  「誰說我要養他了?」克爾溫不冷不熱道。
  「那你是要把他送到亨利身邊?」戚唯冷特別煩和克爾溫討論這個無解的問題:「我為什麼要為自己增加阻力?難道在你的眼裡我的腦子就這麼有問題?」
  「哦……」克爾溫拉長了聲音:「我還以為你要繼續堅持為了凱撒好的論調呢……結果還是為了你自己?」
  「你管我。」戚唯冷惱羞成怒:「只要凱撒自己願意,你就無權干涉我的決定。」
  「也是。」克爾溫若有所思的點頭:「……突然就覺的能理解你了。」
  「那麼再見。」和克爾溫結束了這次不愉快的對話,戚唯冷站起來道:「好好的休息休息吧,我要是你,頂著那張又紅又黑的臉還真不好意思往外走。」
  克爾溫啞然失笑,他發現只要每次和戚唯冷談到凱撒的話題,這個小孩就會豎起身上的刺,讓人碰一下就一身的傷。
  「克爾溫。」戚唯冷走後沒多久,就有一個用布蒙著臉的女人出現在了克爾溫的府邸上,她的聲音非常的柔美,叫著克爾溫就像是在叫著最心愛的寶物。
  「你來了。」克爾溫沒抬頭就知道是誰,他走上前擁住了那個女人的肩膀,將頭湊到了女人的耳邊:「這樣出來沒問題麼?」
  「他出去打獵了。」女人輕笑著,解開了自己頭上纏著的紗巾,露出一張美麗的面龐——,伊薇特,這個原本應該是皇后的女人,如今卻出現在了克爾溫的身邊。
  「怎麼樣?」克爾溫用手摩挲著伊薇特的耳垂,輕聲問道。
  「……快了。」伊薇特用那只塗抹了艷麗指甲油的手撫摸著克爾溫的臉頰:「……你再等等。」
  「沒事,我時間多的很。」克爾溫原本笑著,卻在看到伊薇特手上艷麗的指甲油時笑容漸漸的淡了下來:「……你手上這個是戚唯冷送你的生日禮物?」
  「是的。」伊薇特笑著:「好看麼?」
  「……這個東西以後少用。」克爾溫可不相信戚唯冷會送給伊薇特什麼好東西,這指甲上艷麗的顏色,讓他怎麼看怎麼覺的可疑。
  「好的。」伊薇特不想把珍貴的相處時間浪費在別人身上,她輕輕的舔舐著克爾溫的唇,發出細微的呻吟,邀請克爾溫來度過這一段美妙的時光。
  「寶貝。」克爾溫一隻手摟著伊薇特的腰,伸出另一隻手揉捏她的胸膛:「你真美。」
  伊薇特發出幸福的啜泣聲,將自己徹底的交給了克爾溫。
  ☆、33、時光
  時光是世界上最神奇的魔術師,它給人帶來了成長,也賜予了人類衰老和死亡。
  亨利身體出現大的問題,是在戚唯冷送給他那個精美瓷器後的第三年。他的頭髮突然出現了大把大把的脫落,精神變得無比的恍惚,甚至出現了許多可怕的幻覺。
  亨利的皮膚的膿瘡開始潰爛,即使用上最昂貴的藥材也難以癒合。他經常在自己的幻境中看見有恐怖的鬼影從窗戶外爬進自己的屋子,不斷的找他索命。
  這不是最搞糟的,最糟糕的是亨利這三年間和伊薇特沒有誕下一個子嗣。伊薇特有過懷孕的徵兆,但都因為一些不明的因素意外流產了。
  患病時期的亨利和伊薇特感情依舊不錯,和面目浮腫,異常猙獰的亨利比起來,伊薇特身上的症狀要稍微輕微一些,她的頭髮也出現了一定程度的脫落,但沒有亨利那麼嚴重。臉上抹著的粉底遮掩住了難看的膚色,讓她看起來比亨利更加健康。
  生病中的亨利很焦慮,也很暴躁。他經常性的辱罵甚至鞭打身邊的侍女,只要有一點不順心的地方就會將那個惹到他的人送上斷頭台。
  失去理智的國王是可怕的,由於亨利的喜怒無常,王城之內幾乎是一片死氣沉沉。人們不敢隨意議論,也不敢在外多做停留,生怕遇到了國王,一不小心就丟了自己的小命。
  不過萬幸的是亨利保持著對待伊薇特的態度。伊薇特並沒有因為亨利生病而改變對待他的態度,她甚至可以微笑著幫亨利的皮膚上藥,那些固定在皮膚上的膿瘡散發出讓人作嘔的惡臭,伊薇特卻像是看不見一樣,保持著自己的笑容,讓亨利將信任徹徹底底的交給了她。
  亨利開始無比的依賴伊薇特。伴隨著病痛的折磨,他開始允許伊薇特幫助他處理一部分朝政,伊薇特很珍惜這樣的機會,對亨利更是感恩戴德,當然,這只是表現在亨利眼中的她,至於伊薇特到底是怎麼想的……恐怕只有上帝才知道了。
  戚唯冷知道亨利患病的時候表現出了異常的焦急,他四處在民間幫助亨利尋找著名的醫生,將找到的名醫一名一名的送到亨利面前幫助他治病。
  戚唯冷這樣的行為很快就被亨利知道了,起初亨利不以為然,覺的自己兒子的這種行為不過是為了博取自己的關注,他甚至都沒有花時間見上戚唯冷找來的醫生一面。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亦或者是亨利病情的加重,戚唯冷似乎終於感動了他那個鐵石心腸的父皇。
  「我或許真的有名孝順的兒子。」亨利曾經在私下對著伊薇特感歎:「我是否對他太過冷漠了?畢竟我只有他一個兒子……」
  「不會的。」伊薇特笑著喂亨利喝下醫生的配藥,她笑著道:「殿下一定會理解您的,這世界上哪有父親和兒子成了仇人的。」
  亨利接受了伊薇特的說法,對戚唯冷的態度也更好了些。
  三年的時間不算太長,但也足以凱撒長成一位身姿挺拔的少年。和戚唯冷清秀的相貌比起來,凱撒的面容卻是十足的俊美,他的臉頰線條分明,鼻樑高而挺拔,就像希臘雕塑裡最美麗的那位神祇。
  這三年之間,戚唯冷和凱撒之間除了偶爾鬧鬧無足輕重的小矛盾之外,從未出現過大的爭吵。戚唯冷是位合格的哥哥,是他把面黃肌瘦的凱撒養成了面前這位吸引眼球的少年。
  克爾溫三年前和凱撒談了最後一次,他也不知凱撒到底和他說了什麼,從此之後克爾溫竟是都沒有再和戚唯冷提過要將凱撒接走的事,也算是讓戚唯冷長鬆了一口氣。
  三年之後,鷹國的海盜依舊猖狂,和三年前相比他們甚至更加的囂張,不過這種囂張,卻是淋漓盡致的表現在了別國的商船上。
  克爾溫對這種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有鬧大時才對著別國憤怒無比的使臣安撫似的允若:「放心,我們一定會嚴查的。」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因為克爾溫提供的便利的通道,戚唯冷在三年裡進行了兩次航海,第一次只是在鷹國周邊地區,而第二次則走的稍稍遠了些。
  但中世紀的交通不便,即使這樣兩次不太正式的航海也幾乎花掉了戚唯冷整整一年的時間。戚唯冷並沒有帶著凱撒一起去,因而每次航海回歸,都要面對凱撒那陰沉的要滴出水來的表情。
  和戚唯冷的柔和不同,凱撒的氣質更加的冷硬,他平日裡若是面無表情的盯著戚唯冷看,都能讓戚唯冷產生心虛的感覺。
  不過好在小孩平日裡對戚唯冷還是很和善的,嗯……前提是戚唯冷沒有丟下他幾個月幾個月的往外跑。
  對於凱撒的不滿,戚唯冷表現的非常的心虛——錯的本來就是他,他怎麼還敢理直氣壯。
  「你還知道回來?」戚唯冷和克爾溫的關係越發密切後,戚唯冷的宮殿裡也添了許多個僕人,凱撒的地位雖然表面上沒人承認,但私底下都把他也當成了正主,凱撒坐在客廳的中央,臉上面無表情的看著站在遠處一臉訕訕的戚唯冷。
  「凱撒……」和凱撒相處了那麼久,戚唯冷自然也瞭解自家小孩的脾氣,他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走向凱撒:「哥哥給你帶了禮物……」
  凱撒理都沒理戚唯冷。
  「你看看,這個你肯定會喜歡的。」戚唯冷遞給凱撒的是一把放在精美盒子裡的匕首,匕首還沒有開刃,但已然能看出其鋒利模樣。這把匕首以鷹國目前的工藝是製作不出來的,就算是戚唯冷,換到這把匕首也廢了不少周折。
  凱撒眼角輕佻,只瞟了匕首一眼,就將目光重新移到了戚唯冷的臉上。
  「怎麼了,不喜歡麼?」戚唯冷故意可憐巴巴的:「這把匕首可貴了……」
  凱撒還是沒說話,擺明了氣的不輕。戚唯冷當然知道凱撒為什麼如此的生氣——他當初和克爾溫一起去航海的時候怕凱撒不答應,是偷偷摸摸去的,這會兒回來了,自然要面對自家弟弟的怒氣。
  「好了,凱撒都是大孩子了……」戚唯冷又想伸手摸摸凱撒的頭,但手伸到一半被凱撒的眼神活活的給瞪回來了。
  「哼。」凱撒冷哼一聲,直接無視了戚唯冷的撒嬌。
  所有技能都放空的戚唯冷表示異常的悲傷,也不知道該怎麼樣把自己的小孩給哄回來了:「好吧,你想要怎麼辦?」
  「道歉。」凱撒的嗓子才變聲完畢,和小時比起來多了幾分低沉磁性,這會兒發起火來更是有著十足的氣勢。
  「對不起。」戚唯冷決定戰略性的投降。
  「保證沒有下次了。」凱撒的火其實在看到戚唯冷那可憐兮兮的表情和遞過來的匕首時就消的差不多了,但他可不希望給他任性的哥哥留下下次還能丟下他到處亂跑的印象。
  「我保證下次再也不背著你出去了!」戚唯冷立馬道。
  「……」聽到戚唯冷堅定的保證聲,凱撒那冰凍一般的表情終於有了緩和,他看著戚唯冷被曬成蜜色的皮膚,歎了口氣:「……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作為哥哥的面子完全丟光的戚唯冷聽到這句話,連忙屁顛屁顛的把禮物遞到了凱撒的手裡。
  凱撒接過戚唯冷手裡的匕首,仔細的摩挲著,片刻之後,他才慢慢抬頭道:「國王快要不行了。」
  「……」戚唯冷一愣,隨即明白了凱撒的意思。凱撒恐怕還真的以為他對亨利依舊抱著父子之情吧,所以……這是在告訴他,抓緊最後的時間?想到這裡戚唯冷的心中莫名的一緊,他突然想到,如果某一天凱撒知道了他的親生父親就是亨利,那麼他是否會責怪自己沒有告訴他真相?以至於直到亨利死去的時候他們父子都沒有相認麼……?或者更糟糕的,若是凱撒知道了亨利的死亡和自己有關係……
  戚唯冷勉強扯了扯嘴角:「嗯,我會……找時間去看他的。」
  「對了,我晚上給你做好吃的吧。」眼見著氣氛變得稍微有些尷尬,戚唯冷急忙扯開了話題,他笑著道:「這次買了好多鷹國沒有的食材和香料,克爾溫求我我都沒捨得用……你可算是有口福了。」
  聽到克爾溫的名字,凱撒好了些的臉色又陰沉了下來,他看著戚唯冷微笑的模樣欲言又止,最終什麼也沒說。
  安西婭見到戚唯冷的表情也很驚喜,她對戚唯冷還是很有好感的,而這次出行,戚唯冷也給安西婭帶了些小禮物。
  「凱撒沒出什麼事吧?」戚唯冷站在廚房裡,問著站在一旁給他打下手的安西婭。
  「沒事,他很好,就是有些擔心殿下您。」安西婭遲疑片刻,還是給出了一個圓滑的答案。
  「是麼。」戚唯冷笑的無奈,他這次不告而別,就是因為覺的凱撒有些太過依賴他了……戚唯冷不介意寵著凱撒,卻不想把他養成一個驕縱的少爺。
  「如果凱撒有什麼事,一定要記得告訴我。」戚唯冷這麼說著,轉身拿起盤子,準備將做好的才裝盤,也因此看漏了安西婭略微有些心虛的眼神。
  ☆、34、病嬌
  和古代的東方相比,在中世紀的鷹國,醫生實在算不上個受人尊重的職業。
  由於對醫學的理念不同,西方的醫生們更注重於以改造人體的方式,對患病者進行治療。
  歷史上著名的「快樂國王」查理二世就死於醫生稀奇古怪的治療手段中。當時的查理二世患了類似中風的病,原本若是好好休養還能好好活些日子,然而在他把十二個「醫術高明」的御醫請到身邊後,他就不得不面對如受刑般的「治療」。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西方中世紀的的醫生們都堅信血液是傳染病痛的根源,無論是什麼樣的症狀,什麼樣的病情,他們都有一個保留性的治療手段——放血。在他們看來,血液,就是導致病毒入侵的根源。
  於是可憐的快樂國王足足被放了1升的血,沒死都是上天的垂憐,接下來那些御醫們還給查理灌了大量的催吐劑和灌腸劑,不但沒有讓查理的病情好轉反而更加惡化了起來。
  可惜的是……這些手段只是個開始。為了「治好」查理的病,那些御醫們在之後的日子對查理做了將他的頭髮剃光,拿燒紅的鐵塊往他的身上燙,朝他的鼻子裡灌噴嚏粉,等等一系列可怕至極的做法。
  查理的身體狀況在這些手段的折磨下每況愈下,時間不長就從病重變成了奄奄一息,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被病情惡化嚇到的御醫們討論之後使用最後的方法——也是最致命的方法。他們在查理的腦門兒上轉了幾個孔,企圖將致病的液體從查理的身體裡抽離出來,這種行為毫無疑問的導致了查理的死亡。
  那位可憐的受盡了折磨的國王臨死之前還對這些醫生抱著歉意——在他看來,是自己的身體太不爭氣了,病好不了,完全和這些醫生沒有關係。
  熟讀歷史的戚唯冷自然對這段諷刺無比的歷史記得清清楚楚,也正因如此,他對整個城市裡的醫生都抱有一種嚴重的懷疑——畢竟鷹國境內,所有的醫生都支持生病就抽血這種治療方法。
  亨利生病的時間裡,戚唯冷的確是在盡心盡力的幫他找醫生,只不過大環境擺在面前,就算戚唯冷再怎麼盡心盡力,找出來的醫生也不可能高明到哪裡去。不過話說回來,之所以以後西方的醫學外科如此發達,說不定就是托了這些喜歡抽血的醫生的福氣。
  總而言之,戚唯冷為亨利找了許多個國內有名的名醫,但亨利的病情不但沒有好轉,反而加重了。
  和前期輕微的幻覺比起來,現在的亨利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他經常咆哮著用馬鞭抽打身邊的僕人,甚至更加頻繁的下令處死下屬。
  伊薇特的身體狀況也越加的堪憂,她莫名其妙的出現了咳血的症狀,以至於不得不花時間躺在床上修養,而不能時時陪伴在亨利的身旁。
  國王和王后兩人越來越糟糕的身體狀況,讓臣子們不得不開始考慮起更加現實的問題——繼承人。如果某天亨利突然猝死,那麼會由誰來繼承王位?按道理說諾爾森肯定是第一人選,可懷揣著野心的克爾溫,真的會讓諾爾森輕易的登上王位麼?
  戚唯冷和克爾溫都對這樣的形勢表現出了異常的淡定,他們兩人極有默契的對這個話題絕口不提,就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戚唯冷在私下裡抽空見了一個故人,他和頭髮已經花白的老人說起當年的那些事時,還是忍不住唏噓。
  「殿下那時候還是個孩子呢。」時隔五年,那個送戚唯冷去刑場見瑟琳娜的神父亞摩斯如今已是紅衣主教,他的變化並不太大,只是頭髮裡摻雜了許多銀絲。
  「是啊。」戚唯冷和亞摩斯的見面非常隱秘——他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他和教廷那邊的聯繫。
  「從您給我的信裡,我已經知道了您的處境。」亞摩斯道:「教皇大人也對您的遭遇表現出了十分的同情。」
  「我主仁慈。」戚唯冷在胸口畫了個十字,他並不信教,但這不妨礙他在亞摩斯面前表現的虔誠一些。
  「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能力面對獨自面對風暴。」戚唯冷隱晦道:「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仁慈的教皇可以為為我提供引路的燈塔……待我安全航行過風暴之海,我會帶領全鷹國的人民成為主的信徒。」
  「……」亞摩斯瞬間明白了戚唯冷的意思,他略一沉吟後道:「我想教皇陛下必定是仁慈的,但事關重大,我還是需要和他進行進一步的探討。」
  「沒關係。」戚唯冷心中很急,表面上卻沒有表露出絲毫,亨利快要死去了,他需要能和克爾溫對抗的力量……
  「願主保佑您。」亞摩斯來到這裡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這幾年之間,他和戚唯冷兩人一直保持著私下的通信,所以對戚唯冷如今的現狀也算是瞭解,他和戚唯冷的母親關係非常好,現在若是能舉手之勞的幫幫戚唯冷,也不是什麼壞事。
  「謝謝。」戚唯冷微微低頭:「那麼我今天先告辭了。」
  「如果有了回應,我會派人給您送信的。」亞摩斯道:「一路小心。」
  戚唯冷點了點頭,披上了斗篷,走了出去。
  馬車是早就準備好的,車伕是亞摩斯的人,戚唯冷也不用擔心會洩密,他感受著馬車裡細微的顛簸,就這麼陷入了沉思。
  此時離戚唯冷回到凱撒身邊已有半年了,這半年裡凱撒和戚唯冷又恢復了正常的相處,當然……這種正常卻讓戚唯冷覺的稍微有點不自然,比如……
  「你都這麼大了還要和我睡一張床?」回來的第一個晚上,戚唯冷就無奈的看著凱撒穿著睡衣爬上了自己的床,他家的小孩現在已經和他一樣高了,這會兒冷著臉往他床上爬的模樣讓他莫名的彆扭了一會兒。
  「為什麼不?」凱撒動作自然的用被子蓋住了自己,冷冷的看了戚唯冷一眼,那眼神表明了是告訴戚唯冷——我都不嫌棄你了,你居然還敢嫌棄我?
  戚唯冷自知理虧,只能撇了撇嘴,同意了凱撒的行為。
  成功爬上床的凱撒細微的勾了勾唇角,不過很快就恢復了面無表的模樣,他喜歡看見哥哥拿他沒辦法的樣子,微微皺著眉,糾結又無奈。
  然而這不是讓戚唯冷最囧的,讓他最囧的是,爬上床的凱撒動作十分自然的遞給了準備睡覺的自己一本書。
  「幹嘛?「戚唯冷莫名其妙的看著凱撒。
  「睡前故事。」凱撒冷著一張臉,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卻理所當然敢。
  「……」戚唯冷渾身僵硬了一下,然後哭笑不得道:「我親愛的弟弟,你都這麼大了……難道還要……」
  「我長大了你就不給我講故事了?」凱撒道:「你當初是怎麼答應我的?」
  「……」戚唯冷語塞,只好乖乖的拿起了凱撒遞給他的書本,一字一句的讀起了上面的故事。本來開始的時候戚唯冷心裡還有些膈應,但當他認真了起來,就很快融入了這重複了千百遍的場景裡。
  從撿回凱撒的那天開始,戚唯冷就一直沒有停止給凱撒講睡前故事,只要他在,就一定會坐在小孩的床邊,為小孩翻開書本,輕聲緩讀。
  不過今天,卻是戚唯冷比凱撒先睡著。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然後慢慢的垂下了頭,將額頭抵到了書頁上。
  凱撒一直清醒的凝視著閱讀中的戚唯冷,他的眼神清醒無比,看不出一點睡意,在戚唯冷呼吸漸漸勻稱之後,凱撒才起身,動作輕柔的將戚唯冷換了個姿勢,讓他可以舒適的躺在床上。
  戚唯冷睡著之後整個人都顯得非常的單薄,他不像凱撒那樣擅長運動,他討厭騎馬,討厭射箭,唯一喜歡的就是一個人待在書房裡,讀著那一本本厚厚的典籍。
  凱撒愛極了這樣的戚唯冷。
  若是沒有眼前的這個人,或許他早就凍死在了冰冷的小道上,永遠也不會有今天。能擁有這樣一個人是多麼的幸運?他寵你,愛你,把最好的給你,他容忍你的錯誤,為你擋下風雨……凱撒想到這裡,表情越發的柔和起來。
  戚唯冷已經陷入了睡熟。沒有航行時的顛簸,不用擔心自己的小孩,深度的睡眠讓他鬆開了眉頭,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哥哥。」凱撒輕輕的叫了戚唯冷一聲……自然不會有回應。
  「哥哥。」在看到輕微沒有反應之後,凱撒低下了頭,他的動作緩慢而堅定,將自己的唇慢慢的印到了戚唯冷的唇上,然後伸出舌頭,輕輕的舔了舔。
  味道很好,就像夢裡那樣的好。
  凱撒呼吸瞬間變重了,怕把戚唯冷弄醒,凱撒急忙抬起頭,他伸出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臉上綻放出了一個美麗至極的笑顏。
  克爾溫把再多的東西捧到他的面前也誘惑不了他,權勢也好,金錢也罷,凱撒在乎的只有一樣東西——就是和他心愛的哥哥,毫無顧忌的,永遠的生活在一起。
  這樣的夢想……似乎不難實現?凱撒再次露出了一個漂亮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戚唯冷和凱撒都是金髮碧眼,作者的智商不夠用了,求不鄙視
  ☆、35、夢境
  面前的渾身光裸的躺在黑色的綢緞上。白皙的皮膚彷彿最美的珍珠,散發著瑩潤的光芒,金色的長髮散亂的鋪在身下,甚至比綢緞還要光滑,蔚藍的眼眸半睜,露出迷茫的神色,鮮紅的舌尖從嘴裡伸出,順著薄薄的唇緩緩的輕舔。
  凱撒覺的自己身體裡出現了一種讓人無法平靜的燥熱感,他發出微微的喘息,更加仔細的凝視著那陌生又熟悉的人。
  「凱撒……」熟悉的聲音,卻帶上了陌生的音調,逐漸長成男人的少年揚起手臂,摟住了凱撒的頸項,他帶著哭音,唇在凱撒的頸項之間逡巡:「抱我……」
  凱撒沒動,不是他不想動,而是他動不了,他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他想伸出手撫摸那看起來手感極好的肌膚,卻怎麼都動不了。
  「凱撒。」那人還在叫,不但叫,更是變本加厲的伸出腳在凱撒的腿上摩擦,他的腿修長筆直,腳踝精緻,他用腳趾在凱撒的大腿上輕輕的點著,哭音越發的濃重:「抱抱我。」
  「哥。」凱撒發出一聲嘶啞至極的叫聲。
  「凱撒。」沒有回應凱撒的叫聲,光裸著身體的發出輕微的啜泣,他用凱撒熟悉無比的語調不停的叫著凱撒的名字,甚至探出舌尖,輕輕的吻著凱撒的唇。
  「諾爾森。」凱撒叫著那個人的名字:「諾爾森。」
  「抱我。」還是那兩個字,卻讓凱撒徹底的失去了理智。
  接下來的事,凱撒已經記不太清楚,唯有醒來的時候,褲間一片粘膩的感覺讓他黑了臉色。
  凱撒扭過頭,看見他親愛的哥哥還在睡覺,上身躺在自己的懷裡,緊閉著眼,睫毛隨著呼吸微微顫抖。
  凱撒看著戚唯冷的臉龐一直沉默著,直到戚唯冷緩緩的睜開了眼。
  「怎麼了?」被凱撒直接丟到一邊的戚唯冷聲音中帶著濃濃的睡意,他看著凱撒的動作十分不解:「你怎麼那麼早就起來了。」
  「……」凱撒理都沒理戚唯冷,直接下了床。
  「喂,凱撒?」戚唯冷很快就察覺出了凱撒的異常,他揉了揉眼,跟著凱撒一起爬了起來:「你怎麼了?」
  凱撒沒理戚唯冷,他冷著一張臉,一言不發的拿起外套就出了屋子。
  剛起床的戚唯冷著實莫名其妙,他張大了嘴,到了嘴邊的話也沒能說出口——誰來告訴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跟凱撒睡了一晚上,就好像變成了他的仇人??難道是自己的睡相實在是太難看??
  「不……凱撒。」以為被嫌棄的戚唯冷悲痛欲絕:「你要是一直像小時候那麼好搞定該多好。」
  而現在不好被搞定的凱撒大人正在冷著一張臉解決著生理問題。戚唯冷的確是沒有和凱撒說過這些青春期的問題……可是凱撒卻有一個實在是不太靠譜的爹。
  「我說兒子。」把女人親手送到凱撒身邊的克爾溫笑的詭秘至極:「男人若是沒有嘗過女人的味道,就不能被稱作男人了。」
  「別叫我兒子。」當時的凱撒心情非常不好:「我可沒承認我是你的兒子,那女人我沒興趣,早點弄回去。」
  「好吧,看來你還不懂這種事情的美妙,我就不勉強你了。」這麼說著的克爾溫卻在幾天後親自派人在凱撒面前表演了活春宮……不過讓克爾溫驚訝的是,凱撒居然依舊非常淡定。
  為什麼不淡定?凱撒看著自己面前絞纏在一起的身體,幾乎就要冷笑出聲——他連克爾溫和他媽幹那檔子事都見過,還怕眼前的這種小場面?
  不過那時的凱撒卻沒有想到,他居然也有一天會因為這種事情驚慌失措。夢中戚唯冷那帶著媚意的表情依舊可以清晰的浮現在眼前,凱撒呼吸越來越重,最終身體一陣緊繃,終於射了出來。
  「哥哥。」用水清洗掉手上的液體,凱撒的眉目間帶上了一絲煩躁和憂慮——他不能想像若是諾爾森知道了他這樣的想法後會是什麼樣的反應,厭惡?噁心?或許兩者都會有。
  凱撒依舊記得當身邊的人無意中談起男人相戀時臉上那種帶著惡意的表情。他捨不得傷害他的哥哥,更捨不得讓他面臨這樣的處境。
  處理好了生理問題,凱撒才慢慢悠悠的走回了戚唯冷所在的房間。
  戚唯冷已經換好衣服了,洗漱完畢了,現在正坐在桌邊等著凱撒一起吃早飯。早餐的內容很豐富,全是凱撒喜歡吃的東西,可以看出戚唯冷花了不少心思。
  「凱撒,你怎麼了?」早上凱撒異常的情況讓戚唯冷十分憂慮,他總覺的凱撒有哪裡不對勁。
  「沒事。」凱撒當然不會把那些事說出口,他直接坐到了戚唯冷對面,拿起溫度正好的粥喝了起來。
  「……你。」戚唯冷還想說什麼,但是又忍住了。他知道凱撒有事情瞞著他,可是他敢追問下去,凱撒的表情那麼僵硬,若是繼續這個話題,以戚唯冷對凱撒的瞭解,怕是會直接惱怒走人。
  難道小孩長大了,他們就再也不能像曾經那樣對對方毫無保留了麼?戚唯冷的表情帶上了一絲的惆悵,和凱撒一起端起了粥碗。
  「你還走麼?」在尷尬的氣氛下吃完了早飯,凱撒看著戚唯冷淡淡問道。
  「走?去哪?」戚唯冷被凱撒問的莫名其妙、
  「當然是和克爾溫一起去航海。」凱撒放下手中的碗,直視戚唯冷:「下次走的時候記得告訴我,我好去送行。」
  「……」知道小孩還在生著自己的氣,戚唯冷心中卻是騰地鬆了口氣,他想著大概是因為生氣,凱撒才會出現早上那樣的情況吧?
  「不走了。」戚唯冷只好放下甚至身段繼續安慰他的小寶貝兒:「我都做了保證了——這次絕對不走了。」就算他想走,以現在王城內複雜的局勢也不敢走。亨利已經擺明了活不長了,若是他現在離開,恐怕就是把王位拱手相讓。
  「我想去看看國王。」戚唯冷已經很久沒有叫過亨利父皇了,早在瑟琳娜死去之時,這個男人就從親人變成了仇人:「他……怕是時日無多了。」
  「節哀。」凱撒也不知道這時候該說什麼,他清楚戚唯冷對亨利沒什麼感情,但那人畢竟是戚唯冷的父親。凱撒從小就沒怎麼嘗過親情的味道,他那個早逝的母親帶給他的,只是如噩夢一般的回憶。
  「沒事。」戚唯冷平靜的笑了笑,他站起來走到凱撒的身邊,像往常一樣撫摸著凱撒的頭,卻在手放上去的那一刻發現……小孩的髮絲早就不像以前那麼柔軟了。
  是真的長大了吧?他的凱撒。戚唯冷心中突然空落落的,這種感覺就好像自己辛辛苦苦小心翼翼養了許久的花,某一天突然被人拔了一樣。
  「早去早回。」凱撒任由戚唯冷的動作,他沉默了半響,還是從嘴裡憋出了四個字。
  「好的。」戚唯冷笑道:「等我回來吃晚飯。」
  穿好了外套,戚唯冷沒有帶僕人就一個人出了門,他現在的地位隨著亨利越來越差的健康狀況也水漲船高,再也沒有人敢給他臉色看——畢竟到現在為止,就只有他一個繼承人。
  通過了幾道關卡,戚唯冷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亨利,當然,同時進入他視線的,還有那個擺放在床頭,精緻無比的陶瓷花瓶。
  一抹不明顯的笑意在戚唯冷的眼神裡滑過。
  「你來了。」亨利的聲音難聽極了,這兩天他不幸患了風寒,可算是病上加病。
  「是的,父皇。」戚唯冷低聲應道。
  「過來讓我看看你。」亨利對著戚唯冷招了招手。
  「是。」戚唯冷對亨利可謂是言聽計從,他幾步走到了亨利的床邊,轉過身讓亨利可以更容易的看到他。
  「諾爾森……」亨利喃喃。
  本該是父親情深的畫面,卻在亨利看到戚唯冷轉過去的臉時徹底被打破了,只見原本奄奄一息的亨利卻突然來了活力,像是見鬼了一般大聲尖叫了起來,甚至直接抓起放在床頭的藥碗朝戚唯冷扔了過來!
  被突然襲擊的戚唯冷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亨利一下子撲倒到了地上,他的後腦勺重重的摔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鬼!!鬼!!!」亨利面目猙獰,用手死死的掐住了戚唯冷的頸項:「你這個鬼別想害死我!你這個惡鬼!!」
  本該虛弱無力的亨利,卻不知從哪裡爆發出了力氣,竟然戚唯冷一時間沒有力量掙扎開來。在門外站在的守衛聽到這樣巨大的聲響,急忙衝了進來,看到這一幕後乾淨把亨利從戚唯冷身上拿了起來。
  在亨利被重新抬回床上的那一刻,戚唯冷終於知道了亨利失常的願意,他聽見那個曾經無比高傲薄情的國王,幾乎是在用哭泣的語調哀求:「瑟琳娜,別殺我,我不想死,瑟琳娜……」
  原來,是把他看成了他的母親麼?戚唯冷捂著被掐的紅腫的脖頸,卻露出了一個怪異的笑容。瑟琳娜,若是你在天有靈,看到這樣的亨利這樣的下場……也該瞑目了。
  ☆、36
  在見了戚唯冷一面之後,亨利的病情意外的加重了。他現在看到的來找找他索命的幻覺不再是模糊的鬼影,而有了具體的形象。瑟琳娜,那個已經死去的,和他曾經有著二十年婚姻的女人,成了亨利主要的噩夢來源。
  即使睡著了,亨利也會夢到瑟琳娜來找她復仇,她的指甲會死死卡住自己的頸項,抹著口紅的唇就像剛剛吮吸了鮮血,她在他的耳邊不停的重複:「亨利,你為什麼要殺我,我那麼的愛你,亨利,你為什麼要殺我,我到死都恨著你……」
  睡不好,吃不下,身體上的疼痛也無法得到緩解,亨利很快就消瘦了下來,和曾經發福的中年人模樣呈現出了鮮明瞭對比。
  亨利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但每次神志稍微清明的時候,他就會將伊薇特叫到他的身邊,到現在,只有伊薇特溫柔的聲音和微笑才能緩解亨利心中的絕望。
  「伊薇特,我是不是要死了?」病重的亨利十分悲觀,他握著伊薇特的手,吐出腐朽的氣息:「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陛下。」伊薇特看著亨利的眼裡滿是柔情,她用手撫摸著亨利的臉,輕聲安慰:「不會的,陛下您會很快就好起來的。」
  「……不,我知道我活不久了。」亨利沉默了片刻後,艱難道:「可是我只有一個兒子,諾爾森不會原諒我的,是我殺死了瑟琳娜——他一定會在我死後報復我,伊薇特,我該怎麼辦……我的屍骨難道都不能安穩的躺在棺槨中了麼?」
  「……」伊薇特聽到這句話,眼神忽的閃了閃,但很快她就恢復了往日深情款款的模樣,她對著亨利道:「陛下……您真的不喜歡諾爾森殿下麼?」
  「我不喜歡他!」亨利說這句話說的斬釘截鐵:「他長得太像瑟琳娜了……每次看到他,就像是……」就像看到地獄裡的瑟琳娜在向他索命!後面的話亨利並沒有說出口,可伊薇特已然理解了他的意思。
  「陛下,其實伊薇特有件事情一直瞞著您。」伊薇特最終還是緩緩的開了口,她看著亨利被病痛折磨的臉龐,就像在說一段早就背好的台詞:「您的兒子……不止諾爾森一個。」
  「什麼?」亨利一愣:「難道你……」
  「不,不是我。」伊薇特道:「您還記得,您曾經寵幸過宮裡的一個女僕麼?」
  「女僕?」亨利一愣,不太明白伊薇特的話。
  「她生下您的孩子,叫做凱撒多諾頓。」伊薇特的語調平緩,就像在說什麼無關緊要的事:「……那個孩子今年十五歲,我見過一次,和年輕時候的您,長得非常像。」
  「什麼?」亨利猛地瞪大了眼:「你說什麼?」
  「陛下。」伊薇特露出一個哀傷至極的表情:「我多麼希望,您只屬於我一個人,可是您是這樣的優秀,讓卑微的我根本沒有勇氣擁有全部,如果我可以給您生一個孩子,那該是多好的事……可是……」
  說到這裡,伊薇特控制不住情緒似的抽泣了起來。
  「伊薇特,別哭了……」亨利急忙將自己的愛侶摟入懷裡,他撫摸著伊薇特被淚水潤濕的臉,認真道:「我最愛的只有你……那個孩子在我心裡甚至比不上你一根指頭,可只要不是諾爾森繼承王位……誰都行……誰都行……」說到後面,亨利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他開始不停的咳嗽,直到伊薇特餵他喝了一杯水。
  「陛下,您好好睡一覺吧。」伊薇特溫柔道:「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我先離開一會兒。」
  「好的。」神志又開始不清醒的亨利,嘟嘟囔囔:「你別想要我的王位……你不行……我不想死,我不想……」
  伊薇特看著亨利睡了過去,彎下腰幫他掖了掖被角。在直起身轉過身的那一刻,原本在伊薇特臉上掛著的親切無比的笑容,卻瞬間消失不見了。那個原本異常和藹的王位,此時卻像一尊被女巫詛咒的石雕像,眼神表情中全是滿滿的怨懟和惡毒。
  伊薇特知道他和亨利不會有孩子,無論是克爾溫還是諾爾森,都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紅艷艷的指甲因為用力過度陷入了肉裡,伊薇特表情變得異常的猙獰——她深愛著克爾溫,可她卻不能確定,克爾溫會不會拋棄自己。
  「去鄰國找一個合適的人選。」坐在椅子上的伊薇特對著下人冷冷的發佈命令:「找到了之後,再回來覆命。」
  作為一個皇子,諾爾森向來低調,也沒有什麼把柄落在自己的手上,若是就這麼將他趕下台,怕是會引起眾人的非議。況且那時亨利已經死去,新國王還未繼位,也沒有人可以用強權的手段壓下輿論,為了讓克爾溫的兒子凱撒把王位坐的穩一點,伊薇特不介意給諾爾森製造點麻煩。
  而這時的戚唯冷,卻還不知道自己即將面臨怎樣的挑戰,他被亨利掐傷了脖子,無論是說話還是吞嚥都異常的困難。
  凱撒在見到戚唯冷脖子上的傷痕時,就差點沒氣瘋,不過還好被戚唯冷勸了下來。
  「沒關係的,這樣的日子不會太久了。」閉上眼就能回想起亨利那驚恐的面容,戚唯冷嘴角向上勾了勾——他已經聞到了死亡的味道。
  「哥哥。」凱撒坐在戚唯冷的身邊,一直盯著戚唯冷脖子上那幾條鮮紅的痕跡,暗自握緊了拳頭。
  「沒事的。」戚唯冷搖了搖頭,示意凱撒自己真的沒問題,只不過他的聲音卻有幾分沙啞:「你晚上想吃點什麼?」
  「隨便吧。」凱撒的臉色還是不好看,他不想聽到哥哥不斷的重複自己沒事,他希望自己也能有力量保護戚唯冷,讓他再也不用經歷這樣的事。
  「那好吧。」戚唯冷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卻是笑了:「我給你做點好吃的。」
  也許是心情不錯,戚唯冷認認真真的做了好幾樣比較複雜的菜式。裹著麵粉炸的酥脆的茄盒子,散發著濃郁香氣的紅燒魚,烤的金燦燦的雞,顏色鮮艷的蔬菜,還有一盆味道鮮美的蘑菇湯。
  戚唯冷雖然嗓子疼,卻吃的很開心——說來或許沒人信,這是他到這個世界裡吃的最舒心的一頓飯了。
  亨利即將死去,凱撒的私生子身份依舊沒有暴露。登上王位的會是自己,並且以現在他和凱撒的關係,也不用擔心會被他殺死。歷史的軌跡終於被改變,戚唯冷喝了滿滿一碗湯,然後舒服的打了個嗝。
  凱撒這頓飯卻吃的很沉默,戚唯冷做的東西很好吃,可每當他抬起頭看見戚唯冷身上那幾條鮮紅的痕跡時,所有的食慾都消失的無影無蹤。第一次,凱撒也對亨利產生出了類似於憎惡的感覺。
  「我……」戚唯冷正想說什麼,卻被凱撒直接打斷了。
  「你別說話了。」凱撒皺著眉頭,冷著一張臉:「你的嗓子都那樣了,還硬撐什麼。」
  戚唯冷張了張嘴,猶豫片刻還是決定聽他家小孩的話……好吧,不得不承認,長得越大,凱撒的氣勢就越足,以至於現在訓斥起他這個做哥哥的來,也絲毫不顯得違和。
  唉,讓他這個做哥哥的以後怎麼辦哦。戚唯冷十分憂鬱的想到。
  「去洗澡,早點睡覺。」凱撒心裡不爽,整個人都在散發一種冰冷的氣息,他直接走到戚唯冷面前,一把把他還端在手裡的碗拿了下來。
  「……」戚唯冷十分悲傷的站起了,掏出小手絹邊擦眼淚就邊去浴室洗澡了。
  凱撒見到戚唯冷走後,才微微的歎了口氣,他用力的按了按自家的太陽穴,就在剛才,當戚唯冷抬起頭來委屈的看著自己時,凱撒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低下頭給戚唯冷一個吻,還好凱撒馬上控制住了自己,改成拿走了戚唯冷手裡的碗。
  這樣不行。凱撒想,現在他可以忍住,但總有一天他會忍不住的……那個人帶給他的誘惑實在太大,大到……他都不敢確信自己能依舊堅定下去。
  戚唯冷在浴室裡洗了個澡,換上了睡衣,慢慢悠悠的溜進了自己的臥室裡。讓他驚訝的是,他家小孩居然沒有在臥室裡等著他,這讓戚唯冷有種莫名的失落感。
  本以為凱撒只是有點小事,卻沒想到直到晚上天都黑了,躺在床上的戚唯冷都沒有看到凱撒走進來。
  這又是怎麼了?小孩為什麼又和他鬧彆扭了?戚唯冷無奈的想,凱撒的青春期難道從換牙的時候一直延續到了現在?怎麼感覺越來越難搞定了……
  睡意漸漸席捲了原本就十分疲憊的戚唯冷,他慢慢的滑入了被窩裡,掙扎了一會兒還是陷入了深眠之中。
  等到戚唯冷熟睡許久之後,臥室的門才輕輕的被打開了,穿著睡衣的凱撒靜靜的走進了屋子裡,在看到已經睡過去的戚唯冷時,他的表情出現了一絲不太明顯的變化,然而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晚安。」凱撒躺到了戚唯冷的身邊,將他輕手輕腳的摟入了懷裡,然後為不可聞的輕語道:「我親愛的哥哥。」
  ☆、37
  琺國有個名聞歐洲美麗的公主,她的皮膚白皙,身材高挑,頭髮是少見的紅色,臉上沒有一般青春期少女那樣礙眼的雀斑,又正值適婚年齡,按理說應該大受歡迎。
  不過可惜的是,她所出的名,都是惡名。
  安德麗娜是歷史上著名的多情公主,她的一生裡找了無數個情人,有男有女,葷素不忌,上至五六十歲的老翁,下至幾歲的孩子,都是她的裙下之臣。即使在未成婚之前,就已經花名遠揚,讓周邊對她還有些興趣的人望而卻步。而安德麗娜也為自己的這種行為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她只活了三十二歲,就死於各種各樣嚴重的性病,從歷史書上記載來看,安德麗娜所得的性病,至少有十幾種。
  這樣一個妓女似的人物,看起來似乎和戚唯冷沒什麼關係,然而當戚唯冷收到亨利所下的命令時,才發現蝴蝶效應是多麼可怕的東西。
  亨利派來的侍者看向戚唯冷的表情裡帶著不明顯的憐憫,他尖著嗓子念著國王詔書的內容,看著戚唯冷的臉色從驚訝變到冷漠。
  「您請回吧。」領完命令的戚唯冷表現的很鎮定,他按照慣例給了使者些前,然後送走了他。
  戚唯冷手上拿著的詔書如同燒紅的鐵塊,讓他忍不住握緊的拳頭,直到看到使者出門走遠,戚唯冷才一腳踹翻了椅子。
  沒錯,就在剛才,他那個早該死了的父皇下令——要他在一個月內迎娶安德麗娜。那個眾所周知的妓女。
  戚唯冷收到這份命令的時候卻是被活活的氣笑了,他隨手將詔書丟在桌子上,沉默不語的再次坐了下來。
  毫無疑問,亨利依舊對自己抱有極大的偏見,即使只有自己一個繼承人,他都不願意讓自己就這麼順利的繼承王位,對亨利已經徹底沒有了感情的戚唯冷,現在竟是開始懷疑起就讓亨利這麼死去了,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用手肘撐著桌子,戚唯冷用力的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然後重重的歎了口氣——他絕不願意就此功虧一簣,就算亨利要他娶的是個妓女,就算這場婚姻只是一次侮辱,戚唯冷也只能咬牙硬撐下來。他已經等了太久太久,不願在關鍵時刻放棄一切。
  而凱撒知道這個讓人絕望的消息時,已經是三天後了,戚唯冷已經開始準備啟程去琺國將公主接回來,以方便準備婚禮。凱撒像是瘋了一樣的衝進戚唯冷的房間,死死的抓住了戚唯冷的肩膀:「哥哥!!你居然要迎娶那樣一個女人!!」
  「我也不想的。」戚唯冷被凱撒抓的很痛,但他並沒有掙扎,而是平靜的看著凱撒,輕聲道:「但是已經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什麼沒有其他的辦法??」凱撒怒火中燒,他一想到自己心愛的人居然會娶那樣一個女人為妻,就恨不得毀了全世界:「你可以拒絕!你可以拒絕啊!!!」
  「亨利就要死了。」戚唯冷看著凱撒,一字一頓道:「我不想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化為泡影……凱撒,這個世界總是比較殘酷的,你想得到什麼,就要先付出什麼。」
  「……」凱撒無言,他明白過來,戚唯冷已經下定了決心。
  凱撒在知道自己對戚唯冷懷著異樣的感情後,就一直很擔心戚唯冷會什麼時候成婚,可他怎麼也沒想到,他的哥哥,到最後竟會娶一個人盡可夫的妓女。
  「好了。」戚唯冷知道凱撒難受,他勉強的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凱撒的肩膀:「你去吧……我還有很多事情,需要準備。」
  凱撒眼睛已經有些發紅——不是想哭,而是因為憤怒。他第一次想,如果他有足夠的力量,是不是就能保護他的哥哥了?讓他不用委曲求全,做出這樣一個選擇。
  「去吧。」戚唯冷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可忽視的堅定,他不想再看見凱撒痛苦的表情,那會讓他產生動搖。
  「……」沉默許久,凱撒最終還是放開了鉗制著戚唯冷的手,失魂落魄的離開了。對於權利,凱撒第一次有了不同於以前的想法,他想著,如果他能手掌大權,是不是就能改變這樣的結局?他心愛的戚唯冷,是不是就不用被迫做出這樣的抉擇?
  伊薇特在以亨利的名義下了那個命令之後,並沒有告訴亨利,她擔心亨利會一時心軟,那她的計劃就會受到嚴重的阻礙。
  不過已經病入膏肓的亨利的確是沒有精力在管這些事了,他整天整天的躺在床上,發出痛苦的呻吟,就像每一個垂垂欲死的人一樣,他的身上開始散發出死人一般腐爛的味道,讓人聞了就作嘔。
  伊薇特還是每天都去看亨利——現在亨利還不能死,他還有些用處。在下了那個命令之後,伊薇特本以為戚唯冷會對這個決定頗有微詞,卻沒想到,他居然就這麼平靜的接受了詔命。沒有反抗,沒有憤怒,就像在面對一樁最平常的婚事一樣,戚唯冷的淡定讓伊薇特發覺自己小看了這個皇子……她還以為,戚唯冷一定會來鬧事呢。
  不過就算不來,也沒關係了,伊薇特給自己的指甲一點點塗上了紅色的指甲油,她輕輕的歎息一聲,卻又笑了:「準備馬車,去克爾溫的府邸。」
  伊薇特乘坐的馬車緩緩駛入克爾溫的府邸,她身下穿著斗篷,一下車就看見了站在外面迎接她的克爾溫。
  「寶貝,你來了。」每當克爾溫深情起來,就特別的吸引人,他一把就將伊薇特摟入了懷裡,然後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嗯。」伊薇特淡淡的應了聲,並沒有平時那麼興奮。
  「怎麼樣了?」克爾溫臉上帶著慣有的笑容。
  「命令已經下了。」和克爾溫一起走向了屋內,伊薇特淡淡道:「他馬上就會離開……你確定凱撒會接手王位?」
  「為什麼不確定。」克爾溫道:「他是我的兒子,我當不了國王,那我的兒子總該當的了。」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伊薇特的身體狀況也不太好,所以心情也受到了影響,她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滿:「凱撒和諾爾森的感情那麼好,他真的會背叛諾爾森坐上王位?別到了最後關頭,你告訴我一切都白費了。」
  「當然不會。」克爾溫笑了笑:「……或許他現在不肯,但他很快就肯了。」
  「嗯?」伊薇特狐疑的看了克爾溫一眼:「你要幹什麼?」
  「只是讓凱撒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他能控制的。」克爾溫笑道:「……對了,我給你看個有趣的人。」
  「什麼人?」伊薇特疑惑道。
  然後伊薇特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跟著克爾溫,伊薇特看到了一個坐在屋子裡正看著書的人。
  那人有著一頭金色的頭髮,眼睛是漂亮的棕色,而伊薇特卻在看到那個人的一瞬間就驚呆了,她微張著嘴巴,手微微的抖了起來:「你……為什麼?克爾溫,這是怎麼回事?」
  「這是上天的安排。」克爾溫又吻了伊薇特一下:「……這就是讓凱撒乖乖繼承王位的籌碼。」
  伊薇特似乎明白了克爾溫想要幹什麼。
  「你真夠壞的。」伊薇特嘲笑道:「……若是讓凱撒知道了你這個做父親的到底幹了什麼,怕是會恨你一輩子吧。」
  「就算我沒做什麼,他也恨著我。」克爾溫用手摩挲著下巴:「況且他以後會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好。」
  伊薇特聞言皺起了眉頭,她扭過頭認真的看著克爾溫,嚴肅道:「……你答應過我什麼還沒忘記吧?如果亨利死了,凱撒繼位……」
  「我就娶你為妻。」克爾溫溫柔的看著伊薇特,他伸出手撫摸著伊薇特的髮絲,語氣輕柔:「我可是一直愛著你啊,我的伊薇特。」
  陷入愛情的女人永遠都是盲目的,伊薇特在聽到克爾溫的情話後,臉上浮現出紅暈,她靠在克爾溫的身上,輕聲埋怨:「你說著愛我……可卻將我送到那個噁心的男人身邊去,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痛苦。」多想就這麼結束他的生命。
  「那是因為你是我身邊最聰明,最美麗的女人。」克爾溫道:「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看吧,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我親愛的寶貝兒。」
  「油嘴滑舌。」伊薇特慎怪的打了克爾溫的胸膛一下,她思托片刻後道:「諾爾森應該會在幾日後啟程……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派人。」
  「不必做哪些多餘的事了。」克爾溫知道伊薇特想將諾爾森擊殺在半路上,這樣的狀況自然是最好的,因為沒有人會再威脅王位……可是如果他真的這麼做了,那麼凱撒恐怕會反彈的非常厲害,這樣得不償失的事,克爾溫還沒興趣去嘗試。
  「就這麼順其自然好了。」克爾溫心中早就有了計劃,可他卻不打算對伊薇特說出來,撫摸著伊薇特柔順的長髮,克爾溫柔聲道:「好了寶貝兒,說了這麼久,我們也該幹點……正事兒了。」
  說完,他就一把將伊薇特橫抱了起來,大步跨進了臥室裡。
  ☆、38
  距離出發的時間越近,戚唯冷的心反而平靜了下來,他知道事情已經成定局,再過多的糾結也無濟於事。
  可和他的淡定比起來,凱撒的心情卻是越來越焦躁,甚至反常的和戚唯冷吵了起來。這是他們在一起那麼多年第一次正式意義上的爭吵。凱撒的表情冷的嚇人,他看著戚唯冷的目光裡充滿了憤怒和未知的情緒。
  戚唯冷想安慰凱撒,但他卻發現自己沒什麼可說的。凱撒或許不會理解他的選擇,但戚唯冷已經沒了別的路可以走……如果他不娶安德麗娜,就注定會被亨利抓住把柄。戚唯冷等待了那麼久,絕不願意就此功虧一簣。
  於是兩人不歡而散,凱撒直接摔門走人,留下一臉疲憊的戚唯冷,沉默的坐在屋內。
  戚唯冷覺的很累,真的很累,他只是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後繼續走自己選擇的那條艱難無比的路。
  克爾溫在戚唯冷即將離開的前三天把他邀請到了自家的府邸上,做了一大堆豐盛無比的菜餚作為戚唯冷的臨別禮物,不過可惜戚唯冷毫無食慾,吃著上等食材做的東西,也覺的味同嚼蠟。
  克爾溫饒有興趣的看著戚唯冷一臉倦色,他知道戚唯冷的心情不好,但卻覺的心情不好的戚唯冷特別的招人疼。
  「你看什麼。」戚唯冷用餐巾擦了一下嘴,冷冷的瞅了克爾溫一眼。雖然沒有確實的證據,但他和親這件事,絕對有克爾溫從中作梗。
  「看你啊。」克爾溫的臉皮在戚唯冷面前向來很厚,他幾步上前,笑瞇瞇的看著戚唯冷:「……你那麼好看,現在不看,說不定以後都沒機會看了。」
  戚唯冷懶得理克爾溫,他喝了一口葡萄酒,繼續往嘴裡塞著東西。
  「諾爾森。」克爾溫突然輕輕的叫了戚唯冷的名字。
  「怎麼?——唔!!!!」就在戚唯冷抬起頭的那一刻,克爾溫突然發難,居然一把抱住了戚唯冷,然後在他的頸項上重重的咬了一口。
  「你幹什麼!!」那一下直接咬破了皮膚,戚唯冷被克爾溫的行為弄的火冒三丈,他毫不猶豫給了克爾溫一拳,要不是克爾溫躲得快,怕是還要挨上一腳。
  「克爾溫!」這兩天戚唯冷的心情本來就不好,克爾溫這一口算是徹底把他惹毛了,戚唯冷幾乎是在咬牙切齒:「你想死麼?」
  「我?」克爾溫絲毫不在意戚唯冷的惱怒,他若有所思的看著戚唯冷頸項上那明顯的痕跡,卻是笑了:「就算我想……你也幫不上我。」
  「總有一天,我會幫上你的。」戚唯冷直接將餐巾扔到桌上,冷冷的看了克爾溫一眼,轉身就走了。
  「是麼,嗯……我倒是希望,真的有那麼一天。」看著戚唯冷的背影,克爾溫的笑意卻沒有到達眼裡,他端起戚唯冷的杯子喝了一口戚唯冷剩下的葡萄酒,許久之後才懶懶的開口:「東西都準備好了麼?」
  「大人,已經準備好了。」僕人上前低聲道。
  「那就走吧。」克爾溫打了個哈欠,又笑了:「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看到他的表情了……」
  世界上還有比自己心愛的人要結婚了還要悲傷的事麼?凱撒一開始一直以為戚唯冷的婚禮,大概會是這段時間讓他最絕望的事,可當他看到眼前的一幕時,卻發現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在床上交媾著的兩人他都很熟悉——克爾溫和諾爾森。
  「啊哈……唔……」被一張黑色的布條蒙住了眼,全身赤裸的男人低低的呻吟,他的金髮已經被汗水弄濕,可臉上帶著喜悅的表情卻讓凱撒根本無法自欺欺人。
  「舒服麼?諾爾森。」克爾溫挺動著腰肢,毫不留情的抽動著,他一手握住那個人的腰,一手伸入了那人的嘴裡,淫靡的攪動著。
  「唔……唔……」「諾爾森」想要說話,卻被克爾溫直接用嘴封了口,因為姿勢的變化,使得克爾溫進的更深,硬是將那人逼出了哭音。
  「啊啊……」哀哀的叫喚,可以將男人的施虐欲望徹底喚醒,克爾溫鬆開鉗制著「諾爾森」的手,用力擰弄他胸前的嫣紅,直到將「諾爾森」弄的流出了眼淚。
  「你走了,這幾個月我怎麼辦呢。」克爾溫嘴裡還在說著:「……除了你的身體,別人根本滿足不了我。」
  「唔……嗯……」身體一陣抽搐,在克爾溫身下的人終於射了出來,他大張著嘴,凱撒即使站在門外也能看見那猩紅的舌尖,和順著嘴角流下的水漬。
  為什麼?凱撒站在門外,覺的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凍結了起來,克爾溫沒有管「諾爾森」到底舒不舒服,而是依舊不停的挺動著身體,直到將「諾爾森」徹底逼的崩潰似的哭了起來。
  「寶貝兒。」克爾溫低下頭,在「諾爾森」的頸項間舔舐,然後忽的開口,重重的咬了下去。
  「啊!!」被咬的人想要痛呼,卻被克爾溫再次吻住,於是只能嗚咽著流下淚水……
  「……」凱撒就這麼看著,臉上已經沒有了任何的表情。
  直到性事結束,克爾溫將已經快要昏迷的「諾爾森」放到床上,自己披上衣服走到了凱撒的面前。
  「如何?」克爾溫看向凱撒的眼裡全是譏誚:「你知道諾爾森為什麼不介意娶一個妓女麼?因為他自己……就是男妓啊。」
  「……」凱撒不說話,脖子上卻暴起了明顯的青筋。
  「知道你哥哥怎麼爬上我的床的麼?」克爾溫笑的溫柔:「是他自己來求我的……凱撒,這世界上哪有什麼高貴的人物,都是你的錯覺罷了。」
  「不!!!」凱撒聲音嘶啞,他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找不到反駁的話。
  「我要是你,就一定會回去好好的想像。」克爾溫笑著:「……為了這樣一個人放棄王位,到底值不值的。」
  凱撒閉了眼,然後就在克爾溫以為他放棄的時候,如同瘋了一樣的撲了過來!
  「殺了你!!!!!!」紅了眼的凱撒和克爾溫扭打在一起,最終被趕來的僕人強行分開。
  「……把他帶走。」眼角被打了一拳的克爾溫表情有些掛不住,他直接叫人把凱撒拖走後,才伸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這狼崽子。」克爾溫語氣帶著憤怒,眼裡卻全是笑意——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凱撒和諾爾森見面的那一刻了。
  這天晚上凱撒在克爾溫的府邸住了一晚,與其說是住,倒不如說是被人關了起來。等到第二天被翻出來的時候,凱撒的眼睛裡全是密密麻麻的血絲,看起來就像是一頭被激怒了的惡狼。
  克爾溫知道凱撒說不定還會撲過來打自己一頓,所以直到凱撒離開,也沒有再和他見面。
  坐上回宮的馬車,凱撒渾身一直在發抖,即使過了一晚,他腦海裡也全是諾爾森和克爾溫□的畫面,那些裸露的肢體成了凱撒的噩夢,一閉眼就能清晰的浮現在眼前。
  小時候,他看到自己母親和克爾溫在床上絞纏,如今又看到自己的哥哥和克爾溫再次重演,凱撒將牙齒咬出了血——早晚有一天,他要克爾溫付出慘痛的代價!!
  戚唯冷知道凱撒一夜未歸,所以早上在看到載著諾爾森的馬車時,就迎了過來。可是當他看到隱忍著的凱撒下車時,卻愣了:「嗯?凱撒,你怎麼了?」
  凱撒現在的模樣無比的狼狽,衣衫凌亂,臉上還帶著傷。
  聽著戚唯冷的問候,凱撒的表情卻沒有露出一絲的輕鬆,他抬頭,目光全部凝聚到了戚唯冷頸項上那個明顯的傷口上。
  「……」凱撒不語,他不明白,為什麼戚唯冷居然能面無愧色的問他到底怎麼了。明明昨天還在克爾溫的床上,今天就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麼?
  「你臉上怎麼……」戚唯冷伸出手想觸碰凱撒受傷的臉頰,卻被凱撒直接躲開了。
  「我沒事。」凱撒的聲音沙啞,他深深的看了戚唯冷一眼,就轉身走了,根本沒留給戚唯冷關心他的機會。
  「凱撒……?」戚唯冷朝凱撒伸了伸手,卻又停住了。他現在懷疑凱撒和克爾溫打了一架……至於為什麼要打架,估計是和他即將舉行的婚禮有關吧。
  看著凱撒冷漠的背影,戚唯冷臉上擔憂的表情也淡了下來,他微微的歎了口氣,然後對著站在身邊的僕人吩咐:「去給凱撒準備熱水……再幫他處理一下臉上的傷。」
  「是。」僕人領命,跟著凱撒離開了。
  彆扭的小孩……戚唯冷很難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他為了凱撒的低落而感到愧疚,可除了愧疚,他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凱撒。婚禮是已經注定的事情,戚唯冷已經接受,然而要讓凱撒也接受,怕是還要再等等。
  戚唯冷不問,凱撒不說,於是兩人就這麼錯過了解開誤會的最好時機,而這件事,卻也成了兩人徹底決裂的導火索……
  歷史似乎給戚唯冷開了個不太好笑的玩笑,在某個不知名的時間點,再次回到了最初的軌跡。
  39、
  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別的冷。戚唯冷出發的那天是陰天,雖然沒有下雪,可是凜冽的風卻如刀一般刮在人的臉上。
  戚唯冷穿著一個厚厚的斗篷,整個人都裹的嚴嚴實實,除了眼睛之外,沒有任何部位露在外面。他緩步上了馬車,掀開窗簾朝自己寢宮的方向望了一眼。
  沒有人來。戚唯冷心中冒出一抹難以言喻的失望——他原本以為凱撒只是和他鬧彆扭,卻沒想到凱撒居然是真的生氣了,即使在他要離開的時候,也沒有來給他送行。
  戚唯冷歎了口氣,放下了車簾,他沉默了一會兒,才對著坐在外面等待的車伕道:「啟程吧。」
  於是整個隊伍都動了起來。
  這次去琺國的隊伍說得上龐大,光是馬車就有十幾輛,這是克爾溫親自下的命令——按照他的說法來就是,絕對不能丟了鷹國的臉。
  戚唯冷對於克爾溫的這種行為不置可否,他知道克爾溫照這麼多人是為了方便監視他,肯定是推脫不掉的,於是只是平靜的笑了笑,同意了。
  馬車裡有著小小的顛簸,戚唯冷一個人坐在裡面,呆呆的出著神,他此時的腦海裡幾乎是一片空白,唯有凱撒那帶著憤怒的表情偶爾會飄進他的腦子裡。
  凱撒很生氣吧?是不是會覺的他這個哥哥沒有骨氣?戚唯冷低了低頭,一縷金髮從斗篷裡漏了出來,他沉默良久,才微微的歎了口氣,然後閉上了眼,靠著馬車的車廂睡了過去。
  戚唯冷沒有再次掀開馬車的簾子,所以他看不到某個黑色的影子一直站在車隊的後面,一直看著車隊出了城門。
  凱撒的渾身都被風吹的發疼,可他還是一動不動,直到太陽從天邊緩緩的升起。此時的凱撒臉上已經沒有任何的憤怒了,他蔚藍的眸子裡是一片讓人畏懼的冷漠,在看到戚唯冷的徹底消失在眼前後,嘴角才勾起了一抹冷漠至極的笑容。
  在和戚唯冷發生衝突之後,凱撒很快就明白了憤怒這種情緒對於改變結果毫無意義。他再生氣又能如何?他的哥哥還是在他面前坐上了迎親的馬車,就這麼不急不緩的出了城門。寒冷的風呼呼的吹著,彷彿讓人身體裡的血液都凝固成了冰,凱撒的嘴唇被凍得發紫,待到太陽到了頭頂,他才伸手抹了一把臉。
  接著凱撒抬起已經凍得發麻的腳,慢步走回了皇宮。
  戚唯冷到達琺國,已經是幾十天後的事情了。當他入境的時候,琺國正在接受一場暴風雪的洗禮,馬匹走的異常的艱難,從一個小鎮到另一個小鎮甚至可以花上幾天。
  戚唯冷已經在馬車裡待的快要發霉了,不過他沒有埋怨什麼……或許是心理上的不適,已經超越了身體上的不適。
  這一路上吃的和住的並不好,為了趕路戚唯冷每天幾乎都在吃難以下嚥的乾糧,等到了目的地,戚唯冷整個人都瘦了一圈,下巴也變尖了。
  車隊裡的人也因為這樣的長途跋涉而變得疲憊不堪,早上到了琺國王城之後,沒事做的僕人們幾乎是花時間睡了整整一天。
  戚唯冷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下人們沒事做,他可還是忙得很。首先要拜訪琺國的國王,以免被人說是不懂禮數,然後還要去見見他那個臭名遠揚的未婚妻。
  琺國國王對於戚唯冷這種「捨已為人」的行為表現出了極大的欣賞,他已經對自己的女兒安德麗娜徹底沒轍了,甚至十分擔憂如果再給她些時間,她會不會把整個王城內的人通通睡一邊,順便再給自己製造幾個雜種孫子。
  現在鷹國的王子願意娶了自家這個禍害,怎麼看都是自己賺了。
  「你先休息兩天吧。」琺國國王看到了戚唯冷那慘白的臉色,心中莫名的生出了一種不忍心,他對著戚唯冷揮了揮手道:「……等到休息好了,我再安排你和安德麗娜見面。」
  「是,陛下。」戚唯冷沒說什麼,他現在的確是很累,況且他已經到了琺國,緩幾天和公主見面也不是什麼大事。
  「來人啊。」琺國國王下令:「給諾爾森殿下準備舒適的房間,還有熱的食物和洗澡水。」
  戚唯冷對著國王行了個禮,就跟著領命的僕人一起離開了。
  看來琺國國王對戚唯冷還算重視,安排的房間看起來十分的舒適,屋內的壁爐燒著凶凶的火焰,大床上鋪著潔白的床單。
  戚唯冷洗了個熱水澡,祛除了身上的寒意。他打著哈欠爬上了許久沒有睡過的床,一閉眼就睡了過去。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太累了,戚唯冷的睡眠質量並不好。他做了無數了混亂的夢境,時而夢到回到了以前的世界,時而夢到瑟琳娜死去時的場景,他甚至夢到了凱撒……那個帶著憤怒表情的凱撒。
  夢境中的凱撒是那樣的陌生,他朝著戚唯冷淡漠的笑著,臉上全是讓戚唯冷覺的無比陌生的表情。戚唯冷張開嘴想叫凱撒的名字,卻發現自己怎麼都發不出聲音。
  「哥哥。」本應該是虛幻的夢境變得如此的真實,凱撒冷笑著道:「你安心去死吧……皇位,我就接收了。」
  不、不該是這樣的……戚唯冷想要嘶吼……歷史已經改變了,凱撒不會因為皇位而殺了他……自己不會就這麼死去……
  然後戚唯冷就醒了,他渾身都是冷汗,即使蓋著厚厚的被子也不能阻擋住心中的涼意。窗外依舊在飄著大雪,壁爐裡的火焰依舊在燃燒,光芒將整個屋子都映照成了溫暖的橙色。
  戚唯冷覺的自己嗓子有些發疼,他咳了幾聲,毫不意外的發現自己感冒了。披上了外套,戚唯冷下了床,坐到了壁爐前的椅子上,他扭頭看了看窗外,看見了一片沒有盡頭的黑暗。
  因為沒有鐘,戚唯冷也不知道現在幾點了,他用手撐著下巴發著呆,竟是坐在椅子上就這麼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門外的僕人咚咚的敲著門,直到把戚唯冷從睡夢中喚醒。
  「殿下,殿下。」敲門聲還在繼續,僕人的聲音裡帶了些許焦急。
  「怎麼了?」戚唯冷打開門問道,他這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沙啞的不像樣了。
  「您已經睡了足足兩天了。」僕人眼裡帶著擔憂:「我是怕您出了什麼事。」
  「是麼。」戚唯冷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發覺不燙之後就鬆了口氣:「給我準備些吃的吧。」
  「已經給您準備好了。」僕人道:「等會兒就給您送過來。」
  「嗯,好。」戚唯冷整個腦袋都是懵的,他又咳了幾聲,才關上門走回了屋子裡。
  沒等多久,僕人就送來了熱氣騰騰的午餐。戚唯冷接過餐盤,直接在屋子裡吃了起來,熱湯的味道不怎麼合他的口味,但好歹能讓他疼痛的嗓子稍微好受些。但肉類就沒這麼好下嚥了,所以戚唯冷只吃了一點,就放到了一邊。
  一頓飯可以說是吃的食不知味,戚唯冷把吃剩下的食物放到了餐桌上,一個人又坐在了椅子上開始發呆。
  沒想到,自己兩輩子的第一次婚姻居然是這樣的。戚唯冷沉默的想,他還以為自己會有機會娶一個自己心儀的女人為妻呢……且不說凱撒如何想,就連自己內心深處也是不可抑制的失望。
  暴風雪持續了幾天,戚唯冷就在屋裡呆了幾天,琺國國王派人來慰問過戚唯冷,然而在發現他患了重感冒之後,就表現出了深切的同情。
  「您可以好好的休息。」這是國王派使者帶來的傳話:「如果想要請醫生的話,告訴手下的人就可以了……等到您病好之後,再見安德麗娜也不遲。」
  戚唯冷接受了國王的好意,開始養起病來,當然和往常一樣他也沒去找什麼醫生——他可不想被活生生的抽掉那麼多的血。
  暴風雪終於停下的時候,戚唯冷的感冒也好的差不多了。只不過他整個人的精神狀況看起來都不怎麼好,說起話來也有些有氣無力。
  然而這已經不影響什麼了,見到戚唯冷的病已經好了,琺國國王終於安排了戚唯冷和自己女兒安德麗娜的第一次見面。
  見面的地點定在室內——本來想要定在花園的,但連下了一個月的大雪已經覆蓋了一切,整個花園都顯得光禿禿的毫無亮色。
  戚唯冷對此沒有發表任何的意見,他穿上了早就準備好的服飾,帶上了給安德麗娜準備的禮物,跟著僕人走進了餐廳。
  餐廳正中的長桌上已經放了各式各樣豐盛的食物,戚唯冷和國王一起入座,開始等待這場聚餐的另一個主角。
  可是也不知是想給戚唯冷下馬威,還是真的對這次聯姻十分不滿,安德麗娜遲到了。對於這樣的突發事件,戚唯冷雖然沒說什麼,但國王查理的臉上已經有些掛不住,他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叫著僕人去催安德麗娜,還時不時送給戚唯冷一個安撫的眼神。
  戚唯冷沒什麼特別的反應,他不介意安德麗娜對他的輕慢——因為他根本不在乎這個女人。兩個小時之後,在無比尷尬的氣氛裡,打扮的如同花花蝴蝶一般的安德麗娜,終於入席。
  ☆、40
  但從外表上來看,安德麗娜的確是個不折不扣的美人。她的身材高挑,穿上束腰的禮服之後,腰肢看起來更是盈盈不堪一握。臉上並沒有跟風抹上太多的粉底,顯露出健康的紅潤,安德麗娜在出場的那一刻就帶著驕傲無比的神情,看向戚唯冷的眼神裡也帶著不明顯的輕蔑。或許在這樣一個女人的眼裡……沒有任何一個男人會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吧。
  國王查理在安德麗娜出來的時候,臉色就陰沉了下來,他直接訓斥道:「安德麗娜,你怎麼又遲到了?難道你忘記了我昨天跟你說過的話了麼?」
  「哦,我親愛的父皇。」安德麗娜露出一個誇張的表情,她伸出手絹故意的抹了抹自己的眼睛,委屈到:「我只是想以最好的姿態迎接諾爾森王子……您不會不理解一個羞澀少女的心情吧。」
  羞澀少女?聽到這毫不客氣的形容詞,查理和戚唯冷的表情都有些扭曲,戚唯冷還好,查理直接不客氣的露出一副見鬼的模樣。
  「別在我面前耍花招了。」查理沒給安德麗娜留面子,他語氣不善道:「快坐下,我們都等了你這麼久了!」的確很久了,因為桌上的食物幾乎已經冷透了,不得已之下,查理只好再叫廚房做些熱的食物送上來。
  面對安德麗娜的下馬威,戚唯冷表現的非常的鎮定--以至於可以說是冷淡,他喝了一口葡萄酒,對著安德麗娜點了點頭後道:「陛下,沒關係的,能見到公主這樣美麗的人,即使等的再久也無妨。」
  「你可別寵著她。」對於戚唯冷的通情達理,查理很是不以為然:「安德麗娜可是會蹬鼻子上臉的……等到你後悔的時候,可就晚了。」
  戚唯冷笑了笑,並沒有接查理的話茬。
  熱氣騰騰的食物再次端上了餐桌,戚唯冷已經很餓了,所以他也沒多說什麼,而是安安靜靜的吃起了這頓等待許久的晚餐。
  「怎麼樣,合胃口麼?」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被自己的女兒丟了面子,查理對戚唯冷表現的非常的照顧,他嚥下口中的食物,對戚唯冷問道。
  「非常美味。」戚唯冷笑著回道:「能被國王陛下如此盛情的款待,實在是我的福氣。」
  「哈哈哈哈,你小子真會說話。」和歷史上描寫的一樣,查理是個熱情好客的國王,除了在面對自己花花蝴蝶一樣的女兒時稍顯無力,他向來都是個合格的統治者。
  「父皇。」安德麗娜被無視的十分不愉快,她撅起嘴,可憐兮兮的看著查理:「您真的生我的氣了麼?居然都不和我說話。」
  「好好吃你的飯。」查理十分不悅的看了安德麗娜一眼:「男人說話,你女人插什麼嘴。」
  「……父皇你居然這麼說我」安德麗娜沒想到查理居然這麼不給她面子,一時間更加委屈了。
  戚唯冷當做沒看見這對父女的互動,依舊乖乖的吃著自己的食物,查理款待他顯然是拿出了最好的東西,光是牛排就十分的鮮美可口。
  見戚唯冷不說話,安德麗娜更不滿了--她本來就不想嫁出去,如果可以的話,她非常願意就這麼一個人過一輩子,當然,現在她保守的父皇,是絕對不會允許她這樣的行為的。
  接下來的時間,安德麗娜都沒怎麼開口,唯有戚唯冷和查理輕聲談論著一些看似無關緊要的事,類似於鷹國和琺國民俗或者景色的不同,沒有涉及任何一點敏感的話題。直到酒足飯飽,查理嚥下了最後一口葡萄酒,他們才進入了正題。
  「聽說亨利老兄的身體不太好?」查理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不動聲色的觀察著戚唯冷的表情,卻發現這個皇子臉上一直都是一派淡然,沒有絲毫的表情變化。
  「只是生了些小病,相信在皇后陛下的照顧下,父皇很快就會痊癒的。」戚唯冷微笑著,說著連自己都不相信的話:「我已經請求教皇陛下為父皇祈福了,上帝一定會保佑他虔誠的子民的。」
  虔誠的子民?查理聽到這個詞時卻覺的有些好笑,整個歐洲都知道亨利和教廷不和,眼前這個皇子卻說亨利是個虔誠的信徒……簡直可笑到了極點,不過這麼看來,諾爾森打起官腔來,還真是游刃有餘。
  「是麼。」查理道:「既然如此,就把我的祝福也帶給您的父皇吧……希望他能早日康復。」
  「十分感謝您的關心。」戚唯冷微微點了點頭。
  「諾爾森,你有哥哥麼?」安德麗娜對於禮節這種東西向來不太重視,她一開口就問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絲毫不管查理難看的臉色--當然,這種臉色,顯然有點專門做給戚唯冷看的意思。
  「沒有,我也沒有弟弟,只有一個未滿十歲的妹妹。」戚唯冷清楚查理和安德麗娜想知道的是什麼信息……問這些事,無非是想知道,他是否是鷹國唯一的繼承人。
  「哦……這樣麼?」安德麗娜的頭髮稍微有些自然卷,她伸出一梗人手指扯著自己的卷髮,美麗的臉上露出一個滿意的表情:「你覺的我漂亮麼?」
  「安德麗娜公主但當然是我見過最美的女人。」戚唯冷的確覺的安德麗娜很漂亮,只不過,他卻消受不起這樣的美--畢竟沒人想死於各種糟糕的性病。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盡早完婚吧。」單從相貌上來說,安德麗娜還是對戚唯冷比較滿意的,她知道查理已經狠了心要將自己嫁出去,選戚唯冷當自己的丈夫,也算是個不錯的選擇……誰會討厭當皇后呢?
  「沒問題。」戚唯冷來到這裡本來就是為了迎娶安德麗娜,聽到這個女人如此直白的要求,只是平靜的笑了笑:「我希望能在我們國內完婚……如果公主殿下您願意的話,我們可以盡早啟程。」
  安德麗娜眼神閃了閃,還想說些什麼,卻被查理一個惡狠狠的眼神止住了。
  「那太好了。」查理巴不得早點把自家這個禍害嫁出去,況且現在還找到了一個看起來不錯的績優股,更是不希望出現什麼變故,他看著戚唯冷的目光裡充滿了讓戚唯冷渾身起雞皮疙瘩的慈愛:「如果可以的話,你們盡早啟程吧,我會把安德麗娜的嫁妝派人送過去的。」
  「好的,陛下。」戚唯冷微笑著應下了。
  這場聚餐,雙方都還算滿意的打成了一致,唯一佈滿的可能只有安德麗娜--她實在是不想這麼早的失去自由。
  然而戚唯冷單獨送安德麗娜回去的時候,他提早打消了安德麗娜的那些疑慮和不滿。
  「婚後我不會限制你的。」戚唯冷的表情很嚴肅,根本不像是在開玩笑:「婚前你怎麼過的,婚後依舊可以怎麼過……當然,你不能染指皇家的血脈。」
  「你是說真的?沒在開玩笑?」安德麗娜完全沒想到戚唯冷居然能這麼大方,她還以為以鷹國那古板的個性,自己婚後會被管的死嚴呢。
  「我當然是在說真的。」戚唯冷非常肯定。事實上,他根本就沒打算和安德麗娜成為事實上的婚姻,雖然安德麗娜夠漂亮,可他沒實在有因為貪圖美色而染上性病的想法。
  「哦……那可真是太好了。」戚唯冷解決了安德麗娜心中最後一塊心病,徹底讓這位驕傲的公主放下了心,她哈哈大笑起來,還伸手重重的拍了拍戚唯冷的肩膀:「……能和你結婚,大概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哦,諾爾森,你可真是我的天使。」
  戚唯冷並不覺的這樣的誇獎有多值得自己高興,所以只是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了安德麗娜的讚揚。
  「那我就先回去了。」安德麗娜帶著笑走進了自己的宮殿,臨別時還在戚唯冷的額頭上吻了一下,她衝著戚唯冷揮了揮手,就關上了宮殿的大門。
  待到門關之後,戚唯冷才抬手狠狠的擦了擦自己的額頭,直到把皮膚都擦出了紅色的印子,他才面無表情的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歷史記載中的安德麗娜終身未婚,三十幾歲就死於尷尬的性病,而現在卻因為自己的緣故,導致了這段歷史的改變,戚唯冷也拿捏不準最後到底會出現什麼樣的結果,是好是壞,一切都要用時間來檢驗。
  天色再次暗了下來,屋外又開始飄落大片大片的雪花,戚唯冷換了套睡衣,獨自一人站在窗戶旁,看著窗外的景色發呆。
  冬天又到了,凱撒的生日也快到了吧,不知道今年還有沒有時間給他過生日……不知道在鷹國的他,有沒有想自己?他是不是還在生氣呢?等到自己回去的時候……凱撒是不是就會原諒自己了?
  越想越覺的心中無比的迷茫,戚唯冷低下頭哈了一口氣,稍微暖了暖凍得發紅的手,他又呆了片刻,見到窗外的雪越來越大,才不情不願的伸手將窗戶關了起來,走到了溫暖的火爐旁。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希望和凱撒一起去航一次海。帶這樣的想法,戚唯冷在鋪著毛皮的椅子上,再次沉沉的睡了過去——
  41
  和查理達成了共識之後,戚唯冷很快就開始為回程做準備了。和來時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他的馬車上多了一個人——安德麗娜。雖然對於在這樣的天氣出行非常的不滿,但在亨利的勸說下,安德麗娜還是不情不願的同意和戚唯冷一起回到鷹國,盡早完婚。
  臨別的那天安德麗娜哭的一塌糊塗,她知道這輩子估計都沒有再回到琺國的機會,所以非常悲傷的和自己的所有情人都做了一個短暫的道別,而戚唯冷也總算從這次道別裡明白了,安德麗娜到底為什麼會得那麼嚴重的性病。
  服侍安德麗娜的僕人們,無論男女,無論年齡,居然都和她有一腿。戚唯冷看的幾乎要感歎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能像安德麗娜這樣隨心所欲,也算是項非常了不起的技能?
  安德麗娜顯然對於戚唯冷這個未婚夫不怎麼上心,她根本不在乎戚唯冷怎麼看她……更直白的說,安德麗娜只將這次婚姻當成了一次政治的聯合,而不是每個女人都曾待過的婚姻。
  成功的娶到了琺國的公主,戚唯冷在回去的路上心情終於放鬆了些,他原本以為亨利會派人在半道上給他製造些麻煩,卻沒有想到這一路上居然無比的平靜,平靜的甚至讓戚唯冷出現了一種微妙的不安。
  然而當這種不安被驗證的那一刻,戚唯冷整個腦袋都懵掉了。教廷裡冒著風雪前來報信的人,在看到戚唯冷的那一刻就告訴了他那個讓戚唯冷怎麼都不敢相信的消息。
  「殿下。」使者臉上全是風雪的痕跡,他看向戚唯冷的眼神裡帶著不明顯的憐憫:「您的父親亨利陛下在十幾天前就去世了……登上王位的,是一個叫凱撒•諾爾森的私生子。」
  「你說什麼?」憐憫的表情,小心翼翼的語氣,都讓戚唯冷有種如遭雷擊的感覺,他的身形晃了晃,聲音嘶啞的不像樣:「你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凱撒•多諾頓繼位了。」使者一字一頓道:「……您應該是才知道這個消息吧?」
  凱撒?繼位了?這是什麼意思?戚唯冷的腦袋依舊無法處理這些信息,他張大了嘴,臉上卻帶著無比迷茫的表情:「……你到底在說什麼?」
  「殿下。」使者再次道:「您的父皇十幾天前就去死了,但是王城內一直沒有傳出這個消息……直到,前幾天您的弟弟繼位。」
  已經將信息重複了三遍,戚唯冷就算再怎麼想要逃避,也聽懂了使者的話,他臉上恢復了面無表情,直到使者喊出幾聲殿下後,才微微張了口。不過這次張口他卻什麼都沒有說出口,而是直接了一口鮮血。
  戚唯冷的眼前完全的黑了下來,他覺的自己掉入了一個沒有底的深淵,不斷的下落,下落,他的身體變成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被寒冷的風吹上了半空中,然後重重的落下。
  「殿下!!!」後面使者說的話戚唯冷已經聽不到了,他只聽到有人在不停的喊他殿下,戚唯冷在黑暗中歎息,然後沉默著閉上了自己的眼。
  戚唯冷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天後的事了,此時距離鷹國的路程不到十天,戚唯冷躺在馬車裡,看著顛簸的車頂,卻覺的一切都可笑至極。
  原來歷史從來不會改變——至少不會向好的一方改變。凱撒,那個和自己生活了七年的孩子,最後還是選擇了那條原本就屬於他的道路,而自己,最終還是成了通向王位道路上的一堆枯骨。戚唯冷的臉色慘白無比,看不到一絲的血色,他將頭靠在車廂上,覺的全身都無力到了極點。
  「殿下,您醒了。」僕人發現戚唯冷坐了起來,急忙上前詢問:「您已經昏迷了很久了,需要吃些東西麼?」
  「不用。」戚唯冷閉了閉眼:「你下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幾天前來報信的那個人想見您。」僕人看著戚唯冷的臉色斟酌道:「您……要見一見麼?」
  「……」戚唯冷沉默片刻,還是妥協了:「叫他進來。」
  不一會兒,僕人就將教廷的使者領進了戚唯冷的馬車,使者看到戚唯冷如此難看的臉色,臉上帶著瞭然的神色,他當然清楚這位鷹國王子為什麼會反應這麼大,任誰被信任的人背叛了,都不會無動於衷的吧。
  「你想說什麼。」戚唯冷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裡也是一片死氣沉沉。
  「這次我來的目的主要是想告訴您……如果您願意的話,教皇陛下願意為您……討回公道。」使者說出這話的時候異常的小心翼翼,他觀察著戚唯冷的表情,生怕漏掉了什麼。
  「討回公道?」戚唯冷出人意料的笑了,他冷冷的看了使者一眼,嘴角勾起譏誚的笑容:「我有什麼公道可以討回的。」
  「您才是正統的繼承人啊。」使者斟酌著話語:「被那樣一個雜種篡奪了王位……您難道真的甘心麼?」
  「雜種?」戚唯冷依舊笑著:「……自從我的母親死後,我也是個雜種,尊敬的教皇陛下難道不知道麼?」
  使者臉上出現了一抹尷尬的神情……他當然明白戚唯冷口中所暗示的是當年因為教皇和亨利的矛盾,而導致瑟琳娜成為犧牲品的那件事。
  「你下去吧。」戚唯冷語氣漠然:「就算我再恨凱撒,也輪不到你們來插手。」
  使者無言,終於明白了自己根本無法說服戚唯冷,於是只好灰頭土臉的離開了戚唯冷所在的馬車。
  外面又開始下雪了。戚唯冷盯著窗外想,就是在這樣一個日子裡,他把倒在路邊的凱撒撿回了家,就是在這樣一個日子裡,凱撒徹底的拋棄了他。
  濃濃的倦意浮現到了戚唯冷的臉上,他的眼神木然無比,似乎一切事物都已經無法引起他的興趣,唯有腦海中不斷的盤旋著一個念頭——他還需要回去麼?
  回去做什麼呢?繼續和凱撒爭奪?還是被凱撒斬草除根的砍掉腦袋?亦或者就這麼庸庸碌碌的過完自己的一生?戚唯冷覺的這幾個選項對於現在的自己都無比的諷刺,他努力了那麼久,忍了那麼久,到最後,等來的卻是這樣一個結局。
  當然,戚唯冷可以像對待亨利那樣再送凱撒一個美麗的瓷器,可他捨得麼?他捨得自己心愛的小孩被慢慢的毒死?戚唯冷第一次痛恨自己如此的心軟,和凱撒比起來,他果然不是當國王的料。
  使者帶來的消息使得整個車隊的氣氛都變了,其中最為嚴重的自然是本以為可以穩坐皇后位置的安德麗娜。她完全沒想到,原本板上釘釘的事情居然如此輕易的就出現了變數,當不了皇后,那麼她又為什麼要嫁給這個失勢的皇子呢?!
  從這一點上,戚唯冷不得不承認自己這個未來的妻子膽子異常的大,因為在知道消息的第六天的那個雪夜,安德麗娜跟著一個地位低下的僕人私奔了。
  對於安德麗娜來說,私奔或許是件浪漫無比的事,可對於戚唯冷來說,這無異於有人再在他的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然而戚唯冷知道這個消息的那一刻,卻表現的異常的淡定,他阻止了想要去追回安德麗娜僕人,而是面無表情的下令——由她去吧。
  既然這場婚姻已經不能給他帶來任何的利益,那麼安德麗娜的逃跑,對戚唯冷來說或許也是個不錯的結果。短短幾天,戚唯冷就瘦了整整一圈,艱難的旅途本來就無法給戚唯冷提供充足的休息和營養,心裡上的壓力,更讓戚唯冷的體重直線下降。
  戚唯冷卻好像沒有察覺到這一切,他依舊每天該吃吃,該睡睡,然後就對著窗戶發呆,直到回到了鷹國的王城。
  眼前石頭製成的建築看起來那樣的高大,戚唯冷覺的自己的心被什麼重重的壓著,怎麼都喘不過氣來,他的太陽穴尖銳的痛了起來,就像一個電鑽在不停的鑽著。
  「殿下,您沒事吧?」戚唯冷憔悴的臉色,讓週遭的僕人都露出了擔憂的表情……當然,其中也不乏一些幸災樂禍。
  「沒事。」戚唯冷披著斗篷,表情冷淡:「我能有什麼事。」說完,他就大步踏入了自己的宮殿。
  幾個月沒見,戚唯冷的住所沒有發生任何的變化,從乾淨程度上來說,似乎有人提前來打掃過,桌子上還放著不知從哪裡弄來的看起來十分新鮮的水果。
  戚唯冷解開了自己的外套,抖乾淨了上面的雪。
  「殿下,您回來了。」安西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戚唯冷轉身,看見了他的貼身侍女。
  「嗯。」戚唯冷淡淡的應了聲。
  「我給您準備了熱乎的食物。」安西婭看向戚唯冷的眼神裡帶著欲言又止。
  「去吧。」戚唯冷自然知道她想說什麼,不過他沒有給安西婭說話的機會,而是直接把她趕進了廚房。
  凱撒果然沒有來迎接他,戚唯冷看著自己面前著的熊熊火焰,笑了……也對,一個國王,怎麼會輕易的放□段,來迎接自己這樣一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呢。
  42
  回到王城之後,戚唯冷陷入了一種極為尷尬的境地。凱撒不願見他,也不允許踏出宮門一步,於是戚唯冷再次被軟禁了。只不過和亨利對他的軟禁比起來,凱撒的這種行為讓戚唯冷覺的無比的偽善。
  誰能想到當初那個不願意讓自己看他長牙的男孩也能有今天呢?戚唯冷坐在屋內烤著壁爐,他本來就畏寒,現在更是即使穿的再後一出門也能凍得發抖。這樣的狀況也正巧合了凱撒的意,他現在暫時不想見戚唯冷……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戚唯冷厭棄的眼神。
  整個人一下子就空閒了下來,並且由目前看來凱撒似乎並沒有讓他掉腦袋的想法,戚唯冷開始變得有些自暴自棄。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就對自己即將要做的一切充滿了厭惡的情緒,而在凱撒背叛他這件事發生後,這種負面的情緒就像一顆炸彈一樣爆發了。
  戚唯冷的食慾越差,凱撒的情緒就越暴躁,甚至派人不斷的送許多新鮮的瓜果蔬菜過來,也不知在這樣的寒冬臘月裡,他是從哪裡搞來的這些東西。
  戚唯冷這次沒給凱撒面子,把他送來的所有的東西都通通扔了出去,說來可笑,曾經那個掛念在心上的名字,如今卻一聽就覺的無比的刺耳。
  這樣僵持的狀態,一直持續到聖誕節過後的第二個星期。那天天氣還算不錯,戚唯冷已經在屋子裡待了接近一個月,整張臉的臉色都顯得無比的蒼白,甚至能和白雪有的一拼。
  還是安西婭像往常一樣風風火火的衝進了屋子,不過這次她臉上帶著的卻是喜悅的表情,她大聲的叫著:「殿下、殿下!!」
  「什麼事?」戚唯冷放下手中的書,問的十分漫不經心。
  「您逃跑的未婚妻安德麗娜被抓回來了!」某種程度上來說,安德麗娜還是很喜歡這個脾氣很好的皇子的,她看到戚唯冷每天這麼無精打采的樣子,心裡也有些不好受:「……是陛下親自派人抓回來的!」
  「所以呢?」戚唯冷沒什麼表情,他現在覺的一切事情都無所謂了。
  「陛下他、他……」安德麗娜知道每當提到凱撒,戚唯冷的表情都很冷淡,她一咬牙還是說了出來:「陛下決定為安德麗娜舉行一次特別的婚禮!」
  「什麼?」戚唯冷皺眉:「和我?」
  「當然不是您了——」安德麗娜拖長了聲音,語調歡快:「是和那個低賤的僕人,陛下說了,誰想欺負您都不行!特別是那樣一個妓女!」
  誰想欺負自己都不行?戚唯冷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卻是嘲諷似的笑了,若是之前聽到這句話他或許會被感動,可是現在……卻只能感到濃濃的諷刺,就好像一個巴掌響亮的打到了他的臉上。
  「殿下,您不高興麼?」安德麗娜發現戚唯冷眼裡不但沒有露出一絲的喜色,反而表情更冷漠了,只好小心翼翼的問道。
  「高興?」戚唯冷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我當然,高興了。」
  「那您會去看安德麗娜的婚禮麼?」安西婭還有些惴惴不安。
  「……」戚唯冷此時卻是沉默了,他根本一點也不關心安德麗娜,更不想知道她到底即將遭受怎樣的待遇,但是他從安西婭的表情上看出了一些端倪。看來這場婚禮,是專門為了他而準備的。
  這樣看來,去參加也無妨,戚唯冷沒什麼表情的想,去見見那個人,讓自己死的更明白……若不是為此,他根本沒必要冒著被砍掉腦袋的危險,再回到這個冷漠的城堡裡。
  「殿下?」安西婭看著發神的戚唯冷,小心翼翼的叫道。
  「去吧。」戚唯冷平靜的笑了:「為什麼……不去呢。」去讓自己徹底的死心,看看愚蠢的自己,到底為什麼要對那個冷血的背叛者付出感情。
  「好的,陛下。」安西婭得到了戚唯冷的同意,高興的笑了,她離開了屋子,順手幫戚唯冷關上了門,再次把戚唯冷一個人留在了屋子裡。
  真冷啊。即使面前的壁爐裡燃燒著熊熊的火焰,戚唯冷卻還是覺的渾身上下都冷的刺骨,就像穿再多的衣服,汲取再多的溫度,也無法讓寒冷的心停止顫抖。
  安德麗娜婚禮的那天早晨,凱撒派人給戚唯冷送來了厚厚的毛皮外套。戚唯冷雖然不清楚那是什麼動物的皮毛,但從其厚實的程度,和光滑柔順的毛上就能看出這件外套的價值不菲。戚唯冷也沒再拒絕,穿上了外套就走進了已經準備好的馬車裡。
  這是戚唯冷回到王城後第一次出門,窗外的景色是那樣的陌生,甚至給戚唯冷一種他來到了一個從未到達的地方的錯覺,天氣倒也還好,沒有飄雪,太陽也出來了。
  行進中的馬車突然停了下來,戚唯冷看見一雙手掀開了馬車的車簾——是凱撒。
  「哥哥。」幾個月不見的少年,似乎又長高了一頭,身高已經比戚唯冷還高了,若不是臉上還帶著些許的生澀,任誰也無法想到他才十幾歲。
  「……」戚唯冷抬頭,卻是一派沉默,他真的不知道該跟凱撒說些什麼?怒吼?哭泣?抱怨?戚唯冷還沒有脆弱到那個份上,他只是想感歎……國王的血脈,果真不同凡響。也不知凱撒是從幾年前就開始謀劃著現在的一切,而自己卻像個傻子一樣,還以為能為凱撒遮風避雨。
  「哥哥。」凱撒上前不顧戚唯冷的掙扎握住了他冰涼的手,他坐到了戚唯冷的旁邊,想要把看起來消瘦了許多的戚唯冷擁入懷裡,卻又忍住了……現在還……不到時候。
  「嗯。」戚唯冷最後還是低低的應了聲,他的餘光不由自主的在凱撒的臉上想找到自己熟悉的痕跡,卻發現失敗了,為什麼才短短幾個月,那個陪伴了自己如此久的小孩就變得這樣的陌生?
  「我會讓傷害你的人付出代價的。」凱撒低聲道:「無論是安德麗娜,還是克爾溫,亦或者是伊薇特……哥哥,我從來沒有想過背叛你,你信不信我?」
  「信。」戚唯冷說著信,心中卻徹底的冷了下來,凱撒這樣的承諾,更像是一種冰冷的官腔,在提醒著戚唯冷,告訴他最好要好自為之。現在當國王的是凱撒,若是他真的想殺了自己,那也只是動動嘴巴的事情。
  「哥哥。」凱撒看見戚唯冷臉上冷漠的表情,終於忍不住低下頭在戚唯冷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戚唯冷沒掙扎,卻重重的皺了一下眉,他現在覺的凱撒的行為,讓他覺的充滿了莫名的違和感,心中有什麼東西隱隱的閃過,戚唯冷卻沒抓住。
  好在皇宮距離目的地並不遠,沒一會兒就到了,凱撒也沒有再和戚唯冷說什麼,而是帶著冷漠的表情,和戚唯冷一起下了車。
  和在戚唯冷面前的撒嬌耍賴不同,人前的凱撒更像是一位合格的帝王,雖然稍顯稚嫩,但已經隱隱有了喜怒不形於色的威嚴。
  「你們居然敢這麼對我!!你們居然敢這麼對我!!我可是公主!!琺國的公主!!你們付出代價的……」大聲的哭泣著,安德麗娜穿著一身華麗的禮服,被強行綁在一輛禮車上,和她在同一輛車上的還有那個同她一起私奔的僕人。
  沒什麼比眼前的婚禮更諷刺了。
  拉安德麗娜那輛禮車的動物不是馬,而是被特地找來的山羊,禮車前方的遊行隊伍全部是由各種各樣或殘疾,或畸形的怪胎組成,最前面的人一邊走一邊往嘴裡倒著熱過的酒,一副酒鬼的模樣。
  安德麗娜哭的撕心裂肺,圍觀的民眾們卻看的津津有味。
  戚唯冷看到這一幕沒有發表任何的想法,他完全不同情安德麗娜,卻有些不明白為什麼凱撒要如此的大做文章。
  新郎和新娘的婚房是用冰鑄成的,因為是連夜趕工,整個冰屋都顯得奇形怪狀,倒是和那些怪人們相得益彰。屋子旁邊還有冰雕和冰柱,甚至還有幾門冰做成的禮炮。
  戚唯冷看了一會兒就覺的冷的不行,他看著安德麗娜哭的近乎崩潰的模樣,有些感歎凱撒的想像力。
  「繼續。」有主持婚禮的牧師上前詢問凱撒是否繼續,毫無疑問的從這位帝王嘴裡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於是婚禮繼續,在安德麗娜的痛哭聲中,她和那個已經被灌了大量□的僕人一起送進了冰做的房子,不一會兒,屋子裡就開始傳出曖昧的呻吟和身體□的聲音。
  「冷麼。」凱撒從戚唯冷身後抱住了他,動作無比的自然。
  「沒事。」戚唯冷想要從凱撒的懷抱裡掙脫開,卻發現自己身後的懷抱居然紋絲不動。
  「哥哥一直都很怕冷。」凱撒的目光投向安德麗娜所在的冰屋,眼神冰冷至極,語氣卻溫柔繾綣:「……每到冬天,我都會很擔心呢。」
  「是麼。」戚唯冷淡漠的敷衍:「我看累了,我們回去吧。」
  「好的。」凱撒笑了:「哥哥說怎麼樣,我就怎麼樣。」然後他在身後鬆開了戚唯冷,卻又強行牽起了戚唯冷的手,回到了馬車裡。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婚禮是有原形的,原本是俄國的安娜女皇對她的兒子這麼幹的……_(:」∠)_不得不感歎中世紀的國王們的想像力啊23333,話說那些一邊叫著主角快跑一邊又想看小黑屋的小妖精們,你們是要鬧哪樣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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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麗娜的婚禮沒有讓戚唯冷和凱撒之間的關係有任何的緩和。凱撒顯然知道戚唯冷在想些什麼,他看著坐在馬車中沉默不語的戚唯冷,緩緩的開口:「哥哥,我並不是背叛了你。」
  戚唯冷表情淡漠的轉過頭,目光直直的看向凱撒。
  可凱撒卻並不畏懼戚唯冷的瞪視,反而是對上了戚唯冷的眼神:「我知道你討厭這一切……也知道你想保護我,但是我已經長大了,哥哥,現在由我來保護你不好麼?」
  戚唯冷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笑容,他倒想聽聽凱撒到底要說些什麼冠冕堂皇的話。
  「殺了伊薇特,殺了克爾溫。」凱撒聲線平穩而低沉,就像在陳述事實:「我會將你想要的,全部呈現在你的眼前……為瑟琳娜皇后正名,讓亨利曝屍荒野,給我一點時間,這座王城,將完完全全的屬於你一個人。」
  戚唯冷的眼神閃了閃,卻並沒有接下凱撒的話茬。
  「為什麼你不相信我呢。」凱撒的眼神裡帶上了一點委屈,這種表情讓戚唯冷又想起了那個在他身邊撒嬌的小孩:「……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我不會背叛的人,那就是你啊。」
  「那讓我走吧。」戚唯冷冰冷無比的開口:「——讓我離開這裡,要讓我相信你,就要拿出誠意。」
  「現在不行。」聽到戚唯冷的要求,凱撒十分果斷的拒絕了:「王城內所有的勢力現在都被克爾溫控制著,哥哥只有待在我的身邊才會比較安全。」
  「是麼。」戚唯冷早就猜到了凱撒的答案。
  「不會哥哥不用等太久了。」看到了戚唯冷眼神裡的冷淡,凱撒像是急了:「給我五年,不,只需要三年……我就……」
  「到了。」戚唯冷打斷了凱撒的話,直接掀開馬車的簾子下了車,他沒有再轉身看凱撒,說來可笑,他居然怕自己心軟,再次把自己的信任給自己身後的那個人。
  「哥哥。」看著戚唯冷的背影,凱撒卻出乎意料的沒有生氣,他臉上露出一個詭秘的笑容,然後把牽過戚唯冷的那隻手放在鼻間聞了聞。他很想戚唯冷,想到恨不得把他可愛的哥哥一口一口的吃進肚子裡,這樣他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再也不用擔心……他的哥哥會像母親一樣離他而去。
  「沒關係的。」凱撒輕聲的喃喃自語:「你生氣也沒關係……我很快就能給你一個……完整的世界了。」
  戚唯冷回到自己宮殿時候,發現某個不速之客居然在客廳裡等著自己。
  「你怎麼來了。」戚唯冷看著髮絲上還沾著雪花的克爾溫,冷冷道。
  「我為什麼不能來?」克爾溫看向戚唯冷的眼神裡充滿了玩味,他當然知道戚唯冷肯定是和凱撒不歡而散:「這麼幾個月不見,你難道就沒有想我?」
  「想你?想你去死麼?」戚唯冷絲毫沒給克爾溫面子,凱撒上位這件事,克爾溫絕對在裡面扮演著不可忽視的角色。
  「你可真兇。」克爾溫不意外戚唯冷尖銳的模樣,更確切的說,他認為這樣的戚唯冷才是更真實的……正因為無需再控制自己,索性全部都暴露出來。
  「什麼事,直說吧。」戚唯冷把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叫人往客廳裡的壁爐燒的更旺了些。
  「你為什麼要回來呢。」克爾溫看著戚唯冷,緩聲問道。
  「你難道不知道答案?」戚唯冷臉上全是濃濃的厭倦,他低笑一聲:「現在問這個問題有什麼意義麼?」
  「你就那麼相信凱撒?」克爾溫道:「也對……若不是他,你早就死在半路上了。」
  戚唯冷這才明白了為什麼自己的這一路為什麼這麼的平靜,原來是凱撒在宮裡幫他掃清了障礙,說來也可笑,自己這個口口聲聲說著要保護凱撒的人,到最後卻是被凱撒保護了。
  「你想離開這裡麼。」克爾溫的聲線和凱撒有幾分的相似,低沉而充滿磁性,他彷彿是個深海中的海妖,在引誘著戚唯冷做出某個選擇:「我可以幫你。」
  「代價?」戚唯冷絕不相信天下有免費的午餐。
  「就看在我們那麼多年的情分上好了。」克爾溫出乎戚唯冷的意料,說的異常的認真:「我想你知道的吧,如果繼續在凱撒身邊待下去,你或許永遠都走不了了。」
  戚唯冷當然知道,他早就從凱撒的表情和言語中看出了這一點。
  「我可以幫你離開,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克爾溫看向戚唯冷的眼神裡充滿了估量,就像在看一件商品。
  「什麼事。」說著沒有代價,卻又提出了要求?戚唯冷幾乎想要冷笑了。
  「永遠不要再見凱撒。」克爾溫輕聲慢語:「否則,你會後悔的。」
  我當然後悔,我現在就很後悔。戚唯冷垂下眼瞼,開始認真的考慮克爾溫的話:「你為什麼要幫我?說實話……我可不信我們兩之間真有什麼交情。」
  「你們兩個不適合在一起。」克爾溫笑著:「你和凱撒,要麼是你毀了他,要麼是他毀了你。」
  「精闢。」戚唯冷聳肩笑了:「那你打算把我送到哪裡去?某個了無人煙的荒島?還是連馬車也到不了的鄉下?」
  「……」克爾溫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苦笑道:「我在眼裡就這麼不堪麼?如果你願意……我可以送你去海邊。當海盜也好,去冒險也罷,都隨便你。」
  戚唯冷完全不相信克爾溫有這麼好心。
  「不過前提是……」克爾溫道:「你要放棄,作為皇子的身份。」
  「好。」戚唯冷回答的很乾脆——他從來就不是諾爾森,以前不是,現在不是,將來,也不會是。戚唯冷,才是他真正的名字。
  「那麼,再會。」克爾溫起身,對著戚唯冷行了個禮,穿上外套就走了出去。
  戚唯冷一直低著頭擺弄著桌上的餐具,直到克爾溫走出了屋子,關上了門後才抬起了頭。
  「再見,凱撒。」鬆開手中的銀杯,看見它跌落在地上發出乒乒乓乓的聲音,戚唯冷打了個哈欠,閉上了眼。
  按照克爾溫的計劃,一個月之後就能找機會把戚唯冷帶出王城。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就在他們見面之後的第三個星期,原本作為皇后存在的伊薇特去世了。
  她似乎也是病死的。死前臉型已經消瘦的不成樣子,頭髮也變得稀疏無比,皮膚上和亨利一樣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潰爛,可以看出,病痛讓她走的並不安詳。
  克爾溫其實早就知道伊薇特活不長,卻沒想到她居然離開的這麼突然,那個女人很聰明,也很漂亮,若不是她知道的太多,克爾溫或許還真會認真的考慮一下提醒提醒她。不過說到底,能走到克爾溫這個地位,薄情似乎已經變成了必備的品質,他在知道伊薇特的死訊後,不但沒有感到悲痛,反而異常的的輕鬆。
  這個世界上,只有死人不會說話。
  凱撒和克爾溫一樣對於伊薇特的死亡表現出了十足的淡定,他在當天就派人處理了伊薇特的屍體,沒有給任何懷疑的人留下機會。
  和戚唯冷不同,從小見慣了死亡的凱撒並不覺的人命是多麼珍貴的東西,在這個冰冷的王城內,突然消失似乎已經變成了一件十分正常的事。
  在凱撒繼位之後,克爾溫和凱撒的關係並沒有任何的好轉,雖然表面上已經不會出現劍拔弩張的氣氛,但私下裡,克爾溫卻知道凱撒恨自己——他當然得恨自己,克爾溫毫不負責的想,被自己奪走了最珍貴的人,任由誰都無法保持無動於衷的模樣吧。
  但看著凱撒一點一點的扭曲,似乎也是種不錯的享受?克爾溫不得不承認,他真的很享受這個過程。
  伊薇特的葬禮很簡樸,戚唯冷沒去參加,克爾溫也沒去參加,若不是凱撒的身份所限,他恐怕也是不會去的。凱撒比戚唯冷更清楚克爾溫和伊薇特兩人幹的好事,所以對這個死的淒涼的女人自然也不會抱有任何的好感。
  伊薇特最後的遺願是希望死後能和克爾溫埋葬子啊一起——這個願望凱撒是不會幫她實現的,沒有任何的猶豫,凱撒將伊薇特葬在了亨利的墓地旁邊。真誠的希望這一對死因相似的情侶能在地獄相見。
  因為克爾溫的故意掩蓋,忙碌的凱撒並沒有察覺出戚唯冷的異常,他只以為戚唯冷還在生自己的氣,所以也不敢太過頻繁的去找戚唯冷。唯有在每週抽出一天,和戚唯冷一起吃一頓豐盛的午飯。
  戚唯冷的臉色依舊不太好,但是和剛回到鷹國時比起來已經恢復了許多,只不過食量卻變小了,讓凱撒不得不擔心他是不是身體出現了什麼問題。
  戚唯冷直接拒絕了凱撒的好意,他往嘴裡塞著麵包,臉上保持著一貫的淡漠:「我沒事,至少現在很好。」
  見狀,凱撒就不好再多說什麼了。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距離戚唯冷離開的時間也越來越近,而當克爾溫派出的人找到戚唯冷時,戚唯冷才驚覺……他竟是,真的可以離開了。
  44
  有時候命運真的是一種溫柔又殘酷的東西,當你以為可以逃出它劃出的軌跡時,它卻以另一種隱秘的方式靜悄悄的顯示出了自己的存在。
  戚唯冷以前不信命,然而在他變成了諾爾森之後,卻發現有些事情真的已經注定。
  諾爾森注定當不了帝王——曾經的諾爾森•多諾頓踏上了王位之後最終因為凱撒死於非命,而戚唯冷也在他自以為能改變歷史軌跡的時候被狠狠的扇了一耳光。
  王位是屬於凱撒的,無論是在遙遠的過去,還是正在經歷的現在。
  克爾溫派來的人給戚唯冷帶來了一套舊衣服,還送了他一個小小的行李箱,橡木製成的箱子裡面裝滿了金幣,看起來若是戚唯冷只是作為一個平民生活的話,這些錢已經足夠他豐衣足食的生活一輩子了。
  戚唯冷從接受自己要離開這個現實之後就變得異常的冷漠,一切事情都無法再引起他的興趣,無論是其他人亦或者凱撒,在戚唯冷眼裡都變成了同一個模子製成的畫片。
  剛剛來到這個世界時出現的那種疏離感又產生在了戚唯冷的身上,他覺的自己就像在看一部電影——純粹是作為一個觀眾,而不是一個演員。
  離開的那天克爾溫並沒有來送行,只是叫隨從帶來了兩個字——「保重」。
  戚唯冷面無表情的聽著,沒有回應一句話。
  穿上了斗篷,戚唯冷只帶上了那個裝著瑟琳娜給的項鏈和一個羊皮筆記本的鐵盒,其餘的東西沒有動一下。
  「走吧。」戚唯冷本以為自己離開的時候可以感覺輕鬆一些,卻發現即使坐上了馬車,他也沒有能喘一口氣的機會。濃重的壓抑感猶如身後的影子一樣死死的糾纏著他,讓戚唯冷有中行快要窒息的感覺。
  很難受,非常的難受。戚唯冷低垂著頭,略長的金髮垂下遮住了他的表情,他的身體微微抖動著,就像在承受著什麼巨大的痛苦。
  馬車緩緩的行駛,毫無障礙的出了城門,戚唯冷聽到周圍開始有嘈雜的聲音出現,知道他已經離開了那個石頭製成的城堡。
  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戚唯冷慢慢的抬起了頭,他伸手摩挲著放在自己身邊的鐵質盒子,眼神裡流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哀。
  「抱歉。」戚唯冷輕聲喃喃:「……對不起。」他沒能改寫歷史,甚至沒辦法掌握自己的命運,他是這樣的懦弱且無能。
  「我親愛的小孩,再見。」戚唯冷說出這句話的那一刻,表情是一種極端的痛苦,然而這種痛苦的神情卻隨著馬車的行進漸漸緩和,最終恢復成了面無表情——離開或許是個最好的選擇,他終於可以單純的為自己活一次。
  「或許去當個海盜也不錯。」戚唯冷忽的笑了:「看看這個世界……到底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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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撒很少有這麼心神不寧的時候。他總覺的有什麼事情要發生,然而正和他談著事情的克爾溫,明顯不會給凱撒機會讓他去印證他的擔心。
  「因為你給安德麗娜舉辦的婚禮。」自從伊薇特和亨利雙雙離世之後,克爾溫就開始干涉朝政了,現在的凱撒還很稚嫩,根本沒有屬於自己的力量阻止克爾溫的行為,所以只能聽著克爾溫的話,而不能透露出一絲不滿的情緒。
  「琺國國王專門派使者過來表達了不滿。」事實上,原本在安德麗娜婚禮舉行的最初克爾溫就能派人來制止,然而他卻沒有——甚至非常饒有興趣的找了個旮旯欣賞了這場「別開生面」的婚禮。
  「您想說什麼?」凱撒當然也清楚克爾溫絕對不會真的因為這件事來找他的麻煩,所以表現的非常的鎮定。
  「我想說。」克爾溫淡淡道:「因為你自己任性而造成的麻煩——當然要自己搞定。」
  「如您所願,我會的。」凱撒看著克爾溫:「您還有什麼想說的麼?」
  「當然了。」克爾溫沒有忽略掉凱撒臉上煩躁的神情,他算了算時間,知道了戚唯冷已經離開了皇宮,所以笑容越發的燦爛:「我還有很多事情……想找你討論呢。」
  「您今天的話真是格外的多。」凱撒覺的心裡不舒服的感覺越發的濃重,他看著克爾溫臉上的表情,隱約察覺了什麼:「您……」
  「我們來討論一下關於稅收的問題吧。」可惜的是克爾溫沒有給凱撒發問的機會,他直接將話題引向了另一個方向。
  凱撒聞言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好忍著心中的不適,心不在焉的和克爾溫繼續著對話。
  克爾溫的計劃無疑是成功的。
  因為凱撒發現戚唯冷離開皇宮的這件事時,已經是幾天後的事情了。安西婭作為克爾溫的人自然不會報告戚唯冷失蹤的消失……事實上,在戚唯冷離開之後,克爾溫就私下撤走了服侍戚唯冷的所有僕人。
  「諾爾森!!」凱撒走到那空無一人的宮殿裡時覺的渾身都冷透了,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顫抖,不斷的叫著戚唯冷的名字。
  「諾爾森!!!」沒有人回答使得凱撒的情緒接近於爆發的邊緣,他一扇一扇的打開了宮殿裡所有的屋子的門,毫無意外的沒有找到想找的人。
  「諾爾森——諾爾森!!!」猛然醒悟幾天前克爾溫反常的表現到底意味著什麼,凱撒蔚藍的眼睛裡因為巨怒佈滿了紅色的血絲。
  「克爾溫!!!」憤怒的吼叫穿透了宮殿,凱撒瘋了一般的衝了出去。
  克爾溫在家中等來了像瘋子一樣衝進來的凱撒,他早就聊到了這一幕,所以沒有表現出任何的驚訝,依舊和抱在懷裡的女人調著情。
  「諾爾森呢??你把他弄到哪裡去了??」凱撒的聲音嘶啞,一把將想要上前阻攔的僕人推到了旁邊。
  「你難道心裡還不清楚?」克爾溫溫柔的笑著:「凱撒……你該明白的。」
  「你把他怎麼了?」凱撒冷冷的看著克爾溫,裡面的怨毒和憎恨幾乎就要化為實質。
  「不是我把他怎麼了。」在凱撒充滿惡意的目光下,克爾溫也不笑了,他看著凱撒淡淡道:「這是他自己做出的選擇。」
  「我不信!!」凱撒全身都在發抖——他沒辦法接受,他沒辦法接受戚唯冷離開的這個事實。
  「那是你的事。」克爾溫憐憫的看著凱撒:「但事實,就是事實,你對他做出了那樣的事,難道還想他能原諒你……呵呵,說來也可笑,也就諾爾森會不做些什麼,要是換了我被人奪取了王位——那就只有你死我活的結局。」
  凱撒不語——他發現自己沒辦法反駁克爾溫的話。
  「你應該感謝自己有個這麼愚蠢的哥哥。」克爾溫毫不客氣。
  「是的,我該感謝他這麼的蠢。」原本怒意勃發的凱撒,卻在聽到克爾溫這句話的那一刻莫名的冷靜了下來,他看著克爾溫,眼神裡是刺骨的寒冷。
  「或許等某一天。」克爾溫撫摸著懷中女人秀麗的長髮,沒有再看凱撒:「你夠強了,就能找回他了……當然,我非常擔心,你是否能等到那一天的到來。」
  「不會太久的。」凱撒淡淡道,沒有再和克爾溫再多說什麼,轉身就離開了。
  「小孩長大總是比較麻煩的事。」克爾溫像在對著自己的女伴傾述,更像在自言自語:「別辜負我的對你的期待。」
  凱撒離開克爾溫的府邸之後就回到了王城。和來時不同,離開時的他就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臉上的表情平靜至極,根本無法從中看出之前憤怒的影子。
  小時候的經歷沒有給凱撒帶來太多的東西,卻教會了他一個字——忍。不夠強,就只能忍,忍著恥辱,忍著疼痛,赤腳踩著荊棘,一步步的往上爬著,直到到達頂峰,摘下自己心心唸唸的那顆果實。
  戚唯冷為凱撒築成了一座堅實的屋子,凱撒從未想過,戚唯冷也會這麼毫不猶豫的離開他,再次讓他一個人沐浴在風雪冰霜的洗禮之下。
  凱撒很痛苦,非常的痛苦,可他卻不再願意表露出來,因為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應得的。被他背叛的戚唯冷,是否比他疼上千倍萬倍?
  不過那已經不重要了。凱撒用食指的關節敲擊著木桌——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殺了克爾溫,徹底的掌控這個國家,然後把它如祭品一般的獻給他的哥哥之後,他心愛的人,或許能夠原諒他的背叛吧。
  凱撒安靜的想著,臉上露出一個笑容,只不過眼神裡的漠然卻沒有絲毫的退卻。離開王宮的戚唯冷會去哪裡呢?他會不會思念自己?這麼冷的天,他會不會在馬車裡冷的發抖?
  「哥哥。」凱撒將手握成拳頭,重重的砸向了自己的胸膛:「……請給我點時間,等等我。」
  戚唯冷到底會不會等凱撒誰也不知道,唯一知道的事情卻是——即使戚唯冷沒有在未來給凱撒留下位置,這位歷史上擁有鐵血手段的帝王,也會以自己的手腕和力量,為自己爭得一席之地。
  凱撒?多諾頓絕對不會允許——戚唯冷的未來,沒有自己。
  45
  溫暖的陽光,清洌的海風,熱鬧的人群,還有擁擠的碼頭。
  近幾年來由於新上任的國王大力發展海上貿易,鷹國又發展了許多新的港口,當然,隨之而來的還有興盛的海盜事業。和亨利對待海盜的態度不同,新國王非常明智的選擇了和這幫子匪徒合作,利用海盜對同鷹國有矛盾的國家進行騷擾,甚至公開的給了海盜們一個合法的身份。
  繁榮的海貿給鷹國帶來的是經濟上的迅猛的發展,以及人民生活的改善……和那麼一點點安全上的危機感。
  「嘿,小戚。」帶著濃重的鷹國音叫出的中文名顯得有些怪異,但在繁華的市場上並不顯得突兀,帶著草帽的少年懷裡抱著一個大桶,一邊跑著一邊喊道。
  「怎麼了?威克斯?」問出這話的是個有著金黃色頭髮的男人,他抬起頭,蔚藍的眼睛看向了威克斯的方向,俊秀的臉上帶上了個無奈的笑容:「——你能不能別用抱的,這桶酒要是再灑了,我就真的要破產了!」
  話音剛落,威克斯的就身形一頓,像是突然被什麼絆住了腳步,他大大的「啊」了一聲,用力扭了好幾下才勉強保持了平,沒有把懷裡的桶摔到地上。
  戚唯冷看的幾乎冒出了冷汗,他急忙幾步上前接過威克斯給他帶來的貨物,生怕再出什麼意外。
  「嘿嘿,這不是沒灑麼。」威克斯看著戚唯冷很是不好意思的笑了——他已經弄壞了戚唯冷三桶酒了,要是這桶還被他弄掉了,那戚唯冷肯定會發飆。
  「……你還知道沒灑。」戚唯冷狠狠的瞪了威克斯一眼。
  「你聽說了麼?」威克斯拿起戚唯冷攤上的一個蘋果,隨手擦一擦就啃了起來:「有海盜要來我們這個港口招人,小戚,你都不會想去冒險麼——去看看神奇的東方,找到那些海盜王遺留下的寶藏?」
  「當然想了。」戚唯冷正在把酒放到合適的位置,所以回答的心不在焉:「每個人都會想的,不是麼?」
  「那我們一起去吧!」威克斯笑瞇瞇的看著戚唯冷:「——一起去應聘。」
  「那可不行。」戚唯冷果斷的拒絕了:「……我還有其他事要做呢。」
  「唉?」威克斯聽到戚唯冷拒絕的話露出了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他幾口把蘋果啃完,然後走到了戚唯冷的身邊:「可是你都不會覺的無聊麼——這麼一天到晚的做同一件事?而且你剛才也說你也想冒險了……」
  「哦,那個啊。」戚唯冷扭頭對著威克斯微笑:「那是騙你的。」
  「……」被戚唯冷堵的不知道說什麼的威克斯。
  「快回去吧。」戚唯冷道:「回去晚了你媽媽又該要念叨了。」
  「好吧。」一聽到戚唯冷提起了自己的母親,威克斯就焉掉了,他耷拉著肩膀,垂著頭心不甘情不願的離開了。
  戚唯冷看的想發笑,他當然知道,每男孩心中都會有一個海盜夢,他自己的那個……在幾年前就實現了。
  仔細的算起來,離開王宮已經接近四年了。在被克爾溫的人送到海邊的第二個月,戚唯冷就加入了一幫海盜。
  那時候的海盜還沒有合法的地位,所以不能正大光明的到鷹國大的港口進行補給,但這卻並不影響野心勃勃的海盜們進行自己的掠奪活動。
  在海盜船上呆的那幾年的確刺激,戚唯冷乘著船去了很多的地方,和在王城中的死氣沉沉不同,海上的經歷給予了戚唯冷無限的活力。
  就和所有海盜一樣,戚唯冷也差點死去,海盜船上缺衣少藥,一旦染上病就是在和死神打招呼。當時戚唯冷都以為自己撐不過去了,卻沒想到他的命還挺硬的,居然慢慢熬了過來。
  海上的航行是枯燥的,但戚唯冷卻異常享受這種枯燥。無論是溫暖的陽光,亦或者波濤淋漓的海面,帶給戚唯冷的,都是一種全新的體驗。
  離開王城時帶出的羊皮筆記本已經記錄的滿滿當當,戚唯冷又換了一個新的,他其實非常好奇,如果這本筆記被完整的保存了下來被後世發現,那些考古學家們是否會被嚇掉眼鏡?
  當然,這只是戚唯冷一個不太切實際的猜想罷了。
  幾年的海上經歷給戚唯冷帶來的是強健的體魄和蜜色的皮膚,他不再像曾經那樣畏寒,甚至可以在大冬天跳下海游個來回。原本白皙的膚色也變成了小麥色,一看就非常的健康。
  和身體上的變化比起來,戚唯冷精神狀態也好了許多。四年前離開王城的時候,戚唯冷以為自己會變成一個行屍走肉般的存在,卻在當上海盜,開始自己的旅程後逐漸改變了心態。
  其實無論抱著怎麼樣的心情,世界都不會因為你而改變,那麼不如讓自己活的更輕鬆一點?有些東西一旦想通了,就沒那麼難以接受了。
  戚唯冷放下了凱撒,徹底開始了屬於自己的生活。
  殺戮和搶奪,這種曾經在戚唯冷眼裡非常不道德的事卻成了戚唯冷生活的日常,他最終習慣了海盜生活,甚至開始享受起了這種漂泊的,毫無居所的職業。
  如果戚唯冷沒有遇到那個人,或許會選擇將自己的一生都貢獻給海盜事業……但是可惜,戚唯冷想到這裡歎了口氣,天不遂人願啊。
  「小戚。」因為和鄰居相處的非常不錯,所以若是他們要買什麼生活用品,一般都會選擇戚唯冷的小店,隔壁的山姆大叔看著發呆的戚唯冷,帶著笑意叫了聲。
  「哦,大叔是你啊,要買點什麼麼?」戚唯冷這才回了神。
  「我想買點酒。」山姆大叔道:「我那個不孝的兒子……總算是要回來了。」
  山姆大叔的兒子比戚唯冷小一歲,干的也是海盜的行當,聽山姆這麼說,估計來招人的海盜,估計就是他兒子所在的那幫人。
  「是麼?那可真是太好了。」戚唯冷邊說著邊幫人打著酒:「這可得好好的慶祝一下啊——話說大叔您的兒子出去當海盜有幾年了?」
  「一年了吧。」山姆想了想道:「唉,年輕人就是不喜歡腳踏實地。」
  戚唯冷笑了笑沒接話茬,為人父母自然都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幹點安全的職業,像海盜這樣飄無定所,危險性又高的工作當然不受歡迎了。
  「您的酒。」戚唯冷把打好的酒遞給了山姆。
  「哦,謝謝啊。」山姆一邊道謝一邊把錢遞給了戚唯冷,他歎了口氣道:「要是我的兒子能像你這樣該多好……唉。」
  「……」戚唯冷表示稍微有些尷尬——他總不能跟山姆說,自己其實也當過海盜吧。
  好在山姆大叔沒再說什麼,而是拿著酒慢悠悠的離開了,從背影看上去真是止不住的滄桑。
  戚唯冷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後面的幾天裡,戚唯冷所在的小鎮一直非常的平靜,直到掛著海盜旗的船舶靠近了碼頭,整個小鎮才瞬間變得熱鬧了起來。
  海盜是門高危職業,所以當海盜的人向來都本著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想法,花錢向來都不吝嗇。並且海盜的到來也意味著可以買到更新奇的貨物,對於推動小鎮的經濟發展其實也是件不錯的事……當然,如果他們能更遵紀守法些就好了。
  戚唯冷開的是個小鋪子,沒什麼要買的東西,但也想著找個時間去海盜們出售貨物的地方看看,畢竟海盜有時真的能給人帶來不小的驚喜。
  不過還沒等戚唯冷去看那些貨物,就發現了一件不得了的事……這幫海盜,似乎就是他曾經加入的那群海盜。
  哦,這得是有多差的運氣?戚唯冷一發現這個事實眼前就浮現出了某張面孔,他痛苦的呻吟一聲,不由自主的感歎上帝真是喜歡跟人開玩笑——還是不好笑的玩笑。
  雖然現在的海盜們有了合法的身份,卻不代表他們會非常遵守規定不幹些違法的事,海盜海盜,名字裡好歹有個盜字。
  戚唯冷現在毫不懷疑,如果他被人發現躲在這裡,會被再次強行綁回船上。多麼痛的領悟——戚唯冷動作迅速的收拾著自己的小攤,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世界真小的悲痛中,他想著估計海盜沒走的時候都不能做生意了……不但不能做生意,最好連門都別出。
  「天啊。」戚唯冷小聲的抱怨:「我到底做了什麼人神共憤的事情,上帝要這麼報復我。」
  然而就在戚唯冷收拾著他的攤位的時候,本應該被他媽媽關在家裡的威克斯出現了。
  「嘿,威克斯。」戚唯冷一看到他就皺起了眉頭:「你怎麼出來了?」好吧,戚唯冷的潛台詞是,你不是該被你媽關在家裡了麼。
  「我逃出來了!」少年人總是有著強大的冒險精神,他看向戚唯冷的表情裡全是滿滿的得意:「我說了——我要去當海盜,誰也別想阻止我!」
  「所以呢?」戚唯冷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所以——」威克斯拖長了聲音:「小戚你和我一起去加入他們吧——」
  「……」我就知道!戚唯冷磨牙。
  46
  夏日,灼灼的陽光曝曬著大地,掛在樹幹上的知了發出刺耳的鳴叫。高大的樹木投下斑斕的陰影,耳邊時不時響起鳥兒鳴叫的清脆聲音。
  男人有著一頭漂亮的金髮,沒有像往常一起束起,而是任由髮絲隨著風輕輕的飄動。如天空一般蔚藍的眼睛此時正靜靜的閉著,陽光投下,讓如希臘雕塑一般線條分明的臉龐多出了一分的柔和。
  「陛下。」少女清洌的聲音傳來,男人睜開了眼,裡面沒有絲毫的睡意。
  「怎麼了?」坐在一張長椅上,男人聽到了少女的叫聲,卻也沒回頭,他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手若有所思的撫摸著一本已經翻得快要毛邊的童話書。
  書是精裝的,看上去已經翻閱了許多次了,可是保存的卻非常的整潔,可以看出擁有者有多麼的珍惜。
  「克爾溫大人找您。」少女嫣然就是曾經服侍戚唯冷好幾年的侍女安西婭。和四年前相比,安西婭也褪去了少女的青澀,多了幾分成熟。
  「他?」聽到這個名字,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罷了,見見也無所謂。」
  「是。」安西婭低著頭退了下去。
  片刻之後,面色陰沉的克爾溫大步走了進來,他一看到如此悠閒的凱撒,終於沒住低吼了出來:「凱撒!!!看看你都幹了些什麼!!」
  「您在說什麼呢。」若說四年前的凱撒是只一被侵犯到領地就會炸毛的刺蝟,那麼現在的凱撒已然成長了一隻健壯的雄獅,面對敵人時不急不緩,只求致命一擊。
  「你到底幹了什麼!」克爾溫很少有這麼失態的時候,凱撒的成長速度的確讓他驚喜,可這驚喜之中卻又帶了些讓他控制不住的因素。凱撒是名合格的帝王,他只用四年,就用自己的實力證明了這一點。
  「我完全不明白你的意思。」被克爾溫質問著,凱撒的臉色也冷了下來,他看向克爾溫,眼神冰冷:「或者我也該問問你,是誰給你的權力,來質疑國王?」
  「……」克爾溫語塞,他到現在才發現,這個由他開始的遊戲,主宰者卻在不知不覺中換成了凱撒。
  「你把我的海軍怎麼了?」好在克爾溫也不是吃素的,他很快穩定了自己激動的情緒,低聲質問凱撒:「我親愛的國王陛下,您可否給我一個答案?」
  「你的海軍我怎麼知道。」凱撒拿起了一顆色澤飽滿的草莓,動作優雅的著塞入了口中,他微笑道:「……自己的部下管不好,難道還能怪我?」
  「……」克爾溫咬碎了一口牙,他強行忍住勃發的怒氣,繼續道:「您可真讓人驚訝,居然能做出和海盜合作的這種事——作為一個國王……」
  「作為一個國王,想做出什麼選擇沒人能夠干涉。」凱撒不笑了,他看向克爾溫的眼神裡是一片帶著惡意的冷漠:「就連上帝也不行。」
  克爾溫渾身都在發抖——他從來沒想到,自己也會有這麼一天!海軍是他手裡的王牌,可是這張王牌卻在不知不覺之中被收入了凱撒的口袋,誰能想到,凱撒居然可以如此生冷不忌的和那幫貪婪的海盜合作??
  「親愛的克爾溫,名聞歐洲的薔薇公爵——你老了。」凱撒譏誚的笑了——他等這一天等的實在太久。
  「你會後悔的。」克爾溫留下這麼一句話轉身就走了,他快速的腳步卻掩蓋不住身形的狼狽,這位曾經站在權勢巔峰的公爵或許永遠都不會想到,他居然最終栽倒了自己兒子的手上。
  想要掌握政權的核心,自然是要掌握軍隊,誰擁有了武力,誰就有了說話權。凱撒又往自己的嘴裡塞了一顆草莓,他的手指修長,配著鮮紅的果子,說不出的好看。
  「四年了。」凱撒仰起頭,目光透過樹木的陰影投向了蔚藍的天空,過強的陽光太過刺目,讓人有種想要流淚的衝動。凱撒伸出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片刻之後才發出細微的歎息:「哥哥,你在外面,也該玩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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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戚唯冷知道威克斯下定決心要做海盜之後覺的整個人都不好了,他試圖把這位被雄心壯志蒙蔽了眼睛的少年勸回家,然後毫無疑問的失敗了。
  「你怎麼可以不理解我呢!」威克斯看向戚唯冷的眼神裡充滿了悲憤和不解,就像一個把真理公佈於眾卻被誤解的可憐人:「——在這個國王哪個少年人會不想當海盜呢,我媽媽不理解那是因為她老了,可是小戚……你為什麼也不理解我呢?」
  被威克斯幽怨眼神看的渾身發麻的戚唯冷決定放棄——大不了等威克斯走後他悄悄的去告訴威克斯的媽媽,讓他媽媽親手把他給揪回去。
  「嘿,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然而威克斯顯然是非常瞭解戚唯冷這個人的,他大叫一聲:「你一定會去給我媽媽告狀的……並且洩露我的行蹤,小戚,你會這麼幹麼!」
  「我當然不會。」才怪,戚唯冷心中暗暗吐出兩次字。
  「真的?」威克斯猶疑的看著戚唯冷。
  「當然了。」戚唯冷故作不不屑道:「我其實還是很能瞭解一個少年人想要冒險的心情的……好吧,威克斯,我祝你好運。」
  「喔!!!」威克斯聽到戚唯冷的承諾開心的怪叫了起來:「我就知道你會理解我的!」
  「是的。」戚唯冷臉上沒什麼表情。
  「既然你那麼理解我就陪我一起去應招吧!」威克斯大聲道:「我相信你一定不會拒絕的。」
  「……」戚唯冷表示他什麼話也不想說了。
  「雖然我很想去,但是——我的身體實在是有些不舒服,咳咳咳。」戚唯冷接著道:「看來我不能陪你去了咳咳,威克斯,相信你這樣成熟的男人一定不會覺的害怕的吧,咳咳咳……你會因為害怕要我陪麼?」
  「當然不會了。」威克斯說這話的時候表情略顯不自然,他眼珠轉了轉:「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當海盜……小戚,你知道那有多棒。」
  哦,那真是棒極了。戚唯冷忍住翻白眼的慾望,勉強道:「雖然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我的身體實在是不舒服……咳咳咳……恐怕沒辦法去了,咳咳,明年吧。」——如果今年你沒有被你媽媽抓回去的話。
  「那好吧。」雖然有些不甘心,但威克斯還是妥協了,他扭身看了戚唯冷一眼:「那我可去了,你千萬別告訴我媽媽。」
  「那當然了。」戚唯冷信誓旦旦。
  然後在威克斯離開片刻後,戚唯冷推開門就朝著威克斯母親開店的方向去了,毫無疑問的在店裡找到了正在出售貨物的威克斯母親——卡蓮。
  「怎麼了小戚?」卡蓮自然也認識戚唯冷,此時見到他表情稍微有些驚訝。
  「是這樣的的……」來告狀的戚唯冷乾咳了幾聲:「剛才威克斯來找了我……說他想去當海盜……」
  「什麼??」卡蓮一聽就火了——為了防止威克斯真的去當海盜,她還在出門之前特地把門窗給鎖了起來,沒想到還是被他給跑出來了,這個兒子可真不給她省心!!
  「我還有點其他事。」戚唯冷見卡蓮已經知道了,急忙告辭:「那就先走了。」
  「真是給你添麻煩了。」卡蓮不好意思道:「等新鮮的水果到了,我一定給你送一筐過去。」
  「太客氣了。」戚唯冷搖了搖手。
  威克斯是個獨生子,父親未知,一直和他的母親相依為命。戚唯冷其實也並不想管這個閒事,但他當過海盜,自然也知道海盜的死亡率有多高,威克斯現在才十四歲,若是就這麼死在了海上,他的母親怕是也活不下去了。
  戚唯冷邊走邊輕聲的歎了口氣。
  然而當戚唯冷回到他的家時差點沒嚇傻掉,只見原本關好的門此刻卻大開著,簡直就像有什麼人破門而入一樣。
  隨手抓起了放在門邊的一根木棒,戚唯冷小心翼翼的走進了自己的家。
  「嘿!小戚!」威克斯的聲音讓戚唯冷的神經鬆了下來,他正想罵威克斯這熊孩子一句,結果剛一轉身,就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這就是我哥哥小戚!」威克斯絲毫沒有察覺出氣氛有什麼不對,還在笑嘻嘻的做著介紹:「全名叫做戚唯冷……好吧,這個不太好念,我們都叫他小戚的。」
  「……」戚唯冷沒說話。
  「……」坐在威克斯身邊的人也沒說話。
  「這位的菲力。」威克斯對著戚唯冷道:「——他已經同意我加入海盜了!」
  「戚唯冷麼?」菲力道:「可真是個好名字。」
  「……」戚唯冷面無表情。
  「是吧是吧,我也覺的哥哥名字很好聽。」威克斯還不在狀態。
  「我相信船上的船長一定會喜歡這個名字的。」菲力看著戚唯冷徹底僵掉的臉色,語氣裡全是滿滿的感歎:「當然,他會更喜歡,叫這個名字的那個人。」
  戚唯冷幾乎只想呵呵了,他媽的,這個世界到底是得有多小?威克斯這倒霉孩子到底是有多欠揍!!!
  47
  欠揍的威克斯也很遲鈍的隱約察覺出了氣氛的不對勁,他乾咳一聲,語氣訕訕道:「菲力……你和小戚認識?」
  「當然認識了。」作為海盜船上的大副,紅頭髮的菲力向來都是被掠奪者的噩夢。他看著戚唯冷,笑的高深莫測:「……不但認識,還很熟呢。」
  「……」已經陷入面癱模式的戚唯冷保持著沉默。
  「威克斯,你先回去吧。」良久之後才戚唯冷才開了口,他看著威克斯道:「……要不然你媽媽肯定揍你。」
  「……」被怪異的氣氛弄的已經徹底焉掉的威克斯沮喪的點了點頭。
  「好久不見。」在威克斯走後,菲力才笑嘻嘻的對著戚唯冷打招呼:「沒想到我們還能有見面的機會——嗯,我很想你啊。」
  「我一點也不想你。」戚唯冷歎了口氣,妥協道:「喝點什麼?」
  「葡萄酒好了。」菲力無辜的看著戚唯冷:「……自從你走之後船上就只有麥芽酒了。」
  於是戚唯冷去給菲力倒了一杯店裡最貴的葡萄酒。
  菲力坐在椅子上喝酒,戚唯冷站在椅子旁發呆,兩個人都十分默契的沒有開口,直到一杯葡萄酒見了底。戚唯冷才情緒低落道:「親愛的菲力,要是你能裝作沒看見我,我會非常非常感謝你的。」
  「我也想這樣。」菲力聳了聳肩,做出了個遺憾的表情:「可惜你知道要是這件事被雷恩斯知道了,我一定會被掛在桅桿上曬成人幹的。」
  雷恩斯就是戚唯冷所在的那隻船上的船長,有著黑色的頭髮和棕色的瞳孔,從外表看起來孱弱又清秀,只不過真正和他打過交道的人卻知道——雷恩斯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這位在海上極富惡名的海盜船上,曾經花了一整年的時間為襲擊某個國王的運金船做準備。雷恩斯為之付出的代價是巨大的,他的手下受傷慘重,兩個佔有重要地位的兄弟分別死於疾病和戰爭——然而這樣的困難依舊沒有讓雷恩斯有任何退卻的想法,在以驚人的耐心等待了一年之後,他終於成功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一船滿滿的金子。
  作為一個長期面臨戰爭和死亡的海上盜賊,單純的勇猛只會給人帶來更快的死亡。唯有智慧運氣和勇氣的結合,才能締造出一個真正的海盜之王。
  戚唯冷不知道雷恩斯運氣怎麼樣,他只知道自己的運氣非常差。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雷恩斯也是個非常優秀的隊友——至少在他沒有開始追求戚唯冷之前,是這樣的。
  在原本作為花叢老手的雷恩斯突然彎掉的時候,戚唯冷真的是被嚇的不淺。當時他已經在船上待了兩年了,和整個海盜隊伍都相處的非常愉快,好吧,若不是這件事情的發生,戚唯冷怕是還會繼續自己的海盜生涯。
  佔有慾驚人的雷恩斯是恐怖的,才過了一年戚唯冷就徹底待不下去了,他在船舶靠岸補給時找了個時機偷偷摸摸的溜下了船,然後連夜逃向了其他的地方,最後才在現在這個小港口駐紮了下來。
  戚唯冷原本以為他和雷恩斯以及船上的人永遠都不會見面了,卻沒想到……卻因為威克斯出現了眼前這極端諷刺的一幕。
  戚唯冷不難想像若是雷恩斯發現了他的蹤跡會怎麼對他,那個男人生氣起來非常駭人,就算是戚唯冷也不去嘗試挑戰。
  「我真是同情你。」菲力用憐憫的眼神看著戚唯冷:「你得知道當時老大發現你逃跑之後有多生氣麼……那些俘虜真可憐。」
  「……」戚唯冷無奈的看著菲力:「我親愛的大副……我親愛的菲力,你真的忍心讓我去面對雷恩斯的怒火麼?他說不定會開槍直接殺了我。」
  「他不會的!」菲力堅定道:「他只會直接把你丟到床上。」
  「……」好吧,戚唯冷覺的後者其實更糟糕,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個地方吸引了雷恩斯,直到現在,戚唯冷都沒想明白到底是雷恩斯到底為什麼看上了他。
  「嗯……你其實是很有魅力的。」菲力看懂了戚唯冷臉上的困惑,他調笑道。
  「一點也不好笑。」戚唯冷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說服菲力為他保密,他只知道,如果不能說服……那他就又要開始自己的逃亡之旅了。
  「在你走之後我們吃了整整一個月的黑麵包。」菲力彷彿在回憶過去:「你知道那個味道的,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那玩意兒了……天啊,即使現在只是說出這個名字,也會讓我覺的牙齒開始疼了。」
  戚唯冷很尷尬的笑了……黑麵包是一種非常非常硬的麵包,一般都是社會最底層也是最貧窮的人才吃,幾乎每一個裡面都有大堆的沙和小石子,別說吃一個月,就連吃幾天都會讓人覺的生活真是絕望。
  「好了,小戚。」菲力站了起來,拍了拍戚唯冷的肩膀:「你好好的考慮一下……我先回去了,唉,其實雷恩斯除了脾氣稍微恐怖了些也是不錯的選擇……吧?」
  「……」戚唯冷想說,既然你那麼看好他那你上吧我絕對不會和你搶的呵呵呵呵。
  然後菲力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的走了,留下了臉色陰暗到極點的戚唯冷,到這時,戚唯冷只想說——他要殺了威克斯這個熊孩子!
  而菲力說著要給戚唯冷考慮的時間,卻是馬不停蹄的回去給自家老大報信去了。戚唯冷或許不會相信,現在他的消息可是值整整一箱的金幣。海盜嘛,情誼什麼的和金幣比起來就太過脆弱了。
  「什麼?」菲力帶回消息的時候,雷恩斯正在擦著自己的手槍,他的動作一頓,眼神直直的朝著菲力看了過來:「你說什麼?」
  「我找到戚唯冷了!」菲力小心翼翼道:「他就在這個小鎮上……」
  「走。」聽到這個消息的雷恩斯臉上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只不過眼中燃燒的熊熊火焰卻洩露了一切,他將槍□了腰間,直接道:「帶我過去。」
  「是。」菲力急忙應道。
  可是事實證明,戚唯冷還是非常瞭解他的海盜同胞的,因為在菲力走後,戚唯冷就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東西,帶上了必須要用的錢,就急急忙忙的出了門——他可不相信菲力會真的會給他考慮的時間!
  戚唯冷的選擇無疑是正確的,因為他前腳剛走,後腳菲力就帶著雷恩斯來到了他的小店,然後非常暴力的破門而入。
  空無一人的屋子讓菲力的心提到了喉嚨,他慌亂的解釋:「老大,剛才他還在,這會兒怕是已經跑掉了——」
  「跑了?」雷恩斯燦爛的笑了,然後一字一頓道:「他想給我跑到哪裡去——菲力,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當然老大!」菲力的額頭上溢出些許的冷汗,強作鎮定道。
  「走吧。」雷恩斯淡淡道:「也不差這麼一會兒。」
  雷恩斯的海盜隊伍本不會來到這樣一個小港口的,只不過他和某些人約定了在這裡見面,順便好避人眼目的討論些重要的事。沒有任何一個男人會拒絕得到權力,雷恩斯也不例外。和他約定的那個人答應,如果事成,他就能真正的站到鷹國的政治舞台中心。
  從一個不合法的海盜到一個地位卓然的貴族,聰明人都知道該做出怎麼樣的選擇。
  不過讓雷恩斯沒想到的是,在這裡居然還能有個意外的驚喜。戚唯冷,那個三年前偷偷跑掉的男人,居然隱居在這個小鎮上,這的確沒讓雷恩斯想到。
  但是沒想到又如何呢,既然又被他發現了,雷恩斯自然不會讓到手的肉跑掉,在回到船上後,雷恩斯下令封鎖這座小鎮,並且開始叫人對小鎮上的住戶進行搜查——別問他這樣的行為合不合法,在雷恩斯眼裡,法律本來就是狗屁一樣的東西。
  戚唯冷早就猜到了事情發展的軌跡,所以非常聰明的選擇了避開大路選擇了僻靜的小道,可是當他走上小道發現就連這樣的交通路口也佈置了人手之後,戚唯冷就徹底無語了——雷恩斯對他的執念到底有多深??
  在下完命令之後,菲力就把如何遇到戚唯冷這件事完完整整的講給了臉色不太好看的雷恩斯,他小心翼翼的看著自己家老大玩著手裡的槍,生怕雷恩斯一怒之下就崩了自己的腦袋。
  「你的意思是,他在這裡住了很久了?」雷恩斯若有所思的問道。
  「是的,據帶我去的那個小子說已經有一年了。」菲力回答。
  「看來他和這個小鎮上的人相處的不錯。」雷恩斯笑了,眼神裡是滿滿的志在必得——得到了這個消息,他就更確定,戚唯冷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老大,您要做什麼?」菲力表現的非常的狗腿。
  「去把那個叫威克斯的小子給我帶回來……」雷恩斯冷冷道:「還有他的母親。」
  「是,老大。」菲力一愣,然後瞬間就明白了雷恩斯到底想要幹什麼……看來戚唯冷的運氣的確是不怎麼樣,至少每次遇到雷恩斯的時候,都很糟糕。
  48
  在海盜擁有合法的身份之前,為了掠奪財寶和資源殺光一個小鎮上的人簡直就是家常便飯。所以現在抓來兩個平民用繩子吊起來,這麼一對比起來似乎也不是什麼特別過分的事……當然,這明顯只是海盜眼裡邏輯。
  戚唯冷知道威克斯和卡蓮被雷恩斯帶走之後,就知道事情要糟糕了,他原本以為雷恩斯最多派人搜捕一下他,卻沒想到雷恩斯居然還能使出這樣的手段。不過想想也對,道德在海盜的眼裡還沒一杯麥芽酒值錢。
  戚唯冷身上除了金幣之外就什麼都沒帶了,他也不可能把卡蓮和威克斯丟下不管——如果他真的這麼幹了,雷恩斯絕對會毫不手軟的殺掉這對母女。戚唯冷當海盜時也殺過人,可他的良知卻沒有泯滅,他喜歡這個小鎮,喜歡有時欠揍有時可愛的威克斯,喜歡溫柔的卡蓮,喜歡這裡安靜的一切。
  戚唯冷清楚若是他真的回去找雷恩斯,怕是這輩子估計都要在船上度過了,不過他別無選擇。誰來告訴他,人生為什麼總是如此艱辛呢?!
  一年不見,雷恩斯的耐心似乎又變差了,他見到戚唯冷似乎沒有回來的慾望,直接下令把威克斯和卡蓮綁到了桅桿上。海盜船上的桅桿十分高大,被掛在半空中的母子兩白天要忍受強烈的海風和陽光曝曬,晚上要忍受寒冷和飢餓,簡直就像是在地獄裡,而雷恩斯,則只會在每天的傍晚提供給他們一點點的水。
  沒有人比戚唯冷更瞭解雷恩斯了,他非常肯定,要是他真的決定不回去,威克斯和卡蓮會被活活的餓死在桅桿上。對於生命,雷恩斯向來都不太重視。
  無奈之下,披著斗篷的戚唯冷只能苦著一張臉回到了雷恩斯的船上。
  當時的雷恩斯正坐在甲板上喝酒,他看到手下把戚唯冷送過來,臉上卻什麼表情都沒有,就好像戚唯冷是什麼無關緊要的人一樣。
  「嘿,雷恩斯。」戚唯冷硬著頭皮給海盜頭子打了個招呼。
  「你是誰?」雷恩斯揚起下巴,上下打量著戚唯冷:「我們認識?」
  「……」彆扭的海盜頭子可真煩人,戚唯冷默默的想,不過他還是很淡定的回答了雷恩斯的問話:「我是戚唯冷……咳咳,你不記得了麼?」
  「我當然不記得了。」雷恩斯站了起來,伸出手掐住了戚唯冷的下巴。
  好吧,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雷恩斯真的是異常討厭站的直直的戚唯冷——因為他比戚唯冷要矮上三厘米。看來世界還是公平的╮(╯_╰)╭。
  「你還知道回來?」雷恩斯冷冷道,他轉身指了一下現在還被掛在桅桿上的威克斯和卡蓮,笑了:「如果不是他們,你還會回來?」
  當然不會——戚唯冷心裡這麼想著,嘴上卻道:「哈哈哈哈哈我其實也是很想你的嘛哈哈」
  雷恩斯冷冷的表情告訴戚唯冷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好了。」戚唯冷伸手抹了一把臉,然後沮喪道:「你快點叫人把他們放下來吧,我再也不走了……以上帝的名義起誓。」
  「哼。」雷恩斯冷哼一聲,臉上是不耐煩的神情,卻並沒有再為難戚唯冷,而是叫人把此時已經奄奄一息的卡蓮和威克斯放了下來。
  在桅桿上待了兩天,威克斯也沒了往常的活力,和他的媽媽坐在甲板上休息,就像一根焉掉了的茄子。恐怕這個小孩的海盜夢,也到此為止了。
  戚唯冷歎了口氣,其實在威克斯把菲力領過來的時候,他是真的生這個小孩的氣了,但是現在仔細想來,威克斯只是個十三歲的孩子,能怪他什麼呢?說白了都怪自己的運氣太差……
  「小戚。」兩天沒吃東西的威克斯的聲音非常的沙啞,他看到站在雷恩斯身旁的戚唯冷臉上滿是驚愕:「你們……真的認識?」
  「快和你媽媽回去吧。」戚唯冷不願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又歎了口氣,伸出手摸了摸威克斯亂糟糟的腦袋。威克斯這個模樣,讓他想起了某個和他一起生活過的小孩,和威克斯不同,那個小孩每次闖了禍,都會鼓著臉頰,一副你隨便罰我的模樣,讓戚唯冷怎麼都下不了手,可惜……
  「派人把他們送回去。」雷恩斯並沒有給戚唯冷和威克斯多少說話的時間,他直接對著手下下了命令。
  戚唯冷沒說什麼,看著雷恩斯的水手把卡蓮和威克斯扶了起來,慢慢的走下了船,威克斯還想說些什麼,只不過都被雷恩斯冷冷的眼神給活活嚇回去了
  「外面好玩麼?」雷恩斯歪頭看了一眼戚唯冷,語氣裡是滿滿的不愉。
  「不好玩。」說來或許有人不信,雷恩斯,這個聞名歐洲的大海盜頭子今年才二十一歲,比戚唯冷還要小,而他只有在戚唯冷面前,才會表現出極端幼稚的一面,比如現在——
  「不好玩那你玩的那麼開心。」雷恩斯冷笑道。
  「不開心。」戚唯冷覺的今天歎氣的次數比的上自己這一年了:「你怎麼會來這個小港口?」
  「我不來就找不到你了。」雷恩斯冷冷道。
  「……」戚唯冷無語了,他早該明白正在氣頭上的雷恩斯是很難交談的,於是戚唯冷只好妥協似地哄住這個大孩子:「我錯了好不好?雷恩斯——你必須給我點接受的時間啊。」
  「好吧。」雷恩斯伸出一根手指:「給你一天,我明天就要你的答案。」
  「……」我還以為你會說一個小時呢,戚唯冷默默的想。
  雖然雷恩斯不願意承認,但是此刻他的模樣就像個沒吃到糖的孩子。
  「等我處理完了這件事。」雷恩斯道:「我們就去遙遠的東方尋找那個用金子鑄造房子的國度,好不好,戚唯冷。」
  戚唯冷還是沒說話,他只在心中暗暗吐槽了一句:那才不是金子,那只是琉璃瓦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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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準備的怎麼樣了?」凱撒穿著一件正裝,坐在王座之上俯視著來匯報情況的手下。
  「雷恩斯的隊伍已經到達港口了。」手下低著頭,不敢直視凱撒尖銳的目光,遲疑道:「但是陛下……事情似乎出了一點變故……」
  「什麼變故。」凱撒聲音冰冷的質問。從他有了自己勢力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在不停的追蹤戚唯冷的下落,最後發現他的哥哥居然去海上當了一命海盜,而且最富惡名的雷恩斯手下。知道這個消息的凱撒險些沒咬碎一口牙……他的哥哥,居然被迫去當了一名海盜,克爾溫,你要為你所做的事,付出代價!
  好吧,從這件事上來說,克爾溫其實是無辜的,他雖然嘴裡說著讓戚唯冷去當海盜,但是哪裡會想到戚唯冷居然把這句話當了真。
  所以在凱撒篡權成功之後冷冷質問克爾溫時,克爾溫還十分的莫名其妙——直到他知道了戚唯冷這傢伙居然真的當上了海盜。
  面對凱撒的滔天怒火,克爾溫索性不解釋了,反正就算是解釋了凱撒也不會相信的,不過他倒是開始懷疑……對戚唯冷的一時心軟,是不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失誤。
  作為一名合格的帝王,凱撒的耐心可以說是出奇的好,即使找到了戚唯冷的行蹤卻沒有絲毫的表露出什麼,而是開始暗中派人開始和雷恩斯接觸。
  凱撒知道戚唯冷恨他,他還不想直接把他的哥哥嚇跑。
  「諾爾森閣下他……似乎在一年前就離開了海盜隊伍。」交通不便和通訊的不發達,大概是這個時代最致命的的地方,手下戰戰兢兢的說著一個月前猜得到的消息生怕惹怒了凱撒。
  「你說什麼?」凱撒的眉頭皺了起來:「一年前?」
  「是的……」手下斟酌著言語道:「他似乎和雷恩斯出現了什麼矛盾……不過……」
  「一年前的事,你現在才告訴我?」凱撒的聲音溫柔至極,就像在說著什麼情話……只不過聽到這個語氣的手下,身體抖的卻越發的厲害。
  「不、不過這個消息不一定屬實。」在凱撒越來越冰冷的氣勢壓制下,手下幾乎快要尿了褲子,他哭喪著臉,聲音顫抖:「如、如果可以的話,陛下可以親自去看看。」
  「你下去吧。」凱撒閉了眼。
  「是、是!」沒想到自己居然能撿回一條命,手下連滾帶爬的退了下去。
  凱撒坐在王座上,不說話,也不睜眼,整個人都像一尊凝固了的石像,良久之後,他才從王座上站了起來,面無表情的走回了自己的寢宮。
  凱撒現在住的地方,就位於戚唯冷曾經的臥室旁邊,他面如寒霜的走進了戚唯冷的臥室裡,喝退了一干僕人。
  「哥哥。」用手撫摸著被褥,凱撒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帶上了一抹不明顯的脆弱:「哥哥,你在哪裡。」
  「你不會想凱撒麼?」凱撒把頭埋到了被褥之間,深深的吸了口氣:「……四年了,我真的,好想你啊。」
  如果我再見不到你,真怕自己會做出什麼可怕的事,凱撒面無表情的想……沒有了的你的鷹國,根本沒有任何存在的價值。
  49
  雷恩斯和凱撒的見面時間定在五月中旬,那個鷹國一年中最美的季節。
  和王庭中的花園不同,鄉間小道上奼紫嫣紅的花朵並未經過修剪,都以一種最為自然的姿態綻放出了自己的美麗。
  戚唯冷喜歡春天,更喜歡這個王國的春天。如果不是雷恩斯,他大概會花大把大把的時間在郊遊上面——與其說是郊遊,倒不如說是倒在滿是青草味的草坪上曬著太陽睡大覺。
  不過現在不行了,雷恩斯當然不會允許他下船的,於是戚唯冷只能勉強將就一下,把自己睡覺的地點移到了放著長椅的甲板上。
  「睡醒了?」直到太陽升到天空正中,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雷恩斯才語氣不善的問道。
  「嗯。」戚唯冷聽出了雷恩斯話語中的不滿,很是不情願的睜開了眼。
  「起來吧,我有些事想問你。」雷恩斯看向戚唯冷的眼神裡帶上了一抹複雜的神色。
  事實上,雷恩斯也並非一開始就對戚唯冷充滿了興趣。戚唯冷戰鬥不夠凶悍,為人不夠諂媚,本應是個無足輕重的存在,然而雷恩斯,卻很快發現了戚唯冷異於常人的地方——他知道的太多了。
  雖然並不清楚一些小事的走向,但戚唯冷卻能夠清楚的知道政治的風向,甚至提前一年就預言了海盜這個職業即將合法。雷恩斯起初以為戚唯冷只是對時事有著較強的分析力,但他卻察覺了其中違和的地方。
  誰能在海上漂泊半年,沒有任何信息來源的情況下正確的說出某國國王死亡的時間?
  雷恩斯在對戚唯冷上了心之後,就更加確定了戚唯冷異於常人的地方,他非常確信,自己需要的這樣一個人的幫助。
  咳咳,當然,這是雷恩斯最初的想法,隨著時間的流逝,雷恩斯驚異的發現……他居然對戚唯冷有了慾望。噢,好吧,就算是雷恩斯,第一時間也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他可是從來都覺的男人是種骯髒的生物。
  和雷恩斯一樣驚訝的是作為當事人存在的戚唯冷,在知道船長莫名其妙的對自己產生了其他念頭之後,戚唯冷就覺的這個世界簡直是神奇的不能再神奇了,歷史書上可從來沒人告訴他著名的海盜雷恩斯居然是個彎的!
  「怎麼了?」戚唯冷知道雷恩斯沒事是不會來找自己的,所以他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扭頭看向了在陽光下顯得異常高大的海盜頭子。
  「你怎麼看新上任的國王?」雷恩斯不動聲色的問道。
  「新上任的國王?」戚唯冷稍微一愣,瞬間明白了雷恩斯問的是誰,他無所謂的笑了笑,隨口開始念著曾經在歷史書上看到的那些詞句:「他充滿智慧、鐵血、手腕強硬、擁有遠見……注定開創一代盛世。」
  「是麼。」雷恩斯聽到戚唯冷口中的那些盛讚的詞語,微微的瞇起了眼:「你是認真的?」
  「當然。」戚唯冷不知道雷恩斯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還以為他只是心血來潮,所以戚唯冷繼續道:「凱撒諾爾森,他注定了是位合格的帝王。」他將自己的一生都獻給了鷹國,讓鷹國盛極一時。
  聽到戚唯冷的這些話,雷恩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看來你真的很看好他。」
  「那當然了。」戚唯冷笑的無奈又得意,無奈的是這位合格的國王背叛了他,得意的是這樣的小孩是他親手養出來的。
  「那好吧,希望你的判斷是對的。」雷恩斯說完這句話之後轉身就走了,他現在有很多重要事準備……比如,和凱撒談判的籌碼。
  戚唯冷莫名其妙的看著雷恩斯,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挑起了這個話題……難道是雷恩斯發現了自己身份上的什麼端倪?不對啊,諾爾森凱撒,可是早就「死亡」了。
  之後發生的事證明了戚唯冷是多慮的,因為雷恩斯沒有再找他說過任何這方面的話題,相反,包括雷恩斯在內,整艘船都變得忙碌了起來,就像在為什麼重要的事做準備。
  戚唯冷覺的十分的奇怪,他又不好直接去問雷恩斯,於是抓住了一個正在旁邊做清潔的小水手問道:「嘿,小子,船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我是說,怎麼感覺你們都很忙?」
  「哦,好像是有什麼重要慶典?」小水手知道的也不多,所以說的稀里糊塗的:「老大非常看中這次慶典——你知道的,我們好不容易過一次節。」
  「慶典?」戚唯冷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他怎麼都覺的不對勁:「你確定?」
  「不然呢?」小水手道:「……這次可是要求船縫裡的髒東西都要理清乾淨,小戚大人,要不然您直接去問問老大?」
  我當然不可能去問他,戚唯冷嘀咕,我連他在屋子都不想進去。
  小水手打完了話,拿著拖把又去做清潔去了,留下戚唯冷一個人站在甲板上,覺的後背有些涼涼的,他總覺的事情有些奇怪。
  就這麼懷著不安的情緒渡過了一個星期,就在戚唯冷以為是自己多疑了的時候,卻絕望的發現……命運總會在你毫無防備時給你重重一擊。
  那天是個陽光不錯的早晨,天氣已經連續晴朗了好幾天,白白的雲朵鑲嵌在蔚藍的天空上,如同一顆顆潔白的棉花糖。如果沒有雷恩斯,戚唯冷或許又會找個地方曬太陽睡覺。
  可惜現在卻不行了,穿著一身正裝的雷恩斯直接對著戚唯冷下令:「換衣服去,有正事。」
  正事?什麼正事?一臉莫名其妙的戚唯冷心不甘情不願的換上了一套還算正式的衣服。
  接著雷恩斯領著戚唯冷下了船,走到了小鎮上唯一一條能通過馬車的大道上。
  戚唯冷已經從雷恩斯嚴肅的表情裡察覺出了不對勁,但是論他想破腦袋也沒能想出來接下來會發生的事。
  由騎士護衛著的馬車隊由遠及近。戚唯冷一眼就看出了騎士隊伍的不凡之處,漂亮的戰馬,結實的盔甲,還有那熟悉的雕紋……
  臥槽!這是皇家御用的騎士隊伍!戚唯冷渾身都僵了,他微微張開了嘴,覺的自己不好的預感終於徹底實現。雷恩斯察覺出了戚唯冷的異常,他還以為是戚唯冷太過緊張,於是非常善解人意的握住了戚唯冷的冰冷的手。
  而此時腦袋一片混亂的戚唯冷,也忘記了去拒絕雷恩斯的這個舉動。
  馬車終於停在了戚唯冷的面前,車簾被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掀開,然後戚唯冷看到了那張相隔四年的面龐。
  若說四年前的凱撒還只是個少年,那麼如今的他就已經成長為了一個合格的男人。他比戚唯冷高出整整一個頭,現在有站在馬車上,更顯得高大。金色的長髮梳成了漂亮的髮髻,藍色的眼眸如深海冰山一樣冷漠。
  凱撒並沒有身著國王的服裝,而是穿著一件平民的服飾,只不過就算是平民的衣服,也無法掩飾住他身上那貴族特有的氣息——高傲,冷漠,彷彿所有人都是他腳下的螻蟻。
  戚唯冷已經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了,他條件反射的握緊了雷恩斯的手,手裡心溢出了許多冷汗。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條還會和凱撒見面,還是以這樣的方式。
  凱撒的臉色從離開馬車的那一刻就不太好看——誰叫他一出來就看見戚唯冷和雷恩斯手拉手的模樣,要不是告訴自己要忍耐,凱撒真想直接衝上去把那只被雷恩斯握著的手直接搶到自己手裡!
  「怎麼了?」雷恩斯小聲的問了戚唯冷一句,他發現戚唯冷在凱撒出來的那一刻就在不停的發抖,簡直就像一隻見了狼的兔子。
  「沒事。」戚唯冷的心臟已經要從喉嚨裡跳出來了,他故作淡定到:「只是稍微有點不舒服……我能……先走麼?」
  「雷恩斯閣下。」凱撒沒有給戚唯冷逃跑的機會,他淡淡開口道:「很高興能見到您。」
  「陛下。」雷恩斯彎腰對著凱撒行了個禮:「我也非常榮幸能夠和您有見面的機會。」
  「這位是?」凱撒的目光移到了戚唯冷身上。
  「我的愛人。」雷恩斯說出這話的時候臉不紅心不跳異常的淡定。
  愛人……?戚唯冷聽到這個詞就覺的自己的胃突然好痛,他明顯看到凱撒的目光在聽到這兩個字後明顯變得不善了起來,那冷冷的神情簡直就像是自己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
  戚唯冷突然就不爽了——凱撒為什麼要做出一副被害者的模樣?明明是他背叛了自己,怎麼搞到現在像是自己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
  「那麼陛下,請吧。」雷恩斯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戚唯冷和凱撒之間的互動,覺的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麼端倪……難道戚唯冷和凱撒諾爾森是舊識?
  「辛苦了。」凱撒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再看戚唯冷,就像真的不認識這個人一樣。
  「走吧。」戚唯冷的臉色也垮下來了,他拉了一下雷恩斯,緊緊的握著雷恩斯的手,走在前面給凱撒帶著路——呵,你不高興關我什麼事,我就愛和別人牽手了怎麼著!
  50
  若是以前有人告訴凱撒,他和戚唯冷會在四年之中沒有任何的交談,沒有信件上的來往,甚至如仇人一般的不願讓對方知道自己的消息,那麼凱撒一定會將這些話當成個笑話。
  可是當這一天真的到來時,凱撒卻不得不面對這已經發生的事實——他的哥哥把他當做了一個陌生人,毫無芥蒂的在他面前牽著另一個男人的手。
  凱撒就像一台冰櫃,毫不吝嗇的朝著周圍散發著寒冷的氣息,他冷冷的看著走在前方的兩人,那眼神甚至讓人有些懷疑如果他手裡有一把槍,肯定會毫不猶豫的扣動扳機。
  「你認識國王?」雷恩斯不傻,相反他還很聰明,從戚唯冷和凱撒那異樣的表情裡,他明顯的察覺出了端倪。
  「認識?」戚唯冷自嘲似的笑了:「算吧。」
  「你的手很冷。」雷恩斯慢慢道:「身上還在發抖……親愛的,你很怕他?」
  戚唯冷不說話,只是抿了抿唇。雷恩斯說的沒錯,他在害怕。僅僅四年,就讓覺的凱撒是如此的陌生……身後那個高大英俊的男人,似乎從未出現在他的生活裡。
  「你在怕什麼?」雷恩斯瞇起了眼,他非常不喜歡看到戚唯冷被別人影響的模樣:「你們有仇?」
  「沒有。」戚唯冷歎了口氣:「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但是,雷恩斯,有些事情……不是那麼簡單就能說清楚的。」
  「好吧。」雷恩斯淡淡道:「——我會留給你很多時間說的。」
  看著戚唯冷和雷恩斯的互動,凱撒散發的氣息更冷了,他危險的瞇起了眼,緊緊握起了拳頭。
  為了迎接凱撒,雷恩斯已經準備好了盛宴。
  從各地搶奪而來的珍貴食物和各種只有王室才能碰到的酒類,非常直接的體現出了雷恩斯的財力。作為一個名冠歐洲的海盜,雷恩斯所擁有的財富向來是個謎團。
  戚唯冷的臉色和凱撒一樣難看,從見到凱撒的那一刻起,戚唯冷腦海裡浮現出的就是各式各樣和凱撒一起生活的記憶,那個在冬日裡縮成一團的小孩,那個喜歡聽睡前故事的小孩,那個掉了牙不願意給自己看的小孩……
  當你以為被深深傷害的傷口癒合了,卻在在某一天發現,它不斷沒有癒合,反而已經潰爛到了骨頭裡。
  「我不舒服。」才開席,戚唯冷就對坐在自己身邊的雷恩斯說了句:「先走了。」
  「……」雷恩斯挑了挑眉,最後還是沒說什麼——戚唯冷的確是反常的厲害。
  凱撒拿著刀叉咀嚼著鮮嫩的牛排,就像是沒有看見戚唯冷一樣,知道他離開也沒有再遞過來任何一個眼神。
  戚唯冷覺的自己的胸口憋的厲害,他強穩住身體退了場,直到進了自己的屋子才踉蹌著倒在了床上——媽的,太痛了,這種感覺,就好像是把自己的心給活活剜了出來。
  「尊敬的陛下,您認識小戚?」飯桌之上,雷恩斯裝作不經意的問了一句。
  「認識。」凱撒拿起餐巾擦了擦自己的嘴,他的一舉一動都是那麼的優雅自律,和戚唯冷的失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我找了他四年。」
  「哦?」雷恩斯察覺出了什麼,他故作不在意的笑了笑:「雖然很冒昧,但是我還是想問……您這次和我的合作,和小戚沒關係吧?」
  凱撒並沒有回答雷恩斯的話,他放下了手中的餐巾,表情淡漠的摩挲起了手上的戒指,許久之後才淡淡道:「雷恩斯閣下,魚和熊掌不能兼得的。」
  雷恩斯的眼神暗了下來……他的感覺果然沒錯。從見到凱撒的那一刻,他就從這位國王的眼裡看到了獨佔欲——對於戚唯冷的獨佔欲。
  「那麼您的意思是,如果我一定要選擇戚唯冷,那麼我和您的這次合作,就不用再談了?」雷恩斯反問道。這次會晤是由凱撒提出來的,關於合作的提案也主要是凱撒來擬定,雷恩斯可不相信,這樣雙贏的合作,凱撒會這麼輕易的放棄。
  然而這次雷恩斯是真的失策了,凱撒聽著雷恩斯帶著威脅語氣的反問,出乎意料的笑了,他英俊的臉上是一種雷恩斯看不懂的嘲諷:「抱歉雷恩斯閣下,如果在戚唯冷的問題上我們談不攏,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就根本沒有談的必要了。」
  雷恩斯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他知道凱撒不是在跟他開玩笑。
  於是沒談攏的兩人在第一天就不歡而散,凱撒住進了雷恩斯為他準備的屋子裡,心卻已經飄到了其他地方,毫無疑問,他現在腦袋裡全部被一個叫諾爾森的名字佔滿了。
  戚唯冷從酒宴上回去就覺的不舒服,他躺在床上,眼神黯淡的看著天花板,頭腦中混沌一片,也不知過了多久,待他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才發現天已經全黑了。自己已經在床上躺了一天了麼?絲毫沒有飢餓感的戚唯冷推開了房門,走到了空無一人的甲板上。
  已經是午夜了,船上的所有人都進入了夢鄉,天空是純淨的黑色,閃閃發光的星星猶如碎鑽一般點綴其上。戚唯冷抬頭看著天空,臉上全是一片迷茫。
  「你沒睡?」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戚唯冷扭頭,毫不意外的看見那個讓他失眠的人。
  「嗯。」戚唯冷也不知道該和凱撒說些什麼,他甚至有些擔心和懷疑,凱撒會不會像歷史上哪有把自己殺掉……好吧,雖然從目前看來,這樣的擔心似乎是多餘的。
  「哥哥。」凱撒蔚藍色的眼裡是滿滿的憂鬱,充滿磁性的聲音低沉而哀傷:「哥哥,你可知道我有多麼想念你。」
  「……」戚唯冷不知道說什麼,他深吸了口氣,勉強的笑了:「凱撒……我……已經不是你的哥哥了。」你的哥哥諾爾森,已經死了。
  「哥哥。」凱撒無視了戚唯冷的拒絕,他直接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戚唯冷的手,感受著戚唯冷的手心裡冰冷的汗濕:「你在怕我?你在怕我傷害你?」
  戚唯冷不語,只是歎了口氣。
  「現在已經沒有人能傷害你了。」凱撒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充滿了狠毒:「敢傷害你的人,都是我的手下敗將,如果你願意——願意回來,我可以將王位還給你。」
  戚唯冷呆了,他不明白凱撒為什麼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
  「沒有人能夠傷害你。」凱撒眼前浮現出了那兩具j□j在一起的身體,他依舊能清楚的記得他的哥哥白皙的身體,以及在克爾溫身下曖昧呻吟的模樣。
  「你在說什麼凱撒。」戚唯冷的後背莫名的冒出了些許的冷汗——他居然覺的凱撒不是在開玩笑:「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麼?」
  「我當然知道。」凱撒伸出手,輕輕的撫摸著戚唯冷的頭髮,就像戚唯冷小時對他做的那樣:「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我親愛的哥哥。」所以你不要離開我,否則我會瘋掉……四年已經太久,我不能再忍受沒有你的一分一秒。
  「凱撒?」在凱撒無比深情的目光下,戚唯冷的寒毛倒立了起來,他掙脫開了凱撒握著他的手,發現有什麼東西脫離了自己的控制:「凱撒……你現在是國王,你要明白,你的一言一行都……唔。」
  戚唯冷後面的話融化在了一個溫柔的吻裡,凱撒低著頭,將自己唇印到了戚唯冷的唇上,趁著戚唯冷呆掉,他的舌頭猶如一條靈活的蛇,拗開了戚唯冷的唇,進入到了他的口腔之中——凱撒等待這個吻,已經足足等了十幾年。
  「凱撒!!!」反應過來的戚唯冷猛地推開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凱撒,他狼狽的倒退幾步,抬頭狠狠的擦著自己的嘴:「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麼??!」
  「我知道。」凱撒盯著戚唯冷那被擦的發腫的嘴唇,笑了:「我當然知道。」——沒人能比我更清楚了。
  「你瘋了!!!」如果說之前的戚唯冷腦袋是一鍋漿糊,那麼現在他的腦袋再次被狠狠的攪拌了一次,凱撒唇舌的觸感還能清晰的感覺到,戚唯冷猛烈的喘息著,幾乎以為自己在做一個奇怪的夢:「你這個瘋子!!我是你的哥哥,我是你的親哥哥,你怎麼能——怎麼可以!」
  「為什麼不行呢。」凱撒溫柔的笑了:「哥哥難道不喜歡我麼?」
  「你瘋了,凱撒,你瘋了!!」已經找不到其他話的戚唯冷只能不停的重複這句話,他渾身上下都開始顫抖,就像一根風中殘燭:「滾開,離我遠點,你這個——」
  在戚唯冷的那句「離我遠點」出口的一剎那,凱撒不笑了,他面無表情看著失態的戚唯冷,眼神裡有一種陰鬱的風暴在醞釀。
  戚唯冷想要王位,他可以給他,戚唯冷想要殺死克爾溫,他可以幫他,但是唯獨戚唯冷不能離開他——凱撒已經不願意再等待一天。
  「……凱撒。」戚唯冷的聲音變得有些嘶啞,身體隨著聲音一起顫抖著:「你不要這樣……」
  「不要哪樣?」凱撒盯著戚唯冷,語氣漠然:「哥哥,你不喜歡這樣的我麼。」
  51
  戚唯冷想過很多關於他和凱撒相遇之後會發生的事,卻惟獨沒有想到過眼前的這一幕。冷著臉的凱撒並不像在開玩笑,他面無表情的看著戚唯冷,眉目之間是一片讓戚唯冷心寒的堅定。
  「凱撒。」戚唯冷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想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這個玩笑並不好笑。」
  「當然不好笑。」凱撒並沒有留給戚唯冷逃避的機會,他一字一頓道:「哥哥,我愛你。」
  「……」戚唯冷覺的自己的腦袋想要裂開一般,他咬緊了牙,眼睛因為憤怒而變得有些發紅:「凱撒——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當然了。」凱撒語氣冷漠而堅決:「我想吻你,我親愛的哥哥。」
  「碰!」在凱撒上面的話出口的一剎那,戚唯冷毫不猶豫的揮動出了自己的拳頭,狠狠的砸到了凱撒的臉上,他像一隻被刺到死穴的野獸,聲音沙啞而絕望:「我他媽打死你!」
  這是戚唯冷第一次對著凱撒爆粗口,由此可見,他已經氣成了什麼樣。
  若說雙方真的用盡全力,凱撒的勝率或許會大些,然而面對暴怒中的戚唯冷,凱撒卻一下都沒有還手,任由戚唯冷將他撲倒在地,拳頭狠狠的砸在他的身上。
  四年前的戚唯冷可以說是手無縛雞之力,然而這四年的海盜經歷讓戚唯冷的武力值有了質的提高,所以沒多久,凱撒整個人都變得狼狽不堪。
  可是他依然沒有還手的想法,只是躺在甲板上,用一種另戚唯冷後背發毛的神情目光凝視著戚唯冷,他的嘴角甚至帶著笑容,彷彿根本感覺不到身體上的疼痛。
  「凱撒!」在神志稍微清醒的時候,戚唯冷的手已經破了,他拉著凱撒的領子,聲音聽上去幾乎是在泣血:「你他媽的敢再這麼說我就揍死你!」
  「哥哥。」凱撒笑著,伸出手握住了戚唯冷破損的拳頭,他將戚唯冷的手拉到了自己的面前,然後輕輕的吻了下去:「別這麼對自己……我會心疼的。」
  戚唯冷在那一刻徹底失去了言語,他踉蹌著從凱撒身上爬起來,臉上是一派的麻木:「你滾吧。」
  凱撒不語,他知道戚唯冷一定會因此大受打擊……但是沒關係,一年也好,十年也罷,總有一天,戚唯冷會接受他。
  「你別叫我哥哥。」戚唯冷閉了閉眼,遮住了瞳中的那一片疲憊,他背對著凱撒,冷冷道:「我沒有你這樣的弟弟。」
  凱撒慢慢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戚唯冷揍他的時候沒有留手,所以他現在也是傷的不輕,然而他卻在笑,笑的戚唯冷渾身發涼:「你說什麼?哥哥?」
  「我說。」戚唯冷覺的自己胸口一陣悶痛,然而他卻依舊冷冷的重複了剛才的話:「我沒有你這樣的弟弟。」
  凱撒不說話了,就在戚唯冷以為他已經離開了的時候,聽到身後傳來一個冷漠的聲音:「哥哥,別這麼說……否則你會後悔的。」
  戚唯冷覺的渾身都沒有力氣,他沒有去細細思考凱撒的這句話意味著什麼,而是帶著麻木的表情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一夜無眠,躺在自己床上的戚唯冷頭腦混沌的不像樣,他覺的自己簡直就像做了一個可怕的噩夢,夢中的凱撒讓他無比的絕望,可是手上的疼痛卻在提醒著戚唯冷——他不是在做夢,凱撒說的,都是認真的。
  他和凱撒之間到底怎麼了?為什麼那個和自己生活了十幾年的孩子會說出這樣的話?戚唯冷想了很久,可怎麼都想不明白——他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錯,讓他和凱撒走到了今天這一步。凱撒的吻讓他覺的厭惡,但凱撒躺在甲板上直直看著他的模樣卻讓他覺的心疼,戚唯冷想嘶吼,然而到底什麼都沒做。
  就在這樣混亂的精神狀態中,戚唯冷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這一覺,是極為不安穩的,戚唯冷也不清楚自己夢到了些什麼,他只知道,自己全身都在疼,而且疼的厲害,就像骨頭被從身體裡抽了出來,肌肉被什麼東西凝固了起來。
  顛簸的感覺讓戚唯冷迷茫的睜開了眼,當他看清楚了自己頭頂上的遮蔽物時,才發現事情似乎有些不對勁。
  「怎麼回事?」戚唯冷坐起來之後,驚恐的發現自己居然被移到了行進中的馬車上,馬車的窗戶被封死了,車簾也變成了一扇鐵做的小門——他顯然已經離開了雷諾斯的那艘船。
  「有人麼!!」用力的拍打著鐵門,戚唯冷一抬手就看見了自己手腕上的鐵鏈,他的心漸漸的沉入了下去……毫無疑問,他現在的處境,和凱撒有著莫大的聯繫。
  他被凱撒抓起來了?戚唯冷將額頭抵在了車廂上,一下一下的撞擊著,想讓自己的頭腦可以更清醒一些,然而不知什麼原因,戚唯冷怎麼也集中不起注意力,只能勉強的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頭很暈,身上也很不舒服,他是生病了?亦或者是凱撒在他身上用了什麼藥?模糊的意識不能阻止絕望的情緒在戚唯冷的身上蔓延,他伸手摀住了臉,一言不發。
  搖晃著的感覺讓戚唯冷再次昏昏欲睡,他蜷縮成一團,痛苦的閉上了眼。
  「哥哥。」戚唯冷第二次醒來,是被凱撒搖醒的,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見了將自己攬在懷裡的凱撒。
  「凱撒。」戚唯冷的語氣裡充滿了憤怒和怨恨,他不明白凱撒為什麼要這麼對他。
  「來喝點粥,哥哥。」凱撒手裡端著一碗粥,看向戚唯冷的表情溫柔又寵溺:「你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
  三天?這個量詞讓戚唯冷迷糊的意識獲得了片刻的清明,他從凱撒的懷裡掙脫出來,朝旁邊爬了過去。
  凱撒這次卻並沒有說什麼,而是依舊寵愛的看著戚唯冷——那表情簡直就像是一個大人在看著一個鬧彆扭的孩子。
  「吃點東西。」凱撒將勺子遞到了戚唯冷的面前:「不然你會——」
  「啪。」狠狠的打開了凱撒的手,戚唯冷幾乎是在嘶吼:「離我遠點,你這個瘋子!!」
  「……」凱撒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戚唯冷不明白——他至今都不明白事情為什麼會以這樣的軌跡發展:「凱撒,我自問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你到底哪裡恨我?」
  「我怎麼會恨哥哥呢。」凱撒低著頭,看著被打翻的粥燙紅的手背,語氣低落無比:「我愛哥哥啊,沒有人會比我更愛你了。」
  「胡說八道!」戚唯冷根本接受不了凱撒這樣的說辭,他顫抖著道:「你和我都是男人——不但是男人,還是兄弟,親兄弟,凱撒,你想要下地獄麼??」
  「去哪裡不一樣呢。」凱撒抬起頭,笑了:「只要哥哥在那。」
  戚唯冷放棄了,他發現和凱撒根本說不通——凱撒已經瘋了。
  兩人間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凱撒就端著碗離開了,離開前還順手整理了被粥弄髒的地板,戚唯冷本以為凱撒不會再過來,卻沒想到沒過一會兒凱撒又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再次走了進來。
  「你怎麼又來了。」戚唯冷言語之間是滿滿的疲憊……他不想和凱撒再說話了。
  「哥哥幾天沒吃東西了。」凱撒淡淡道:「再不吃東西,會餓壞的。」
  「我不想吃。」戚唯冷固執的拒絕。
  「你自己吃。」凱撒這次並沒有妥協,或者說,在關於戚唯冷身體的問題上,他向來都不會妥協:「或者,我強行給你灌下去。」
  「你!」戚唯冷看著凱撒臉上的表情,知道他是認真的,於是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拿過了凱撒手上的碗,一口口的喝了起來。
  粥很美味,是戚唯冷最喜歡的味道,可戚唯冷的心情卻並沒有因此好上絲毫。
  「好好休息2。」凱撒眼神溫柔的看著戚唯冷一點點的喝光了粥:「……沒多久,我們就能回家了。」
  回家?聞言,戚唯冷苦笑,在這個世界裡,他哪裡有什麼家。
  「那個叫雷恩斯的真討厭。」撫摸著戚唯冷的金髮,凱撒語氣漫不經心:「若不是還要用他……真想就這麼殺了。」
  「……」戚唯冷看著凱撒並沒有說話,只是眼神裡透出冰涼的冷意。
  「好了,我只是開個玩笑。」注意到了戚唯冷的眼神,凱撒笑道:「……我怎麼會做讓哥哥傷心的事呢,哥哥不想他死,那我就不動他了。」——至於他會不會死在其他的人的手上,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喝完粥沒過多久之後,濃濃的睡意再次席捲了戚唯冷,他半瞇著眼,非常不情願的被凱撒拖到了懷抱裡。
  「哥哥,睡吧。」凱撒低下頭,在戚唯冷的耳邊輕聲細語:「安安靜靜的睡一覺,等到了家,我給你準備一個非常棒的禮物——你一定會喜歡的。」
  戚唯冷已經不知道凱撒在說什麼了,他只知道……他的眼皮越來越重。腦袋也……越來越暈。
  皺著眉頭,戚唯冷再次在凱撒的懷中睡了過去。
  52
  戚唯冷在馬車裡足足待了十天。
  這十天對於戚唯冷來說無比的漫長,漫長的讓他情緒變得異常的焦躁不安。
  凱撒的這一系列行為在戚唯冷看來簡直就像是被惡魔迷了心神,他不知道凱撒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事,也想不明白事情為什麼會朝著這樣一個詭異的方向發展。
  凱撒顯然是不會幫戚唯冷解決他的疑問的,因為他和戚唯冷同樣抱著疑惑的心情——只不過疑惑的內容卻變成了:為什麼戚唯冷不能理解他的愛呢,為什麼戚唯冷這樣的抗拒他呢。他們已經在一起了十幾年,接下來的時間裡也在一起不好麼?好吧,從這一點上看來,戚唯冷小時對於凱撒的倫理教育真是異常的失敗。
  當然,凱撒也沒指望戚唯冷能理解他的心情,在他看來……戚唯冷要什麼都可以,唯獨不可以的就是,不在他的身邊。
  和凱撒和戚唯冷兩人糾結的情況比起來,雷恩斯的那邊似乎也沒有好到哪裡去,雖然他不願意相信,卻又不得不相信——自己國家的國王居然這麼的沒有節操,竟是偷偷摸摸的帶走了戚唯冷,臨走之前還給他送來了一份協議。
  協議的內容包括雷恩斯在成功完成某件事之後將會得到些什麼,財富已經吸引不了雷恩斯,但凱撒答應給他世襲的爵位以及掌管海軍的權力。由此可以想像,這份協議對於雷恩斯的誘惑力到底有多大,然而他的心情卻依然美妙不起來,因為凱撒直接在留給他的信中點明了戚唯冷的身份。
  戚唯冷就是那個對外宣稱已經死亡的皇子諾爾森,雷恩斯知道這個消息之後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信中,凱撒以一種非常無奈以及寵溺的語氣描述了戚唯冷是怎樣耍脾氣,以至於離家出走,還非常愉快的表達了他的感激之情——謝謝雷恩斯幫他找到戚唯冷。
  「哦,看到娶到戚唯冷還需要大份的嫁妝。」人都已經走了,雷恩斯再生氣也沒什麼意義,他撇了撇嘴,直接對著自己的大副道:「你現在是不是可以給我解釋一下——他們是怎麼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離開的,我親愛的菲力?」
  站在雷恩斯身旁的菲力此時已經滿頭冷汗了,他當然不能告訴雷恩斯,那天的他喝的爛醉,要是他真的這麼說了,雷恩斯絕對會把他從甲板上丟下去!
  「老大。」菲力乾咳兩聲,道:「那天我是有看到陛下離開……可是我以為是您同意的,所以才……」
  「我同意的?」雷恩斯眉頭一挑,似笑非笑的看著菲力:「你什麼時候看見我同意的。」
  菲力低著頭沒敢再說話。
  「算了。」出乎菲力的預料,雷恩斯居然沒有再難為他,而是露出深思的表情。
  「老大……」菲力沉默片刻後囁嚅道:「要不要把人追回來?」
  「追?」雷恩斯眼神不善:「拿什麼追。」
  「好吧。」菲力訕訕的笑了:「什麼都聽老大的。」
  雷恩斯總覺的事情有些不對勁,然而他現在就算是知道了有不對勁的地方,卻什麼都做不了了,如果他是海上的王,那麼凱撒就是陸地上的王。離開了海洋的海盜,什麼都不是。
  五月本該是戚唯冷最喜歡的季節,可是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讓戚唯冷覺的度日如年,他被凱撒關在馬車裡,甚至連個放風的時間都沒有,唯獨只有解決生理問題的時候,才能離開馬車裡。
  一路上戚唯冷都沒有給凱撒好臉色看,他不知道凱撒口中的那份「大禮」到底是什麼,但是直覺告訴戚唯冷……那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事實證明戚唯冷的直覺再一次成為了現實,在離開雷恩斯船的第十天,他們終於回到了鷹國的王城裡。
  戚唯冷被關在馬車裡,看不到外面的情形,坐在他身邊的凱撒微笑著看著戚唯冷,聲音溫柔低緩:「哥哥,我們回來了。」
  戚唯冷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凱撒,並沒有說話——自從那天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和凱撒說過任何一句話。
  「別生氣了。」凱撒露出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哥哥,為什麼要生氣呢。」
  為什麼要生氣?戚唯冷都要被氣笑了,感情在凱撒的眼裡,自己這生氣的樣子還成了無理取鬧?至今他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生氣?——凱撒當然知道戚唯冷為什麼生氣,可是這並不妨礙他裝做不明白的樣子。
  戚唯冷還是不說話,任由凱撒一個人在那裡自言自語。
  行進中的馬車突然停了下來,戚唯冷聽到門外有人輕輕的敲門,然後低聲道:「陛下,到了。」
  「是麼。」原本掛在臉上無比可憐的表情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凱撒恢復了冷漠的表情,他扭頭看了一副拒不合作模樣的戚唯冷後道:「哥哥,是你自己走,還是我抱你出去。」
  「……」戚唯冷咬著牙往馬車下走去。
  凱撒用一張毯子遮住了戚唯冷手上的鎖鏈,從下車的那一刻起就牢牢的摟住了戚唯冷的肩膀,看樣子非常不願戚唯冷遠離他。
  戚唯冷面無表情著一張臉,週遭散發出的冷氣和凱撒有的一拼。
  「哥哥。」凱撒邊走邊道:「你還記得你住的地方麼?」
  當然記得,戚唯冷在心中暗暗歎了口氣,卻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凱撒根本不介意戚唯冷的冷淡,他邊走邊道:「哥哥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每次覺的自己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我都會去那屋子裡看看,想到你,我就覺的什麼都沒關係了。」
  誰能想到人前如此冷硬的凱撒能說出這樣的話?凱撒眼前這幅搖尾巴求表揚的模樣要是被他的一幫大臣們看到,恐怕連下巴都會掉下來。
  不過凱撒之所以能如此的放下身段,恐怕也是早就吃準了戚唯冷那吃軟不吃硬的性子。
  果不其然,在凱撒說完上面一番話之後,戚唯冷語氣不善的開了口:「所以你的意思是怪我讓你坐上了王位?」
  「當然不是。」走到了屋子裡面前,凱撒喝退了所有的僕人,他拿出鑰匙打開了面前的門,牽起了戚唯冷的手走了進去,邊走邊說道:「我沒在開玩笑……如果哥哥你想要的話,我現在就可以把王位給你。」
  凱撒真的不是在開玩笑,戚唯冷也清楚,但他現在卻依舊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前幾天凱撒對他所做的事以及所說的話猶如烙鐵一般深深的印在了他的心上。
  屋子裡非常的乾淨,所有的擺設和戚唯冷離開時的一模一樣,傢俱和地板上沒有一點灰塵,可以看出長期有人打掃。
  「沒有其他人能進這裡。」就像一個急切希望被大人表揚的孩子,凱撒提高了聲音:「所有清潔都是我來做的,哥哥,你喜歡麼?」
  喜歡?如果是沒有幾天前發生的那些事,戚唯冷大概會真的很喜歡,可是到現在,眼前這些東西卻讓戚唯冷覺的全身發冷,無法露出一點笑容。
  「哥哥。」拉著戚唯冷的手走到了床邊,凱撒的目光深情無比:「現在我們終於可以沒有阻礙的在一起……」
  「誰要和你在一起!」終於受不了凱撒的自說自話,戚唯冷惡語相向:「凱撒,別做出一副深情的模樣,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噁心你!」
  凱撒愣了,似乎沒想到戚唯冷居然會這麼說。
  「你到底明不明白!」手腕上被鐵鏈鎖著,戚唯冷還是伸手掐住了凱撒的肩膀,近乎瘋狂的搖著:「我們是兄弟!不是戀人!你當年奪了我的王位,我不怪你,可是你現在到底想要幹什麼,凱撒,你要下地獄別帶著我!」
  凱撒臉上幸福的表情慢慢的淡了,他看向戚唯冷的眼神,也由深情款款變成了那種讓戚唯冷頭皮發麻的冷漠。
  「不知好歹。」沉默許久之後,凱撒握住了戚唯冷掐著他肩膀的手,他輕笑一聲,語氣如冰:「你信不信,我就在這裡,要了你?」
  戚唯冷瞬間放開了凱撒的肩膀,他覺的凱撒是認真的。
  「只是跟哥哥開個玩笑而已。」看見戚唯冷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凱撒又笑了,只不過這次笑意卻沒有深入眼睛,他歎息一聲:「我怎麼捨得讓哥哥受傷呢。」
  「……」凱撒瘋了,戚唯冷倒退幾步,坐到了床邊的椅子上,這次他第一次領教凱撒變臉的功夫,也是他第一次真正的對這位名留千史的帝王產生了畏懼……他的小凱撒不見了,眼前的這個人除了名字之外,和那個彆扭的小孩沒有任何的相同之處。
  戚唯冷覺的冰冷的感覺從心臟蔓延出來,漸漸流向了全身,他低著頭,不再說話。
  「好好休息吧。」凱撒站了起來走到了戚唯冷的面前,彎下腰,拿起戚唯冷垂在臉側的一縷髮絲,放在唇間吻了吻:「明天我帶你去看……那份你會喜歡的禮物。」
  戚唯冷沒說話,沒掙扎,像是變成了一尊石像。
  「那麼晚安。」凱撒溫柔的笑著:「哥哥,做個好夢。」說完,他就轉身離開了這間屋子,將戚唯冷一個人留在了裡面。
  53
  躺在住了幾十年的屋子裡,戚唯冷的這一覺卻睡的並不踏實,光怪陸離的夢境讓他的身上被冷汗浸濕,到後面戚唯冷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做夢還是已經醒來。
  五月的天氣並不冷,可當戚唯冷醒來的還是後天卻覺的自己像是從冰櫃裡出來,他睜開眼,看見凱撒坐在床邊沉默的看著他。
  「哥哥。」凱撒叫他的稱呼和幾年前一模一樣,連語氣的都那麼像,但戚唯冷已經很難從裡面感覺到一絲暖意。
  「哥哥。」凱撒又叫了他一聲,然後伸出手摸了摸戚唯冷的額頭:「你的臉色很難看。」
  戚唯冷沒說話,只是躲開了凱撒伸過來的手。
  「不舒服麼?」無視了戚唯冷的抗拒,凱撒面色如常:「要不要多睡一會兒。」
  戚唯冷直接從被子裡爬了出來,冷著臉開始穿衣服。
  「……」凱撒輕輕的歎了口氣,最終什麼也沒說出口……他早就告訴自己不要急,然而面對戚唯冷這樣冷漠的態度,卻發現自己依然有些接受不了。
  早餐非常的豐盛,不知凱撒從哪裡找來了個東方的廚師,做出的粥和小菜都很合戚唯冷的口味。戚唯冷細細的咀嚼著,終於覺的身體上的不適稍微緩解了一些。
  「哥哥,去換套衣服吧。」吃完飯,凱撒開口道:「我要帶你去個地方。」
  聽見凱撒這句話,戚唯冷很想直接站起來摔碗走人,但是猛然想起到昨天和凱撒撕破臉之後,凱撒那冷漠的表情,他又忍住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他不想嘗試真的把凱撒惹惱了會是什麼結果。
  戚唯冷換衣服的時候,凱撒一直站在門口等著,直到戚唯冷換完衣服從房間裡出來,他才幾步上前微笑著道:「哥哥穿這個很好看。」
  「……」戚唯冷的臉色臭臭的,根本不理凱撒的拍馬屁——有什麼好看的,他所有衣服幾乎都是一個款式!
  「走吧。」凱撒走在戚唯冷的身邊,淡淡道:「馬車已經準備好了。」
  戚唯冷不知道凱撒到底要帶他去看什麼,但在他的直覺裡那應該不是什麼好東西。馬車輕輕的顛簸著駛出了皇城,戚唯冷靠在車廂上,覺的自己的太陽穴隱隱作痛。
  「哥哥不舒服麼?」一雙手扶住了戚唯冷的肩膀,凱撒歪了歪頭:「頭疼?」
  「……」戚唯冷撇過臉不說話。
  「可能是麻藥的劑量放大了。」修長的手指按上了戚唯冷的太陽穴,動作輕柔的揉著,凱撒從戚唯冷的身後幾乎是將他半抱在了懷裡:「過些天就好了。」
  如果是以前,戚唯冷或許會很享受這樣和凱撒親近的時光,可是如今這樣的時間對於戚唯冷來說卻變成了煎熬,他感到凱撒灼熱的氣息打在自己的頸項間,簡直就像在灼燒他的皮膚。
  雖不願承認,但戚唯冷不得不說凱撒按摩的手法真的很不錯,一直緊繃著的太陽穴終於好受了些,頭也沒那麼疼了。
  「陛下,到了。」馬車突然停下,外面傳來僕人的聲音。
  「下來吧。」動作自然的牽起了戚唯冷的手,凱撒笑的溫柔:「……你會高興的。」
  會高興的?戚唯冷麻木著一張臉,他跟著凱撒下了車,看見了一個熟悉的建築物——克爾溫的府邸。
  「來這裡幹什麼?」戚唯冷隱約察覺了凱撒的意圖,他的表情略顯複雜。
  「來看給哥哥的禮物啊。」很高興戚唯冷願意開口說話,凱撒的興致更高了:「來看看那些敢傷害你的人……都是什麼下場。」
  戚唯冷瞬間明白了凱撒的意思。
  在原本的歷史上,著名的薔薇公爵克爾溫也並沒有逃脫狡兔死走狗烹的結局,他在幫助凱撒殺死諾爾森並且登上王位之後,不久就死在了戰場上。這場死亡異常的蹊蹺,一眼就能看出凱撒從中作梗,給了克爾溫一個還算體面的死法。
  從這一點上來看,現在的克爾溫,也不知是比歷史幸運,還是歷史不幸。
  偌大的公爵府裡空無一人,庭院裡雖然依舊還算得上乾淨,但也能明顯的感覺出濃濃的蕭條之感,沒有走動的僕人,沒有妖嬈的歌女,整個公爵府就像是一尊活墓,死氣沉沉的讓人心寒。
  凱撒走在前面,臉上帶著一種戚唯冷從未見過的惡意和冷漠,他推開了公爵府正廳的大門,毫不意外的看見了坐在屋子裡看上去正在發呆的克爾溫。
  「克爾溫公爵大人。」要說這個世界上凱撒最恨的人,克爾溫排第二,那就沒人敢排第一,他的這位親生父親從未給他帶來任何的溫情:「您過的可還好?」
  克爾溫早就聽到了凱撒開門的聲音,不過他連頭也沒有抬,依舊一動不動。
  「哥哥。」事實上凱撒並沒有什麼痛打落水狗的興趣,如果不是為了給戚唯冷一個驚喜,他根本不會踏入克爾溫的公爵府一步:「……你還記得當初這個人是怎麼對你的?」
  怎麼對自己?戚唯冷苦澀的笑了笑,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克爾溫對他其實也還算「不錯」,現在看到克爾溫如此落魄的感覺,未免產生了一種兔死狐悲之感。
  歷史從來都不會因為任何人而改變,就算扭曲了過程,也會其他的方式展現出相同的結果。
  凱撒想的顯然和戚唯冷天差地別——他永遠永遠都不會忘記那一晚的情景。戚唯冷在克爾溫身下輾轉呻吟的模樣,成了他少年時一個無法忘懷的夢,是噩夢,也是美夢。
  要是沒有那一次的經歷,凱撒或許還會對自己對戚唯冷的感情抱著懷疑的態度,然而在經歷了克爾溫給予他的刺激之後,凱撒終於堅定了自己的念頭——他要徹徹底底的得到戚唯冷,無論以怎樣的手段。
  「諾爾森,好久不見。」克爾溫蒼老了許多,他無視了凱撒,直接和戚唯冷打了個招呼。
  「……」戚唯冷呼出口氣:「好久不見。」
  「如何?」克爾溫自然是早就明白了凱撒對戚唯冷的心思,所以現在的表情完全可以說得上是幸災樂禍:「你的凱撒,值得你付出那麼多?」
  「……那也用不著你置喙。」戚唯冷現在接受不了凱撒,缺不代表他能忍受凱撒被別人指手畫腳,畢竟是他養了十幾年的小孩,再怎麼討厭也輪不到由別人來教訓。
  「那是我們的事。」戚唯冷對於克爾溫的感情很複雜,其實他不明白克爾溫為什麼要幫助凱撒登上王位……可能是凱撒承諾了什麼?
  但是這樣一位權勢人物,竟是在凱撒手上翻了船,這讓戚唯冷覺的十分不可思議。
  「的確是你們的事。」克爾溫向來不是什麼好人,他也看出了戚唯冷和凱撒之間微妙的氣氛,所以笑了:「……說來好笑,到最終我才發現,你的味道是我嘗過最好的。」
  戚唯冷皺眉,他沒想到克爾溫這時候還有心情說這個:「自重。」
  克爾溫的話,對戚唯冷來說或許只是個調戲,然而到了凱撒的耳朵裡就變成了另一個意思,他冷冷的看著克爾溫,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中世紀的東方和西方,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千奇百怪的各種酷刑,東方有車裂,凌遲,西方有鐵處女,輪刑,在刑罰上面,人們的創造力似乎總是讓人驚歎。
  凱撒不殺克爾溫,是因為拿他還有用,但現在看來,克爾溫似乎也沒什麼存在的必要了。
  「這就是你給我的禮物麼。」離開了克爾溫的府邸,戚唯冷眉目之間儘是疲倦:「真是一份……大禮。」
  「你不喜歡麼。」凱撒握著戚唯冷的手,顯得有些低落:「哥哥不喜歡麼。」
  「……凱撒。」戚唯冷歎息:「我們就不能以原來的方式相處麼,你有沒有想過,是你搞混了你對我的感情……」
  「搞混?」凱撒又笑了,他這次的笑容裡帶著憐憫:「哥哥很喜歡自欺欺人麼?」
  「……你說什麼?」戚唯冷一愣。
  「我怎麼會分不清呢。」凱撒的聲音溫柔至極:「我想吻你的唇,把你的衣服脫掉,順著你的頸項一直親吻到小腹,含住你的性器,看著你在我身下喘息呻吟,流出快樂的淚水,最後再——進入你的身體。」
  戚唯冷氣的渾身發抖——他沒想到凱撒居然能毫無廉恥的這出這些話,更毫不懷疑如果凱撒繼續說下去,他會一拳砸上凱撒的臉!
  「所以呢。」凱撒用欣賞的眼神看著戚唯冷的臉頰因為憤怒而染上一抹嫣紅,歎息道:「我是很分得清對哥哥的感情的哦。」
  「滾開。」戚唯冷冷冰冰道:「離我遠點。」他原以為和凱撒的關係能夠稍微緩和一些,卻沒想到他兩之間已經沒有了任何迴旋的餘地。
  「不過我不急。」凱撒像是知道戚唯冷在想什麼,他微笑道:「我們還有很多很多的時間。」——多的足夠你接受這樣的我。
  「你做夢。」戚唯冷並不覺的自己會有妥協的那麼一天。
  「是麼。」凱撒這次卻沒有反駁,而是輕輕的笑了笑。
  54
  床鋪很軟,和船上那硬邦邦的木板床比起來簡直就是天差地別,空氣中還瀰漫著昂貴熏香的甜膩味道,讓人聞了就有些昏昏欲睡。就在這樣舒適的環境裡,戚唯冷卻失眠了。
  他睜著眼睛盯著頭頂上裝飾華麗的天花板,翻來覆去都睡不著,腦海裡全是一些亂七八糟的記憶片段。
  直到天光乍現,從窗戶射入了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戚唯冷才半瞇著眼,迷迷糊糊的陷入了不安穩的夢境裡。
  戚唯冷夢見自己被關在一間沒有門和窗戶的房間裡,嘴巴怎麼也張不開,呼吸困難的感覺讓他想要掙扎,可手腳卻被奇怪的東西牢牢的束縛住了。
  「不……唔……」戚唯冷被迫昂起了頭,想要從桎梏中掙脫開來。
  「啊哈……」身上的皮膚被一隻溫暖的手溫柔的撫摸著,那隻手緩緩向下,最終握住了某個已經微微揚起的部位。
  戚唯冷用力的喘息著,就算還沒有醒來,卻依舊察覺了不對勁的地方,他用手胡亂的拍打著,不斷扭動著身體,卻不知道這種扭動只會給自己帶來更尷尬的境地。
  果不其然,在戚唯冷掙扎了一會兒之後他的手被牢牢的捆住了,皮膚上的刺痛終於刺激腦袋還在發暈的他勉強的睜開了眼,看清了眼前發生的一切。
  凱撒裸著上身趴在他的身上,他的金色長髮散亂的墜下,落在戚唯冷的臉上讓他覺的鼻腔彷彿有些發癢。看到戚唯冷醒了過來,凱撒的動作依舊沒有停,他的雙手溫柔的愛撫著戚唯冷的性器,看著戚唯冷因為快感不斷的顫抖,蜜色的皮膚因為情欲而染上曖昧的紅色。
  戚唯冷被眼前的一切差點搞瘋了,他的腦袋本來就很暈,這下子更暈了,凱撒的臉在他眼裡甚至恍恍惚惚的變成了兩張,他的手被一條紗巾牢牢的束在頭頂,整個人都像一條被迫上岸的魚,焦灼而絕望。
  「不、不要、凱……凱撒……」戚唯冷連話也說不清楚,他的大著舌頭,結結巴巴,只能隱隱約約的意識到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凱撒不說話,他低頭看著戚唯冷的漂亮的身體。這四年的海盜經歷讓戚唯冷原本消瘦的身體多出了一層薄博的肌肉,不會太多,剛好附著在骨架之上讓身形更顯修長,蜜色的肌膚光滑而緊致,一看就知道口感會非常的好,而此時戚唯冷正輕輕的喘息著,迷茫的眼睛裡蒙上了一層濕潤的水汽,看上去性感而脆弱。
  凱撒向來都不是個會為難自己的人,他毫不猶豫的低下頭,一口咬住了戚唯冷胸前的皮膚,然後開始慢慢的吮吸。
  「啊、哈……不……唔。」戚唯冷整個人都是軟的,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只知道自己就像是一根被煮過頭的麵條,即使已經勉強意識到了眼前發生的事,卻做不出什麼反應。
  「哥哥……」凱撒凝視著在自己身上想要掙扎,卻沒什麼力氣的戚唯冷,在他微張的唇上吻了一下:「放心,我不會做到最後的。」
  「凱撒……住手,我、我不要……你、我……哥哥……」戚唯冷的話語支離破碎,他的眼角因為快感而變得紅紅的,甚至溢出了淚水:「別……」
  凱撒知道戚唯冷想要說的話,他想說「我是你的哥哥,別這樣。」而事實上呢,他們一點血緣關係也沒有,但是凱撒並不打算告訴戚唯冷這個事實。從現在看來,血緣,已經是他們僅剩下的羈絆了。
  「沒事的。」凱撒舔舐著戚唯冷薔薇色的唇瓣,然後探入了他的口腔,熱切而迷戀的吻著,他的神色之間全是一種深深的虔誠,就像在膜拜著什麼不可侵犯的神靈。
  「不……」戚唯冷放棄了,他的腦袋好暈,渾身好熱,連嘴巴都被凱撒封住,呼吸這件原本簡單的事也變得如此的困難,救救他,誰來救救他……
  凱撒並沒有做的太過,他當然可以現在就要了戚唯冷,不過如果他真的這麼做了,戚唯冷的反應恐怕會出奇大。凱撒沒打算就這麼把戚唯冷逼至絕境,他得給他親愛的哥哥留些緩衝的時間。
  所以凱撒只是強迫戚唯冷合攏了雙腿,然後就這麼在他的雙腿之間抽插了起來。
  這種模擬性交的動作讓戚唯冷的意識更加混亂了,他嗚咽著,想要掙扎,可手已經被牢牢的捆住,腳也被凱撒握在手裡,於是只能順應著凱撒的意思,被迫感受著那個粗大灼熱的器官在自己的兩腿之間不斷的摩擦。
  大腿內側的皮膚本來就很嫩,凱撒沒動作多久戚唯冷的大腿就紅了一片。戚唯冷有些受不了這種讓人混亂的感覺,近乎絕望的發出了抽泣的聲音。
  「嗚嗚……嗯……啊……」大滴大滴的淚水順著戚唯冷的眼角慢慢往下流,他睜大了眼,頭腦裡一片空白,身上的不適已經達到了頂點。
  「別哭,哥哥。」這是凱撒第一次看到戚唯冷在他面前掉眼淚,他皺了皺眉,停下的自己的動作,然後彎下腰,將戚唯冷的眼淚一點點的舔進了嘴裡:「別哭,我會心疼。」
  戚唯冷已經不說話了,他雙眼無神的盯著天花板,只是輕聲的啜泣著。
  「看來劑量稍微大了點。」凱撒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最終沒有再為難戚唯冷,而是就這麼釋放在了戚唯冷的腿間。
  白色的濁液灑在蜜色的皮膚上,有著一種淫靡的美感,凱撒只看了一眼,就很沒出息的又硬了,不過他顧及到戚唯冷的狀況,並沒有再繼續下去。
  戚唯冷的渾身都在輕微的顫抖,在凱撒的愛撫之下,他足足射了三次,身體敏感的不像樣,幾乎碰一碰就能再有反應。
  「乖。」此時的戚唯冷異常的聽話,凱撒手裡拿著帕子,一點點擦乾淨了戚唯冷腿間的白濁,然後把戚唯冷就這麼光著身體放進了被窩裡。
  戚唯冷縮在被子裡,像一隻可憐兮兮的兔子,睜大了無神的眼,身體依舊在微微的抖動。
  「睡吧。」凱撒也進了被窩,他摸了摸戚唯冷的頭,將他摟進了自己的懷裡,然後輕輕的歎息:「睡吧,沒事了。」
  戚唯冷像是聽懂了凱撒的話,這才緩緩的閉上了眼,在凱撒的懷裡睡了過去。
  這一覺出奇的沉,戚唯冷從第一天的白天,睡到了第二天的黎明,等到他醒來的時候,簡直覺的自己的身體是被重新拼裝了一遍。
  「好痛。」某個關鍵的部位雖然並沒有異常的感覺,可大腿內側卻火辣辣的疼了起來,戚唯冷扶著酸軟的腰從床上坐了起來,腦袋裡一片混亂。
  他不記得發生了什麼事了……只是隱約的記得一些破碎的片段,不過那些片段怎麼都連不成完整的事件,戚唯冷陰著臉在自己身上找到無數個曖昧的痕跡,他握緊了拳頭,幾乎要咬碎一口牙。
  「凱撒呢?」僕人送食物進來的時候,戚唯冷的臉色依舊沒有任何的好轉,他問的很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陛下好像正在和大臣談什麼事。」僕人小心翼翼的看著戚唯冷,像是生怕他發火了一樣:「陛下說……馬上就能過來。」
  戚唯冷冷著臉點了點頭,拿起了桌上的食物,惡狠狠的吃了起來,那模樣簡直就像在啃仇人的肉。
  僕人行了個禮就退了出去,留下戚唯冷一個人。
  戚唯冷現在大腿疼的要死,腰也酸的不行,雖然不記得發生了什麼事,但他敢肯定自己身體的這些問題和凱撒絕對離不開關係。
  沒過多久凱撒就過來了,來時還給戚唯冷帶了一籃子的新鮮水果,他走進屋子就看到了戚唯冷奇臭無比的臉色。
  「哥哥,這是新摘的水果。」凱撒將懷裡的東西遞給了戚唯冷,表情就像一個做了好事之後想要大人表揚的孩子。
  「你對我做了什麼?」這次戚唯冷沒買凱撒的賬,他直接無視了凱撒的賣萌,語氣不善。
  「什麼做了什麼?」凱撒一副不知道哥哥你在說什麼的表情:「哥哥怎麼了?」
  「你別給我裝傻!」戚唯冷火了:「我身上的痕跡到底是怎麼回事??」
  「痕跡?」凱撒笑了:「哥哥是說頸子上的吻痕麼?」
  戚唯冷咬牙。
  「還是胸前的咬痕?」凱撒毫無廉恥:「又或者是……」
  「你給我住口!!!」戚唯冷發飆了:「你他媽的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沒做什麼啊。」凱撒毫不在意的從自己帶來的籃子裡摸出一個蘋果,緩緩的啃了起來:「要不然哥哥告訴我,我可以對哥哥做什麼?」
  戚唯冷氣的眼睛發紅——他發現,他幾乎要被凱撒的無恥給打敗了!
  「別那麼緊張嘛。」凱撒繼續啃著:「哥哥沒有同意之前,我都不會做到最後的。」
  「那我是不是該謝謝你?」戚唯冷怒極反笑。
  「不用謝。」凱撒根本不在乎戚唯冷的諷刺。
  「……」好吧,你贏了。戚唯冷拿起一個蘋果,惡狠狠的咬了一口,眼睛死死的瞪著凱撒——他真想再把凱撒揍一頓。
  55
  在經歷了這件對於戚唯冷來說非常不愉快,對於凱撒來說不能更愉快的事情之後,兩人之間的關係更加緊張了。
  戚唯冷直接警告凱撒,如果他再敢給自己下藥的話——就別怪自己翻臉。
  面對戚唯冷的威脅,凱撒倒是表現的異常的淡定,他微笑著道:「難道哥哥現在不是已經和我翻臉了麼……」
  「……」戚唯冷無語,他居然一時間找不到反駁凱撒的話。
  「不過呢。」凱撒笑瞇瞇的看著戚唯冷:「藥用多了對身體不好,我也不會經常用的……」
  我是該謝謝你麼?戚唯冷發現凱撒不要臉的指數已經爆棚了,他陰沉著一張臉,幾乎懶得再去理會凱撒說的話了。
  「明天克爾溫行刑。」見到戚唯冷不願再說話,凱撒卻是問出了一個非常突然的問題:「哥哥要去麼?」
  「什麼?」戚唯冷一愣,完全沒想到克爾溫居然這麼快就被送上了斷頭台:「以什麼罪名?」
  「那種東西。」凱撒無所謂的笑了:「什麼罪名都可以,叛國,j□j宮廷,對國王不敬……或者哥哥你還想要給他加點其他的?」
  「是麼。」克爾溫給戚唯冷下了不少套子,可以說也算是害戚唯冷的不淺,可當知道了他被送上了斷頭台,戚唯冷的心裡卻冒出了一縷惆悵,他自嘲似的笑了:「有什麼好看的。」
  「是捨不得?還是不忍心?」凱撒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譏誚的表情:「哥哥向來都這麼心軟……」
  「是啊,要不是我心太軟,你就不會站在這裡跟我說話了。」戚唯冷聲音冰冷:「或許你應該感謝一下心軟的我?」
  「那是當然。」凱撒站了起來,走到了戚唯冷的面前半彎下腰,他直視著戚唯冷的眼睛,堅定無比:「你不適合在這個王城裡……心太軟,也不夠聰明。」
  「你說的沒錯,的確我是太蠢。」戚唯冷被凱撒盯的莫名的冒出了火氣,他咬著牙冷冷道。
  「但是我就喜歡這樣的哥哥。」凱撒看著要發飆的戚唯冷,眼裡冒出些許笑意,他將自己的額頭抵在了戚唯冷的額頭上,語氣寵溺又溫柔:「喜歡給我做魚吃的哥哥,喜歡給我將睡前故事的哥哥……哥哥再笨也沒關係,我會保護好哥哥的。」
  「我還真是謝謝你了。」戚唯冷一把推開了凱撒,疲憊的閉了閉眼:「你走吧,我……累了。」
  「明天一起去看克爾溫吧。」凱撒道:「看著敢傷害你的人,都是怎麼悲慘的死去的。」
  傷害我的人?聽到這句話,戚唯冷苦笑,說著這樣的話的凱撒,是否想過,傷他傷的最深的就是凱撒自己?
  「我先走了。」凱撒沒有再逼迫戚唯冷,轉身走向了門外:「哥哥記得好好休息……」
  凱撒走之後,整個屋子就又剩下了戚唯冷一個人。凱撒沒有給他安排任何一個僕人,也不允許其他人隨便進這間屋子。戚唯冷現在的狀況就像是被軟禁了起來,如果沒有凱撒,他甚至沒有可以交談的對象。
  戚唯冷並不期待去看克爾溫的行刑場面——事實上沒人會喜歡去看那麼血腥的東西,當然,如果把被砍頭的人換成亨利,或許他還會更有興趣些。
  不過凱撒顯然沒有留給戚唯冷選擇的權利,第二天天還未亮,他就進屋子把還在熟睡中的戚唯冷叫醒了。
  「一定要去麼。」被叫醒的戚唯冷覺的非常不舒服,他用手捂著眼睛,根本不願意動彈。
  「哥哥還想睡麼?」凱撒問的很有禮貌。
  「是的。」戚唯冷有氣無力:「我還想睡覺,不想去……」不想去看那什麼勞什子砍頭。可是凱撒沒有讓戚唯冷說下去,而是直接上前把他橫抱了起來。
  「你幹什麼!」被凱撒這麼一抱,戚唯冷徹底醒了,他惱怒的吼道。
  「哥哥可以繼續睡。」凱撒抱著戚唯冷這麼個成年男人卻絲毫不顯費力,他的手臂結實有力,牢牢的抱住了戚唯冷的背和腿彎,邊走邊輕鬆道:「等到了,我會叫醒哥哥的。」
  「你放我下來!」戚唯冷火了——他怎麼可能繼續在凱撒懷裡睡。
  「沒關係的。」凱撒的臉上表情淡淡的,說出的話卻讓戚唯冷有些無力:「沒人敢說什麼。」
  的確沒人敢說什麼,戚唯冷長長的歎息,最終放棄似的閉上了眼。
  上了馬車,凱撒給戚唯冷身上披上了一件斗篷,他的動作輕柔,就像在對待著什麼珍貴的寶物。
  馬車緩緩的駛出了城門,戚唯冷坐在凱撒身邊,產生了一種怪異的熟悉感。
  十幾年前的某一天,他也像這樣坐在馬車裡,最終目睹了瑟琳娜的死亡。而現在,他又要看到一個死於斷頭台上的人。
  在這個血腥而野蠻的時代裡,人命似乎變成了最不值錢的東西。
  「哥哥的心情不好麼。」馬車停住的時候,凱撒扭過頭眼神灼灼的看著戚唯冷:「要不然……我們回去好了?」
  「回去?」戚唯冷被凱撒這幅偽善的模樣弄的想笑,他第一次發現,凱撒居然如此的會偽裝。
  「回去做什麼。」戚唯冷語氣懶懶的:「死人我見得多了,也不怕再多看這一個。」
  說話之間,戚唯冷第一個下了馬車。
  克爾溫在鷹國也可以說是個風雲人物,因此行刑場上倒也有不少來圍觀的民眾們,這幅盛況甚至和瑟琳娜死去時有的一拼。
  戚唯冷就站在馬車旁邊,看著關著克爾溫的囚車緩緩駛來。
  克爾溫明顯是受了不少的苦,他的頭髮散亂,穿著骯髒的囚衣,渾身上下都被鮮血染的斑斑點點,原本漂亮的金色頭髮也凌亂的披在肩上,誰能想像現在的他就是那個曾經優雅無比的薔薇公爵?
  戚唯冷看的心涼,重重的抿了抿唇。
  「他倒也骨頭硬。」凱撒看似在看著克爾溫,實際上卻是在關注著戚唯冷的表情,在看到戚唯冷抿唇的動作時,眼神一暗:「不然也不用受這麼多的苦頭。」
  「……」戚唯冷一言不發,只是冷漠的看著被人推上了邢台的克爾溫。
  他在這一刻,甚至有些開始懷疑,如果某一天凱撒突然對他沒興趣了,那麼他會不會走上克爾溫的老路?他是不是會像歷史上寫的一樣,也死在這冰冷的邢台之上?
  行刑手並沒有給克爾溫說話的機會,對待他的態度也非常的粗暴,直接強行讓他跪在了行刑台上,然後提起了那把看起來非常沉重的斧頭。
  「哥哥。」凱撒的聲音在戚唯冷身後響起:「你開心麼?」
  開心?戚唯冷木著一張臉,微微的張著嘴,什麼話也說不出口……他要怎麼開心。
  「你不會知道我有多恨克爾溫。」凱撒在戚唯冷身後,抱住了他,將下巴放到了戚唯冷的肩上,語氣冰冷至極:「我恨不得剝了他的皮……讓他以最悲慘的方式死去。」——所有傷害戚唯冷的人都要死。
  鋒利的斧頭重重的落下,戚唯冷平靜的看著,就像是在看著一幕啞劇……這是他看的第三場行刑儀式,瑟琳娜,烏爾妮卡,最後是克爾溫。
  不知道還會不會有第四場,第五場。戚唯冷突然感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他以為他已經接受了這個世界的殘酷,卻沒有想到自己還是太弱了。
  克爾溫的頭和身體在鋒利的刀刃下分開,大量的鮮血噴湧而出,戚唯冷看的平靜,直到凱撒輕輕叫他的名字,他才面色如常的轉過頭:「怎麼了?」
  「哥哥,你的臉色很難看。」凱撒擔憂道。
  「有麼。」戚唯冷面無表情的看了凱撒一眼:「看完了,可以走了?」
  「……」凱撒眉頭微微皺起:「嗯。」
  然後戚唯冷就沉默著上了馬車,沒有再看凱撒一眼。
  戚唯冷覺的自己很平靜,平靜的讓自己都寒心,他靠在車廂上,裹了裹身上的斗篷。
  「哥哥?」凱撒察覺出了戚唯冷的異常,他伸手想探一下戚唯冷的額頭,卻被戚唯冷毫不留情的打開了。
  「我沒事。」戚唯冷毫不留情:「可以叫馬車走了麼?我還想回去補個覺。」
  「……」凱撒沉默片刻,最終還是下了命令:「開車。」
  和來時相比,回去的時間變得異常的漫長,戚唯冷自己發著呆,根本沒有聽到凱撒說的話,直到凱撒拍了拍他的肩膀,戚唯冷才注意到了凱撒一臉不悅的表情。
  「哥哥?你有聽我在說什麼麼?」凱撒皺眉看著戚唯冷。
  「嗯?」戚唯冷會過了神,看了凱撒一眼:「抱歉我剛才沒有聽到你說什麼……?」
  「我說,等一會兒和我一起吃午飯吧。」凱撒觀察著戚唯冷的表情。
  「好啊。」出乎凱撒的意料,戚唯冷很輕易了答應了:「你想吃魚麼?」
  「哥哥?」凱撒語氣裡帶上了擔憂。
  「可惜啊。」戚唯冷的表情似笑非笑,語氣卻冷漠至極:「你再也吃不到我給你做的魚了。」說完這句話,臉色慘白的戚唯冷,就直接順著車廂滑到了地上,徹底的失去了意識。
  56
  戚唯冷病了,在從克爾溫的刑場上回來的那一天就病倒在了馬車上。他的額頭滾燙,緊閉著眼,臉上還帶著不正常的紅暈,就這樣直接在凱撒面前失去了意識。
  凱撒抱著昏迷中的戚唯冷離開了馬車,將他放到了寢宮中的大床上。
  「去給我準備溫水。」受戚唯冷的影響,凱撒對著這個時代的醫生也抱著不信任的姿態,他用手探了探戚唯冷額頭的溫度,歎氣:「發燒了。」
  因為受到突然的刺激,才導致了眼前這樣的情況麼?凱撒說不出自己是什麼感覺……他只知道,他的心情很不好。
  戚唯冷已經完全不知道周圍發生什麼事了,他覺的自己很難受,渾身上下都異常酸軟,腦袋也像是被針紮著那樣尖銳的疼。
  「哥哥。」歎著氣,給戚唯冷額頭上鋪上了一張溫熱的毛巾,凱撒用手摸了摸戚唯冷因為發燒而變得紅彤彤的臉,眼神暗了下來。
  而原本應該陷入睡夢中的戚唯冷此時卻見到了一個他最不想見到的人——真正的諾爾森。
  「如何。」和第一次見到時的少年模樣並不相同,此時的諾爾森同戚唯冷一起長大,外表也變成了青年的模樣,他看向戚唯冷的眼神裡充滿了怪異的笑意,語氣輕柔的詢問:「你改變屬於諾爾森的歷史了麼?」
  「改變了啊。」戚唯冷本來很憤怒,憤怒的恨不得衝上去給諾爾森兩巴掌,但是他居然神奇的忍住了,並且當即決定不給諾爾森嘲笑他的機會:「你看我現在不是沒死麼。」
  「我也沒死。」諾爾森笑了,他露出一個頗有深意的表情:「……當年這時候,我才剛剛登上王位。」
  「……」戚唯冷扯了扯嘴角:「所以?」
  「所以你會不會死。」諾爾森微笑著歪了歪頭:「還不一定呢。」
  「……呵呵。」戚唯冷想脫下自己的鞋子直接朝著諾爾森的臉上砸過去。
  「好好幹吧年輕人。」諾爾森這時說話的內容充滿了違和感,根本不像是一個中世界的王子,反而更像一個正宗的現代人:「我很看好你哦。」
  「你能告訴你為什麼要把我送到這個地方來麼?」戚唯冷放棄了——他知道自己沒有和諾爾森交易的資本,但還是不願意死心。
  「因為我無聊?」諾爾森給出了戚唯冷一個非常欠揍的答案:「好吧,其實我厭煩了你們的『如果』——如果我是諾爾森我會怎樣改變歷史,如果我是諾爾森我會怎樣保護自己的王位,如果我是諾爾森……」
  「……」這他媽的也可以?戚唯冷覺的自己大概已經倒霉出境界了。
  「好好享受接下來的時光吧。」諾爾森微笑著,嘴裡卻吐出了冰冷的,如同詛咒一般的話:「對你產生亂倫感情的弟弟,危險的宮廷,暴虐的海盜頭子……戚唯冷,我期待看到你的結局。」是死,是活……?
  戚唯冷還想說什麼,卻覺的頭腦一陣眩暈,刺目的光線讓他不得不睜開了眼。
  睜眼的那一刻,戚唯冷就注意到了坐在床旁邊椅子上的正在打著瞌睡的凱撒。凱撒的手肘放在椅子的扶手上,手掌支撐著下巴,眼睛閉起,只能看見長長的,金色的睫毛。
  很漂亮的一副睡美人圖,戚唯冷呼了口氣。不得不承認,凱撒的確擁有一副漂亮的皮囊。
  「哥哥,你醒了。」凱撒的聲音低沉,在看到戚唯冷睜開眼睛之後,急忙上前摸了摸戚唯冷的額頭,發現熱度已經退下時才鬆了口氣:「你生病了。」
  「是麼。」戚唯冷在海盜船上很少會生病,當然,每次生病都是大病,有幾次他都以為自己活不下來了。
  「還有哪裡不舒服麼。」凱撒扶起了戚唯冷:「哥哥要不要吃點什麼?」
  「不用了。」和諾爾森的見面讓戚唯冷覺的異常的累,他沉默了片刻後道:「給我準備熱水吧,我想洗澡。」
  「好的。」凱撒點了點頭,雖然他不明白為什麼戚唯冷對待他的態度為什麼突然軟化了下來,但這始終是件好事。
  戚唯冷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呆呆的出了神。
  「哥哥,熱水準備好了。」沒過一會兒凱撒就走了進來,他看著坐在床上的戚唯冷,伸出手將戚唯冷抱進了懷裡:「我抱你過去吧。」
  戚唯冷沒說話,算是默認了——反正就算是他說了不要,凱撒也會直接無視的。
  於是凱撒就這麼抱著穿著睡衣的戚唯冷進了浴室,他將戚唯冷放到地上,卻並沒有離開的想法。
  「你可以走了。」看著凱撒,戚唯冷皺了皺眉。
  「哥哥的病才好,萬一又暈倒在了浴池裡怎麼辦?」凱撒找的這個理由非常的正直,正直的戚唯冷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我真的沒事。」戚唯冷面無表情:「你在這裡我怎麼洗?」
  「好吧。」凱撒做出一個委屈的表情,非常不情願的同意了,他對戚唯冷說道:「哥哥有什麼事一定要叫我哦,我就在外面。」
  「行。」戚唯冷覺的自己的腦門兒有點發疼。見到凱撒已經走了出去,戚唯冷這才慢慢悠悠的脫掉了自己的睡衣,滑進了浴池裡。
  結果沒隔一會兒,本該在門外守著的凱撒居然又悄無聲息的摸了進來,把正在洗澡的戚唯冷嚇了一大跳。
  「你幹什麼!」忍住拿衣服遮住自己的衝動,戚唯冷的額頭上爆出青筋。
  「哥哥剛剛不是在叫我麼?」凱撒的臉上一臉無辜,他雖然語氣非常的坦然,可是眼睛明顯是在上下打量戚唯冷泡在水裡的身體。
  「……出去!」戚唯冷幾乎要把牙給咬碎了。
  「哥哥,我們都是男人你那麼怕我幹什麼。」凱撒臉上越發的委屈,他邊說邊走到了浴池邊上,竟是開始脫自己的衣服。
  「你要做什麼?」戚唯冷的表情已經木了。
  「和哥哥一起洗澡呀。」凱撒說的異常的淡定,他以一種讓人驚訝的速度迅速的脫光了身上的衣服,然後順著浴池的台階走了下去。
  「……凱撒。」戚唯冷語氣森冷:「你真的以為我不會揍你?」
  「哥哥你好凶。」浴池裡散發的熱氣讓凱撒的線條分明的顯得柔和了起來,他毫不在乎的光裸著身體,走進了浴池裡。
  「以前我們都是一起洗澡的。」凱撒那聲音委屈的簡直像要哭出來了:「為什麼哥哥現在不願意了呢?」
  ……你居然還好意思問為什麼?問為什麼?!!戚唯冷都要氣笑了,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話:「你要是敢走過來,別怪我不客氣。」
  凱撒頓住了腳步,看向戚唯冷的表情就像一隻被嫌棄了的大狗,不但嘴角向下撇著,就連眼神都變得濕漉漉的。
  雖然戚唯冷不願意承認,但凱撒的身材的確很好,結實的八塊腹肌,性感的人魚線,還有修長的雙腿,就連那個男人專屬的部位都異常的漂亮。
  戚唯冷想,如果凱撒對女人有興趣,以這樣的他,沒有追不到手的吧。
  「哥哥在想什麼?」坐在戚唯冷的對面,凱撒的眼睛就像探照燈,露骨的盯著戚唯冷的裸體,把戚唯冷看的非常的不自在。
  「你管我想什麼。」戚唯冷黑著臉色,語氣不善。他自己也是個男人,當然清楚凱撒的這種目光代表著什麼。
  「哥哥好凶。」凱撒喃喃道。
  戚唯冷嘴角抽了抽——為什麼凱撒總是能以一副受害人的模樣來說這些話,而且說的非常的坦然,什麼叫自己好凶,要是他不對自己抱著那些心思,自己會凶他麼?!
  「哥哥有喜歡的人了麼。」凱撒泡在浴池裡,長長的頭髮猶如濃密的水藻,他俊美的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長長的睫毛上也沾著水汽,看起來好欺負極了。
  這樣的畫面給戚唯冷帶來了一種怪異的錯覺……就好像,凱撒真的是被自己欺負了一樣。不過萬幸的是這種幻覺只是一閃而逝,戚唯冷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他乾咳一聲,冷著臉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好吧。」凱撒歎息:「我就知道哥哥不理解我……」
  「理解你什麼?」戚唯冷幾乎想要惡語相向——理解你亂倫麼?!
  「這個世界上我在乎的只有哥哥。」凱撒低垂眼瞼,乍一看去竟是有幾分脆弱,他自嘲的笑了笑:「……可是哥哥呢,哥哥在乎的東西,又有什麼。」
  「……」戚唯冷語塞,至此為止,他的確沒有什麼特別在乎的東西,如果可以,他甚至現在都能毫無負擔的離開這個世界。
  「所以說。」凱撒又歎了口氣:「這個世界總是那麼不公平。」
  「是的。」戚唯冷淡淡道:「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有公平過。」他抬手抹了一把被水汽潤濕的臉,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哥哥。」趁著戚唯冷出神的時間,原本坐在戚唯冷對面的凱撒居然幾步走到了戚唯冷的面前,他站在浴室裡,俯視著垂著頭的戚唯冷,語氣深情又悲哀:「你都不會知道……我到底有多愛你。」
  57
  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凱撒,戚唯冷很不自在的皺了皺眉。凱撒的目光代表的含義他當然能明白,而這種理解卻讓戚唯冷充滿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屈辱感。
  沒有任何一個男人會喜歡被其他男人用這種侵略性的目光掃視著。
  「那你洗吧。」戚唯冷很不客氣的冷笑了一聲,轉身就準備往浴池上方走去,可沒等他走幾步,就被凱撒伸出的手死死的拽住了手臂。
  「諾爾森。」這次凱撒沒有再叫他哥哥,而是直呼了戚唯冷的名字:「我愛你。」
  「抱歉。」滾燙的水汽讓戚唯冷覺的頭腦發暈,他想要掙脫開凱撒的手,卻發現那隻手簡直猶如鋼鐵鑄成一般,將他抓的死緊:「凱撒,我是不可能接受你的。」
  「為什麼呢?」凱撒的語氣裡含山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他緩聲道:「我們以前一直生活在一起,為什麼現在不行了?」
  「那你是以什麼心情站到了王位上?」戚唯冷轉過頭,眼睛因為憤怒而變得有些發紅,他大聲的朝凱撒怒吼道:「你背叛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的心情??你強行把我帶回來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想法?!你口口聲聲的說著愛我,但是你的所作所為又哪裡表現出了愛我?」
  「……」凱撒沉默了,良久才聲音嘶啞道:「如果你想要王位,我馬上可以給你。」
  「我不想要。」戚唯冷也覺的累了,他歎氣道:「放開吧。」
  「你恨我麼?」凱撒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上全是濕潤的水汽,咋一看過去簡直就像是在哭泣:「恨我殺死了克爾溫。」
  「你在說什麼?」戚唯冷皺眉——他不明白為什麼凱撒會這麼問。
  「你不是喜歡他麼。」凱撒露出一個冷漠的笑容:「看著他上了斷頭台……你就病了。」
  「無理取鬧。」戚唯冷聽著凱撒莫名其妙的話,覺的自己火氣又上來了,他根本聽不懂凱撒話中的含義:「放開我。」
  「放開你?」聞言,凱撒不但沒有鬆手反而抓的更緊了,他一把就將赤裸著的戚唯冷拉進了自己的懷裡,另一隻手毫不猶豫的捏住了戚唯冷的下巴:「放開了你,你又要去哪?」
  「你他媽的放手!」戚唯冷被凱撒的動作弄的很疼,他這次也沒再留情,直接一腳衝著凱撒就踹了過去。
  凱撒輕易的躲開了戚唯冷的攻擊,然後順勢抓住了戚唯冷的腿。
  「……放開!」戚唯冷一隻腳踩在浴池裡差點滑倒。
  凱撒陰沉著臉沒說話,他直接彎下了腰,凶狠的一口咬住了戚唯冷的唇。
  「唔。」嘴唇被直接咬破了皮,流出了鮮紅的血液,戚唯冷毫不猶豫的抬起手狠狠的給了凱撒一拳。
  毫不留情的重擊讓凱撒的頭偏向了一邊,唇邊也溢出了一絲血液。
  重重的喘息著,戚唯冷終於甩開了凱撒抓著他的手:「你要是敢再這麼對我,我他媽的就打死你這個禍害!」
  「是麼。」凱撒笑了,他伸出一根手指抹掉了嘴角的血跡,笑的異常燦爛:「那就讓我來看看,哥哥到底有多厲害吧。」
  然後凱撒就朝著戚唯冷撲了過去,這次的打架和以往不同,兩人都沒有再留手。就在充滿熱水的浴池裡,毫不留情的互毆著。
  最後的結果是凱撒技高一籌將戚唯冷死死的壓制在了浴池的台階上。雖然贏得了這場勝利,但凱撒破掉的眼角和充滿了淤青的上身都顯示出他並沒有佔到多大便宜,反而是戚唯冷……也不知是凱撒故意留了手還是怎樣,他的身上倒是沒有多少明顯的傷痕。
  兩人都因為劇烈的運動而氣喘吁吁,戚唯冷的臉死死貼在浴池的瓷磚上,兩隻手都凱撒強行扭到了身後,整個人都動彈不得。
  「諾爾森。」凱撒低下頭,順著戚唯冷的脊椎向下慢慢的親吻,他的動作溫柔至極,根本看不出剛才的暴虐。
  「呼……呼……。」戚唯冷還在死命的喘氣,他死死咬著牙,眼眶依舊紅著。
  「諾爾森。」一聲聲的叫著戚唯冷的名字,凱撒的唇移到了戚唯冷的腰間,然後重重的一口咬在了戚唯冷漂亮的腰線上。
  「唔!!!」凱撒這一口沒有留情,直接將戚唯冷的皮膚咬破了,戚唯冷倒吸一口冷氣,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
  「你為什麼一定要逼我這麼對你呢。」凱撒一點點舔舐著戚唯冷腰間的傷口,看著裡面溢出新鮮的血液,他就像傳說中的吸血鬼,虔誠的將那些血液納入口中。
  戚唯冷的額頭抵在冰冷的瓷磚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真想溫柔的對你。」凱撒將手移到了戚唯冷的肩膀處,然後猛的用力——竟是直接將戚唯冷肩膀的關節直接卸了下來。
  「啊!」劇烈的疼痛讓戚唯冷慘叫一聲,徹底軟到在了地上。
  「諾爾森。」一聲聲深情的呼喚,卻猶如海妖的詛咒,凱撒將戚唯冷翻了過來,就這麼俯視著依舊在喘著粗氣的戚唯冷。
  戚唯冷閉著眼睛,嘴角破損,長髮也濕漉漉的披在身後整個人都在透出一種脆弱的氣息……讓人很心疼,也很想……凌虐。
  凱撒開始親吻戚唯冷的頸項,他這次沒有再咬破戚唯冷的皮膚,而是真真正正的親吻,深情、溫柔,彷彿一個熱戀中的少年,終於見到了朝思暮想的情人。
  「凱撒。」本來已經沉默許久的戚唯冷聲音沙啞的開口:「別讓我恨你。」
  凱撒的動作頓住了,他長長的頭髮垂下,讓戚唯冷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恨我麼。」將唇湊到了戚唯冷的耳畔,凱撒輕輕的啃咬著戚唯冷的耳廓,他的聲音無低沉而嘶啞:「難道你現在……不恨我?」
  「……」戚唯冷不說話,他的眼神有些渙散。
  「為什麼會這樣呢。」不知是不是戚唯冷的錯覺,凱撒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竟是帶上了些許的哭音,戚唯冷看到凱撒將腦袋埋到了自己的肩膀上,然後伸手重重的抱住了自己。
  「為什麼會這樣呢。」凱撒像是在問戚唯冷,更像是在問自己:「為什麼我想要的東西……都得不到呢,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
  戚唯冷呆了,他感到自己的肩膀觸碰到了一種溫熱的液體。
  「我又做錯了麼。」凱撒在說著,語氣痛苦至極:「——為什麼每一次的選擇都是錯誤的,要怎麼樣,要怎麼樣才是對的?」
  莫名的,戚唯冷後背生出了一種怪異的涼意。
  「為什麼呢。」手重重的捶在了浴池堅實的磚石上,凱撒一拳一拳的砸著,像是感覺不到痛苦。
  「凱撒。」戚唯冷虛弱的開了口:「別這樣。」
  「那要怎麼樣?」臉上帶著古怪且悲涼的笑意,凱撒死死的盯著戚唯冷:「你要我怎麼樣?」
  「……」戚唯冷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他和凱撒的現在的關係是如此的扭曲,他也不知道該怎樣回到正軌。
  而且戚唯冷總覺的此刻的凱撒非常的奇怪……給了他一種,強烈的違和感。
  「算了。」就在戚唯冷因為肩膀的疼痛而要陷入昏厥的時候,凱撒卻突然歎了口氣,他用手抹了抹戚唯冷慘白的臉,然後低下頭在他的唇上重重的吻了下:「我們的時間還有很多……不用急。」
  戚唯冷已經說不出話來了,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迷離的狀態。
  「這次我會好好保護你的。」凱撒將戚唯冷抱了起來,然後一步步走上了浴室:「誰也別想傷害你……誰也別想。」
  溫暖的陽光從窗口撒入,映照在光滑的磚石上,凱撒抱著戚唯冷,表情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嚴肅和溫柔,他一步步向前,如同折斷了雙翼走在荊棘之上的墮落天使,無論有多麼痛苦,無論要受多少的傷,他也要一直一直的走下去——為了懷中的人。
  昏迷中的戚唯冷不知道之後發生了什麼,他只知道自己醒來的時候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寢宮,凱撒不見了蹤影。
  熟悉的天花板和熟悉的香料,蒼白著臉頰的戚唯冷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他的全身都很痛,痛的整個腦袋迷迷糊糊的。
  「諾爾森大人。」一個聽上去稍微有些熟悉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戚唯冷轉過頭,看見了一張帶著緊張表情的面孔——是安西婭。
  沒想到作為克爾溫下屬的她,居然沒有同克爾溫一起被凱撒處理掉。
  「諾爾森大人。」手裡拿著一碗藥,安西婭看向戚唯冷的眼神裡是滿滿的憐憫和同情:「您哪裡不舒服?」
  「沒有哪裡不舒服。」戚唯冷閉了閉眼,不打算多說話。
  「您喝點藥吧。」安西婭慢慢的走到了戚唯冷的面前,她垂著頭,整個人都顯得異常的緊張:「您……」
  「你想要說什麼?」戚唯冷看到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直接開口問道。
  「您……」像是糾結了許久,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安西婭,聲音低到了極點卻還是說出了口:「您想要……離開這裡麼?」
  戚唯冷的眼皮猛的跳了起來。
  58
  戚唯冷必須承認,他在聽到「離開」兩個字的時候是心動的,他看著安西婭緊張而不安的表情,緩聲問道:「你能讓我離開這裡?」
  「是的。」安西婭壓低了聲線,像是生怕被別人聽到了:「我可以讓您離開這個可怕的牢籠,諾爾森大人……凱撒陛下幾天之後會離開王城一段時間,這是您離開的最好機會,如果不把握好……」
  如果不把握好,怕是一輩子都要呆在這個牢籠裡了。安西婭沒有說出後面的話,戚唯冷卻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為什麼要幫我?」和凱撒打了一架,戚唯冷的精神看起來並不好,他的臉色有些白,肩膀處也因為被卸下關節而疼痛著。
  「服侍了您這麼久……」安西婭斟酌著詞句:「我知道您是個好人……諾爾森大人,在您是王子的時候我就……」
  「真的是這個原因?」戚唯冷打斷了安西婭的話,眼神似笑非笑:「安西婭,這個玩笑真的不好笑。」
  安西婭語塞,良久之後原本楚楚可憐的表情卻變得有些猙獰,她死死的盯著戚唯冷,幾乎是從嘴裡擠出來的話:「我愛克爾溫。」
  戚唯冷瞬間明白了緣由。他看著安西婭眼神裡燃燒著的熊熊烈火,冷聲道:「凱撒難道不知道你和克爾溫的關係?」言下之意就是——凱撒居然還讓你活著。
  「他當然知道。」安西婭嘲諷的笑了:「……不過他並不覺的我能給他帶來什麼威脅。」所以我現在要讓他試試失去了最珍惜的東西的感覺是什麼。
  「你有什麼計劃?」戚唯冷剛才激動的心情此刻已經完全冷卻了,他平靜的衡量著安西婭所說內容的可信度。
  「幾天之後凱撒會離開王城出去辦事,我們必須抓緊這個機會。」安西婭道:「我已經打點好了車伕和門衛,對外宣稱你是我生病的妹妹,到時候我會給你帶女裝過來,你換好衣服之後,我們就能離開這裡。」
  「門口的侍衛呢。」戚唯冷皺了皺眉。
  「我會給他們送去慘了迷藥的酒……你得知道,侍衛的工作是很辛苦的。」安西婭在王城裡已經待了十幾年,算得上資歷非常老的侍女了,又因為是服侍凱撒的緣故,地位並不低,所以很少有人會對她抱著戒心。
  「我再想想。」戚唯冷心中隱隱的不安並沒有讓他直接答應安西婭的計劃,他呼出一口氣:「我需要考慮一下。」
  「為什麼要考慮?」安西婭的眉頭死死的皺起,聲音也變得有些尖利:「難道你還對凱撒這種怪物抱有幻想?像他這種連自己親生父親也能殺死的怪物……」
  「你說什麼?」戚唯冷眼神怪異……亨利的死難道和凱撒有關係?
  「對了,我想你還不知道吧。」安西婭接下來的話,讓戚唯冷徹底的失去了言語,她憐憫無比的看著戚唯冷,就像在看一個可憐蟲:「克爾溫公爵,是凱撒的親生父親。」
  「……」聽到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戚唯冷眼裡是滿滿的震驚,他完全不相信安西婭的話:「你在亂說什麼,克爾溫怎麼會是凱撒的父親!!」
  「就算你不相信,他也是。」安西婭知道戚唯冷一時間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她故作遺憾的歎氣:「當初我就奇怪你為什麼要養凱撒,這麼一個狼崽子,養大了早晚都會被反咬一口。可憐你對他那麼好,就算是我看了都感動,可是現在呢……他又是怎麼對你的?」
  戚唯冷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他甚至覺的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難,凱撒的臉和克爾溫的臉重合在了一起,克爾溫被推上斷頭台時的狼狽的面孔,和凱撒冷笑著的表情。戚唯冷恍惚的想著……他怎麼沒發現,這兩個人居然長得如此的相似?
  「諾爾森大人,你真的還要猶豫麼?」安西婭進一步的打擊著戚唯冷:「或許我應該告訴你……他早在幾歲的時候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卻瞞了你十幾年,並且打算……繼續瞞下去。」
  「我知道了。」戚唯冷整張臉都是慘白的,他用手摀住了眼睛,肩膀微微的顫抖著:「我還是需要時間考慮。」——知道這件事的安西婭,並不比凱撒好到哪裡去。
  「那麼您就考慮吧。」安西婭暗暗的握了握拳頭:「我明天再來找您,希望您……不要讓我失望。」
  戚唯冷不說話,冷著臉看著安西婭快步走出了屋子。
  他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第一次覺的這個房間裡的空氣冷的刺骨,連呼出的氣息都快要霧化。
  「凱撒。」戚唯冷聲音虛弱的喃喃自語:「……我有哪裡對不起你。」讓你要這樣的對我?沒有了血緣關係,他和凱撒之間又算是什麼呢?這簡直就是一個現實版的農夫與蛇……而自己,就是那個蠢到沒邊的農夫。
  「走吧。」戚唯冷苦笑著自嘲:「還有比現在情況更糟糕的麼。」和安西婭離開失敗的最壞結果無非是死亡,由現在看來,死去,倒成了不錯的解脫。
  戚唯冷最終答應了安西婭的計劃,他看著安西婭眼裡壓抑著的狂喜,覺的有什麼東西從自己的身體中抽離了出去。
  幾天後,安西婭在一個傍晚給他帶來了一套女人的衣服。
  「諾爾森大人,您快些。」督促著戚唯冷快點換上,安西婭額頭上全是因為緊張而冒出的冷汗,她低聲道:「太慢了會被人發現的。」
  「嗯。」戚唯冷低低的應了一聲,他接過安西婭手中的衣物,轉身進了臥室,也因此看漏了安西婭臉上怪異的笑容。
  那笑容若是被戚唯冷看見了一定會覺的無比的熟悉……因為和夢境中那個扭曲的諾爾森,是如此的相似。
  換好了衣服,披上了斗篷,戚唯冷快步走出,跟著安西婭一起上了準備好的馬車。
  馬車輕輕顛簸著啟程,戚唯冷坐在裡面,卻有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心慌的感覺,就好像……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一樣。
  戚唯冷用手壓了壓胸膛,然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第一次無比的希望,自己的預感,是錯誤的。
  然而墨菲定理告訴無數的人,你越不想發生的事,卻越有可能發生——本來緩緩行駛的馬車,被人突然攔了下來。
  「裡面是我的妹妹。」安西婭的聲音隱隱約約的傳來,她似乎和什麼人解釋著。
  戚唯冷在馬車裡聽的並不太清楚,只能聽到一個大概,然而當馬車再次動了起來,戚唯冷一顆狂跳著的心也放回了胸膛裡。
  他正想鬆下一口氣,卻發現馬車居然再次停下,而外面,也傳來了一聲讓戚唯冷全身發冷的稱呼——「陛下。」
  是凱撒!戚唯冷渾身都僵住了,他忽然意識到……要麼是安西婭的信息失誤,要麼這根本就是一個圈套。那這個圈套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還沒等戚唯冷想個明白,一雙修長的手就掀開了馬車簾子,凱撒冷如冰雪的聲音也傳了過來:「安西婭,這就是你的妹妹?」
  「是的陛下。」安西婭此時的語氣卻聽不出緊張了,反而顯露出幾分笑意,她幾乎微笑著道:「陛下……希望您能喜歡,我帶給您的禮物。」
  「……」戚唯冷猛地抬頭,透過車簾發現馬車根本就停在了凱撒的寢宮門口——他被安西婭給玩了!
  「我很喜歡這份禮物。」凱撒的語氣冷漠,看向戚唯冷的眼神裡沒有包含任何的感情。毫無疑問,戚唯冷沒有通過他的考驗,不但沒有通過,還給了他一個非常糟糕的答案。
  戚唯冷說不出來,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了。
  「那我就帶走了。」凱撒看著戚唯冷渾身僵直的模樣,卻是笑了,他一步上面,竟是直接將戚唯冷扛到了肩膀上:「安西婭,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而此時的戚唯冷卻發現……他的身體,動不了了。
  「陛下,玩的高興。」安西婭帶著溫柔的笑容,看著凱撒將戚唯冷扛進了寢宮,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了門的那頭,她才自嘲的笑了:「我親愛的弟弟,我什麼會捨得……讓你失望?」
  凱撒這次對戚唯冷沒有表現出一點的溫柔,他動作粗魯的扛著戚唯冷,讓戚唯冷的胃部被咯的非常疼,不過現在戚唯冷已經注意不到自己的胃了,他被凱撒直接狠狠的扔到了床上。
  「你真讓我失望。」凱撒高高的俯視著戚唯冷,他用手摩挲著戚唯冷的臉,歎息:「我多想安西婭沒能把你帶過來。」
  「你不是我的弟弟。」戚唯冷的語氣裡是滿滿的疲憊:「你是克爾溫的孩子。」
  「那又如何。」凱撒眼中全是悲哀的神色:「我們之間除了血緣,已經沒有其他的可以把我們連在一起的東西了麼?我親愛的哥哥。」
  「……」戚唯冷撇過頭,不再說話。
  「不過你知道了也好。」凱撒開始一顆顆的解開戚唯冷衣服的扣子,溫柔又冷漠:「……又少了一個可以讓我們在一起的理由,不是麼,哥哥——不,或許我該叫你諾爾森。」
  59
  「凱撒——」戚唯冷被凱撒死死的壓在了床上,他叫著凱撒的名字,不斷的推拒著凱撒的動作,想要從凱撒的身下掙脫出來。
  「叫我做什麼。」凱撒伸出手,捏住了戚唯冷的下巴,他從高處俯視著戚唯冷,眼神顯得異常的冰冷:「哥哥,別再說出惹我生氣的話。」
  「……」戚唯冷被凱撒的動作弄的生疼,他想要推開凱撒,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多少力氣,於是只能轉開臉,留給凱撒一個冷漠的側面。
  「諾爾森。」見到戚唯冷一副拒不合作的模樣,凱撒歎了口氣,片刻之後他低頭,親吻著戚唯冷已經裸露出來的頸項,然後用手揉捏著戚唯冷的喉結:「你知道不知道,我有多想把你關在屋子裡,用鎖鏈鎖住你的腳,讓你哪裡也去不了……你寧願相信安西婭也不願意給我一個機會……」
  「凱撒。」戚唯冷閉了閉眼,語氣間全是疲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不是你的哥哥了。」
  「是的。」凱撒這次回答的很迅速——事實上若不是某些原因,他並不介意戚唯冷知道這個真相:「我早就知道了。」
  「在你眼裡的我,是不是很蠢?」戚唯冷得到了答案,心情卻越發的沉重,他冷聲質問凱撒。
  「你是很蠢。」凱撒很不客氣的說:「克爾溫說過你很蠢,我也覺的你不聰明。」——但是那又如何,我就是喜歡這樣的你,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喜歡的簡直要發狂。
  「……」戚唯冷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等到他發現的時候,才發現凱撒已經將他身上的衣服幾乎全部褪去。
  凱撒的手游走在戚唯冷光裸的皮膚之間,他的動作溫柔,絲毫看不出剛開始發現戚唯冷想逃時的暴虐。
  「我知道你想離開這裡。」凱撒道:「但是我不會同意的——永遠不會。」
  「不要……唔。」熱烈的吻印上了戚唯冷的嘴唇,他的話語被凱撒的唇舌截斷,靈活的舌席捲了戚唯冷的口腔,戚唯冷的手搭上了凱撒的肩膀,幾近無力的往上推著。
  直到把戚唯冷的嘴唇吻的發紅,凱撒才放過了他,戚唯冷在得到新鮮空氣的那一刻就猛烈的喘息了起來,他突然有種不太妙的感覺……凱撒這次,似乎不會停下來了。
  「你答應過我,不會強迫我的。」戚唯冷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他的眼裡盈滿了一種霧濛濛的水光,讓他整個人看上去更加的脆弱:「你答應過我的……」
  「是的。」凱撒用手指重重的壓住了戚唯冷的唇,卻是笑了:「但是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戚唯冷的表情開始帶上了驚恐。
  「不要怕。」凱撒還在笑,笑的戚唯冷渾身發涼:「我會對哥哥很溫柔的……非常的,溫柔。」
  「不!!」在聽到凱撒這句話之後,戚唯冷瘋了一樣的掙扎了起來:「凱撒,別這樣!!不要!!」
  但是沒用,怎樣的掙扎都改變不了凱撒已經做下的決定,他用一條已經準備好的絲巾束縛住了戚唯冷因為藥物而變得無力的手,然後將他的手綁在了床頭。
  戚唯冷渾身都沒有力氣,他知道自己又中了什麼奇怪的藥,然而在此刻看來,這種藥對於他來說是致命的,凱撒——真的不會改變主意了。
  凱撒的表情是嚴肅的,他低頭認真的看著戚唯冷的赤裸的身體,看著他結實的胸膛,漂亮的腹肌,修長的大腿,和蜜色的光滑的皮膚。
  戚唯冷的一切都是那麼完美,除了腰上幾條礙眼的疤痕——那是戚唯冷在當海盜時留下的勳章。
  凱撒皺了皺眉,開始舔弄那幾條依舊明顯的疤痕,他的唇舌無比的靈活,讓腰部本來就非常敏感的戚唯冷很快就起了反應。
  「不、不!」戚唯冷高高的昂起了頭,他想要併攏雙腿,卻被凱撒強行的分開,凱撒的動作堅定不容拒絕,已經表露出了他不會停下的決心。
  「凱撒!!!」雖然戚唯冷不願意承認,但是凱撒的愛撫的確讓他的身體起了反應,他一邊喘息著一邊發出虛弱的叫聲:「我不喜歡這樣——停下——」
  「不。」凱撒只給了戚唯冷一個的答應,他漂亮的眉毛皺起,俊美的臉上是一片寒霜:「哥哥,你的第一次是給了誰?」
  「……」戚唯冷把牙咬的死緊,拒絕回答凱撒的話。
  「是克爾溫麼。」凱撒的眼前再次浮現出那讓他無比絕望的一幕,他原本明亮的眼神幽暗了下來,如同深海中的寒冰:「是他麼?」
  「你在胡說什麼。」戚唯冷非常不滿凱撒的侮辱,難道在凱撒的眼裡,自己就是個人盡可夫的人?
  「難道不是他?還有別人?」凱撒一提起這個就覺的自己嫉妒的快要發狂——他根本無法忍受除了自己之外的人得到戚唯冷。
  「你有病吧!!你以為我和你一樣喜歡男人麼?!」戚唯冷已經要氣瘋了。
  「……」凱撒本來以為戚唯冷在撒謊,但看戚唯冷的神色之間並沒有一點心虛,他停了片刻,才啞聲問道:「克爾溫沒有碰過你?」
  「廢話!!」戚唯冷已經快要口不擇言:「你他媽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變態麼??」
  「他沒碰過你?」撫摸著身下如綢緞般的皮膚,凱撒幾乎壓抑不住自己喜悅的語氣,他一口咬在戚唯冷的大腿內側,看著戚唯冷因為自己的動作而不停的顫抖:「……他果然是騙了我。」
  「……」完全搞不懂凱撒說的話,戚唯冷覺的自己就要自暴自棄了,他的頭髮已經被汗水弄的濡濕,散亂的鋪了一床。
  「那麼今天就是哥哥的初夜了?」凱撒放開了繼續折磨戚唯冷的腿根,他抬起頭,臉上掛著無比幸福的笑容:「我真幸運。」
  「…………」戚唯冷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居然什麼話也說不出來……更準確的說,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樣讓凱撒放過他。
  「哥哥。」凱撒又吻了一下戚唯冷的唇:「你會喜歡的。」
  他會喜歡的?戚唯冷茫然的想……他怎麼可能會喜歡。
  接下來發生的事,是戚唯冷一生都無法忘記的噩夢,凱撒不顧他的掙扎,無視了他的哀求,毫不留情的侵犯了他。
  當粗大的器官進入戚唯冷身體的那一刻,戚唯冷崩潰般的咒罵起來,他的眼淚被凱撒一點點的吻干,聲音也因為聲嘶力竭的吼聲而變得嘶啞。
  凱撒這次沒有留情。他在戚唯冷的身上佈滿了自己的痕跡,將戚唯冷胸前的嫣紅啃咬的紅腫,讓他的身體的每一處都佈滿了情欲的青紫。
  戚唯冷最後是被做暈過去的,凱撒把他抱在懷裡,強迫他就這麼坐在那硬而灼熱的器官上,戚唯冷哭的淚流滿,他嗚咽著,已經發不出聲音,整個身體都如風中的蠟燭,不停的顫抖著。
  凱撒在戚唯冷的耳邊重重的喘息,然後一口咬在了戚唯冷的耳廓上,他的手也沒閒著,一邊撥弄著戚唯冷的性器,一邊聲音低沉的笑著:「哥哥,我就說你會喜歡的。」
  戚唯冷垂下了頭,雙手無力的搭在兩側,他的身體已經被汗水弄的幾乎濕透,身後動作的人突然停住,然後他感到了一股熱流。
  「……夠了,夠了。」戚唯冷已經說不出多餘的求饒的話了,從一開始的咒罵到現在的哀求,戚唯冷甚至覺的自己會就這麼死在床上,他的嘴唇紅腫,眼神裡是一片的絕望:「我受不了了,凱撒,饒了我……求求你饒了我。」
  如果戚唯冷一開始就這麼哀求,凱撒或許會手下留情,可是現在……
  戚唯冷再次被翻了一面,爬跪在了床上,他當然知道凱撒想要幹什麼:「凱撒……求求你,我真的受不了了……凱撒……」
  「沒事的。」凱撒重重的吻了戚唯冷的背脊一下,他很喜歡戚唯冷現在這幅接近崩潰的模樣……看起來絲毫沒有防備,無比的……誘人。
  於是戚唯冷再次被無情的進入。
  「嗚嗚……」崩潰般的哭了起來,戚唯冷的聲音絕望而沙啞,他的頭無力的垂在床上,最終抽泣著暈了過去。
  凱撒見到戚唯冷沒了反應,這才停止了自己的動作,他將戚唯冷抱起,然後走入了已經準備好熱水的浴池。
  戚唯冷整個人看起來簡直就像是被玩壞了,他的渾身上下都是明顯的青紫,腿部還帶著明顯的白濁,凱撒的表情無比的溫柔,和剛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哥哥。」吻著已經失去了知覺的戚唯冷,凱撒一點點的幫他清理掉了身上的痕跡,戚唯冷緊緊閉著眼,嘴唇慘白無比,一看就知道非常的不舒服。
  「我愛你。」語氣是深情的,凱撒的眼神裡卻帶上了絲絲的痛苦……他知道戚唯冷醒來之後的反應會很大,不過沒關係,他可以……他已經等了這麼久,不介意再等些日子。
  將清潔乾淨的戚唯冷放到了床上,凱撒緊緊摟著戚唯冷的腰,就這麼陷入了夢鄉之中。
  60
  戚唯冷覺的自己渾身都在疼,他的身體像是被一塊一塊的拆下,再重新組裝了起來。身上沒有一塊肌肉不在疼痛,他掙扎著想要從夢境中醒來,卻發現自己怎麼都睜不開眼。
  「你還好麼?」鬼魅一樣的聲音在戚唯冷的耳邊響起,戚唯冷在黑暗中看到了一個若隱若現的身影……又是諾爾森。
  「怎麼又是你。」戚唯冷的語氣非常不善,他現在可以說是恨極了諾爾森,如果不是這個人任性的將自己送到了這個時代,他絕對不會經歷那麼多可怕的事。
  「你是不是在怪我?」諾爾森淺淺的笑了,黑暗中的臉龐顯得異常的陰森,他可憐的看著戚唯冷,幾乎是在冷笑:「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戚唯冷抿了抿唇,沒有回答諾爾森的話——他怎麼可能知道為什麼。
  「歷史的真相到底是什麼呢。」諾爾森看著戚唯冷笑著:「為什麼凱撒要幫助諾爾森,為什麼到最後卻背叛了諾爾森……難道真的是因為他沒有經受住權力的誘惑?」
  不然呢?戚唯冷的表情冷了下來——難道還有其他的解釋。
  「你又為什麼不想想,為什麼那麼多人寫論文,為什麼我就選中了你?」諾爾森歎息著,用一副悲天憫人的語氣道:「我親愛的戚唯冷,你就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你到底想說什麼。」戚唯冷語氣不善的打斷了諾爾森的話,他冷笑著反問:「難道你想說一切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寫下那篇論文?」
  「我只是想說。」諾爾森道:「你有沒有想過……你其實就是我?」
  「我是個東方人。」戚唯冷毫不留情道:「這點我還是清楚的。」
  「當然,誰能不能否認這一點。」諾爾森歎了口氣:「其實我也在好奇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錯誤……你為什麼機會莫名其妙的變成了一個東方人,不過這並不重要。」
  「那什麼重要?」戚唯冷幾乎要被諾爾森的話給氣炸了:「那你來告訴我,到底什麼重要?諾爾森,是你導致的這個結果,到現在你還要來跟我裝無辜??」
  「……」諾爾森歎息:「好吧,或許我真的錯了。」
  「你如果把我送回去,我就不跟你計較了。」這個時代的那些破事幾乎要把戚唯冷給活活逼瘋,他死死咬著牙,語氣森冷道:「離開這裡,離開凱撒那個瘋子——」
  「這恐怕我做不到了。」諾爾森憐憫的看著戚唯冷:「那個世界的你已經死掉了。」
  「……」臥槽,請問我可以罵人麼?戚唯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現在簡直恨不得把眼前這個討人厭的傢伙給殺了。
  「我知道你討厭我。」諾爾森聳了聳肩:「沒關係,有時候我也挺討厭我自己的。」
  「你能說重點麼?」戚唯冷咬碎了一口牙,他覺的諾爾森這幅左顧而言他的模樣非常讓人討厭。
  「其實我今天來呢,是想給你一個驚喜。」諾爾森微笑著看著戚唯冷:「……我來告訴你,到底為什麼,要把你帶到這個世界來。」
  戚唯冷還想問什麼,諾爾森卻在說完這句話之後消失不見了。戚唯冷的眼前再次被黑暗掩埋,他微張著嘴,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記憶的碎片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將戚唯冷的腦海切割的支離破碎,他痛苦的摀住頭,即使在睡夢中也覺的自己快要被被活活的疼死。
  「哥哥,為了你我可以獻出一切。」
  「他才是背叛者,你為什麼不相信我呢。」
  「如你所願。」
  「不要哭……不要……為我……哭。」
  大量的對話和場景瘋狂的湧入了戚唯冷的腦袋裡,戚唯冷發出淒厲的慘叫,鼻子裡流出了兩行鮮紅的血液。
  好痛……好痛……幾乎全身都在瑟瑟發抖,戚唯冷睜開眼的那一刻,腦海裡浮現出一幕令自己怎麼都不敢相信的畫面——凱撒的胸前插著一支箭,大量的鮮血從他的胸口湧出,可是他卻微笑著看著將他抱在懷裡的諾爾森,他的語氣輕緩,溫柔依舊,他說:「哥哥,還好你,沒事。」
  「不!!!!!!!!!」戚唯冷的眼淚瘋狂的湧了出來,他從床上踉蹌著爬起,大聲的叫著:「凱撒!!凱撒!!」心臟的部位就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的一擊,戚唯冷喘不過氣,臉上全是絕望的淚痕。他彷彿感受到了凱撒死去時所經歷的劇痛,甚至靈魂也因此而受到了損傷。
  「怎麼了?」凱撒一直守在門外,在聽到戚唯冷的叫聲時尼瑪衝了進來,他看著連滾帶爬,趴在地上狼狽不堪的戚唯冷時,眼神裡露出擔憂:「哥哥,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麼?」
  「凱撒,凱撒。」戚唯冷沒有回答凱撒的話,只是不停叫著凱撒的名字,他現在的腦袋一片混亂,根本無法理出完整的思緒,只有一個念頭無比的清晰——凱撒因為他死了。
  就算再怎麼憎惡凱撒對他所做的事,戚唯冷也不願意看到凱撒就那麼死去。
  「沒事了,沒事了。」將戚唯冷抱在了懷裡,不斷的拍著戚唯冷的後背,就像安慰做噩夢的小孩那樣,凱撒的微微皺起眉頭,眼神裡一片溫柔:「哥哥,我在這裡,沒事了。」
  「……」戚唯冷嗚咽了一聲,死死的抓住了凱撒的衣領:「你不會死對不對?」
  凱撒的眼神閃過一絲驚愕,他看著戚唯冷無比失態的模樣,察覺出了某些異常。於是停頓片刻之後,才試探著問道:「哥哥……你……記起來了?」
  「什麼?」戚唯冷的眼神稍微有些渙散,在聽到凱撒問出的這句話後沒有直接反應過來,他迷茫的問道:「你說什麼?」什麼叫……我記起來了?
  原來沒有麼。從戚唯冷迷茫的眼神裡得到了答應,凱撒原本帶著期待的表情暗淡了下去,不過他並沒有說什麼,而是繼續安撫著無比驚恐的戚唯冷:「沒事了,沒事了。」我不會死的,不會讓歷史再次重演……
  「我……」本來才經歷了那樣高強度的性事,戚唯冷的狀態就不太好,這下又被狠狠的刺激了一次,於是狀態更差了,戚唯冷就像個可憐的孩子,被凱撒牢牢的抱在懷裡不停的安慰著。貼著凱撒結實的胸膛,聽著強而有力的心跳聲,無比混亂的戚唯冷終於漸漸恢復了平靜,他的眼裡再次染上倦意,就這麼在凱撒的懷裡睡了過去,這次,沒有再做什麼可怕的夢。
  凱撒看著在自己懷裡瑟瑟發抖的戚唯冷,表情是少有的嚴肅,他拿出手帕擦乾淨了戚唯冷臉上的血跡,然後在他蒼白的,看起來毫無血色的唇上印上了一個溫柔的吻。
  他的哥哥記不起來也沒關係,只要他一個人記住就好了。凱撒想,他願意為他的愛人披荊斬棘,就算付出再大的代價……也在所不惜。
  第二天的天氣非常的好,戚唯冷睜開眼就看到了從窗j□j入的陽光,他這一覺睡的非常的沉,身體上的疲憊終於得到了緩解。
  「醒了麼?」戚唯冷睡了一天一夜,凱撒就抱了他一天一夜,他看到戚唯冷醒來,才柔聲問道:「你睡了很久,要不要吃點東西?」
  「……不要。」戚唯冷的語氣懨懨的,他沉默片刻後才抬起頭:「你一直在這裡?」
  「是的。」摸了摸戚唯冷柔順的長髮,凱撒在他額頭上輕輕的吻了一下:「我去給你準備點吃的……你已經很久沒吃東西了,身體會受不了的。」
  「……」戚唯冷抿了抿唇,沒有再拒絕。
  於是凱撒下了床,離開了屋子去給戚唯冷準備食物,留下了戚唯冷一個人在床上好好的思考著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夢境中的諾爾森的確給了他「驚喜」,戚唯冷歎著氣想——他終於知道了,歷史上糾結了幾千年的問題的答案,為什麼凱撒會在最後背叛諾爾森。
  好吧,其實那根本就不是背叛,因為最終登上王位的,其實還是諾爾森,只不過他為了紀念為他死去的弟弟,將自己的名字改成了凱撒,並且將所有知情人都滅口了。
  多麼突兀的發展,戚唯冷用手抹了一把臉,誰又能想到如此戲劇化的真相呢。歷史中的凱撒對諾爾森無比的真心,可是為什麼到了自己這來……就變得這麼扭曲了?
  戚唯冷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什麼,索性這時凱撒已經拿著食物回到了屋子裡。
  「吃吧。」在面對戚唯冷的時候,凱撒總是特別的溫柔,他將餐盤遞給了戚唯冷,才輕聲道:「哥哥這麼瘦,一定要多吃點。」
  「……」戚唯冷沒說話,只是接過了凱撒手裡的東西。
  「哥哥夢到了什麼不好的東西麼?」凱撒坐在戚唯冷的身邊,看著他慢慢的咀嚼著食物,問道:「可以告訴我麼?」
  「……」戚唯冷吃東西的動作停了下來,許久之後,他才啞著上之道:「我夢到了……曾經發生過的歷史。」死去的你,和登上王位的我。
  聞言,凱撒的瞳孔猛的一縮。
  ☆、61
  說來或許有人不信,當初克爾溫找到凱撒,並且要求他登上王位的時候,凱撒曾經堅定的拒絕過。克爾溫對於凱撒這種幼稚的固執不以為意,他嘲笑般的看著凱撒,就像是在看著一個鬧彆扭的孩子:「就算你不去,也會有別人去,凱撒,你確定要將王位拱手讓人?」
  克爾溫的勸說並沒有讓凱撒改變主意,然而在當晚回去之後凱撒卻見到了一個人——安西婭。這個原本應該在克爾溫身邊服侍他的侍女手裡捧著一個鐵盒,正滿臉笑意的看著凱撒。
  「怎麼了?」凱撒對待安西婭的態度並不好,事實上他對每一個分去戚唯冷目光的人都一個態度。
  「我有東西想要送給您。」安西婭認真的看著凱撒,輕聲道:「是諾爾森殿下讓我轉交給您的。」
  「是麼。」凱撒想起了去琺國迎親的戚唯冷,他冷漠的表情終於略微鬆動,伸手接過了安西婭手裡的那個鐵盒。
  鐵盒看起來很老舊了,佈滿了斑斑的銹跡,上面的原本該掛著鎖的地方空空如也,凱撒眉頭微微皺起,正準備打開這個盒子,卻被安西婭叫住了。
  「這麼珍貴的東西,您還是找個沒人的地方再看吧。」安西婭說完這句話,就離開了。
  於是凱撒拿著盒子一個人回到了屋子裡。
  在打開盒子的時候,凱撒有著些許的猶豫,他不知道戚唯冷會給他留下什麼東西……然而在盒子裡的東西展現在眼前的時候,凱撒卻呆住了。
  盒子裡一張張寫滿了字的羊皮紙,上面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不清,看得出年代久遠,在盒子的底部,放著一根漂亮的項鏈。
  這是什麼?凱撒帶著驚訝的表情拿起了裡面的羊皮紙,上面的字跡凱撒很熟悉——就是和他生活了十幾年的哥哥的。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這個世界為什麼總是有這麼多讓人絕望的事情呢,凱撒,你為什麼會以這樣的方式離開我?這是上帝對我們亂倫的懲罰麼?我不知道自己還可以撐多久……但是這條命是你給我的,所以我必須活著。」
  「今天的天氣很好,可是我卻一點都不高興,你在那邊冷麼?餓麼?沒有了我會不會覺的孤獨?我親愛的弟弟,他們都叫我凱撒,這很好,因為這樣我永遠不會忘記你。如果有來世就好了,我相信我一定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這樣的文字還有很多,全部記載著滿滿絕望的情緒,凱撒看了一會兒手就抖了起來,此時他的第一個反應是——這份東西是偽造的,他要去找安西婭算賬。
  不過在看完厚厚的羊皮紙之後,凱撒卻睡著了,他靠在椅子上,連蠟燭也沒有吹滅,就這麼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凱撒!凱撒!」和諾爾森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懷中抱著成年的凱撒,他身上的衣衫被鮮紅的血液染紅卻還是死死的抱著懷中的人:「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
  凱撒木楞的看著,就像在看著一齣戲劇——眼前的這些東西是什麼?
  「陛下。」一個棕色頭髮的男人上前,拉住了不肯動彈的諾爾森:「節哀順變。」
  「滾開。」諾爾森的聲音寒冷如冰:「滾開!!!」
  「……」男人被諾爾森猙獰的表情嚇的鬆開了手,他後退幾步,最終還是沒有再說下去。
  「凱撒,我的命是屬於你的。」將凱撒的屍體抱了起來,諾爾森絕望而痛苦的表情終於消失不見,他的眼神麻木無比,如同一個失去了靈魂的玩偶:「我替你活下去。」
  於是諾爾森就真的替凱撒活了下去,他將殺死凱撒的人全部處以極刑,將他們的皮活剝下來,做成了坐墊,將所有參與到叛亂中的人都推上了斷頭台……還將自己的名字改成了凱撒。
  在叛亂中死去的人,變成了諾爾森,活下去登上王位的,是凱撒。
  凱撒開始以為這些畫面只是自己的噩夢,可是當他看到諾爾森開始一張張的在羊皮紙上書寫文字時才發現,這或許不是夢,而是預言。
  預言著他和諾爾森悲慘的未來,一個在壯年時就死去,一個雖然活著,卻生不如死。
  改名為凱撒的諾爾森終身未娶,而死亡對於他來說,更像是享受。
  「凱撒。」已經變得蒼老的諾爾森摩挲著凱撒的墓碑:「我終於可以來找你了……你有沒有……」思念過我?或者,恨過我?
  凱撒想,如果那個在墓碑下的人真的是他,那麼他一定沒有恨過諾爾森,甚至會很高興……為他死去。
  所有的畫面到這裡都結束了,凱撒睜開了雙眼,看到了熟悉的屋頂和放在胸前的羊皮紙,他顫抖著手將那個鐵盒舉到了自己的眼前,最後緊緊的抱在了懷裡。
  如果那就是預言——他一定不會讓未來這麼發展下去,他想要陪著諾爾森,和他一起走過一生的旅程,而不是半途離開,留下諾爾森一個人孤獨終老。
  有了這樣信念的凱撒,終於決定接受克爾溫送出的王位,他清楚的知道,如果其他人坐上了王位,他和戚唯冷的處境會更加的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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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撒?」戚唯冷看著出神的凱撒,脫口而出道。
  「嗯?」凱撒低下頭,看到了臉色難看的戚唯冷,他笑了笑:「哥哥,你敢才說……夢到了曾經發生過的歷史?」
  「是的。」戚唯冷手裡端著碗,喝了一口熱湯,他遲疑片刻後才道:「……你不吃驚?」
  「當然吃驚了。」事實上,只要戚唯冷不嘗試離開凱撒,他都會享受到凱撒無比溫柔的對待——和強迫他的那個凱撒簡直判若兩人。
  「哥哥。」凱撒用手帕抹去了戚唯冷嘴角的水漬,寵溺道:「哥哥夢到了什麼?」他很好奇,戚唯冷和他夢見的,是不是同一幕。
  如果說之前戚唯冷可能會因為凱撒的強迫和凱撒冷戰很長一段時間,那麼此時那個突如其來的夢境就將他和凱撒的隔閡徹底的打開,他結結巴巴的說著:「我夢到……你死了。」
  凱撒握住了戚唯冷的手:「還有呢?」
  「還有……」戚唯冷眼神黯淡:「我……登上了王位。」記憶中的歷史和夢境相互穿插了起來,戚唯冷已經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誰。
  「是麼。」凱撒語氣淡淡的,彷彿根本沒有把戚唯冷的話放在心上,他摸了摸戚唯冷的額頭,發現並沒有過熱的痕跡:「那哥哥身上有哪裡不舒服麼?」
  「我……我……」沒想到凱撒居然毫不在意自己的話,戚唯冷呆了呆:「你以為我在開玩笑麼?」
  「當然不是。」凱撒坐在戚唯冷的身邊,笑了:「因為哥哥的做過的夢,我很多年前就已經做過了。」
  「……」戚唯冷驚訝的瞪大了眼。
  「無論那是未來也好,過去也罷。」凱撒緩緩道:「我都不會讓它再次成為現實。」
  「……」戚唯冷啞然,他從凱撒的眼神裡看到了堅定的神色。
  「哥哥。」凱撒伸出手,按住了戚唯冷脖頸上的一抹曖昧的紅痕:「相信我。」
  不知為什麼,戚唯冷莫名的鬆了口氣,他放下手中的碗,垂下了頭。
  「哥哥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凱撒覺的戚唯冷的臉色很不好看,他皺了皺眉,擔憂的問:「真的沒有哪裡不舒服麼?」
  「沒有。」戚唯冷說著沒有,其實全身都在不舒服。經過了高強度的性事,他的每一塊肌肉幾乎都在疼痛,之前因為夢境的震撼忽視了,等待平靜下來,才發現連動一下都覺的渾身不舒服。
  凱撒將戚唯冷臉上的變化看在了眼裡,他輕笑一聲,將戚唯冷摟入了懷裡。
  「你放開我!」雖然夢裡的真相讓戚唯冷對凱撒改觀了,但他現在依舊非常不習慣和凱撒進行這麼親密的接觸……這些舉動會讓他想起之前發生的……那些事。
  「哥哥。」凱撒委屈的叫著,卻是根本沒有任何放開戚唯冷的想法,他輕輕的揉捏著戚唯冷的腰間,幫他緩解著那裡的酸軟。
  「你……」戚唯冷很不自然,他想要推開凱撒,卻發現凱撒在他無力的推拒下一動不動,這樣看來自己的舉動更像是在欲拒還迎,無奈之下,戚唯冷只好放棄了。
  「如果哥哥我不想著離開我。」凱撒長長的睫毛垂著,落下一個漂亮的陰影:「我會對哥哥很好的……」
  「……」戚唯冷不知道說什麼——他當然清楚凱撒這句話的含義,無非是在告訴他,如果他乖乖的,那麼凱撒也會保持溫和的態度。
  「哥哥習慣寫日記麼?」凱撒突然開口問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嗯。」戚唯冷心不在焉的應了聲。
  「用羊皮紙寫?」凱撒好像對這個問題產生了興趣。
  「怎麼了?」戚唯冷奇怪的看了凱撒一眼。
  「……可以給我看看麼。」凱撒很是恬不知恥的提出了這個要求。
  然而出乎凱撒的意料,戚唯冷居然答應了,不但擔憂了,還答應的無比爽快——廢話,全是用中文寫的,凱撒就算是看了又看不懂!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落紅塵和至婉徜徉、晏鯉親的地雷,愛死你們=3=
  讀者群311312932敲門磚任何一本書的名字……_(:」∠)_快來點有節操的人吧,裡面的紳(BIAN)士(TAI)天天討論怎麼處理我的菊花我鴨梨好大,對,說的就是你們兩個!
  ☆、62
  戚唯冷的確有寫日記的習慣,不但有,好保持的很好。從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天,戚唯冷就開在厚厚的羊皮紙上用中文記錄自己的所見所聞。
  凱撒提出的要求並沒有讓戚唯冷覺的難以接受,他抱著反正你也看不懂給你隨便看啊哈哈哈哈之類的幼稚想法,非常大方的把放著自己日記的盒子遞給了凱撒。
  凱撒被如此大方的戚唯冷給嚇到了,他沒想到戚唯冷居然能如此坦然的拿出那個鐵盒,接過戚唯冷手上的東西,凱撒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頭。
  手中的這個盒子和安西婭曾經給他的那個一模一樣,只不過這上面卻多了一把鎖。凱撒沉默了片刻,還是用戚唯冷遞給他的鑰匙打開了盒子上的鎖。
  疊放的整整齊齊的羊皮卷散發出油墨的味道,凱撒拿起一張,卻發現上面的文字是如此的陌生……是的,他一個字也不認識。
  「怎麼啦?」戚唯故作平靜的問,他的表情裡透露出一種惡劣的愉悅,彷彿十分樂於見到凱撒吃癟的模樣。
  「……這是東方的字?」凱撒若有所思的看了戚唯冷一眼。
  「你怎麼知道?」沒想到凱撒居然這麼識貨,戚唯冷小小的驚訝了一下。
  「當然知道。」凱撒的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明顯的陰霾:「你坐雷恩斯的船去過東方?」好吧,其實凱撒言下之意是……你和雷恩斯一起去過東方麼?
  可惜戚唯冷並沒有聽懂凱撒的話外之音,他很是淡定的點了點頭,撒了一個在他看來無足輕重的小謊:「去過啊。」
  「哥哥喜歡東方麼?」凱撒溫柔的問著,根本看不出一絲端倪——是的,他很完美的掩飾了自己對雷恩斯的不滿,以及,濃濃的殺意。
  「喜歡。」戚唯冷回答的毫不猶豫,的確,和遙遠的西方比起來,他的確更喜歡自己曾經所在的時代。
  凱撒不說話了,他看著靠在自己懷中的戚唯冷,慢慢的將下巴放到了戚唯冷的肩膀上:「哥哥願意接受我麼?」——讓曾經悲慘的歷史不再重演,珍惜好每一分鐘現在的時光。
  然而凱撒在問出這個問題後,得到的卻不是戚唯冷肯定的答應,而是他瞬間就僵直的身軀。
  「哥哥。」感覺到了戚唯冷的異常,凱撒的眼神暗了暗,嘴角往下撇出一個不愉快的弧度。
  「……」戚唯冷沉默了許久,才勉強道:「凱撒,你給我一點時間好麼?」即使接受了那樣的記憶,可是戚唯冷卻依舊有些無法接受凱撒如此直白的示愛。
  「好的。」凱撒並沒有將戚唯冷逼的太緊,他從身後牢牢的抱住戚唯冷,然後低下頭輕吻了一下戚唯冷的耳墜:「我願意等下去。」
  戚唯冷低著頭,沒有再掙扎,也沒有再說什麼。
  「那哥哥就好好休息吧。」放開了戚唯冷,凱撒站在床邊,溫聲道:「這次一定不會做噩夢了。」
  「好。」戚唯冷吶吶的應著。
  凱撒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開了屋子。
  戚唯冷坐在床上看著凱撒離去的身影,莫名的歎了口氣……如果沒有這些記憶,他或許會十分痛快的拒絕凱撒,可是到了現在,他甚至有些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戚唯冷還是諾爾森。
  迷茫的感覺讓戚唯冷再次歎了口氣,他隨手拿起放在床頭的書翻閱了起來。
  凱撒在離開戚唯冷之後,直接去了自己的書房,他的臉色看上去不怎麼好看,進入書房之後直接打開了書櫃後面的暗門。
  可是當凱撒看清楚了暗門後面的東西時,他的表情瞬間凝固住了——那裡本該有一個銹跡斑斑的鐵盒,可如今卻空空如也。
  安西婭給他的那個鐵盒——不見了。這個認知讓凱撒的後背冒出了些許的涼意,他安靜片刻後,才重重的將暗門關上。
  事情的發展已經完全超出了凱撒的預料,他坐到了椅子上,用手撐住了自己的額頭。他在事後曾經詢問過安西婭這件事,可是那個侍女卻被嚇的瑟瑟發抖,神色間一片茫然,彷彿根本不知道鐵盒的存在。凱撒看出了安西婭的表情不似作偽,於是也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也因為這個理由,留下了曾經服侍克爾溫的她。
  世界上總有那麼幾件詭異的事突破你的認知極限,凱撒想,他不知道那個「安西婭」是否對他和戚唯冷抱有惡意,但至少目前看來……她似乎是站在他們這邊的。可不安定的因素總是讓凱撒無法徹底的放心,他的內心深處總有一絲微妙的不安。
  「罷了。」凱撒閉上了眼——該來的,總會來的。
  戚唯冷看書沒看多久就昏昏沉沉的睡過去了,萬幸的是這次他沒有做什麼可怕的噩夢,而是安安穩穩的睡了一覺。
  也不知是凱撒的按摩起了作用,還是睡眠讓身體得到了恢復,再次醒來的時候,戚唯冷的身體終於沒有那麼難受了。
  六月已經接近了尾聲,眼看著就要再次迎來炎熱的夏天。
  戚唯冷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景色出了神,他現在居然有些懷念和雷恩斯一起冒險的日子了——當然,如果那個海盜頭子不對他抱有其他的想法的話,就更美好了。
  凱撒一進門,看到的就是正在發呆的戚唯冷,他臉上帶上了些許的笑意,將手裡裝滿了新鮮水果的果籃拿到了戚唯冷的床邊。
  「哥哥。」凱撒輕聲叫道:「身體好些了麼?」
  「嗯?」戚唯冷猛地回神,這才發現凱撒站到了自己的身邊,他不自在的收回了目光,隨口應了一聲:「好些了。」
  凱撒的目光從戚唯冷佈滿曖昧紅痕的脖頸上掃過,然後滑到了戚唯冷被睡衣包裹起來的腰肢上。睡衣本來是寬大的,可是一根腰帶卻恰好的勾勒出了戚唯冷線條優美的腰線,凱撒的喉結動了動,不動聲色的移開了目光。
  「吃點水果吧。」見兩人間的氣氛沉默了下來,凱撒才將手裡的果籃遞給了戚唯冷:「全是你喜歡的。」
  「嗯。」不知道為什麼,自從昨天之後,戚唯冷一直覺的和凱撒說話十分的尷尬,他低著頭,接過了凱撒手裡的東西,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天氣這麼好。」好在凱撒還是比較會找話題,他衝著戚唯冷一直凝視的窗外望了一眼後才道:「等哥哥好起來了,我們就出去踏青吧。」
  「好啊。」戚唯冷被關了有些時候了,聽到凱撒同意他出去,理所當然的露出了高興的神色。
  凱撒很喜歡看到戚唯冷愉快的表情,看到這個樣子的戚唯冷,他原本緊繃的神色也稍微的輕鬆了下來:「吃水果吧。」
  聞言,戚唯冷拿起一個蘋果開始啃了起來。
  清脆的咀嚼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稍微有些突兀,凱撒看到了戚唯冷正在看的書,隨手拿起翻了幾頁:「哥哥在看童話?」
  「唔。」模糊的應了聲,戚唯冷並沒有將凱撒的舉動放到心上。
  童話……凱撒拿著手裡嶄新的書籍,腦海裡卻浮現出了那本被自己翻的毛了邊的童話書,說來戚唯冷或許不信,但在離開戚唯冷的日子裡,他真的是依靠著戚唯冷曾經觸碰過的東西,慢慢的熬了過來。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凱撒的表情,卻是突然的冷了下來。
  戚唯冷並沒有察覺到凱撒的異常,他開心的啃著自己的蘋果,就像一隻滿足的松鼠,把腮幫子都塞得滿滿的。
  「哥哥,如果雷恩斯死了,你會傷心麼?」沉默了許久之後,凱撒卻說出了一句差點讓戚唯冷嚇掉下巴的話。
  「雷恩斯不能死!」戚唯冷脫口而出——雷恩斯的確不能死,因為在鷹國的歷史上,這位稱霸歐洲的海盜頭子佔有者極其重要的地位,他在一次重要戰役中幫助鷹國打敗了前來進犯的敵人,徹底確立了鷹國海上霸主的地位。
  「他現在的確不能死。」凱撒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於是幽幽的歎了口氣——等到雷恩斯做完了他該做的事,就該離開這個世界了。他可沒有忘記在夢境裡,雷恩斯抱住絕望哭泣的諾爾森的一幕。
  安慰哥哥的人只能有一個,那就是自己。
  「你……」戚唯冷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知道凱撒不喜歡雷恩斯,卻沒想到他居然厭惡雷恩斯到了這個地步。
  「算了。」凱撒看著戚唯冷緊張的表情,居然笑了:「哥哥不喜歡的事,我就不做。」
  ……那你可以把我放了麼?戚唯冷在心中默默的問了一句。
  「當然,前提是哥哥要待在我的身邊。」就像是讀懂了戚唯冷的,凱撒很是及時的補了一句。
  「……」我就知道,戚唯冷的嘴角稍微抽搐了一下。
  「最喜歡哥哥了。」動作自然的彎下腰,在戚唯冷的嘴角上印上一個吻,凱撒笑的燦爛無比:「哥哥也要最喜歡我哦。」
  「……」戚唯冷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只能往自己的嘴裡猛塞蘋果,讓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凱撒不要臉的段數越來越高了,自己也……越來越堅持不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今天去考試回來晚了,這才更新……明天估計也會稍微晚點,QWQ希望大家諒解。
  ☆、63
  自從做了那個怪異的夢之後,戚唯冷和凱撒的關係終於得到了緩和。雖然戚唯冷依舊對凱撒的示愛非常不干感冒,但是也不會繼續用惡劣的態度對待他。
  看到了戚唯冷態度上的軟化,凱撒理所當然的得寸進尺了。
  「想要我和你睡在一起那是不可能的。」戚唯冷穿著睡衣坐在床上,冷著臉看著同樣穿著睡衣的凱撒,他忍住了沖凱撒咆哮的衝動,語氣冰冷無比。
  「為什麼,哥哥?我們小時候都睡在一起……」凱撒很是委屈的看著戚唯冷,他走到戚唯冷身邊,故作悲傷道:「你一點都不關心我,都不讓我上床……難道不怕我感冒麼?」
  ……感冒?!戚唯冷聞言默默的磨牙——他妹的現在可是最熱的八月份,你拿什麼感冒?!熱傷風麼!
  兩人僵持了許久,凱撒見到戚唯冷一副絕不會妥協的摸樣只好做了讓步,他抿著嘴唇幽怨的看了戚唯冷一眼,這才不情不願的走出了屋子。
  戚唯冷被凱撒的眼神看的後背發麻,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伸出手揉了幾下頭,然後下床走到門邊確定門鎖了起來,這才安心的上了床,閉上眼睡了過去。
  然而戚唯冷拒絕實質上並沒有給凱撒帶來任何的麻煩,因為就在戚唯冷熟睡不久後,凱撒很沒節操的拿出鑰匙打開了戚唯冷的房門。
  此時的戚唯冷已經熟睡,因為天氣炎熱的緣故沒有蓋上被子,上身的睡衣也由於睡姿的緣故露出一節結實的腰腹。
  凱撒在門邊看的口乾舌燥,片刻之後,他輕手輕腳的走到了戚唯冷的身邊,然後動作迅速的爬上了床。
  「哥哥。」輕輕的叫了戚唯冷一聲,並沒有得到戚唯冷的回應,凱撒這才放開了手腳,一把就將戚唯冷攬入了自己的懷裡,然後吻上了戚唯冷的唇。
  說來好笑,四年分隔之後,凱撒見到戚唯冷時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把他誘人的哥哥拖上床。可惜為了顧及戚唯冷的想法,凱撒還是克制了自己的行為。
  熟睡中的戚唯冷毫無防備,他沒有凱撒長得俊美,卻比凱撒多了一種溫和的氣質,此時閉著眼睛接受著凱撒的侵犯,就更顯得脆弱。凱撒越吻越投入,手也順著戚唯冷的襯衣滑入了他的胸膛。
  結實的肌膚和光滑的觸感都讓凱撒覺的欲罷不能,他看著已經稍微有些不適而微微喘息的戚唯冷,不由自主的捏住了戚唯冷胸腔的柔軟。
  「唔……」戚唯冷又做了噩夢,他夢到自己被困在一個滿是岩漿的山洞裡,洞中長滿了可怕的植物,身體被禁錮的動彈不能,臉呼吸都覺的困難。
  戚唯冷曖昧的喘息又給凱撒添了一把火,他將頭埋在了戚唯冷的頸項之間,然後一點點的解開了戚唯冷的衣服。
  「不……不要……」戚唯冷緊緊皺著眉頭,睜開眼睛的時候還是滿臉迷茫,他似乎沒想到為什麼凱撒會出現在這裡,整個人都傻了。
  「哥哥。」身下的戚唯冷已經幾乎全裸了,凱撒沒有猶豫,趁著戚唯冷還在發呆的時候就往那個緊致的部位裡伸入了一根手指,他另一隻手擼動著戚唯冷的欲望,看著戚唯冷迷茫的眼神裡慢慢染上了情欲的水光。
  「啊哈……凱撒!凱撒你在做什麼!」身下的刺痛讓戚唯冷終於反應了過來,可是現在就算是反應過來也似乎晚了,他感到快感不斷的在下身聚集,最終身體一陣痙攣,戚唯冷很沒出息的射了出來。
  「哥哥。」手間全是白濁,凱撒卻絲毫不在意,他直接借用戚唯冷射出的液體當了潤滑劑,不斷的開拓著戚唯冷身後的秘所。
  「啊……不要,凱撒,住手……」無力的叫著,洩了一次的戚唯冷整個人都是軟的,他的雙腳無力的被凱撒扛在肩膀上,整個人都扭曲成了一種充滿了肉欲的姿勢。
  「哥哥。」凱撒一直在叫著戚唯冷,他死死的盯著在他身下輾轉呻吟的戚唯冷,眉頭死死的皺起,汗水順著臉頰一點點的流下,最終低落在戚唯冷的胸膛上。
  「不、不……」戚唯冷的叫聲阻止不了凱撒的動作,最終,凱撒挺動腰肢,狠狠的進入了戚唯冷的身體。
  「啊!!!」灼熱的器官就像要將戚唯冷整個人撕裂,他的身體猛的僵直了一下,然後聲音帶上了憤怒和難堪:「凱撒!!!」
  凱撒根本不理戚唯冷,他毫不留情的沖撞著戚唯冷身體內部,感受著溫熱和緊致,看著戚唯冷的聲音最終帶上了哭音。
  「慢、慢點……」凱撒第一次上戚唯冷的時候,還有些擔憂戚唯冷的身體,所以一直克制著自己,可是現在他卻對戚唯冷毫不憐惜,就好像一個餓了十幾天,終於看到了一桌豐盛佳餚的人,他一口咬住了戚唯冷的頸項,然後將戚唯冷的雙腿不斷的往後壓著。
  「啊、啊!」凱撒猛烈的動作將戚唯冷的話語撞擊的支離破碎,他被迫高高昂起頭,雙手死死的抓住了床單,整個人都隨著凱撒的衝擊不斷的顫抖哭泣。
  「哥哥。」在即將洩出來的時候凱撒又叫了戚唯冷一聲,他看著戚唯冷的眼角滑落淚水,感受著緊致的內壁因為灼熱的液體不斷的痙攣。
  戚唯冷在凱撒之後再次洩了出來,他徹底沒了力氣,即使凱撒放開了他也只能輕聲的抽泣著。
  然而凱撒卻不打算就這麼放過戚唯冷,他將戚唯冷抱進了懷裡,然後從身後再次進入了他。
  戚唯冷被迫坐在凱撒的懷裡,這種體位讓凱撒的性器進到了一個可怕的深度,戚唯冷覺的自己幾乎就要這麼死去。
  當凱撒開始律動的時候,戚唯冷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他被凱撒擺出一個無比羞恥的姿勢,頸項上已經佈滿了凱撒故意留下的紅痕。
  「唔……嗯、凱撒、慢點……我受不了了……」到了後面,戚唯冷終於忍不住求饒了起來,他覺的自己真的快要被凱撒給活活的做死了。
  「沒事的哥哥。」凱撒根本不理戚唯冷,他將戚唯冷的雙腿大大的張開,然後在上面印上一個又一個的吻痕,感受著戚唯冷的肌膚不斷的顫抖,卻是笑了:「……哥哥還沒到極限。」
  極限?什麼是極限?戚唯冷渾身顫抖了一下,他現在已經顧不得責怪凱撒對他做出這樣的事,只想凱撒能快些結束對他的折磨。
  「真的受不了了。」戚唯冷顫聲道:「放過我吧……求求你……饒了我。」
  凱撒不理戚唯冷,只是將他的身體換了個姿勢,再次從側面進入了戚唯冷的身體。
  要被做壞了……好難受……快感和痛楚一起湧上了戚唯冷的心頭,他無力的張開了嘴,整個人完全不能動彈了。
  「哥哥。」凱撒從身側擁住了戚唯冷,唇舌再次跟他絞纏在了一起。
  「唔……唔……」被掠奪了氧氣,身體卻還在不停的被佔有,戚唯冷幾乎快要失去知覺。
  等到凱撒做完的時候,戚唯冷整個人都像是徹底的壞掉了。
  他的雙腿間沾滿了白濁,身上的皮膚沒有一塊好的,不是青紫,就是紅痕,紅腫的嘴唇還在發出細微的嗚咽,戚唯冷的眼睛無神的看著天花板,雖然沒有暈過去,卻已經神志不清。
  而得到了滿足的凱撒卻是心滿意足的將戚唯冷抱了起來,走進了浴室裡。
  溫熱的水讓戚唯冷稍微恢復了神志,他被凱撒抱在懷裡,私密的部位被一根手指溫柔的攪動著。
  凱撒幫戚唯冷清理乾淨了身體,看著戚唯冷虛弱又溫順的靠在自己的懷裡,忍不住低下頭又吻了吻戚唯冷已經有些破損的嘴唇。
  「不、不……」戚唯冷以為凱撒還想做,嚇的整個人都開始微微的發抖:「不、要死了……不要了……」
  「放心。」凱撒哭笑不得的看著戚唯冷,他摸了摸戚唯冷的腦袋後道:「不做了。」
  這句話讓戚唯冷徹底的放鬆了下來,他的頭無力的靠在凱撒的肩膀上,任由凱撒清理著他身上那些曖昧的痕跡。
  「對不起……」凱撒見到戚唯冷如此的難受,心中稍微的冒出了那麼一點內疚:「下次我會注意的……都怪哥哥。」——那麼的誘人。
  「……」戚唯冷如果此時還清醒著,大概會對著凱撒大神的咆哮哦——去你妹的下次,你他媽的再敢來下次我就切了你的小兄弟。
  不過此時的他已經接近半昏迷狀,聽到凱撒說不做了,整個人高興的都差點哭了出來。
  清理乾淨了戚唯冷的身體,凱撒用毛巾將戚唯冷包裹了起來,然後抱著他回到了屋子裡。
  「睡吧。」凱撒在戚唯冷的額頭輕輕吻了吻,然後抱著沒有了知覺的戚唯冷,陷入了美妙的夢鄉……如果哥哥能每天都陪他做這種事,那該多好?
  冰冷的月光從窗口處射入,熟睡中的凱撒和戚唯冷都沒有看到……那雙躲在暗處的眼睛裡,含了多少的痛恨和嫉妒——「屬於我的東西,我終究有一天……」要完完全全的奪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_╰)╭老規矩,別在評論裡提肉,舉報的一輩子都吃不到肉。
  感謝錦年流觴親的地雷=3=愛你、
  ☆、64
  「你愛我麼?」
  「愛。」
  「有多愛?」
  「愛的……可以為你死去。」
  十一月初,鷹國落下了第一場大雪。天氣轉寒之後,凱撒就在戚唯冷的屋子裡燒上了暖暖的壁爐,將地上的每一個角落都用厚厚的羊毛毯覆蓋,使得整間屋子看起來都異常的溫暖。
  戚唯冷已經回到凱撒身邊接近半年,態度也從積極抵抗變成了消極怠工,他知道凱撒是在用時間來軟化他的態度,可即使知道,卻還是做不出什麼有效的抵抗。
  而凱撒呢,只要戚唯冷不提離開的事,其他的什麼都好說,他喜歡看見戚唯冷坐在椅子上拿著一本書聚精會神的看的樣子,這樣會讓他想起他們曾經讀過的十幾年時光。不過現在也不錯……凱撒站在門口笑了笑,走進屋子裡從戚唯冷的身後擁住了他。
  「哥哥。」凱撒的聲音溫柔低沉,靠在戚唯冷的耳邊輕聲喃語:「你在看什麼?」
  戚唯冷感到凱撒的呼吸噴在自己的頸項間,有種十分微妙的感覺,他側過頭,用書脊敲了一下凱撒的腦袋:「別湊那麼近。」
  「唔,痛。」論起撒嬌的手段來,凱撒這位歷史上有名的冷血帝王可算是完全放得□段,他故作委屈的咬了一口戚唯冷的耳廓,不滿道:「哥哥還沒回答我的話呢。」
  「隨便看看。」早些時候,戚唯冷還對凱撒親暱的動作有些牴觸,可現在已經完全習慣了,他無奈的歎了口氣:「你最近很閒麼?」
  閒?當然不閒,近來鷹國和西國的形勢越來越緊張,不出意外早晚要打起來,凱撒更是忙的沒了邊,可是就算是這樣又如何?凱撒絲毫不介意每天都抽出時間來陪戚唯冷。
  若是戚唯冷知道了凱撒這樣的想法,大概會無力的笑……要美人不要江山,或許就是這麼個意思?
  「又是歷史書麼。」凱撒看到了戚唯冷手上書籍的名字,他眉頭稍微皺了皺,又很快舒展開來:「哥哥很喜歡看歷史書嗎?」
  「還行吧。」戚唯冷本來因為對歷史比較感興趣,才選擇的歷史系,現在有這麼多珍貴的古籍可以肆無忌憚的觀摩當然不會放過,他隨口應道。
  「哥哥喜歡就好。」在戚唯冷的面前,不生氣的凱撒總是一副乖弟弟的模樣,他沉默片刻後,才輕聲道:「哥哥,我想殺了安西婭。」
  「什麼?」戚唯冷愣了愣,沒明白凱撒的意思。
  「……我想殺了她。」凱撒討厭變數,他的直覺告訴他那個侍女就是變數,而從目前看來自己遠征在即,將安西婭留在戚唯冷身邊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他摸了摸戚唯冷束在腦海的金髮,又吻了吻戚唯冷的髮絲的尾端:「你怎麼看?」
  「你當初為什麼不殺了她?」戚唯冷疑惑的問,他本以為凱撒會在克爾溫死去的時候就一起出掉安西婭
  「因為我做的那個預言未來的夢……就是因為她。」凱撒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眼神裡露出一種陰狠的神色,他在開始對這個侍女所抱有的感情是戒備和些許的謝意,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凱撒卻覺的……留下安西婭,不是什麼好的選擇。雖然他已經派人監視了那個女人,可保不準,她萬一向別人預言了未來會如何。
  從這一點上來看,凱撒絕對是名合格的帝王,對於威脅到自己的東西從來不會手軟……如果是他站在戚唯冷的位置上,而戚唯冷變成了他,那麼或許在最初的相遇中,他是不會對倒在雪地裡的戚唯冷施以援手的。
  然而萬幸的是,他永遠變不成戚唯冷,戚唯冷也不會是他。
  「因為安西婭?」凱撒說出的話讓戚唯冷一時間有些接受無能,他震驚的反問:「她怎麼讓你做的那個夢?」
  「她給了我一個盒子。」凱撒撫摸著戚唯冷的頭髮,緩緩道:「……那個盒子,讓我做了那個預言的夢。」
  戚唯冷啞然,他完全沒想到,事情的變數居然出現在了一個沒有存在感的侍女身上。
  「哥哥不反對的話,我就去做了。」凱撒的眼神變得有些深沉,他的嘴角向上勾了勾:「我會保護好哥哥的。」
  「……」戚唯冷皺了皺眉頭,他總覺的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可是卻又找不出來那微妙的違和感,沉默半響之後,卻是默認了凱撒的做法。
  「哥哥給我做魚吃吧。」和戚唯冷達成了共識的凱撒很高興,他直起腰,走到戚唯冷的面前,然後蹲下:「好久沒吃哥哥做的魚了,今天叫廚房那邊準備了很多新鮮的鱈魚………」
  「好啊。」戚唯冷還在想著安西婭的事情,也就隨口答應了,其實他一直不太習慣西方這邊吃魚的方法,還是喜歡自己動手,既然凱撒要求了,那麼自己做做也無所謂。
  「太好了。」重重的抱了戚唯冷一下,凱撒笑的瞇起了眼睛,他趁著戚唯冷發呆,伸手捏了捏戚唯冷的臉頰,然後十分愉悅道:「胖了。」
  「…………你摸哪呢?信不信我把你的手給剁了?」戚唯冷惱羞成怒,幾乎想給凱撒一腳。他天天這麼養尊處優,能不胖麼?
  「沒事。」凱撒繼續笑著:「胖了好,抱起來,不硌手。」
  「…………」戚唯冷覺的自己不應該挑戰凱撒的臉皮厚度,那已經超越了凡人的極限了。
  好在凱撒沒有再刺激戚唯冷,他笑了笑,坐在了戚唯冷的身邊,拿起一本書陪著戚唯冷看了起來。
  晚餐是期待已久的戚唯冷做的鱈魚,凱撒的用餐禮儀非常完美,即使刀叉揮舞的飛快也保持住了優雅的模樣,反觀拿筷子的戚唯冷,倒是很有些平民的味道。
  「好吃。」凱撒和戚唯冷用餐的時候,並沒有叫僕人在一旁守候,他用餐巾擦了擦嘴,看向還在吃的戚唯冷:「哥哥做的魚最好吃了。」
  「哼。」戚唯冷沒答話,只是哼了一聲,只不過臉上那得意的表情怎麼都顯示出一種十足的愉悅——沒有任何一個廚師會不喜歡別人誇張自己做的菜。
  「可惜得有段時間吃不到了。」凱撒突然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怎麼了?」戚唯冷抬起頭,看見凱撒正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盯的他有些不自在。
  「和西國的戰事就要打響了。」凱撒道:「我要離開王城一段時間。」
  戚唯冷的臉色瞬間白了——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凱撒是怎麼死的,就是和國的戰事開始之後,為了幫他擋下一支流矢。
  「不要擔心。」凱撒語氣溫柔的寬慰著戚唯冷:「我會安全的回來的。」
  「……」戚唯冷不說話了,囁嚅許久之後才聲音微弱道:「你就不能……不去麼?」不去戰場,就不用擔心會死在那裡。
  「一定要去的。」凱撒歎了口氣:「哥哥……你也清楚鷹國的現狀吧。」
  戚唯冷的確清楚,從客觀的角度上來看,現在的鷹國是沒有和西國一戰的實力的,他們的海軍裝備根本比不上西國,但是歷史的最後,卻是鷹國贏下了這場重要的戰爭。
  「……」戚唯冷說不出任性的話,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自己想,就能實現的。
  凱撒不想離開戚唯冷,但是他必須要贏下這場戰爭,如果失敗了,歷史將會走向一個未知的方向,他不知道這會對他和他的哥哥產生什麼可怕的影響。
  凱撒願意為了戚唯冷披荊斬棘,護他一世平安。況且……他已經準備了後手。凱撒溫柔的看著戚唯冷,就像要將他的樣子死死的印在腦海裡,如果他真的重蹈了覆轍,死在了戰場上,那麼戚唯冷,會是第一序位的王位繼承人。
  而且現在的哥哥,似乎並沒有對他抱有不可替代的感情,凱撒的臉上表情不變,卻在心中冷冷的想……那麼就不會像語言中的那麼悲痛欲絕……吧?
  聽到了這個消息的戚唯冷覺的口中的美食失去了原有的味道,他味同嚼蠟的咀嚼著,臉上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沮喪。
  戚唯冷不敢向凱撒提出要和他一起去的要求……如果他提出了,那麼他們豈不是離那該死的歷史更加相似了?
  「不要擔心了。」凱撒看出了戚唯冷的低落,他無奈的笑了:「我一定會平安歸來的。」
  會麼?你會麼?為什麼我記得,你已經對我說過這句話了呢。戚唯冷的手稍微有些抖,他用手摀住了臉,不願再說話。
  「哥哥。」凱撒叫了戚唯冷一聲,見他不願回應自己,只好歎了口氣走到了戚唯冷的身邊:「你不要這樣……我會信守我的承諾的。」
  「你最好做到。」戚唯冷咬著牙,一字一頓:「否則我會娶二十個老婆,生兩百個孩子。」
  「……」凱撒啞然,他居然沒想到戚唯冷這麼威脅他……
  「你聽到沒有!!」戚唯冷衝著凱撒咆哮:「你他媽的要是敢就這麼死了,就永遠別來見我了!!!」
  「好。」除了這一個字,凱撒再也說不出其他的,他死死的抱住戚唯冷,聲音低啞:「哥哥,如你所願。」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受受相遇親的兩個地雷=3=愛你,下章防盜。
  我右手的肌腱炎犯了,整個手臂都連著手掌都抽著疼的厲害,昨天碼了1000多字實在是寫不下去了……所以沒更新,道個歉QWQ
  ☆、65
  凱撒向來都是個雷厲風行的人,他得出自己的結論之後,他很快就毫不留情對安西婭下了手。
  而安西婭在被侍衛強行帶走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無比的怨毒,接著她被人強行拉住手臂,從宮殿裡拖了出來。
  整個過程中安西婭都一言不發,直到途經凱撒寢宮的那一刻,她聲音尖利而淒慘的叫了起來:「凱撒,你居然這麼對我,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我還會回來的!!」回來找你,回來找到真正該屬於我的東西!
  正巧在宮殿裡的凱撒聽到了安西婭的叫聲,他幾步走出屋子,看到了狼狽的安西婭。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看向安西婭的眼神就像在看什麼沒有生命的物體:「把她的嘴巴堵上。」
  「是。」侍衛誠惶誠恐的接下了凱撒的命令,然後動作粗暴的堵上了安西婭的嘴。
  「唔、唔。」心中無法言語的怨毒讓安西婭紅了眼,她死死的盯著凱撒,那表情卻是怨恨中帶上了一抹複雜……
  「走吧。」凱撒冷冷的看著安西婭:「帶她走。」
  侍衛們對著凱撒行了個禮,就迅速的把安西婭帶走了,這次的動作更加的粗魯,將安西婭整個人都弄的無比的淒慘。
  可惜的是,到死安西婭都無法從凱撒那裡得到一分的憐惜了,凱撒所有柔軟的情感都給了一個人,剩下的只有鐵血和冷漠。
  處理完了安西婭的事情,凱撒就去找了正在午睡的戚唯冷,他走進屋子裡,看到了躺在大床上的戚唯冷,沒忍住低下頭,在戚唯冷的額頭上印上了一個溫柔的吻。
  「怎麼了……」戚唯冷其實已經睡夠了,此時正閉著眼睛在小憩,他敏銳的察覺出了凱撒的異常,輕聲問道:「凱撒?」
  「我下了命令將她處死了。」凱撒說的有些漫不經心。
  「她?是安西婭?」戚唯冷疑惑的問道,在得到凱撒肯定的答案後,戚唯冷才緩聲道:「你看起來並不高興……覺的有哪裡不對勁麼?」
  「我覺的很不安。」凱撒長長的睫毛微微下垂,落下一個小小陰影:「我……很害怕你……受到傷害。」
  「……」戚唯冷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從未見到凱撒如此脆弱的模樣,於是只好伸出手,拍了拍這個在他面前永遠像個孩子的男人。
  「一切都會沒事的。」戚唯冷安撫道:「凱撒,別那麼擔心。」
  「真的麼。」凱撒將戚唯冷抱進了懷裡,緊緊的摟著:「哥哥一定不要騙我。」
  「我當然不會騙你——」戚唯冷的額頭上爆出青筋,然後他毫不留情的給了凱撒的腦袋上來了一下:「你的手再亂摸小心被我給剁了!」
  「……」一臉委屈的凱撒只好將手從戚唯冷的睡衣裡扯了出來,無奈的揉了揉自己的頭。
  「你大概會什麼時候走?」聊完了安西婭,戚唯冷問出了自己跟關心的問題,他隱約記得現在的時間段離那場戰爭已經不遠了。
  「這個月內。」凱撒在這件事上並沒有打算瞞著戚唯冷,他需要戚唯冷的支持和理解,也相信他的哥哥不會拖他的後退。
  「這麼冷的天……」此時的鷹國已經十二月了,正值一年中最冷的季節,屋外正飄飄灑灑的灑落著大片大片的雪花,雖然自從有了成為海盜的經歷之後,戚唯冷已經不像以前那麼畏寒,但是這也並不代表著他會喜歡在這樣惡劣的天氣裡到處亂跑。
  「如果等到開春就晚了。」凱撒沉聲道。的確,只有趁著冬天氣候惡劣的時候準備好工事和物質,才能在來年春天冰消雪融的那一刻迎擊強大的敵人。
  「你去吧。」戚唯冷沒有再多說什麼,他看出了凱撒的堅定和決心:「一定要注意安全,要記得給我寫信,不要單獨行動……打起來的時候要……唔。」
  凱撒沒有繼續給戚唯冷嘮叨的機會,他毫不猶豫的吻住了戚唯冷的嘴唇,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驚愕——凱撒真的很擔心,若是戚唯冷再這麼說下去,或許他會變得猶豫,他真是愛死了為他擔心的哥哥。
  「你幹什麼!」因為凱撒的動作,戚唯冷的臉染上了一抹不自然的嫣紅,他乾咳幾聲,故作鎮定:「以後不能對我做……唔??!」後面的話戚唯冷又沒有成功說出來,凱撒的動作不容拒絕,他俯視著戚唯冷,語氣輕柔:「哥哥……我都要走了,再讓我做一次吧。」
  戚唯冷那一刻幾乎被凱撒的柔情感動了,他看著凱撒的臉,然後道:「不可能。」——十動然拒就是這麼用的╮(╯_╰)╭
  「……」凱撒看了戚唯冷的表情還以為他會答應,結果還是收到了拒絕的答案,不過這不重要,和戚唯冷兩次發生關係,哪次戚唯冷同意了?!
  「喂!你再過來我打人了啊,凱撒,凱撒!」戚唯冷沒能阻止凱撒的動作,畢竟一想到要和戚唯冷分別那麼久,凱撒整個人都變得有些煩躁。
  接下來的事情順理成章的繼續了下去,凱撒吻遍了戚唯冷的身體,然後看著他在自己的身上一點點染上情欲。
  光滑的皮膚,修長的大腿,結實的小腹,和緊致的秘所,即使在這麼寒冷的天氣中,凱撒的額頭上還是一點點的溢出汗水,他有力的挺動著,聽著戚唯冷發出令人臉紅心跳的叫聲。
  「哥哥,哥哥。」不停的叫著戚唯冷,凱撒的金色的長髮被汗水濡濕,他低下頭,掠奪了戚唯冷的氧氣,重重的吻住了他的嘴唇。
  「唔……嗯……」發生這種事情也不是第一次,戚唯冷卻還是覺的自己就會這麼死去,他看著凱撒,覺的自己簡直就要這麼昏厥過去。
  凱撒的動作很溫柔,可是卻很堅定,他著迷的凝視著陷入迷亂的戚唯冷,第一次感謝命運讓他們相遇,又走到了一起。
  這次戚唯冷總算沒被做暈過去,但其實也沒好到哪裡去,他喘息著,整個人都癱軟在了床上,腿根處不但沾染著點點紅痕,還有著點點白濁。
  「凱撒……你真夠過分。」戚唯冷被凱撒摟在懷裡,他報復性的在凱撒胸口咬了一口,感覺到凱撒瞬間繃緊了身體。
  「哥哥,別鬧。」凱撒的聲音低沉充滿磁性,他和戚唯冷的肌膚赤裸的貼在一起,沒有一絲間隙。
  「下次我要在上面。」戚唯冷突然開口道:「為什麼每次都是你上我?」
  「好啊。」凱撒的注意力明顯放到了「下次」兩個字上面麼,他笑瞇瞇的看著戚唯冷,發現戚唯冷終於接受了他:「哥哥說什麼,就是什麼吧。」——等到真的到了床上,誰上誰下還不是得靠武力解決。
  「真的?」戚唯冷沒想到凱撒居然這麼容易答應,他眼前一亮,然後上下打量起了躺在自己右邊的凱撒的身體。
  不得不承認,凱撒的身材的確很好,八塊腹肌,結實的肌理,漂亮的人魚線,仔細一看,還真是有點誘人,一想到能將這樣的凱撒壓到身下,戚唯冷就很沒出息的又有了反應。
  「我沒能滿足哥哥?」兩個人緊緊的貼在一起,戚唯冷有什麼反應凱撒當然無比的清楚,他用手抬起戚唯冷,讓戚唯冷無法逃避:「哥哥?」
  「沒、沒有。」戚唯冷很不在的移開了眼神,他沒想到自家小兄弟居然這麼不爭氣,光是想想就有了反應,關鍵是還被凱撒發現了。
  「哥哥說謊。」凱撒一口咬在了戚唯冷的下巴上,不過與其說是咬,倒不如說是舔舐,舌頭輕柔的滑出曖昧的痕跡。
  「不要了……」戚唯冷想要推開凱撒,自然又失敗了,接著他被凱撒擺出了一個無比羞恥的姿勢,再次被某個灼熱的器官狠狠的進入。
  「唔……唔……」低低的呻吟著,戚唯冷的眼圈紅了,他的手死死的抓住了床單,將頭埋進了枕頭裡。
  「哥哥,我想聽你叫。」凱撒沒給戚唯冷逃避的機會,他翻了個身,換成了側躺的姿勢,然後毫不留情的將戚唯冷的腿更大力度的分開。
  「唔……輕點……我、我……」沒有了枕頭的幫助,戚唯冷只能乖乖的發出了凱撒想要聽的聲音,到了後面,他的聲音幾乎是帶上了哭音,聽起來隨時能哭出來。
  「哥哥。」凱撒順著戚唯冷的脊背吻著,在聽到戚唯冷受不了的求饒聲之後,隔了好一會兒才在戚唯冷的體內釋放了出來。
  「呼呼。」什麼叫自作孽不可活,戚唯冷幾乎想哭出來了,他本以為這次做完身體不會那麼受不了,卻沒想到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埋了下去。
  「要吃晚飯麼?」凱撒問道。
  「不要了。」戚唯冷整個人都要暈了,還吃什麼晚飯,只想著能好好的睡上一覺。
  「那睡吧。」凱撒抱著戚唯冷,用下巴蹭了蹭戚唯冷的頭頂:「我們一起睡。」
  「唔……好……」戚唯冷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疲憊的一閉眼就沉睡了過去。
  「哥哥,我愛你。」凱撒在戚唯冷的耳邊輕聲說了一句,最後也抱著戚唯冷,進入了甜美的夢鄉。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防盜,QWQ[vvv1]唯一妹子給我畫了炒雞讚的人設圖,我明後天放上來,非常感謝她!@!!!
  ☆、66
  凱撒出征的那天,天氣並不太好。前兩天鷹國剛迎來了一場暴風雪,整個世界都被白色的雪覆蓋,凜冽而寒冷的風將人的皮膚刮的生疼。
  「回去吧。」凱撒和戚唯冷身上都穿著遮雪的斗篷,凱撒站在馬車旁,看著戚唯冷溫聲道:「等我回來。」
  「好。」戚唯冷的臉已經被風吹的有些發疼,但是他卻一點也不在乎……畢竟要走這條艱難旅程的是人是凱撒,這麼點苦自己還是受的住的:「早點回來。」
  「哥哥。」凱撒很想上前擁住戚唯冷,再給他一個熱烈的吻,但周圍站滿了侍衛,他只能忍住了心中的衝動。沉默片刻後,凱撒低低的歎息一聲,用手掃去了戚唯冷頭上的積雪:「回去吧,外面太冷了……我馬上就啟程了。」
  戚唯冷嘴上答應了,腳下卻沒動,他看著凱撒,停頓了一會兒之後才低聲道:「一路保重。」
  「我會的。」雖然不能吻戚唯冷,凱撒還是給了戚唯冷一個緊緊的擁抱,他在戚唯冷的耳邊堅定無比的承諾:「等我。」
  戚唯冷點了點頭,看著凱撒義無反顧的登上了馬車。片刻之後,整個隊伍都開始動了起來。
  天很冷,呼出的氣息變成了白色的霧氣,戚唯冷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覺的自己身體幾乎要凍僵才轉身回了王宮。
  凱撒在離開之前已經為戚唯冷打點好了一切,他給了戚唯冷一個特殊的貴族身份,並且留下了遺詔——如果他出現了什麼意外,那麼繼承王位的人,就是戚唯冷。
  這些事情戚唯冷只知道個大概,他現在關心的事情只有凱撒的安全,其餘的,戚唯冷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渴望。權勢也好,財富也罷,戚唯冷與之的慾望並不強烈,相反,若是可以選擇,他寧願回用這些東西換凱撒的平安歸來。
  大雪紛紛揚揚的灑落著,戚唯冷回到自己的住所時,身上幾乎被雪浸濕透了,他拿下斗篷遞給身邊的侍女,然後走進了屋子裡。
  屋內燃燒著熊熊的爐火,戚唯冷在壁爐旁邊坐了一會兒,不知怎麼的心裡冒出一種非常不舒服的感覺,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發現並不燙手。
  「怎麼了。」戚唯冷吐出一口氣,猶豫片刻之後站了起來,叫門外的侍女去給他準備一些熱的食物……難道是因為凱撒的原因自己才那麼不安麼?
  「算了。」戚唯冷用手揉了揉太陽穴——他現在擔心那麼多也沒用,該來的總會來的。
  凱撒離開之後的這個冬天過的格外的漫長,戚唯冷在王城之內並沒有熟識的人,幾乎都是一些泛泛之交,而雖然凱撒給了他一個合法的身份,戚唯冷卻還是選擇了低調。
  前線的戰事如同凱撒預料的那樣很快就吃緊,在開春不久之後,打響了第一槍。
  而在在天氣逐漸回暖之後,戚唯冷就很少呆在屋子裡了,他開始整天在王城裡亂逛,聽聽路邊的野史,然後為他的羊皮筆記本添加一些內容。
  這時戚唯冷的鐵盒已經被羊皮紙填滿了,他不得不換了一個更大些的鐵盒,然後將自己的那些文字記錄整整齊齊的碼放在了裡面。
  和戚唯冷所經歷的事情不一樣,在民間的野史裡,諾爾森是個早就死去無比苦命的皇子,現如今等位的凱撒則是一位冷血卻賢明的國王,王后的人選略微微妙……因為戚唯冷居然在裡面看到了安西婭的影子。
  是的,安西婭,在民眾的眼裡,這位一直服侍著克爾溫的女人,在克爾溫被推上斷頭台後卻活了下來本就是件不可思議的事,除了和凱撒有私情之外……似乎沒有更好的解釋了,當然,現在這個謠言已經不攻自破——因為安西婭也被送上了斷頭台。
  戚唯冷以平民的身份聽著這些故事的時候真有些哭笑不得,他完全沒想到,在民眾的眼裡,凱撒的婚戀情況居然如此的引人注目。
  帶著無奈的笑容,戚唯冷慢步走回了皇宮裡。門衛已經對經常進出的戚唯冷習慣了,只是看了他一眼,甚至懶得上前查看。
  根據前線傳來的消息,此時的凱撒正和西國的軍隊掐的風生水起,如同歷史中所寫的那樣,他將雷恩斯認命為了主將,自己也並沒有坐鎮後方,而是跟著雷恩斯一起戰鬥在危險的前線。在開始的時候,凱撒率領的鷹國隊伍並沒有佔到什麼便宜,西國再怎麼說也是老一代的海軍霸主,海軍的實力絕對不容置疑,而鷹國作為新新崛起的海上勢力,和老牌的霸主比起來還是有一定的差距。
  但戚唯冷並不太擔心……他知道凱撒可以獲得這場戰爭的勝利,他唯一擔心的事情只有一件——戰爭的中途會不會出現什麼意外。當初凱撒是為了就他而默默的死去,現如今是否又會因為別的原因而受到傷害。
  索性直到春天都快要結束,前線都沒有傳來什麼讓戚唯冷不安的消息,他感到天氣一天天的變得炎熱,心中的不安卻漸漸的放下了。
  戚唯冷清楚的記得凱撒死去的時候是帶著寒氣的初春,他甚至能感到凱撒的血液溫熱了自己的手掌,絲絲熱氣緩緩的冒出,就像是凱撒逐漸流逝的生命力。
  那樣的經歷戚唯冷不想再嘗試,在入夏的那一天,戚唯冷想,或許就是因為自己,凱撒才就這麼死去。
  獨自在王城裡待了半年,戚唯冷除了皮膚稍微白了些之外沒什麼大的變化,他每天都很認真的鍛煉著身體,想著等到凱撒回來了……他一定要當一次上面的那個人。
  哦!!這是多麼偉大的想法,不過可惜的是估計戚唯冷一輩子都無法實現了。
  在前線的人面臨的是危險的戰爭,在後方的人面對的卻是自己煎熬的內心,在夏季已過,秋風颯爽的時候,戚唯冷終於收到了凱撒的捷報。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太忙,還是其他的原因,凱撒並沒有給戚唯冷寫信,而戚唯冷唯一收到的信件,就是前線傳來的大捷的消息。
  「親愛的哥哥。」在信中,凱撒的筆尖劃出潦草的痕跡,明顯能看出他激動的心情,他寫道:「我們終於成功了,那群可惡的強盜被我剛回了他們的老巢,當然,僅僅是這樣還不足以平息他們讓我與你分離的憤怒,作為補償,他們必須給我們巨額的賠款。海邊的夏天很涼爽,如果沒有雷恩斯,我或許會更喜歡這裡,不過我不得不說……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地方,如果沒有你,那麼也會變得無比的醜陋。」
  凱撒很會說情話,戚唯冷看了卻哭笑不得——他這輩子的第一份情書居然是以這樣的形式送到了他的手上,戚唯冷喝了一口水,繼續看了下去。
  「我就快回來了,對你的思念讓我根本無法在這個地方多做停留,歷史已經為我們改變,我不用就這麼死去,而你,而不會孤獨終老。我們會永遠相伴下去……我愛你,親愛的諾爾森。」
  戚唯冷在看到後面這段話的時候,不知為何卻感到了一種莫名的難受,他伸手揉了揉眼角,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氣。
  「想太多了吧。」戚唯冷將凱撒的信紙疊好,然後好好的收了起來,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窗外黑□□的天空,走到了床上躺下後閉上了眼。
  「你好。」諾爾森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了戚唯冷的夢境裡,他看著戚唯冷,非常友好的打著招呼:「好久不見。」
  「怎麼又是你。」戚唯冷現在很是不待見諾爾森,他皺著眉頭,發現自己周圍全是望不到頭的黑暗。
  「不想見到我麼?」諾爾森很好的掩飾住了眼神裡的惡意,他友好的朝戚唯冷笑了笑:「我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什麼?」戚唯冷疑惑道。
  「你可以回到原來的世界了。」諾爾森對著戚唯冷道:「回到……那個你心心唸唸的世界。」
  「你說什麼?」戚唯冷驚愕的看著諾爾森,以為自己出現了錯覺:「你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了。」諾爾森笑了,笑的像個勾引人的魔鬼。
  「可是我為什麼要回去。」戚唯冷卻並沒有像諾爾森預料的那樣露出狂喜,反而是一臉的厭惡:「你想讓我來我就來?想讓我走我就走?」
  「你又不愛凱撒,留下來做什麼?!」諾爾森沒想到這樣的發展,他的表情瞬間扭曲了。
  「誰說我不愛了。」看到諾爾森吃癟,戚唯冷高興的很,他故意道:「我可是愛他的很!「
  「……可是凱撒愛的是諾爾森,而不是你,戚唯冷。」諾爾森冷笑著道。
  「凱撒愛的可不是諾爾森這個名字。」戚唯冷毫不留情:「你覺的如果我的名字改成了戚唯冷,他就會不愛我了?!」
  「你!!!」諾爾森面容猙獰無比,他幾乎要朝著戚唯冷撲過來,然而他很快就忍住了,不但忍住了,還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沒事……現在你怎麼想,已經不重要了,凱撒是我的,以前是我的,現在也還是我的,就算他為了我死去——那也是他的榮幸。」
  作者有話要說:快完了,就不放防盜了,麼麼=3=
  ☆、67
  世界上總有這樣一種人,無論做錯了什麼事亦或者傷害了什麼人,他總是擺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樣,讓人十分的哭笑不得。
  如果諾爾森在亂世,那麼他一定是個合格的梟雄,因為他從來不覺的自己做錯過什麼,其中當然包括將戚唯冷送到這個時帶來代替本該由他來承受的東西。
  而戚唯冷在看清了諾爾森的態度之後,卻是冷笑了起來,他知道諾爾森想幹什麼——無非就是將自己送回原本的世界,然後由他來接管這具身體,最後和凱撒在一起。
  這倒是想得挺美。戚唯冷的心裡無法抑制的溢出了怨恨的情緒,若說之前諾爾森對他提出這樣的要求,那戚唯冷或許會十分愉快的答應,可是自從接受了那些關於凱撒的記憶,戚唯冷的心態卻發生了一種微妙的變化。
  那是戚唯冷的記憶和諾爾森共同的記憶,戚唯冷能從中感到真實的情感,他感受到了記憶中的自己對凱撒的無比深切的愛和濃濃的悔意。這種感情最終侵蝕了現在的戚唯冷,讓他不再那麼厭惡凱撒對他所表現出的感情和佔有慾,他甚至開始享受起了凱撒的照料。
  這對凱撒來說是十分值得高興的事,因為他深愛的人,終於接受了他的感情,可是作為當事人之一的諾爾森卻是不這麼認為了。戚唯冷是他之後的轉世,諾爾森千辛萬苦的將戚唯冷從未來帶到了現在,就是為了讓戚唯冷來改變掉歷史。
  戚唯冷毫無疑問的成功了,他不但得到了凱撒的愛,還讓歷史的軌跡拐了個彎,使得凱撒活了下來。如果僅僅是這樣諾爾森會很高興,然而有些事情卻超出了他的控制……
  凱撒的確愛上了「諾爾森」,只不過這個「諾爾森」卻不是他,裡面的靈魂叫做戚唯冷,並且從未忘記過自己的真名。
  這是一件讓諾爾森極為痛苦的事,他看著戚唯冷和凱撒陷入愛河,看著他們度過美妙的時光,看著凱撒親吻戚唯冷的嘴唇,看著他曾經的愛人像對待珍寶一樣對待未來的自己。
  不得不說,諾爾森的心情極端複雜,凱撒依舊愛上了他,可是這個他,卻又不是他。
  未來的你,還是你麼?諾爾森陷入了這個糾結的問題,無法自拔,不過很快……諾爾森就得出了自己的答案。
  其實他根本沒有必要去考慮那麼多,凱撒愛戚唯冷又如何,只要戚唯冷消失了……那麼凱撒的愛,最終還是屬於他。諾爾森想的天真,他原本以為戚唯冷會很容易答應自己提出的送他回到原來世界的要求,卻沒想到出了這樣的變數。
  「我不會回去的。」似乎是被諾爾森所感染,戚唯冷的臉色裡透出一種從未有過的陰鬱和怨毒,他看著諾爾森就像在看一個笑話:「你以為,我會那麼容易的把勝利果實交出來?」在這個世界掙扎了這麼多年,到了現在,諾爾森竟然想就這麼將自己送回去——簡直可笑。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諾爾森冷冷的看著戚唯冷。
  「滾你丫的吧!」戚唯冷徹底被諾爾森這麼不要臉的行為給激怒了,要不是在諾爾森控制的夢境裡,他早就撲過去把這個渣渣給揍一頓了!什麼叫敬酒不吃吃罰酒,自己來到這個世界是他搞出來的,現在卻想就這麼輕易的把他送回去,簡直就是在白日做夢!
  「我可管不著你記憶裡的那個凱撒是愛著誰。」戚唯冷咬牙切齒:「至少我面前的這個,是愛著戚唯冷,而不是——諾爾森。」
  「……」諾爾森聞言表情一陣扭曲,他臉上怨毒的表情更甚,就像要在戚唯冷的臉上盯出一個洞來。
  「我不會放棄的。」看到諾爾森無言以對,戚唯冷更覺的解氣,他毫不留情的繼續刺激著諾爾森:「我也愛凱撒,現在他從戰場凱旋,我們會永遠的幸福下去的——謝謝你把我送到這個世界。」好吧,雖然這樣的感謝聽上去有些假,但是已經足以讓諾爾森再次暴走了。
  「你不會有機會的。」諾爾森此刻的模樣就像是一個被激怒的魔鬼在進行著自己的詛咒,他聲音嘶啞尖銳:「你只會被我留在夢裡——你的身體,是我的!!!」
  「你——」戚唯冷還想說話,卻覺的眼前夢的一黑,等到他眼前這再次出現光芒,竟然發現自己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我說了。」佔有了戚唯冷身體的諾爾森看起來就像在喃喃自語,他語氣冰冷:「你會後悔的。」
  「你對我做了什麼?!」戚唯冷語氣驚恐——他沒想到諾爾森居然如此輕易的就佔有了他的身體。
  「沒什麼。」諾爾森表情詭秘的笑了:「我只想告訴你一個事實……凱撒,愛的人是我。」——所以在這之後,你就乖乖的滾回自己的世界去吧。
  這一場仗打的時間並不算太久,凱撒如願以償的得到了他想要的結果。期間和雷恩斯的合作並不愉快,因為戚唯冷的關係,他和雷恩斯在口頭上吵了好幾次了。
  但是都是成年了了,凱撒肯定是不會公報私仇的……吧?
  好吧,事實上凱撒還和雷恩斯狠狠的打了一架,結果是兩人都不討好,無奈之下只好先將矛頭對向了帝國,決定等贏下這場戰爭之後再繼續。
  不過之後凱撒並沒有留給雷恩斯多餘的幻想,他在簽訂勝利合約的那天晚上就直白的告訴了雷恩斯他和戚唯冷的關係。
  「我和他沒有血緣關係,我愛他。」凱撒說的直白,看著雷恩斯漸漸難看起來的臉色,很是得意的笑了:「他也愛我……現在正在王城之內等著我凱旋。」
  「……」雷恩斯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明顯是怒氣值爆表。
  「所以。」凱撒為雷恩斯下了定語:「你——沒——機——會——了。」
  雷恩斯也沒再多說話,直接抬起手就衝著凱撒的臉揮了過去,這一下是真真的沒留下任何的餘力,然後毫無疑問的,這兩位又打了一架,最終也沒分出勝負,而是雙方都脫力的倒在了甲板上。
  「他怎麼會看上你這麼個東西。」雷恩斯原本還稍微有些顧忌凱撒的身份,現在卻一點也忍不下去了:「——我當初就不該讓你把他帶回去。」
  「呵,我這麼個東西也比你強啊。」凱撒很不客氣的還擊:「我家寶貝的眼力還是很好的。」
  「寶貝?!」雷恩斯幾乎就想掏槍了,但是他的理智阻止了他的動作,於是他只能深呼吸,再次深呼吸,硬生生的忍下了這種澎湃的怒氣。
  「好了。」凱撒笑了:「有些人,就是沒有緣分,再怎麼爭取,也爭取不來的。」
  雷恩斯懶得理凱撒,他看著天空中的繁星點點,莫名的覺的有些失落……他之所以這麼賣力的為凱撒征戰,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想依著自己的軍功見到戚唯冷。可惜現在看來,見或者不見都無所謂了。
  水裡的魚終究是上不了岸的。
  「那麼,再會了。」第二天一大早,凱撒就開始動身回程,他現在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戚唯冷的身邊了,衝著站在船上的雷恩斯告了別,凱撒騎上了馬。
  「再見。」雷恩斯的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我對你的承諾會實現的。」凱撒微笑道:「……所以。」
  「我不需要那些東西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雷恩斯已經很清楚凱撒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如果他真的接受了凱撒關於官位的賞賜,那麼離他死去的那一天估計就不遠了。
  「……是麼。」凱撒瞇起眼睛,片刻之後,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雷恩斯——如果沒有他,我們或許還能做個朋友。」
  「嗤。」雷恩斯根本不理凱撒,轉身就走了。
  「走吧。」雷恩斯不給自己面子的行為並沒有讓凱撒的好心情受到影響,他直接對著站在身後的騎士們下了命令:「出發。」
  為了盡快的趕回來,凱撒並沒有選擇坐馬車,而是決定騎馬。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分別已久的戚唯冷了,一想到可以和戚唯冷相擁在一起,凱撒的嘴角就朝上彎了彎。
  十幾天之後,快馬加鞭的凱撒終於回到了王城之內。此時的鷹國正值秋季,街道上的散落著大片大片的黃葉,馬蹄飛馳而過,掀起了一陣小小的旋風。
  民眾們早就在等待著凱旋的帝王了,他們贏下了這場戰爭,不但得到了更多東西和更高的地位,更是感到了無上了榮光,正是面前騎著駿馬的國王,帶領著他們走向了又一個輝煌。
  騎在馬上的凱撒,遠遠的就看到了站在城門等候的諾爾森,他臉上不可抑制的帶上了一抹狂喜,然後迅速的下了馬,朝著諾爾森飛奔而去。
  「哥哥。」凱撒在擁住諾爾森的那一刻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他無比深情的低語:「我遵守了我們的承諾……活著,回來了。」
  「是麼。」諾爾森的臉埋在凱撒的頸項裡,讓凱撒看不到他的表情,他的聲音輕輕的:「那真是……太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雖然我說快完結了但是還是有段時間的你們別急哈哈哈哈= =
  ☆、68
  戚唯冷就像是站在一個全黑的屋子裡,只能透過小小的窗口看著外面發生了什麼事,他看著諾爾森微笑著迎接從戰場歸來的凱撒,看著凱撒緊緊握住了諾爾森的手,看著他們一起走進了王城之內。
  此時的戚唯冷說不出自己心中到底是什麼感覺,他只想告訴凱撒——那個不是他。可是他卻什麼也做不了,也能默默的看著,看著。
  「哥哥,我很想你。」走進了住所,凱撒在椅子上坐下,他深情的看著諾爾森,溫柔的笑著:「你有沒有想我?」
  「當然有。」諾爾森和凱撒分開了接近幾十年,如果不是他強行將戚唯冷帶到了這個時代,怕是還會繼續分離下去,諾爾森看向凱撒的表情裡充滿了濃濃的情誼,他竟是直接坐到了凱撒的腿上,然後深情凝視著他心心唸唸的愛人:「我真的好想你。」
  「是麼。」凱撒的眼神裡閃過一絲異色,他若有所思的問:「哥哥,你有看到我送給你的信麼?」
  「看了。」諾爾森在奪取了戚唯冷的身體之後,就將整個屋子翻了個遍,自然也找到了那封凱撒送給戚唯冷的信件,他不得不承認,在閱讀那封信的時候,自己心中無比的嫉妒——因為那封信,是凱撒寫給戚唯冷,而不是自己的。
  「哦?」凱撒的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他微笑著,伸手緩緩撫摸著諾爾森的金色的,柔順的長髮:「我按照承諾安全的回來了,你沒有什麼獎勵給我麼?」
  「獎勵?」諾爾森一愣,隨即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他的臉上冒出一抹羞澀的嫣紅,毫不猶豫的低下頭閉著眼睛吻住了凱撒的唇。因為閉上了眼,諾爾森沒有看到,就在他做出這個動作的那一霎那,凱撒的眼神瞬間暗了下來。
  「哥哥這麼主動我真的很開心。」被獻吻的凱撒,並沒有顯得有多麼高興,直到諾爾森睜開眼直起了身體,凱撒才露出愉悅的表情。
  「喜歡麼。」諾爾森在吻上凱撒的那一刻就感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快樂,曾經他也是這樣經常和凱撒纏滿,可是時光幾乎要將那種幸福磨滅殆盡。
  「喜歡。」凱撒笑了,他仔細的凝視著諾爾森,用手摩挲著他的臉頰:「讓我好好看看你,有沒有乖乖吃飯……嗯,瘦了。」
  「你陪我一起吃就不會瘦了。」諾爾森覺的自己就像是在做一個美妙的夢,他感受著凱撒的手指在自己的臉上輕輕的撫摸,簡直要流下淚水——等了這麼久,他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凱撒……」聲音軟綿綿的,諾爾森低聲道:「我們做吧……我好……想你。」
  凱撒聞言動作略微一頓,他挑了挑眉:「哥哥……你怎麼了?」
  「沒、沒事……我只是太想你了。」諾爾森很快就察覺自己太著急了,他勉強的笑了笑,對著凱撒道:「畢竟……這麼久不見了。」
  「是麼。」凱撒沒說話,好一會兒之後,才沉聲道:「我才回來,渾身上下都髒得很,等我去洗個澡吧。」
  「……好。」聽到凱撒這話,諾爾森自然不會再說什麼。
  「看吧。」待到凱撒離開之後,諾爾森才笑了:「你的凱撒才不會發現你不見了,他愛的是我。」
  「時間還長呢,你怎麼知道他不會發現?!」戚唯冷忍住了心中的怒意——他相信凱撒一定可以發現諾爾森的異常。
  然而事實卻讓戚唯冷失望了。回來一個月有餘,凱撒每一天都和諾爾森在一起,卻似乎根本沒有發現諾爾森有哪裡不對勁的地方,反而對諾爾森更加的溫柔了。不過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們兩個還沒有真正的上過床。
  戚唯冷被關在黑暗裡,覺的自己幾乎就要瘋掉,對諾爾森的憎恨更濃了。
  「看吧。」每當一個人的時候,諾爾森就會向被自己關起來的戚唯冷挑釁,他得意非凡的對著戚唯冷道:「戚唯冷,我早就說過凱撒愛的是我……你何必要這麼為難自己,答應我,回到你該回的地方……我就……」
  「你做夢!!!」戚唯冷怒聲打斷了諾爾森的話:「我告訴你諾爾森,我是絕對不去屈服的,凱撒一定會發現的,他一定會發現的!!!」
  「那我們就走著瞧吧!」靈魂不同,表現出來的氣質也有了差別,如果說之前的戚唯冷是氣質溫和的謙謙君子,那麼如今的諾爾森則更像是一個妖媚的精怪,他的手段狠毒,很少對人付出真心和戚唯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不會妥協的。」戚唯冷像是在對諾爾森說話,更像是在鼓勵自己,他從小小的「窗戶裡」看著無比寵溺諾爾森的凱撒,突然覺的異常的委屈和難受——凱撒,你難道真的認不出我麼?
  然而伴隨著時間的推移,戚唯冷的心卻在漸漸的冷下去,他看著凱撒給諾爾森做美味的魚類,看著凱撒帶著諾爾森去郊外踏青,看著凱撒給諾爾森溫柔的晚安吻,看著凱撒將諾爾森……推倒在了床上。
  「親愛的,你終於忍不住了。」臉上帶著幸福又興奮的笑容,諾爾森躺在床上,他用手摟著凱撒的頸項,覺的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凱撒回來的這幾個月,一直沒有對諾爾森表現出慾望,現如今終於願意和自己結合在一起,怎能讓他不高興。
  「我一直都忍不住。」凱撒俯視著諾爾森,用手捋著諾爾森的長髮。
  「是麼?」諾爾森瞇起眼睛笑了:「……那麼就來吧。」
  「行啊。」凱撒的笑容在那一瞬間消失不見,他全身上下散發出無比陰冷的氣息:「……在那之前,你先告訴我,你是誰吧。」
  「……」諾爾森驚愕的睜大了眼。
  「你是誰?」一隻手狠狠的掐住了諾爾森的脖子,凱撒的眼神裡是澎湃的怒意和狠毒,他幾乎是咬牙切齒:「你把我的哥哥弄到哪裡去了?」
  「呵……」被掐住喉嚨而被迫發出痛苦的叫聲,諾爾森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人呢?!」若不是還擔心戚唯冷的下落,凱撒幾乎要對諾爾森下死手。從見到眼前這個人的第一面他就察覺了不對勁的地方,時間越長,破綻越多,如果戚唯冷真的能像眼前這個人一樣勾引自己,那估計凱撒睡著了都能笑醒。
  不過可惜的是……凱撒愛的是戚唯冷,而不是和戚唯冷長得一樣的人。
  在察覺出諾爾森的異常之後,凱撒就開始私下裡派人去調查這件事,但是得出的結論卻讓有些出乎凱撒的意料——沒有任何一個勢力私下接觸過戚唯冷。
  這個答案讓凱撒心中的焦躁越發的濃重,他不知道眼前這個冒牌貨的出現是否意味著自己的哥哥已經受到了傷害,也不知道此時真正的戚唯冷到底在哪裡。
  「你到底在說什麼?!」諾爾森的聲音又驚又怒,裡面還帶了些許無法掩蓋的恐慌,他看著眼神陰冷的凱撒,幾乎就要流出眼淚:「我才是你的哥哥啊……凱撒,我才是你記憶中的諾爾森……我……」
  「你在說什麼?」凱撒的眼角一跳,心中有了一種非常不妙的猜想。
  「他不是諾爾森……我才是啊。」諾爾森終於流下了淚水,他抽泣著,近乎絕望的吶喊:「你是為我而死的……你怎麼可能不愛我……凱撒……」
  「我為你而死?」凱撒聽到這話,卻是笑了,他這會兒隱約明白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可從來沒有為你死過。」
  「……」諾爾森愣住了,他覺的凱撒說的不對,可又找不到話來反駁凱撒。
  「為你而死的凱撒已經死了。」凱撒憐憫的看著諾爾森:「我不是你的凱撒。」
  諾爾森的臉色在那一刻血色全無,他長大了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口。
  「我愛的人也不是你。」凱撒的語氣冷了下來:「所以……他,在哪?」
  諾爾森不說話了,他在床上蜷縮成了一團,開始瑟瑟的發抖,腦海裡全是凱撒剛才的那句話「為你而死的凱撒已經死了。」——是的,凱撒死了,就死在自己的懷裡,成為了自己權力慾望的犧牲品,愛他的那個凱撒,被他親手害死了。
  「說話!」遇到和戚唯冷有關的事,凱撒的耐心向來不太好,他強行的搬過諾爾森的身體,語氣森冷:「我再問你一遍,我哥哥去哪了?」
  「他不會回來了!!!」諾爾森猛地抬頭,臉上還有著些許的淚痕,只不過再怎麼楚楚可憐也掩飾不了他眼神裡濃濃的憎恨和嫉妒:「你們不會幸福的!!」
  「你找死?」凱撒的耐心幾乎要耗盡,他一字一頓道:「他到底在哪?」
  「他在哪?」諾爾森哈哈大笑著,他一把推開凱撒,語氣裡是滿滿的惡意:「他就在這裡,就在我的身體裡!!!哈哈哈哈……他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凱撒捏緊了拳頭。
  「所以。」諾爾森擦乾了自己的淚水,冷笑著:「你還是……乖乖的當我的凱撒吧。」 
   
  作者有話要說:諾爾森不是個好人大家不要喜歡他(喂
  ☆、69
  和戚唯冷相比,諾爾森才是一名合格的帝王,他的手段狠辣,很少會將全部的信任施加於人,即使是面對站在同一戰線的夥伴,也不會就這麼輕易的交出底牌。
  若說戚唯冷只是一名蹩腳的穿越者,那麼諾爾森,就是歷史上那位真正的海妖之王。
  可是機關算盡太聰明這句話,用來描述諾爾森卻是再合適不過了,在屬於他的歷史裡,凱撒也愛上了諾爾森,然而諾爾森卻並沒有把握好這份感情。
  起初,在諾爾森的眼裡,凱撒只是一份可以利用的資源,他不介意自己麾下多一位驍勇善戰的將軍,更不介意這位將軍為自己在戰場上忘我的拚殺。
  如果諾爾森沒有愛上凱撒,那麼他的一生或許會一路通途,他有手段,有決心,也有機緣。登上王位變成了一件簡單無比的事,他要追求的,卻是站在這王位上創下在史書上濃墨重彩勾勒出的千秋功績。
  諾爾森成功了,他卻又失敗了,他完成了心中所追求的那些野心,但所用的名字,卻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他心心唸唸的愛人——凱撒多諾頓。
  這種事情的發生是對諾爾森最大的諷刺,他終其一生都沒法忘記在他懷中漸漸冰冷的凱撒,無法忘記他看向自己帶著疼痛和不捨的目光,無法忘記那些溫熱血液的觸感。
  在凱撒死後,諾爾森終於明白,他到底錯失了什麼。
  雖然諾爾森不願意承認,但凱撒的死和他有著莫大的關係,甚至可以說是如果不是因為他,凱撒是不會就這麼死去的。
  說是流矢,其實應該是一場針對他的暗殺,如果不是因為諾爾森拒絕了凱撒的勸說,固執的要跟著他一起上戰場,那麼歷史或許會出現不同的軌跡。
  然而世界上沒有如果,死去的人也不會再復活。諾爾森接受不了凱撒為了他而死去的這個事實,在他也死去之後,諾爾森開始企圖改變歷史。
  現在看來,諾爾森的這種行為簡直愚蠢至極,他的確改變了歷史的軌跡,可是屬於他的凱撒,卻依舊沒有回來。
  眼前的凱撒看向他的目光裡帶著濃濃的厭惡,甚至可以看到明顯的殺意,諾爾森坐在椅子上,承受著凱撒幾欲爆發的怒火。
  「我不愛你。」除了戚唯冷,凱撒對其他人很少留有情面,他看著諾爾森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著什麼礙眼的垃圾,恨不得直接清理掉:「永遠也不會愛。」
  「……」諾爾森的臉上還沾著淚痕,他癡癡的看著凱撒,覺的自己的心臟時不時的抽痛著。本以為終於可以得到自己追尋千年的東西,卻沒想到到頭來,什麼也沒得到。
  「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諾爾森淡淡道:「我隨時可以將他送回原來的世界。」
  「我知道。」凱撒冷冷道:「你以為我的眼睛瞎了?」他早在幼年就將戚唯冷身上的那些異常看在了眼裡,自然清楚戚唯冷的與眾不同——有哪個皇子會下廚做飯?有哪個皇子會用筷子?有哪個皇子會用東方文字寫日記?
  諾爾森對凱撒已經束手無策了,他清楚的知道凱撒恨他——當然要恨,因為他奪走了凱撒想要的那位哥哥。
  「你知道他的真名麼。」諾爾森忽的開口。
  凱撒不說話,他並不覺的諾爾森跟他說這些抱著好意。
  「他叫戚唯冷。」中文的發音本該比較拗口,諾爾森卻是清清楚楚的說出了這三個字,由此可見,他在私下裡到底叫了多少次這個讓他嫉妒的發狂的名字。
  「戚……唯……冷。」凱撒重複了一遍,然後挑起了眉頭。
  「是未來的我。」諾爾森用手撐著下巴,漫不經心:「我真是好奇……為什麼我們差別會那麼大。」一個是西方人,一個是東方人,一個寧負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負我,一個可以從路邊撿個小孩來當自己兒子養著。
  「誰知道呢。」凱撒根本不關心諾爾森的這個問題,他現在只關心諾爾森身體裡的戚唯冷:「你什麼時候把身體還給他。」
  「……」諾爾森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張原本溫文爾雅的臉在諾爾森這裡卻變得有些妖冶,他的眼角輕佻,對著凱撒似笑非笑:「你就……那麼著急?」
  「呵。」在面對和自己旗鼓相當的對手的時候,凱撒向來不會讓步:「當然著急了,你都不喜歡,我有多麼不想看見你。」
  「……」諾爾森的眼神暗了下來,手死死的抓住了椅子的把手。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凱撒雙手交叉,幾近蔑視的看著諾爾森:「如果你想要我愛上你……抱歉,那可不可能。」
  諾爾森身體有些發抖,他從未想過,自己居然會被凱撒這樣的侮辱。
  「雖然那些記憶有些模糊。」凱撒衝著諾爾森淡淡的笑了,笑容裡是滿滿的惡意:「但是如果我沒想錯的話,那個愛上你的凱撒,是被你親手給害死的吧。」
  「……」諾爾森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慘白無比。
  「你搞丟了屬於自己的那份,就來搶別人的?」凱撒繼續打擊著諾爾森:「那你也想想……我願不願意被你搶。」
  「哈哈哈哈哈。」諾爾森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不過他卻突然大笑了起來,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諾爾森走到了凱撒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凱撒,薄唇輕啟:「你說那麼多,不就是想讓我把身體讓給戚唯冷麼?」
  凱撒眼神陰鬱,並不答話。
  「那可沒那麼容易。」雖然表現的非常強勢,可諾爾森眼裡的痛苦卻其騙不了凱撒,他深吸一口氣,抓住了凱撒的衣領,然後將臉湊近:「想要我交出身體,就來滿足我吧。」
  「你要什麼?」凱撒沒有還手——這具身體是戚唯冷的,他可不願意出了什麼意外。
  「和我做愛。」諾爾森一字一頓:「滿足了我,我就把身體還給他。」
  凱撒微微的瞇了瞇眼,隔了好一會兒,就在諾爾森以為他要拒絕的時候,卻聽到了一個字:「好。」
  「好」——被諾爾森關起來的戚唯冷聽到這個字的時候幾乎要瘋了,他沒想到諾爾森居然會向凱撒提出這樣的要求?!一想到待會兒就要看見諾爾森和凱撒滾床單的場景,戚唯冷就覺的整個人都不好了。
  「諾爾森你簡直就是個神經病!」戚唯冷破口大罵。
  諾爾森聞言只是挑了挑眉,根本沒理戚唯冷。
  「那麼來吧。」諾爾森拉著凱撒的衣領,將他帶到了床上,然後順勢壓下:「我親愛的……凱撒。」
  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兩個攻在一張床上還能有什麼未來麼?
  「你居然是上面那個?」諾爾森臉都要扭曲了。
  「……」凱撒的臉色也不好看,他似乎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諾爾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從床上爬了起來——雖然他在凱撒面前可以表現的比較弱勢,可在床上一直都是上面那個。
  「你居然這麼不爭氣?!」諾爾森幾乎要抓狂了,他衝著被關小黑屋的戚唯冷咆哮:「你居然被凱撒壓???」
  「……」不然呢,你以為我想麼麼麼麼麼?戚唯冷的表情也扭曲了一下。
  「……」和凱撒相顧無言之後,諾爾森徹底的焉了,他重重的歎了口氣,然後拍了拍凱撒的肩膀:「你賺大了。」
  凱撒挑眉:「你想說什麼?」
  「沒什麼。」諾爾森嚴肅又認真:「祝你們幸福?」
  「……」凱撒默然不語。
  「……」戚唯冷莫名其妙的覺的自己有點丟臉。
  「未來的我到底是怎麼了。」諾爾森又歎了口氣:「……怎麼變的這麼弱。」或許是報應?報應他上輩子是個不折不扣的渣攻。
  「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諾爾森分了個神對著戚唯冷道:「你都不知道被壓倒的凱撒有多麼迷人……哦,天啊,真是難以想像未來的我居然……」
  「你夠了。」戚唯冷的臉色已經黑的不像樣了。
  「你真應該好好努力。」諾爾森搖了搖頭:「……現在我一點都不羨慕你了。」
  「……呵呵。」戚唯冷突然覺的自己的涵養真是不錯,要不然真想脫下鞋給諾爾森的臉上好好來幾下。
  「所以我要走了。」諾爾森迷戀的凝視著凱撒:「你會原諒我麼?親愛的?」
  「如果我是他,我或許會的。」因為我的一生就是為了哥哥而存在,就算是為了哥哥死去,也不會感到有任何的遺憾。
  「那就太好了。」諾爾森閉了閉眼……他真的很想他,想念那個只愛他一人的凱撒。
  「再見。」對著凱撒說出了最後的告別,諾爾森輕輕的抬起頭,在凱撒的額頭上印上了一個吻:「記得好好愛他。」因為他,就是我。
  「我會的。」凱撒看著諾爾森閉上了眼,待到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那眼神裡出現了他熟悉的柔軟。
  「我回來了。」戚唯冷伸出手抱住了凱撒:「我愛你。」
  「我也是。」凱撒低頭,重重的吻住了戚唯冷。
  END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vvvvv1]唯一親畫的凱撒革命的人設,左邊的是凱撒,右邊的是戚唯冷……2333333,簡直美CRY
  還要感謝wewe親的地雷和痕默默親的三個地雷,=3=麼麼麼麼麼
  凱撒革命差不多就這麼完了……_(:」∠)_大家想看什麼番外呢。
  ☆、甜蜜番外——當兩人交換了身體
  那是一個天氣晴朗的早晨,戚唯冷剛從床上迷迷糊糊爬起來的時候還沒有發現有什麼異常,等到他半瞇著眼睛去洗漱,順便換了睡衣之後,才非常奇怪的發現自己的衣服變得有些不合身——袖子和衣服都短了好長一截。
  難道是自己長高了?戚唯冷驚愕的揉了揉眼睛,他扭頭望向床上,想讓凱撒幫他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卻在看清楚了床上躺著的人的那一刻,渾身上下的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
  那張大床上躺著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此時正閉著眼睛酣睡,j□j出的頸項上還帶著些許曖昧的紅痕。戚唯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的第一個念頭是這個人難道是想搶他身體的諾爾森?但是很快……他就知道了自己的猜想是錯誤的。
  因為床上的那哥們兒醒了
  「哥哥。」凱撒睜開眼的那一刻就覺的有哪裡不對勁,他的腰很酸,某個隱秘的部位也尷尬的疼著,在察覺出這些異樣的時候凱撒的臉色瞬間黑了下去——他不得不懷疑,趁著自己睡覺的功夫,他親愛的哥哥對他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凱撒?!」戚唯冷這話一出口就知道是哪裡不對了,他跌跌撞撞的走到了桌子旁,拿起了上面放著的鏡子,毫不意外的在裡面看到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龐——凱撒。
  「啊啊啊啊!!!」戚唯冷尖叫!!!
  「怎麼了?」凱撒的表情也變得有些扭曲,等他看清楚了站在他面前尖叫的人之後,他簡直就想跟著戚唯冷一起尖叫——上帝你這是要鬧哪樣啊啊啊啊啊啊!!!
  驚恐完畢之後,兩人都很有默契的沉默了下來,戚唯冷失魂落魄的走到了床邊,一屁股坐到了床上,他抬頭看了眼也沉默不語的凱撒,許久之後才艱澀道:「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凱撒伸手抹了一把臉,他很少有這麼失態的時候:「要不然我去找個巫女……幫我們看看?」
  哦,這真是個好辦法。戚唯冷面無表情的想。
  凱撒安靜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看了戚唯冷一眼,嘴裡小聲的嘟囔了一句:「要是換不回來了怎麼辦……我對著自己的臉,可是硬不起來啊。」
  戚唯冷的表情瞬間扭曲了一下,他完全無法想像,在如此緊要的關頭,凱撒這貨想的居然是這個問題!!不過這句話卻像是一個提醒……幫助戚唯冷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沒關係的。」戚唯冷用著凱撒的聲音,溫柔的「安慰」凱撒:「你用不著硬……只要我能硬起來,不就行了麼。」
  「……」凱撒愣了片刻,然後很快明白了戚唯冷在說什麼,他張了張嘴,艱難道:「可是哥哥你不介意麼?這可是你的……身體。」
  「我當然不介意了。」黑化的戚唯冷很有點原版諾爾森的味道,他伸手摸著凱撒的頭,笑的詭異:「一點都……不~介~意。」喂,那奇怪的波浪線是要鬧哪樣啊?!
  「我想凱撒你也不會介意的吧。」戚唯冷瞇起眼睛露出一個笑容。
  凱撒被自己臉上的那種詭異的笑容弄的有點後背發毛,他乾咳一聲,眼神很不自然的移開了:「我們還是起床吧……都這麼晚了。」
  「也是。」戚唯冷站起來,非常滿意的凱撒的身高優勢。他俯視著凱撒,笑的眼睛都快沒了:「寶貝兒,快起來換衣服,我們去吃飯吧。」
  這大概是世界上最悲傷的事了,一個想要反攻的受穿成了攻,日子當然好過了,可是一個不願被反攻的攻穿成了受……凱撒咀嚼著食物,覺的必須要盡快把身體還回來,不然真的會出事的。
  「好吃麼?」戚唯冷的心情簡直好的不得了,他發現凱撒的身體和自己的身體果然差別很大,比如現在……
  「哥哥。」凱撒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忍住:「你能別摸我的臉了麼?」
  「這可不是你的臉。」戚唯冷厚顏無恥:「這是我自己的臉。」
  「……」凱撒的表情瞬間僵硬無比。
  「哎呀,我都沒發現自己的皮膚這麼好啊。」小人得志大概就是戚唯冷這幅樣子,他嘴裡還塞著食物,嘟嘟囔囔道:「雖然看著這張臉有點彆扭,但是燈一關……不就什麼都看不見了麼……對吧?凱撒~?」
  對個屁,凱撒把手裡的刀叉一丟,眼神不善的瞪了戚唯冷一眼,若是沒有換身體之前,戚唯冷或許會怕,但是現在麼……哈、哈、哈!戚唯冷仰天長笑——他終於有翻身的日子了!
  「把東西吃完再說話。」凱撒用手摀住了額頭,幾乎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現在嚴重懷疑自己和戚唯冷的交換身體是諾爾森搞出來的,一想到諾爾森那不甘心的目光,凱撒就覺的自己氣的肝疼。
  「凱撒,凱撒。」戚唯冷吞下了口中的食物,身後的尾巴歡快的搖著:「我們一起去睡午覺好不好呀?」
  「……我還有政事要……」凱撒正想找借口拒絕就被戚唯冷打斷了。
  「可是你現在不是國王啊。」戚唯冷十分「善意」的提醒眼前這個還接受不了現實的人:「那些事情……還是留給我來處理吧,我們先去睡午覺好不好?」
  好什麼好,一點也不好!凱撒和戚唯冷生活了這麼多年了,自然清楚他哥心裡想的什麼小九九,他握緊了拳頭,告訴自己一定要忍……
  「你就那麼不願意被我壓?」見到凱撒衣服非暴力不合作的樣子,戚唯冷也怒了:「說的憑自己的本事決定上下,怎麼?現在這句話不管用了?」
  這是憑自己的本事麼?!凱撒想要咆哮,他不介意被戚唯冷壓,可是他介意被自己的身體壓!除了他哥這種腦袋缺根弦的傢伙誰會願意和自己j□j啊啊!
  「直接說吧。」戚唯冷聲音冰冷道:「你答不答應。」
  「……」凱撒的眼裡閃過糾結的神色,許久之後,他才啞聲道:「哥,你就不能等身體換回來了再提這個要求麼?」
  「還回來?」戚唯冷更生氣了:「還回來你還會讓我壓?」
  「……」的確不會,凱撒很清楚自己的性格。
  尷尬的沉默再次瀰漫在了戚唯冷和凱撒之間,許久之後,凱撒表情沉重的往自己的嘴裡塞了一塊涼透的花椰菜,歎息道:「可以……但是,能不能等幾天?」現在這個身體還不舒服……如果還要做,凱撒還真擔心戚唯冷的身體有點承受不了。
  「沒問題。」戚唯冷已經等了很久了,也不介意再久一點,他乾咳幾聲,故作嚴肅:「到底要幾天……?」
  「至少等你身體恢復幾天吧。」凱撒也無奈了,他完全想不到事情的發展軌跡居然如此的詭異,看著戚唯冷期待的表情,他也說不出什麼堅定的拒絕的話。
  「那好吧。」戚唯冷伸出三個手指:「三天,不能更多了。」
  「……」凱撒扶額。
  達成協議之後,凱撒和戚唯冷倆個人間的氣氛總算是緩和了下來,戚唯冷談判的結果表示出了極大的滿意,當然,和戚唯冷的滿意比起來,凱撒就不爽多了。
  吃完了午飯之後,戚唯冷屁顛屁顛的跑到了凱撒面前求睡午覺,凱撒面無表情的盯著戚唯冷看了好久,才開口道:「哥哥,我要先去洗個澡。」說完,凱撒沒給戚唯冷的反應時間就溜進了浴室裡,順便還鎖上了門。
  「……」被甩掉的戚唯冷表示非常的悲傷。
  進到浴室裡的凱撒脫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毫不意外的在這具原本屬於戚唯冷的身體上看到了許許多多曖昧的青紫痕跡,甚至連大腿內側都有一個明顯的牙印。
  此時凱撒專門安在浴室裡的鏡子起了作用,凱撒看著鏡中j□j的身體,很沒出息的……硬了。但是這種反應只持續了一小會兒,因為凱撒很快就清醒過來——他要是真的對這具身體做了什麼,受刺激的還是他自己。
  陰沉著臉色走進了浴池裡,凱撒將自己的身體浸泡在熱水裡,閉上了眼,不再去看熱水中赤裸著的身體。
  世界上沒有比穿成了你想上的人跟悲慘的事了。
  待到凱撒洗完了澡,慢吞吞的穿好了睡衣,這才朝著臥室的方向走去。凱撒一進臥室就看到了躺在床上似乎已經熟睡過去的戚唯冷,他放輕了腳步走到床邊,伸出手摸了摸戚唯冷光潔的額頭——好吧,如果眼前的這具身體不是他的,他或許會覺的更加溫馨些。
  「你來了?」戚唯冷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動作自然的摟住了凱撒的腰,把他往床上帶:「睡覺……吧……」
  凱撒被戚唯冷摟住之後才發現才發現戚唯冷的力氣不是一般的大,無奈之下只能被戚唯冷牢牢的壓在身下,根本動不了。
  「乖。」看起來睡意十足的戚唯冷微微瞇起的眼睛裡卻滑過一絲明顯的笑意,他重重的吻了一下凱撒的唇,嘟囔道:「乖乖睡覺,三天後……哥哥會好好疼愛你的……」
  凱撒的表情瞬間猙獰的不像樣子,他想,如果身體換回來了……他親愛的哥哥,一定會後悔的。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小依、跳舞的小丑親的地雷=3=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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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月 26 週三 201219:49
  • 夜嘀-魔法莊園(下)(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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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夜嘀-魔法莊園(上)(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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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撒旦的小檸檬-聖潔禁忌(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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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夜心寒-吸血鬼戀人


 

  1
  今夜風涼,天空上沒有半顆星星,合上手中用外語編寫而成的厚皮古書,我推了推懸掛在鼻樑上的眼鏡,輕聲關上窗戶。我不是什麼為人家著想的人,可是內心深處小小的同情心,卻被現在躺在床上的男子給激起了。我不知道為什麼要救他,但當我反應過來時,我就已將他帶回來了。
  多久,沒和一個‘人'生活了呢?細想的話,似乎過了好幾百年。我曾經是人類,曾經,在幾百年前曾經,但某次令人心碎的事件後,我,不再是人類。別問我是什麼,因為我已忘了。對,我相信我忘了...
  床上的男子動了動,我只是靜靜看著他,沒有動作,因為我不知該做什麼。照顧人,我不會。無所事事,我打量起了他。他長得很清秀、很漂亮,一頭烏黑亮麗的發色,長長的,留至腰際,長黑微翹的睫毛,高挺小巧的鼻子,還有那張紅豔欲滴的薄唇,整張臉,就像是上帝的恩賜一般,美得不像凡人所能擁有的。在這麼長的世紀中,我還沒看過比他漂亮的人,就算有...也已經...
  "嗯...好痛..."他按著胸口,微張的眼睛泛著淚光,樣子好不誘人。果然,漂亮的人不論什麼神情都依舊是那麼的美麗。
  "喂,我很痛耶!"望著他那副欲將我千刀萬剮的樣子,我還真的有些疑惑,他痛,我也沒辦法。如果胸口中槍能不痛,那還真的才是奇聞吧!我歪著頭,看著他,不明他的意思。
  "喂喂喂!我叫你啊!死高個!你不要給裝啞巴!!!呃...痛!"他生氣地指著我大罵,可是,為什麼呢?他明明是那麼漂亮的人說話怎麼卻這麼沒禮貌,唔...果然,漂亮的人脾氣都不好。我也是愛找罪受,明明討厭人類,卻還撿了這傢伙。
  "不、不是吧?你真的是啞巴?真可惜,明明是個大帥哥!"看他睜大眼驚訝的樣子和那副可惜的口吻,我還真覺得好笑,他蹙眉的樣子真有趣。
  走到不遠去的櫥櫃裏拿出了一罐藥,我又走回了他身邊,將藥放到了床邊的小桌子上,示意他吃藥。當然,那只是普通的止痛藥。
  "原來有止痛藥啊!你怎麼不早拿來!!!算了,嘖,看在你是啞巴的份上我不計較了!"吞了幾顆藥丸,他還是滔滔不絕地抱怨著,雖然是小聲嘀咕,但我還是聽到他那連串恐怖的埋怨聲。人類,就是這麼愛埋怨,所以我才討厭。
  "對了,這裏是哪里?啊,不對,他是啞巴嘛!唔~"他東張西望了一番,最終拿起了桌上的紙筆,寫了幾個字後,就遞給了我。有些明瞭他是要用紙張交談,我順從地寫下了答案後,再遞還給了他。不過,有一點我很好奇,為什麼要用紙?直接問我就行了啊!難道他喜歡用紙交談嗎?
  "哦!看來我暫時回不去了!嘖,真倒楣!"他看了我一眼後,又在紙上寫了幾個字後,對我笑了,很漂亮很美麗的一個笑容。其實他也不用特意擠出笑容,因為就算他不這麼做,我也會讓他住下的。禮貌性地回了他一個笑容,我放下了紙筆,轉身,出了房間。
  關上門瞬間,我看見窗外,無數雲層的天空突然露出了皎潔的滿月。
  
  坐在自家的歐式沙發上,我看著眼前直盯著我,臉上泛紅的可愛女生,喝著紅茶。這是我第153628位客人。我這裏做的交易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所以在過了這麼多年,我的客戶還是這麼的少。我賣的,是未來,我收的,是悲劇,人生悲劇。來我這裏的人,只為了知道未來,只為了改變未來。其實這是很不划算的交易,因為虧的,永遠是他們。得知一個未來,他們付出的,卻是自己本來幸福的人生。當然,我不會告訴他們,因為我並不仁慈。幸福,是他們為了看到未來的付費,但如果是為了改變未來,代價,就不止那麼少了。我要的,是他們另一半的記憶和感情。別認為這代價不大,當你親身體驗,你就知道,那比什麼都痛苦。可惜,人很愚昧,就算如此,曾和我做過交易的,卻仍大有人在。
  "聽說你們這裏可以為人改變命運,真的嗎?"女孩的聲音很柔,可是從那雙污穢的眼眸裏,我看出了她內心那巨大的惡魔,那見不得人好的惡魔。
  微笑著,我點了點頭。
  "好,請你幫我改變命運!我要萊斯愛我!你一定要讓他愛我!!!他怎麼能和西克那小子在一起!他不可以他不可以!!!"她抓著我,近乎瘋狂地大喊著。耳朵有些疼,我對女性從來沒有什麼好感,因為她們總是為愛瘋狂,呐喊的聲音刺耳得讓我討厭。沒等我拉開她,就見黑髮天使沖了過來,冷冷地將她拉離了我身邊。
  和這家夥同處了一個月,期間,我發現他似乎只有在我面前才會那麼沒形象,在其他有客人到訪時,他卻是冷得不可親近的人,就像是高傲的波斯貓一樣。坐到我身邊,優雅地翹起了二郎腿,他明明矮了我一個頭,但此刻卻比我還句威嚴,更讓人覺得可怕。明明應該是我這一百八快九的人才比較可怕吧?但為什麼他卻總能讓人不敢造次呢?不解啊不解。
  "你要幫我!!!你要幫我!!!"就算被丟回了自己的位子上,她卻還是大聲喊鬧著,抓著自己發際的手都已經用力得抓下了不少頭髮。女人,瘋起來果然可怕。
  "不論代價?"我的話剛落畢,就見他們同時望著我,眼睛裏的訊息卻不同。他是訝異於我會說話,而那女生則是懷著希望的眼神向我點了點頭。
  放下手中茶杯,我走到她身邊,輕摟著她,望她額上一吻。
  周遭,天開始變了,風開始刮了,草被吹得用力搖著頭,而他則抓緊了沙發,開始大罵。懷中的人思緒開始混亂,意識開始模糊,我只是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她就昏睡了過去。眨眼間,萬物又恢復了寧靜,她睜開了眼,望著我,一臉不解。我指著門,笑了。沒有自我意識的,她自動地走出了大門,消失在了我的視線裏。
  才欲回過身,我卻被身後的人用力推了一下倒在了沙發上。或許我真的太沒有用了,縱使經過了這麼多年,我仍舊是缺乏了力氣,就連是女生輕輕一推,我也就會跌得滿身疼痛。沒法子,這是代價,從前我買了某樣東西的代價。並不急著站起身,我望著臉上滿是怒氣的天使,一臉的問號。但我的疑惑似乎讓他更為氣憤,也不再多說,直接壓在了我身上,怒氣衝衝地鉗著了我的下顎。
  "路加!給我解釋!為什麼裝啞巴?"他的眼睛很漂亮,黑墨色的,在說這話時更是閃爍著無數的光彩,美得迷人。可惜我免疫,畢竟,記憶深處,也曾經有那麼一雙美麗的眼睛出現在我的生活裏,打亂我的人生...毀了我的幸福。別再想了,別再想了...
  突然,我的唇上一痛。回過神來,我看見的,是他放大的美麗臉龐正靠得我好近好近,這才知道,我被吻了,不,應該說是被咬了。
  "誰叫你不聽我說話!"得意地移開了嘴唇,他依舊壓在我身上,但表情卻已緩了許多。
  "維特,我記得沒說過我是啞巴。"說實話,其實我真的拿他沒轍,對我又凶又蠻橫,若非因為他和我的命運有牽連,我早踢他出去了...雖然還有一部分也是因為他的外表。他很像一個人...
  "還狡辯!"又在我唇上咬了一口,我感到唇上有什麼溫溫熱熱的,舔了舔,原來流血了。
  "哼,這是懲罰!再敢騙我,就不止這樣了!"退了下去,他站在我身邊俯視著我,有那麼一瞬間,我真以為他比我高大許多。看似不滿我再度的失神,他伸手用力地按著我的唇,用血順著唇型畫了畫,才滿意地放手。不知為何,我在他那張美麗的臉上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身體直接的反應,我微微向後挪了幾步。不是我膽小,只是,魔法我不能用,力氣,連女生都比我大,而且,眼前那人現在那絕美的臉上浮現的不知名光彩讓真讓久不知怕為何物的我,心裏湧上了不安。
  "我沒怕你你敢怕我!"我的舉動好像激怒了他,只見他將感覺到危險而欲逃開的我拉了回去,迫使我直視著他。
  "聽著!不准怕我!"在我唇上的傷口捏了捏,刺痛的感覺讓我點了點頭。再這麼留血下去,我看我很快就會死了,畢竟我的身體,是那種絕對不能受傷的體質,血一旦流,就很難停止。
  滿意地放開了手,在他轉身欲上樓時,才像記起什麼地轉過身來。
  "之前為什麼不說話?"
  "......我懶。"
  "......"
  "......"
  "路加!!!你敢跑!!!"
  寂靜持續了兩秒後,我那歐式的獨立式古洋房內,傳出了驚人的一聲怒吼,隨之而來的,就是剛剛被進行的懲罰。可憐的我,今天嘴唇疼了一天。
  
  兩天后,那女生又來了,不同的是,她帶著一名男子,很俊逸很帥氣的男子。但男子雙眼無神,就像失去了靈魂一樣,眼睛是空洞一片的。維特看到時只是輕哼了聲,對那女生是滿臉的不屑、鄙視。而我,只是掛著以往的笑容,因為這種情形,並非第一次。她後悔了,她懺悔著,她求我讓他恢復,她求我讓他幸福。我依舊笑,笑而不答。每筆交易,我從不撤收,想要回,除非她再和我進行交易。我很殘忍,這回,我要的是她永生的幸福,只是,我沒明確說明。永生永世,每一回,等著她的,只會是悲劇的結局。閉上眼,我看見她的未來仍有著許多交叉點,模糊不清。
  "不論代價?"
  依舊是那句話,如我所料,她點了頭。
  人生的道路,突然,只剩斷崖。
  睜眼時,我笑了...
  2 
  咯鈴~
  聽見大門被打開時撞擊而生的清脆鈴音,我放下了手中的書本,戴回了黑眶眼鏡,走出了二樓書房。其實我視力並沒什麼問題,只是因為不習慣用赤裸裸的真面目見人,才總是帶著這副眼鏡。用手梳了梳頭發,我發現自己這頭偏淡的金色頭髮又長長了許多,都到肩際了。看來,有空得去理一理了。
  當我來到樓下時,看見的是一位面色蒼白的嬌美男子。男子低垂的美麗臉蛋上,除了傷感,還是傷感。可惜,同情心,我不多,笑容,或許是我擁有最多的東西。笑著坐到了他面前,維特此時也泡好了茶,捧著走了過來。待他將杯子放下後,我不改地沈默喝著茶,等待著對方開口。
  "幫我...看看未來。"嬌美的男子咬著唇,身體微微顫抖。看來,對於未來,他是害怕的。我笑,人就是這麼矛盾,明明害怕卻又想知道。有時候,很多事不去弄清反而比較好,真的比較好...
  "你知道代價是...呃!!!"突然我的後背被擰了一下,我轉過頭,就見維特黑著臉瞪著我,就像要將我剝皮拆骨般。
  "抱歉。"丟下了這兩個子,維特就將我拖去了廚房,黑色的眼眸淩厲地瞪著我,瞪得我全身發毛。
  "不准收費。"
  "為什麼?"這是我們相處的一個月來第一次他這麼說,所以我難免有些驚訝。難道他對外面那嬌美的男子有興趣?可能吧...畢竟這幾百年裏,我見過了不少事,所以對此還是不覺得有什麼奇怪或接受不了的。
  "為.什.麼?因為他和我是同類。而且,他很可憐。"維特本來就可怕的樣子變得更加更加的恐怖,我全身警覺頓起,深知如果不答應,我的下場會很慘。可是...
  "可憐?"
  "嗯?"
  "沒有。"第一次,我徹底後悔自己將他救回的決定。沒錯,我挺怕他,因為三不五時,他就會用種種怪異的理由懲罰我,懲罰當然是指每次的啃咬事件。再這麼下去,我怕我真的真的會是第一隻因留血而死的吸血鬼了。也是第一次,我發現,我這只吸血鬼做得非常失敗。不喝人血是沒必要,因為我只算是半隻,不怕光也是同樣理由。可是維特,偏偏卻是我最怕的類型,只因為...很像他。
  在我還在胡思亂想時,他就已經將我拉回了客廳,推了推我,喚回了我的思緒。倒楣,真的倒楣透了,為什麼我這人身高比他高,樣子看起來就是個大男人,偏偏就是力氣比他小,還處處受氣。不過還好我脾氣好,換做其他人,想必會瘋了。
  "你的愛人會死。"望著地面,我看見的,是一個高大樣子普通的男子無血色的身軀,和手上那深深的刀痕,血,流遍了床面,染紅了床單,而眼前的男子,跪覆在床面,抖動的身軀顯示著他在哭泣。緩緩的,他拿起了掉落在床邊的刀子,往手上一割。鮮血瞬間大量湧出,覆蓋了床面上凝固了的血液,而他倒在了高大男子死去的身軀上...
  "不要...我不要..."嬌美男子握拳的手顫抖得很厲害,或許真的太傷心太害怕,就連指甲深入了肌膚,他卻還是沒有察覺。
  "可以改變,只要...呃!"話還沒說完,我又被維特捏了一下,委屈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他又不准我收費了。
  "你想怎麼改?"屈於維特那淩厲的眼神,我歎了口氣,問道。
  "讓他忘了我...和黛爾小姐結婚,永遠幸福快樂。"聽著,我很想笑,他明明想說讓他和自己一起的吧!我不仁慈,既然他這麼說,我當然不會多嘴。
  "閉上眼。"看著他顫抖著身軀緩緩地閉上了雙眼,我伸手輕撫過他眼際,萬物,瞬間變遷,又瞬間恢復了以往面貌。
  那時,他哭了。
  睜開眼時,他沒有離開,他求我讓他在這裏住下幫忙,我自然答應了。
  多個免費傭人,何樂而不為?
  他的名字叫拉斯多,金髮碧眼,個子嬌小,整個人溫和卻傷感,讓人會想靠近,給予呵護。但我知道,他本人並不需要那種東西。那是他的眼神所說的。
  當晚,當他回房後,我也走回了自己的房間,卻在要關門時,維特優雅地走了進來,坐到了床邊。不容我拒絕的,他示意我關門坐到他身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我只能乖乖地走到了他身邊,坐了下去。真是的,我為什麼只有外在勝人啊!早知道我就不要學什麼禮儀禮貌的,紳士做多了,現在被人騎在頭上也沒轍,而且還是美人。
  "很怕我?"看著那絕美臉上不善的臉色,我急急地搖了搖頭。
  "那為什麼坐那麼遠?"其實真的不是很遠,只是床頭和床尾的距離罷了,一點都不遠...可是看他那想吃人的樣子,我只好乖乖地往前挪了挪,挪到了他伸手可及的地方。
  "我很可怕?"絕色的臉上出現了笑容,雖然是美得可媲美天上明月,但是近來的相處讓我瞭解到,那笑容低下的涵義絕對是不善的。為免被人拆骨,我迅速挪到了他眼前。
  "為什麼讓他住進來?"輕撫著我的金髮的手很是輕柔,可是他的聲音卻是隱約聽得見暴風雨的氣息。不過我最在意的不是這個,而是現在這情形。一個高大的男生被另一個個子小過自己,貌似女生的男生撫著頭髮,那是多麼多麼的怪異!
  很自然的,我的分神,又引來了他的一陣痛咬。撫著自己的唇,我看著面前臉色越加不好的維特,只有乖乖收回委屈的感覺,在心裏暗罵。
  "回答我。"
  "......"不知該怎麼回答,我想了想,還是說不出個字。
  "你!不用說了!!!"不讓我理出完整的句子,維特又狠狠地咬了我嘴唇一口,不過,這回,在血液滲出的瞬間,我感覺到了濕熱的東西舔了我唇宇一下。愣愣地望著將沾血的舌尖收回嘴內的維特,他只是不悅地將我摟著躺在了床上,說了聲‘睡覺'就不讓我拒絕地讓我貼著他懷裏,睡了。
  那夜,風很大,很冷,我卻覺得無比溫暖,從對方身上傳來的體溫,讓我感覺到了百年前那件事後消失的溫暖......
  
  隔天清晨,我剛下樓,就看見拉斯多對著電視發呆。望了過去,電視上,播著的,是某公爵結婚的喜訊。那高大的男人我知道,是拉斯多的愛人。相愛的兩人無法相守,這感覺,我很清楚。
  男子摟著美豔的妻子,在電視上笑得開心、幸福。
  人就是這麼善變,很多事,就是無法如願。
  看著電視上和拉斯多臉色成反比的男人,
  我,笑了。
  3
  夢,很長,
  遍地的血液,
  脆弱的身軀,
  那頭長長的金髮披散在血地上,
  白皙美麗的身軀變得更加雪白,
  就如紙張般,毫無生氣。
  我抱著他,哭了。
  夢,醒了。
  多久了,我將這夢遺忘多久了?可是今天,卻再次夢到了。瞭解那不是簡單的一個夢,而是真實的反映,我有些苦澀地笑了。記得,我並非愛笑的一個人,可是,幾百年前的那件事後,我變得愛笑了。拋開腦袋中亂糟糟的思緒,我洗刷了一番後,走了下樓。
  樓下,維特和拉斯多正忙碌地準備著早餐,看見我走了過去,拉斯多對我笑了笑,而維特則黑著張臉,瞄了我一眼。無奈地笑笑,自昨天得罪他起,我就不認為他會給我什麼好臉色看。還是拉斯多好多了,至少不會擺臉色,也不會強迫我幫忙。有些沒什麼禮儀地吃著面前的西式早點,我卻又被維特瞪了一眼。沒辦法,我什麼都好,就是吃相怎麼也改不了,幾百年了仍是那般的...醜!!!而且很丟臉的,儘管生活了幾百年,我卻仍是不太擅長使用刀叉。記得,還因此,被‘他'取笑。
  無聲,刮起了風,迅速的,我知道,有誰來了。
  非人類。
  放下了手中刀叉,我走到了來人面前。來者,身上散發著聖潔的氣息,就像光一樣,那般純潔無垢,卻又夾雜著一絲的負面氣息。很怪,但我知道他是什麼生物,真沒想到,我的面子挺大的,連大天使都會來。沒錯,他是天使。可是有一點很奇怪,天使身上為什麼會有淡淡的邪惡氣息?
  他高大的身軀動了動,突然將手伸到了我面前。
  仔細地看了下,他手上,拿著的,是一個小小生物,褐黃乾巴巴的,有些醜陋。我當然知道那是什麼,但就算知道,卻還是有些被嚇了一跳。那是異端兒,也就是混血兒,是不被認可的存在,也是被大家啜棄的生物。為什麼代表毀滅的混血兒會在一個天使身上呢?我雖然不解,但也不打算多問。得罪天使的話,我未來的日子就不用過了。
  "我想委託你幫我帶大他。"他無表情的臉上寫著不容拒絕,可是,我這裏幾時變成了保姆托兒所?帶小孩也找我!
  "我這裏只..."
  "我知道你也有接受其他委託。"他將一瓶裝著白色液體的瓶子放到了桌上,繼續說著,
  "這是報酬,天使之淚。"望著桌上那能完成特定願望的瓶子,我開始有些動搖了。好想要...好想好想要。如果拿到卡拉那裏賣的話,應該可以賣個十萬八萬吧!
  "怎樣?"現下我的腦袋裏只有那瓶百年難得一獲的小小一滴淚水,很自然地,點頭答應了。雖然不是怎麼清楚自己答應的事是否划算,但眼前巨大的誘惑還是掩過了一切,讓我不由自主地答應。瞄了一眼利益熏心的我,他放下了那混血兒,眨眼間又消失在空氣中。
  將天使之淚收好後,我看了看躺在桌上那小小的嬰孩。還記得,書上有記載,混血兒應該是美若神祗,有著脫塵的氣質,可是在我眼前的小嬰孩,卻是醜醜的,像是醜小鴨一樣。不過,看他那麼乾巴巴瘦扁扁的,該不會快斷氣了吧?伸手戳了戳他的身子一下,小小的人兒就抖得厲害非常,小小的嘴又張了張。
  其實也不是很醜陋,挺可愛的。看那張嘴,張了又閉閉了又張,惹得我有些手癢了。用手按壓著他那試圖再張開的嘴唇,我如願地看到了他因順不過氣而漲紅的臉。鬆開了手,冷不妨,我的手指卻被小東西含進了嘴裏。小東西的嘴巴濕濕溫熱的,雖然不習慣,但卻有種溫暖的感覺。
  "你在幹嘛!"正當我享受著和小東西玩鬧的感覺時,一把冷冷的聲音傳了進來,凍得我背椎發涼,打了個冷顫。維特強制地將我的手拉離了小東西的嘴內,一臉厭惡地瞪著那手指,死命將我拖去了廚房,打開水喉就奮力地洗著我的手。那絲毫沒有半點溫柔的洗刷很快讓我的手變得通紅,陣陣的刺痛讓我抬眼死看著他。當然,我不敢瞪他,只能很委屈很可憐地望著他。
  "有.意.見?"發現我的目光,維特露出了絕美的笑容,語氣卻嚇得我直搖頭。天知道,我如果說有的後果會是多麼的可怕。
  似乎還是不滿地盯著我的手指看了許久,最後,維特張口咬住了我的手指。痛,是第一個浮現在我腦海的字眼,我真怕他一個不滿還真將我的手指咬吞入肚。到底我是吸血鬼還是他是啊?為什麼他比我還喜歡咬人...
  "很好!看來你學不乖!!!"沒有預警的,我那近期來被他咬啃吻啄成鮮紅的嘴唇又再次遭殃了。只是這回的他,相較前幾次有些不同,多了那麼一點點的...溫柔?好熟悉的感覺,我任他在我唇上肆虐著,卻想到了另一張臉孔另一個人。那個有張比天使還美麗聖潔,無人可比擬的臉龐卻那擁有與臉蛋完全相反,比惡魔還殘忍的恐怖男人...
  有些想他...
  "嘖,以後再那樣,下場就不會這麼簡單了!!!"維特放開了我,依舊有些氣惱。可是,他說的那樣是指什麼啊?
  雖然疑惑不解,但我還是點頭表示我知道了,要不,惹得他再發火,我看我很快就要去路西法那裏報導了。雖然吸血鬼長命,但也不是不會死的啊!而且那麼窩囊的死法...我想到就怕!怕到了地獄被路西法笑。為什麼我肯定自己會去地獄?那是自然,我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剝奪他人幸福的自己如果死後還能有一個地方去就算好了,還管他天堂地獄。
  "我先出去了。那死小孩我和拉斯多會照顧。"也不管我做何反應,維特自顧自地轉身出了廚房,獨留下我一人。望著他漸漸離開的背影,我臉上的笑容頓時斂去。很像他...真的很像他...就連背影,也好像。
  桀...
  今天,太陽很耀眼,天空蔚藍一片,暖烘烘的景色卻無法讓我的心有一絲溫度。心,凍結了,急凍的心不斷地反映個那個曾讓我魂牽夢回的影子,有什麼滴落到了地面。是淚嗎?不,我相信,只是下雨了。痛不絕,我撫著胸口的那一刻,卻有些想將心挖出,死了,或許不會這麼痛苦。為什麼遺忘的記憶要再次被憶起?為什麼不願回想的過往要不停回蕩在腦海?
  無人的廚房,我無力地滑坐在了地面上,夾雜著痛苦的臉上,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桀...我還是忘不了你...
  縱使已百年...
  
  隔天,叫醒我的是一聲驚呼。
  我慵懶地走到了樓下時,看到的是訝異不已的拉斯多和依舊冷然的維特。順著拉斯多的視野望去,我看到了一個活靈活現的可愛小孩。樣子,看上去像是十歲左右,那雙大大的眼睛黑溜溜的,小巧的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白皙的臉蛋在看到我下來時卻染上了一層粉色,銀色微卷的頭髮長至肩膀,整個人可愛極了。
  不必質疑,他是昨天那天使帶來的小東西。
  昨晚,我輸了些魔力給他,促成了他的成長。反正魔力會再生,所以我才不吝嗇。可是作夜他依舊是那副乾巴巴的樣子,所以拉斯多才會無法相信大喊的吧!
  走到拉斯多身邊輕拍了他後背一下,他才回過神,定定地看著我,一幅活見鬼樣。呵呵,他或許不知道,他蒼白著臉的樣子很可愛呢!
  袖子被拉了一下,我低頭一看,是那小東西。他對我燦爛一笑,指著自己,說了句話。
  "緹斯。我的名!大哥哥叫什麼名字?"小東西果然可愛,不像某人空有外表,惹人喜歡。輕撫著他的頭,我笑著說了自己的名字。
  緹斯開心一笑,踮起腳拉下我的頭就往我嘴上一親。
  那一刻,我很肯定我聽到了身後某人神經‘喀'一聲,斷掉的聲音。
  那一秒,我臉上滑下了一滴冷汗。
  那一天,沒有任何意外的,我被某人以消毒的名義,可憐的嘴唇整整被咬了一個上午...
  4
  說實話,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情況。緹斯壓在我身上,而我,被禁錮在了他雙臂之間。天,誰能告訴我一切只是做夢。就在維特和拉斯多被我遣去外出買菜,我回房後不久,這小東西竟然給我來個驚人告白,然後...然後就不知怎麼地順勢壓了過來。魔力輸給了他沒得用不要說,連力氣也輸給了他...我真的想一頭撞死算了。之前是維特的欺壓,現在、現在連個小孩都能輕易將我壓倒,說出去,我看不被其他同族人笑死才怪!堂堂的吸血鬼伯爵輸給一個小孩...來個人告訴我這是夢吧!
  "很可惜這是真的哦!"看出了我的想法,緹斯不讓我存有任何幻想的機會,一句話將我拉回了現實。
  "等、等一下!!!"看著他那雙不規矩的手漸漸探入了我的衣內,我開始慌張掙扎了。不是不知道他要做些什麼,可是就是因為知道才會這般的害怕。該不會要我失守於一個小孩吧!
  "不要!路加哥哥,人家很喜歡你哦!只有你不嫌棄我醜醜的樣子!又對我那麼好!"緹斯撒嬌了起來,小孩的嗓子很好聽,但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卻像是繞梁魔音,因為他的手上動作仍舊不斷。
  "等等...呃!!!"胸前的紅櫻突然被他一捏,異樣的感覺讓我全身無力。上帝、天神、什麼神佛都好,只要能讓我脫險,我保證我明天一定去燒香進貢!!!事實證明了一點,臨時抱佛腳,是不會有任何效用的。面前的人依舊壓著我,手上的動作依舊沒有變,反而越加情色的挑逗,嘴,也在不知覺中被吻。
  溫熱的感覺漸漸蔓延,久未經事的身軀感到一陣泛熱,本是蜜色的肌膚也染上了淡淡的紅暈,饑渴的感覺讓我有些想哭。身體在多久以前就是這般的脆弱?在多久以前就被調教成這般敏感?縱使不願,但身體的反應卻往往相反。
  桀...桀...
  心裏,又浮現了那個名字,敲打著心扉,充斥在我腦海。
  "呃痛!!!"下身被突然用力捏了下,強烈的痛楚讓失神的我再次面對著眼前人。可愛的佳人臉上有著微微怒氣,握著我下身的手更加粗暴地動作了起來。
  "不、不要...嗯...不啊..."就算是粗暴的對待,下身還是很不爭氣地有了反應,在粗暴中還是找到了快感。猶記得...桀的擁抱也是那般粗暴的,沒有半點憐憫的。
  "路加哥哥,你好敏感哦!真可愛!"緹斯對於我的反應感到很興奮,加快了動作,已經無力抵抗的我只能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半聲可恥的呻吟聲。
  桀...
  砰!!!
  門被人強制地踢開,站在門口的不是別人,是黑著臉,眼神冷得不能再冷,一副想殺人樣的維特。我慌了,不知為何我就是不想讓他看見現在這模樣。用盡力氣將緹斯推開,我退下了床,喘著氣撐著床邊的桌面緊抓著衣望著他。
  "出去!!!"瞄了我們一眼,最終,目光落在了緹斯身上,冷厲的眼神讓人不敢忤逆。
  "才不要!你憑什麼吼我!!!"不肯做罷的緹斯不畏地回了嘴,卻被怒氣衝天的維特一把抓起,往外丟去,門就這麼被瑣上了。
  "過來!"轉過身怒視著我,他臉上暴怒的神彩讓我知道他真的很生氣,可是不知哪來的勇氣,我搖了搖頭。這樣的回答無遺只讓他更加生氣,走過來拽起了我就往床上丟。掙扎著想起來,卻被他突然打了一巴掌,疼痛的,不止臉龐,還有心房。
  "你就這麼下賤!誰都能抱嗎!"他的話就像一支又一支的針,刺在了我心上,很痛很疼,卻落不出一滴淚。
  桀...他和你好像...
  我沒有做聲,他卻更加憤怒,撕裂了我的衣服,沒有半點前戲,進入了乾澀的體內。被撕裂的痛楚傳不到我的身軀,只因心已龜裂,再痛,也不及心的痛。我不知他為什麼要抱我,我不知他為什麼如此氣惱,我真的不知道。愛嗎?絕對不是,我很清楚他對我的感情從來不是愛戀,卻不准別人佔有我一絲一毫。為什麼,我不懂,但未來的某天當我知道時,我卻開始奢望自己永遠不會有知道的那一天...
  身上,是任意肆虐的美麗男子,我承受著不知第幾次的激愛,轉頭望向了窗外。天,黑了,門外的敲擊聲消失了,唯有淫靡的身軀間衝撞聲不斷響起。月很亮,我卻發現,我的世界變暗了。
  桀...他是你給我的懲罰嗎?
  桀...我還是愛你...
  求你不要恨我...
  
  醒來時,身邊已空曠無人,我拖著虛弱的身軀下了床,披著件外衣,走到了密室。通道在我房裏,沒人知曉,也絕不會有人知道。
  寒風吹來,在光亮起的瞬間,我看到了床上沈睡著的絕美男子。金色的長髮散落在床上,白皙的肌膚沒有一絲血色,精巧的臉蛋沒有半點瑕疵,美,不足已形容他的樣貌。溫柔地將他撫起,讓他半靠著床頭,我撫著他沈睡著的美麗臉龐,深深落下一吻。百年來,我塵封了這裏,為的只是不再想起。可惜今天,心中深處的思念卻被再度喚醒,我還是想他。
  "桀...別睡了。"
  "桀,求求你醒來。"
  "桀...只要你醒來,你要怎麼罰我都沒關係。"
  無聲,是他的回覆,沈睡,是他唯一的回答。多久了,他睡了多久了?幾百年的時間不短,等到的,依舊是無聲的回答。好希望再看見那雙紅色的眼眸,好希望再看見那邪妄的笑容,好希望再被那雙溫暖的手臂擁抱著,好希望...太多的事情了。解開了剛披上的外衣,再幫桀脫下了一切束縛,輕柔地搓弄著對方的下身,緩緩地,將它納入身軀。曾經,男子的身軀是那般熾熱那般的索求,曾經,自己在對方懷裏被要得昏睡了一次又一次。太多的曾經,現在只剩下,清醒的自己,和那顆傷透的心。高潮的瞬間,我想起了那時桀說過的那句話...
  ‘我永遠恨你...'
  回憶開始倒流,一切從百年前那天開始...
  5
  第二天醒來時,我發現自己躺在臥室床上。
  是錯覺嗎?為什麼總覺得昨夜有人將我抱回房裏呢?
  答案,我自然不知。
  疑惑,自然存在,
  但我沒有多想,清醒後就下樓了。
  或許是慣性,我已將昨天一切拋諸腦後,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也許,那樣會較好一些。樓下的氣氛卻不如我想的那般愉快,濃濃的火藥味在空氣中漫布著,只需要一點小火,就足以造成巨大的爆滅。有些無奈加尷尬地搔了搔頭,我掛著笑容和他們打了聲招呼。緹斯依舊是笑容燦爛的,就像在逃避什麼,也同樣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維特是冷漠的,冷冷地瞄了我一眼後,就再次埋首於報紙裏了。他們都當什麼都不知道了,我自然也不會笨得去戳破,這正是我想要的不是嗎?但為什麼...心中卻有種空虛失落的感覺呢?呵,一定是錯覺。
  "啊..."拉斯多從廚房出來時,看到我只是驚訝了一下,又恢復了以往的樣子。雖然很難察覺,但我還是發現到他的反常。嬌美的臉上出現的陰鬱比之前更為巨大,憂傷的氣息纏繞著他,那般的叫人憐惜心疼。
  "拉...""路加哥哥,快坐下吃飯!"我話剛出口,卻馬上被緹斯打斷了,沒有辦法,我唯有先收著疑問,等一下再找機會和他談談了。
  早飯吃得一點也不愉快,緹斯夾了滿滿一碗的菜給我,維特瞪著我們,周遭溫度下降更多,而拉斯多,美麗的臉蛋上儘是憂愁傷感,看得我都有些擔憂了。平時總是帶著淡淡笑容的拉斯多到底是怎麼了?
  "呃...拉斯多,下午和我出去一下可以嗎?"基於擔心,我最終做了百年來第一次的突破性行為,外出。就連卡拉他們都知道,自從那天後,我基本上就不再外出,藉口自然是懶,但實際上卻只是為了不想看到某個讓人討厭的傢伙,雖然那不代表他不會來找我。
  "啊?...當然可以。"拉斯多又是訝異了一會兒,即刻又露出了溫柔的笑容,眼中的溫柔也讓我有那麼一分鐘的失神。原來世界上還是有這麼溫柔的人...原來,溫柔並不是虛幻不實際的。
  無視其他兩人的目光,第一次,我看著拉斯多那溫柔的神情,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溫柔,是我一直一直想要的東西,可惜,從來沒人願意給我,溫柔...是我一直的奢望,可惜每個人只會打破我小小的希望。如果可以,我很希望這種溫柔會一直存在著,因為它很溫暖,讓人打從心底開心暢快。
  望著我的那三人,臉上掛著不同訊息。是什麼我不懂,但我卻喜歡他們此刻的神情。因為真實無比,和一直帶著虛假面具的我是恰恰相反的對比。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自己能表露出真實的一面,哪怕是一秒也足夠。
  只可惜,真實的我在哪里,我早已忘懷...
  只可惜,真實的我在百年那天就已消失不見...
  
  下午,很快降臨。我和拉斯多在兩雙可怕眼睛的注視下走出了房子。要走去哪我沒細想,只是憑著本能地走著。許久,到了一處山坡草地,我才停下了腳步,躺了下去。今天的天氣很好呢!果然適合來曬曬太陽!可惜沒帶食物來,否則還可以野餐!
  "呵呵。"身邊突然傳來了笑聲,我偏頭看去,才想起拉斯多也在身邊。天,剛剛自己那舒服的白癡樣該不會被看到了吧!
  拉斯多輕聲笑著,他的笑聲很有魔力,清鈴般的,卻讓人聽後都覺得心情暢快。望著他笑得眯起眼的樣子,我竟然有些呆了。說不定,他才是天使的化身呢!這麼漂亮的人類...這麼聖潔無垢的人類可能存在嗎?
  "怎麼了?"伸手撫著我處於發呆裝的帥氣臉龐,拉斯多眼裏的笑意又深了幾分。或許百年不動腦的緣故,我的大腦頓時停止了運作,除了呆呆看著他,就什麼反應也做不了了。
  "啊...抱歉。"抓了抓頭,對於自己的失禮我感到十分的不好意思。
  "怎麼了?今天會叫我出來。"拉斯多伸手幫我理了理頭髮,拿下了頭髮上沾到的青草,溫柔問道。
  "哦...對、怎麼...不對!是我要問你你怎麼了?"看著那纖細白皙的手掌,想到剛剛的舉動,我感覺到臉頰微微發熱了。那雙手...和桀的很像。桀的手,也是那般纖細修長,每動一下指間,都美得蠱惑人心。多少人,曾在他微微抬指之間就雀躍地想跳上他的床上。
  "我?"
  "你很像不開心。"
  拉斯多聽了只是看著我微微一笑,突然就躺在了我身邊,望著天。
  "你相信緣分嗎?"望著他的側臉,我沒有回答。信,不信?我知道有那種東西存在。看透未來的我怎麼會不知道緣分是否存在著,只是,就算知道,也不代表我必須相信或懷疑。
  "我以前不信,但現在信了。不要問我為什麼,如果時機到了,我會告訴你。路加,我母親曾經告訴過我,一個人一輩子會愛很多人,那是因為真愛還沒到來。真愛不一定是愛得最深最痛,但卻是最讓人銘心刻骨。等遇到了那個人後,原本你曾經以為是最深的愛也會漸漸淡去,心裏只會想著和他共度一生。見到他和別人好,心裏會不舒服,但他只要對你好一點,你就會很開心很快樂了。"轉過頭望著我,拉斯多眼裏多了一絲我不能理解的東西,璀璨奪目。
  真愛?我信,這我絕對相信。桀,是我一直以來認為的真愛,為了他,我不知心痛多少夜晚;為了他,我不知開心了多少夜晚。我知道桀是愛我的,至少,激情時我感受得到。雖然是粗暴的情事,雖然是有些欺虐韻味的愛撫,但那時的我很幸福,至少,他的眼裏只有我,他只會在我面前顯露一切面貌。可是為什麼不能讓我擁有那強制的愛情呢?為什麼偏偏那人要來破壞?
  "路加!?你怎麼了?"拉斯多水藍色的眼眸寫著擔憂,我不解地回視著他。
  "什麼?"
  "你哭了..."
  他輕輕摟著了我,他身上淡淡的花香味讓我的淚線更加發達。一直以來,我都很懦弱,我毫不堅強,我沒有半點吸血鬼的本質。卡拉說,這是天性,改不了。原本是人類的我,天生就是如此的個性,就算變成了吸血鬼,本性仍舊是沒法改變的。桀也說過,像我這麼脆弱的人除了他這位吸血鬼伯爵外,根本不會有人會看得上。當然,為了反駁他,我搖頭說才不是。結果,很自然的,那天被他罰做到了求饒時,他才甘願放開了我。那段時間雖然身體很疲累,但心裏卻是被填得滿滿的,很歡愉,很快樂。為什麼一切都要改變?為什麼那件事要發生?
  回摟著拉斯多,我埋首在他胸前哭了。多少年我都不再去回想過往,多少年我都假裝遺忘,現今一旦回想,我知道我根本沒有忘懷,我知道心還是痛的,我知道,我還是愛他,還是想他,還是為當初那件事後悔。明明看上去本應是我保護他,但被保護的我卻傷害了他。
  半響,我鬆開了他,坐了起來。
  "我沒事了...謝謝。"鏡片後的我再次被隱藏了起來,脆弱,是不能顯現在人前的,只要...我還想繼續生存。
  "路加..."
  "走吧,回家了。"對他笑了笑,站起身時卻被他牽起了手。拉著我,他溫柔地說了句‘走吧',就牽著我走向回家的道路了。
  兩道人影漫步在夕陽下,黑色的影子被拉得長長的,本是憂傷的氣息被風一吹,散開了。
  傷心只能往心藏,那種苦澀,誰能理解?
  更何況那還是百年的傷痛...
  6
  回到家中,等待著我們的是兩位不速之客。
  路西法和...
  撒旦。
  知道他們到訪原因的我自動地走去書房拿了個裝著光亮球體的瓶子放到桌面上,但撒旦見了後,卻依舊緊著眉宇,沒有說話。撒旦是個高大俊美的男子,但一身的邪氣卻讓我不敢恭維,所以若非有任何重要的事,我根本不想和他有半點牽連。雖然我自認不是什麼善類,但若和他相比,我可自歎不如。不過對於他身邊的路西法,我倒是和他交情不淺。路西法本是天上的天使,但基於許多原因,他選擇了墮落。我沒問過他原因,因為我不至於笨到去問。猜也猜得到,原因多半和撒旦有關。路西法身高和我差不多,一米八左右,是個帥氣非凡的男子,雖然脫離了天堂,但身上卻不沾染一絲邪氣。有時我都懷疑,他是否真的變成了墮天使,依舊無邪純淨的氣息,為什麼還能纏繞在一個身處地獄的人身上?
  "就這些?"撒旦媚眼掃視了我一下,我只是點了點頭,坐了在路西法身邊。
  "怎麼越來越少?"魔媚的嗓音十分的醉人,但在我耳裏卻沒有半點效果。心裏有把比他更加動人的聲音存在,又怎麼會被他而惑呢!
  "...生意不好。"
  "哼,是嗎?我還以為你根本不想他醒。"隨手一掃,桌上的瓶子頓時不見。不必多想,一定是撒旦隔空將它運回了地獄。身邊的路西法望了撒旦一眼,示意他不要再亂說,撒旦只是皺了皺眉,不悅地轉過了頭。
  "路加,呃...不要介意。"路西法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了個歉,我只能有禮地笑笑,說沒關係。對著那麼一個和善的人,誰能氣得起來?
  "你們都不在,那下面沒關係嗎?"
  "就是出事了才找你。否則我們哪那麼閑!"撒旦一臉‘你是白癡'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又收回了視線。若非在眾人面前不宜發作,我絕對會大罵聲‘混蛋'。不過...
  "有人敢找你們麻煩!?" 竟然會有人敢去找力量可毀天界的撒旦麻煩,我真佩服那群人的勇氣。
  "哼,剛說他們,他們倒出現了。"撒旦手一揮,大門突然爆破,幾個來不及閃躲的非人類被炸成了灰燼。拉斯多被嚇了一跳,看著血液紛飛,受驚地退了幾步。緹斯只是呆呆地望著撒旦,再望瞭望大門,最後露出了崇拜的眼神。天,什麼人不好崇拜,幹什麼要崇拜那惡魔!而維特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冷漠依舊地輕哼一聲。雖然對他沒有半點震驚的樣子感到怪異,但現在我想到的只是一件事,很重要的事!
  "我的門!!!"看著和那幾人一同化做灰燼的大門,我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那門花了我好多心血和錢財啊!
  "最多之後賠你,少吵了。"撒旦揉了揉耳,對著空氣又是一揮,天花板又炸開了個洞,同時,多了幾堆灰燼。
  "出來!還躲!"撒旦的手又揮了一下,玻璃窗頓時爆裂,玻璃利刃向外飛去,不少喊叫聲頓時響起。
  這時,一位翩翩麗人憑空出現,站在門邊對我們微笑行了個禮。他銀白色的長髮在空中慢慢飄動著,灰銀色的眼眸裏有著不同於外表的嗜血氣息。俯身輕撚了門邊散落的灰燼,他露出了悲傷的神情,歎了口氣。
  "就知道他們只會白白送命,但沒想到這麼快呢!"最上雖然是笑著,但毫無笑意的眼眸讓人知道,他心裏所想絕對與所說不同。
  "不過也是,對手是撒旦大人,怎麼可能會多活一秒。"吹散了手中撚起了灰燼,優雅地笑著,灰眸巡視了四周。
  "但是,如果有百人又同時攻擊各位呢?呵呵,那就不一定了吧!"語盡,屋子四周頓時被許多尖耳看似惡魔的非人類包圍著,分散地攻擊著每一個人。撒旦和路西法是沒問題,但是我和其他人怎麼辦啊!我和緹斯還好,我雖然多半魔力被封,只能用些較低級的魔法,但至少能守著不被輕取;緹斯...他的魔力天生就不弱,所以也不必擔心。但拉斯多和維特完全沒有半點魔力,如果不守著他們,那就只有等死了。
  "FLAME!"一道火球擊退了步步向我靠近的魔人,我退到了拉斯多身邊,護著他。可是維特卻離我挺遠,要過去並非易事。幸好他善於閃躲,左閃右閃都僥倖逃過了。轉頭看看緹斯,他身邊躺下的魔人遠比來攻擊的多,看來應該沒問題。再看看撒旦和路西法,我只有一個想法,我想暈!撒旦依舊不動,只是將路西法拉到了身邊,坐著對空揮了揮,那群欲接近他的魔人根本還未接近一步,就被震飛到了大門邊,根本就是像在玩耍一般。有些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他卻特地分神對我一笑,一副等著看我怎麼死的樣子。
  回過頭將突然沖來的魔人以風擊退,我拉著拉斯多又退了幾步。
  "啊!!!"拉斯多突然一叫,我轉過頭一看,就看見一位本來被緹斯打傷在地的魔人緊握著刀子向緹斯疏於防備的後背刺去。眼看快刺進緹斯後背時,維特卻不知何時沖了過去,推開了緹斯,擋下了那一刀。幸好他及時閃了開來,那刀子只劃過了他的手臂。就在我稍微放心時,卻感到身後一陣殺氣,回過身直覺反應用了障壁,卻仍舊被對方利指刺穿了腹部。
  "路加!!!"幾道聲音同時響起,我卻只能任憑血液溢出,沒法反應。 
  "路加大人,難道您忘了不能分神嗎?不過...您的血還真甜呢!難怪那一位至今仍想見您一面。半吸血鬼的血都這麼甜嗎?"銀髮男子舔著沾滿血液的手,對著我微笑,腹部的疼痛與大量出血,讓我有些承受不住半跪了下去。但從他口中,我也知道了他來的目的。沒想到那傢伙還是沒放棄!!!
  "我不會去!"按著傷口,我憤恨地瞪著他。我發過誓絕對不要再看見他,永遠不要!若非他,我的人生不會變卦!
  "這我當然知道。放心,路加大人,我沒逼您,今天只是來告知一聲。至於以後嘛~呵呵,大人您不去,後果如何請自負了。"
  "呃..."腹部的疼痛越加猛烈,視線也漸漸迷蒙了起來。在黑暗降臨前,我卻看見了灰色翅膀的天使扶著我,臉上一片陰寒。
  那是...維特!?
  眼前一黑,我腦中只記得那雙灰色的美麗翅膀,而手,不自覺抓了散落著的羽毛......
  7
  ‘路加,你知道吸血鬼能活多久嗎?'
  桀...
  ‘你只是人類...'
  桀...
  ‘寂寞?聽不懂你說什麼。'
  桀...你明明露出了寂寞的眼神...
  ‘愛?哼,我恨你!'
  不要...
  ‘我絕對不原諒你的背叛!!!'
  桀...不要...別說了...你留了很多血...
  ‘你想讓他復活嗎?代價是...幸福。'
  就算是將靈魂賣給惡魔又如何,我答應!我答應!!!
  ‘他是活著,但不願醒來。'
  桀,桀...不要!快點醒來!求求你快點醒來!
  "桀!!!"驚喊著睜開了眼,我這才知道,一切只是夢。我還是身處於那間歐式古屋的吸血鬼伯爵,一切沒有改變。臉頰有些濕濕的感覺,伸手摸去,我發現我哭了。我突然很想笑,很想大笑,這些本來就是我一手造成,現在怨誰呢?桀的怨恨,我應該很清楚,憑什麼想哭呢?我沒有資格,我沒有,我沒有。
  ‘喀啦'
  房門被打開,進來的,是我的少數好友之一的卡拉。想必,身上的傷,是他治癒的。他也是名吸血鬼,可是與我不同的,他可是純正的吸血鬼,特愛鮮血的吸血鬼。雖然他也是個美人,但由於行事作風過於現實,外加毒辣,所以敢親近他的人,除了受得了他惡整的奇克,他的貼身僕人外,就剩我和路西法了。當然對於我們兩人他從未敢惡整,畢竟如果整了路西法,他就等著被撒旦剝皮,而整了我,桀也不會饒他。那時的我們生活很愉快,六個人常常歡聚一起,雖然桀不喜歡和人親近,但總還是會陪著我一起去找他們。只可惜...那段時間已成過往,怎麼找也找不回來了。
  "你怎麼來了?"
  "還不是被路西法叫來!你啊你,想找死也不是這種做法吧!"坐到我身邊,卡拉撥著火紅的頭髮,教訓著我。
  "我哪有找死!我這麼珍惜生命!倒是撒旦那傢伙,他竟然看著我被偷襲!"
  "你沒有?哼,你沒有!你沒有會在那種情況下還不解開封印?你沒有會一直封著自己的魔力?你沒有會變成現在這樣子!!!還有!!!撒旦的用意你真的不知道?他想逼你解開封印才不出手的!!!"幾乎可以用惱怒來形容卡拉的樣子,他怒氣衝衝的樣子卻讓我很懷念。記得很久很久以前,桀也總會無故發火,雖然目的都是為我好。
  "我不知道...我才不知道..."抱著雙腳,我拿起了床頭的眼鏡,戴了起來,卻被卡拉一手奪過,丟到地板踩壞了。
  "不要帶這鬼眼鏡了!你就這麼喜歡偽裝自己?你現在連在我面前都要假裝?"
  "...知道了,別喊了。我不裝就是了,至少在你面前。"抓了抓頭,我有種敗給他的感覺。從以前就如此,除了桀以外,我最拿他沒辦法了。
  "你還是在責怪自己?"卡拉冷靜了下了,把玩著前額略長的頭髮,望著我。
  "我聽不懂。"
  "路加!!!"
  "對啦!不可以嗎!"
  "你!唉...真不知道怎麼說你。那件事不能怪你..."
  "別說了。"
  "啊~我真的沒轍!你真是太多面了!就連我都不清楚哪個才是真正的你!"卡拉又抓了抓頭,氣憤的情緒將他本是綠色的眼眸染成了墨綠色。
  我淡笑,原因無他,因為我本來就是這麼樣一個人。對不同的人,露出不同的一面。哪面是真,就連我都不知。或許全都是我,或許全都不是我,但那又何妨?是不是我並沒有人會在乎,我希望他在乎的人,也不會再想瞭解了吧?背叛嗎?呵,或許被那樣認為比較好吧!
  "別說我了,為什麼奇克沒跟來?他不是黏你黏得緊嗎?"這話不假,記得很久以前奇克就一直跟著他,不論任何地方,只要看得到卡拉,就絕對見得到奇克。今天竟然沒看到他的人影,倒是很奇怪的!
  "嘖,你明明猜得到原因!故意損我啊!"不悅地輕打了我受傷的腹部一下,痛得我差點落淚。這傢伙怎麼還是這麼暴力!我是病人啊!
  "我受傷了你還打我!"撫著傷口,我裝作疼痛萬分的樣子看著他,不其然換來了他的白眼。
  "這點傷你會受不了?少來了!當初不知道誰剩半條命,卻一聲不吭,沒說個痛字!"
  "對啊,不知道是誰這麼厲害!"攤開手,我搖了搖頭說道。
  "路加!有沒有人說過你的多重性格很惹人厭!"眯眼危險地瞪著我,我依舊不怕死地搖了搖頭。
  "沒聽過。不過倒有人說我這種性格很可愛!"老實說,和卡拉拌嘴是我的興趣之一,每回鬥嘴,心情都會好了許多。當然,會和我做這麼幼稚的事的人只有他。
  "是可憐沒人愛吧!"鄙視地瞄了我一眼,卡拉露出了同情的眼神,望著我歎氣搖頭。
  "死卡拉!"
  "還活著。"
  "......"
  "......"
  靜了一會兒,兩人相視而笑,我們一直很清楚,我們的友情是從哪里衍生的,逗逗嘴何嘗不是培養友誼的橋樑?
  "對了,這次是和那傢伙有關吧?"收回了嬉鬧的表情,卡拉難得認真地問道。若可以我真的不願多提,但既然無法避免也瞞不了他,我也只能承認了。
  "嘖,他怎麼這麼死心眼啊!這麼多年了還這麼執著!啊~煩啊!!!那你要怎麼辦?"看著卡拉將柔順整齊的紅發抓得亂糟糟,我有些想勸他不要再抓了,再抓下去,美人就要變成‘黴'人了!醜死了!
  "能怎麼辦?看情形吧!對了,當初的實情...你絕對不能說。你答應過我的。"
  "路加,我不明白,明明...誰在外面!!!"卡拉突然對著門一揮手,大門頓開,緹斯即刻跌了進來,身後的拉斯多則尷尬地笑了笑,而維特依舊冷淡,只是眉頭皺了起來。
  "哦?你.們.偷.聽?"卡拉笑得萬分的燦爛,就連太陽都快被比了下去。可是我知道那個笑容代表了什麼,代表他起了整人的惡念!
  "哈、哈哈、哈哈...沒有、沒有!我們只是路過!只是剛好路過!!!"緹斯爬起來後急急退了幾步,深知若說錯一句,他可能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路過順便趴在我房門?"淡淡一笑,熟知我的人都知道,我最討厭別人偷窺或偷聽他人隱私,就算是為我好,我也是萬分的討厭那種被人摸透的感覺。為什麼討厭...或許是因為害怕失去些什麼吧...
  "路加...你沒戴眼鏡?"拉斯多在戰火欲繼續演變時看著我一臉驚豔,本是美麗迷人的雙眸更因訝異而睜得大大的,很漂亮。不過...只是沒戴眼鏡應該沒什麼好訝異的吧?幾百年前我沒戴也不見得桀有什麼其他表情。
  "誒?對呢對呢!路加哥哥以後也別戴了啦!這樣比較好看!"緹斯興奮地盯著我許久,隨之,也不管我身邊依舊一副想殺人樣的卡拉,跳了過來死命抱著我。天啊!我的傷口、我的傷口!我的傷口裂了!!!
  "閃邊去。"維特皺著眉將死巴著我不走的緹斯拉了起來,往一邊丟去。再看了眼坐在我身邊的卡拉,他漂亮的眉型更加緊湊了。
  "你也是,閃開。"則頸俯視著卡拉,維特冰冷的氣息再次成功地讓我打了冷顫。我不怕緹斯,更不怕拉斯多,但偏偏最怕維特的冷眼一瞪。不要問我原因,我只能說,可能是因為和他很像吧!咽了口口水,我僵硬地轉頭望向卡拉,只見他也冷下了臉,說了聲‘不'。兩人就這麼僵持著,一旁的緹斯和拉斯多也無從插手,只能緊張地看著他們,又害怕我被牽連地望著我。
  此刻,我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讓我昏吧!
  而向來絕對會付諸行動的我,很自然地閉上了眼,眼前一黑,昏了。 
  
  扶著昏睡的路加,維特怒瞪著一旁的卡拉。他真的很生氣,很火大,路加和那人談些什麼,說些什麼,做些什麼,他都不知道。很心急很害怕,怕路加和那人有著非比尋常的關係。理智告訴他那是錯覺,他並不害怕失去路加;感情卻告訴他,他對他產生了特殊的情感。雖然不知從何時起,但他清楚知道,在擁抱了路加之後,路加那假裝什麼也沒發生的態度讓他十分的不滿。一切脫離了軌道,脫離了原本計畫中的一切,他亂了。不願看到路加和他人親近,不願看到路加受傷,不願看到路加那虛假的表情,不願看到路加在他身上尋找‘桀'的影子。雖然弄不清自己的心情,但他只知道,絕對不會讓路加有藉口離開,絕對不會讓其他人奪走他想要的東西。不清楚又如何,只要照著心裏所想即刻,那是他一直的生存理念不是嗎?想要的,就將他栓在身邊,讓他除了自己,誰都無法依靠。
  冷漠的臉上突然蕩起了一個微笑,他下定了決心做的事,絕對沒人可以打擾,就連‘他'也不可以。
  8
  陰暗的王室房內,壁上映照出了兩具絞纏的軀體。在少年身上賓士著的俊逸蒼發男子殘暴地對待著身下的少年,沒有憐憫,沒有疼惜,只有一次次的泄欲,不顧他人地泄欲。血,早已染紅了床面,男子卻依然視若無睹,毫不理會身下幾盡斷氣的少年。他心中現在正燃燒著,想念著那個人,那個美麗的身軀,那個本是蜜色卻在激情中泛著淡紅的美麗身軀。好想再見他!好想再抱著他!百年前的結合是多麼美好動人,直到今天仍緊扣人心,擾亂了他的思緒。曾試過多少人,卻沒有一個人能再次將那種感覺帶給他,那種全身細胞都徹底滿足的感覺。
  好想要他!
  "路加!路加...路加!!!"
  "王,藍柏有事稟告。"門外,傳來了輕柔的嗓音,大門一開,優雅的銀髮男子微微行了個禮,對著王微笑。
  "已經找到路加大人了。只是現在大人他還在鬧脾氣,不願回來。藍柏已經給了路加大人小小的教訓了。"
  "是嗎?還是不聽話啊?藍柏,不聽話的孩子該怎麼處罰呢?"被喚做王的男子一把推開了身下的男子,披了件上衣,側躺在床上望著藍柏。藍柏會心一笑,明瞭地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路加大人啊路加大人,這可怪不了我了。藍柏走在陰暗的走廊上,笑著。
  而王,待門關起了後,就放鬆地躺在床上,憑空變出了一個光球,把玩著。
  "路加...我絕對會讓你跪著回來求我要你!呵呵,你怎麼也想不到這東西在我這裏吧..."
  漆黑的寬闊王宮內,一聲尖銳的笑聲響起,傳入了森林,傳入了空氣,直至破曉,依舊不曾間斷...
  那是,毀滅性的笑聲。
  
  "哼。"
  "......"
  "哼。"
  "......"
  望著眼前兩個水火不容的傢伙,我真後悔自己為什麼這麼早醒來,來個人敲昏我吧!
  "你們別瞪了,我有事想問你。"維特收回了瞪著卡拉的目光,轉而望著我,等著我再度開口。
  "你到底是什麼人?"灰色翅膀的天使?這我壓根沒聽過,就算是墮天使,他的翅膀也是深黑色的,灰色?那到底是...
  "......"維特看了我一眼,陷入了沈默。
  "維特..."
  "知道後你會寧願不知道。"咬了咬牙,維特只說了這句話。
  "維特..."
  "...混血兒。吸血鬼和翼族的。"看得出維特並不希望讓人知道,那厭惡的眼神說明了他是多麼的討厭自己的身份。翼族...那個在百年前被滅了的族群!?他不會是...
  "呃..."
  "路加..."卡拉望著我用眼神詢問著,我點了點頭。
  "你是為了幫他們報仇?"閉上眼簾,我不敢再看他一眼。緊抓著被單的手漸漸泛白,若非卡拉安慰性地輕拍了我的手,想必被單早已被扯破了。
  "你希望我怎麼回答?"看著那只礙眼的手覆蓋在路加的手上,維特有些想將那手炸毀的想法。
  "應該是你決定怎麼做吧?你絕對有理由有權利殺我。是我毀了你們族群。"回憶中,那群有著美麗翅膀的翼族人血跡斑斑地躺在我腳邊,有些更是硬生生地被拔去了羽翼,有些,則是被淩辱至死。就連剛出世的孩子,也被無情刺殺。血,染紅了大地,河川,至今仍是血紅一片。孤高的男子笑得無情,逼著我注視他們的一舉一動,無論我怎麼嘶喊請求,他們的命運依舊沒有改變。毀滅,只因為我的逃離,只因為他們的善意收留。不要了,不要了,住手!住手!別再殺人了!男子不顧我的反抗,無視四周血液紛飛,在那滿屍遍野的屍體殘骸中,強行進入了我。桀...桀...那時我很想喚他,但不能。桀...贏不過這傢伙。這個活了上萬年的吸血鬼之王。為什麼要讓我遇見了他,為什麼當初我要幫了他?為什麼要讓我永遠逃離不了他的夢魘?
  "我不是為了族人。"路加臉上痛苦的神色讓他感到心疼,不忍心看到那張總是微笑的臉龐露出憂傷的神色,維特說道。
  "那是?"我張開了眼,維特靜靜地看著我,又沈默了下。
  "我是來找人,恰巧遇見你罷了。"
  "找人?"
  "......我哥。"頓時,四對眼睛齊齊望向維特,眼神,都是驚訝的。
  "像你這種人有哥哥?"卡拉指著維特,一臉見鬼樣。
  "...連你都活在世界上,我有哥哥有問題嗎?"冰冷地掃視過卡拉,維特又將視線停在了路加身上。剛剛他說的全是真的,只是仍隱瞞了一部分。
  "那...""找到了,不過我還是必須住這裏。你不歡迎?"打斷了我的話,維特挑眉問道。搖了搖頭,我當然歡迎了,怎麼可能會不歡迎。
  "我不信。除非...吻我一下。"無視旁人的存在,維特突然貼近了我身邊,近得連呼吸聲也清晰可聞。看了看四周,又望了眼維特,我迅速地將頭側向了一邊,總覺得臉頰有些發燙。一隻冰冷的手突然觸向了我發燙的臉頰,輕輕使力將臉扳正,不容我閃躲地望著他。有些無措的,我伸手推拒著他的靠近,卻因本身力氣不大而沒什麼作用。
  "死、死、死維特!!!住手住手!啊!!!痛痛痛!"一旁緹斯見勢不妙,急得大吼,本想沖來拉開維特,卻被不知何時設起的防壁給震了開來。嗚嗚~他不要啦!!!他的路加哥哥要被維特惡魔吞了!!!
  "你要自己出去還是我動手?"瞄了眼依舊神態自如坐在床邊的卡拉,維特才不希望路加被吻時的神態被別人看見。
  "不必管我,當我透明就好~我對路加又沒興趣!"卡拉自顧自地坐在一旁,我向他投出了求救的眼神,他卻把頭一偏,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哇!!!"突然頸間被咬了一口,我委屈的看了看那出血的傷口,再看著維特。維特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些弧度,伸舌舔了舔嘴邊殘留的血液,很是愉快地對我一笑。我卻被他的笑容嚇呆了,只感到有微風吹過,冷死了!只見維特一手將我抵著他的雙手拉至頭頂,深沈一吻就此落下,不斷地吸允著我那略為乾燥的唇宇。不讓我脫逃的,維特的舌緊逼著我不斷閃躲的舌尖。
  "唔~唔唔!!!"抵死掙扎著,無奈力氣不及對方,最終只能任對方牽引,任對方肆虐。有種飄忽的感覺自口中蕩開,很舒服,卻也讓人很難受,很希望能再進一步。
  "...喝哈...哈..."維特在我快被吻得缺氧時鬆開了嘴,我即刻努力地吸取著空氣。全身卻已失去了力氣,只能靠著維特來支撐著無力的身軀。
  "路加,你知道嗎?"輕摟著我,維特眼裏的笑意讓我又打了個冷顫。
  "你現在的樣子...好像在叫我吃了你。"望著路加那帥氣的臉龐上浮現的紅暈,喘息的樣子,和被吻得紅腫的嘴唇,維特發現自己的欲望有些蠢蠢欲動了。
  "什、什麼?"抬眼就看見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臉上,我有些錯愕地巡視了他們。緹斯張大了嘴,一副快流口水的樣子;拉斯多愣愣地看著我,臉上飛紅;而最可惡的卡拉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我、我、我到底什麼樣子啊?
  "你、你們給我出去!!!"惱羞地用了微型的風系魔法將他們卷了出去,我羞恨地關緊了門,沖到了鏡子面前。
  鏡中,一個高瘦帥氣的男子臉色帶著微微淡紅,本是蒼白的嘴唇變得鮮紅,還泛著光澤,閃閃動人。淡金的及肩頭發有些淩亂,卻讓鏡中人顯得分外的性感迷人。
  "啊啊啊啊!!!!!"迅速地躥進了被窩,我羞紅了臉不敢再靠近那面鏡子一步。鏡子、鏡子裏的人是我!?我剛剛、剛剛在一群人面前露出了那種怪樣子?我不要活了!!!!
  那一天,某人將自己關在了房裏一整天。
  那一天,在古歐式洋房內,傳來了某人無法置信的悲鳴聲...
  9
  距離上次的事件過了一個禮拜,在那個禮拜內,除了剛開始幾日撒旦和路西法不倦地詢問暗查外,可以說是過得十分的平靜...應該是的。在第三天時,卡拉回去了自己的國家。美其名是說為了幫我仔細調查那人的動向,但我當然知道,主要原因是因為他太想念他的愛人了。不過也沒關係,他早回去對我也好,至少家中不會又多了一堆陶器屋瓦的殘骸。悠悠閑閑地看著早已看過上百萬遍的書本,我還真有些佩服起了自己。有多少人能在發生了那些事後還像我一樣一副悠閒樣的呢?
  合起手中書本,我抬眼望瞭望圍著我的幾人。雖然說我本身是大而化之,但那幾人似乎比我還緊張。自那天起,縱使我覺得沒必要,但他們還是直接忽視了我的意願,開始了他們口中所謂的‘輪班保護'。呵,有些好笑,先不說維特,但拉斯多和緹斯那兩個一個沒魔力,一個沒智力的傢伙也想保護我,這就真的讓我想笑。不過我倒不會直說,他們那份心意我怎麼可能拿來踐踏呢?不過二十四小時被人直盯著的感覺倒是十分的不好受。
  "你們...可以不要一直盯著我嗎?"扯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我笑著問道。
  沒有任何以外的,他們三人給的答案與我期待的完全背道而馳。
  "...你認為可能?"冷冷地丟下這句話的同時,維特瞟了我一眼,臉上寫明瞭‘明知故問'這四個字。
  "路加...我們只是擔心。"拉斯多垂著有些委屈地說著,這可害我頓時良心不安了起來。我突然有種自己是惡魔正欺負善良的天使的感覺?明明我沒說什麼...
  "路加哥哥~我們如果不盯著你萬一你出事了怎麼辦?上次就是因為我們沒有看好你才會害你受傷的啊!這回我絕對絕對會保護你!!!所以!不可能哦!"
  "我的意思是...""嗯?"
  我本來還想解釋些什麼,但維特卻露出了危險的神情盯著我看,讓我快出口的話頓時收了回去。有些氣惱地低聲詛咒著他,卻不知是他耳朵太靈還還是什麼,維特向我偷來的目光越來越像是要剝了我的皮似的。果然...做好人的下場絕對不好,救了他後卻要被他這麼欺負。
  "你.有.意.見?"看著維特那張絕色的臉龐臉色越顯難看,雖然我真的是有很多意見加不滿,但我還是乖乖地搖了搖頭。天知道我說實話會有什麼後果!
  ‘砰'
  "啊!!!"
  "哇!!!"
  突然間,一聲巨響,一道人影就這麼自我家客廳上空掉了下來,還很準確地壓到了緹斯身上。望著那滿層灰中緩緩爬起的兩人,我卻為眼前的景色嚇了一跳。緹斯身邊站著的,是一名擁有驚人樣貌的男子,而且,他和緹斯站在一起時,還倒有些神似。
  "這什麼爛地方啊!那傢伙竟然敢將孩子送到這裏!!!"拍了拍身上的塵埃,和緹斯有幾分神似的男子皺眉不悅地罵到。
  "喂喂喂!你這傢伙不止隨便闖入別人家,壓到我,還敢在這裏批評路加哥哥的家!你真的很沒有禮貌耶!!!你真...誒???"緹斯不滿於那人對我家的一番批評,口氣很不好地教訓著他,但是當他仔細看清那人的樣子時,卻又即刻住了嘴。
  "哦?看來就是你啊?唔..."目光打量起了緹斯,那人頓了頓,又繼續道。
  "什麼人不好像,幹嘛偏偏要像我啊?算了,你給我聽著,你就在這裏待著!不准回去打擾我們!!!我才不會接你回去!"曳曳地說了這幾句話後,那男子又轉頭望了我一眼,笑得可說是美豔無比。
  "這傢伙以後就丟給你了,你最好給我好好好好地看著他別讓他來打擾。"突然對方又揚起了個詭異的笑容,眼神裏充滿著威脅的氣息。
  "我可知道你的事哦!路加...伯爵。"
  "你...威脅我?達.柯爾。"其實第一眼我就認出他了,只是我倒沒想到緹斯和他會是那種關係。不過,敢威脅我...哼,看來我近年來養成的好脾氣讓他們都以為我真的變懦弱了。可惜他錯了,除了對我而言是特別的人外,我根本不會處處遷就一個人。
  "我哪敢,我只是好心告訴你罷了。我可不想激怒你,讓自己怎麼死都不知道。畢竟你有那能力。只是這傢伙就給你了,我不希望他打擾到我和親親的甜蜜時光。啊,這是謝禮可以了吧?"達.柯爾擺擺手,遞上了一個小盒子。我笑著接過,有禮地點了點頭。看在這東西的份上,我想這筆交易還是很划算的。
  "他...你們還是..."不知該怎麼詢問,但柯爾還是明瞭了我的意思。笑著,他說縱使那樣,他還是不會放棄,而且他們現在還有了孩子。語畢,他就消失在了空氣中。
  其實有時我很羡慕他,對自己的所做所為不曾後悔,他認定了事沒人能改變,他的決心更沒人能動搖。如果...我也像他一樣,是否一切都不同了呢?我不知道,但世上沒有什麼事能用後悔兩字來掩蓋,世上,更沒有如果的存在。是否近期的事情讓我又變天真了呢?為什麼...我竟然開始期待起了‘如果'這兩個字。
  望著柯爾消失的方向,
  我,笑了。
  10始
  一切恢復,我這間並不廣為人知的占撲店又繼續了營業。其實我開這店,收取他人幸福、未來的原因...是因為桀。雖然他還活著,但幫他持續著生命的,卻是撒旦。那是代價,讓桀繼續生存著的代價。撒旦說,雖然他能讓桀繼續生存,但必須使用媒介,而那媒介是他人的‘幸福'。正因此,我開了這間店。我不在乎毀了他人,只要桀能活著,那對我而言就是全部。我不慈善,但在面對著維特他們時,我卻自然地流露了脆弱、懦弱的一面。笑著睜開了眼,但眼前一張放大到極至的臉龐卻讓我嚇了一跳。雖然我有在剛睡醒時閉目思考的習慣,但我沒想到,自己一旦思考起來,竟然會連有人接近都沒察覺。就在我依然震驚時,唇上卻被一個柔嫩帶著淡淡甜味的薄唇給輕碰觸了下。
  "路加,你睡相很可愛。"甜甜的嘴唇移開後,我愣愣地望著拉斯多,看著他說出我異想不到的話語。可、可愛!?那應該不是用來形容我的吧?我這個大男人到底哪里可愛了?而且...拉斯多今天怎麼怪怪的,有些...對,神韻有些像撒旦的邪媚,而且竟然一身黑衣。
  "呵呵,反應不過來?看到你這樣子...我真想吃了你。"輕佻地用食指鉤起了我的下巴,現在的拉斯多說有多邪惡就有多邪惡,說有多撫媚就有多撫媚。吃、吃、吃!?不是吧?拉斯多怎麼了?
  "你...唔!唔唔唔!"話才剛出口,不等我說完,拉斯多就突如其來地吻了過來。不是那種輕柔的吻,也不是維特那種暴虐的吻,而是一種張狂激情足以點燃欲火的深吻。持續了多久我不知道,但在我腦中漸漸一片空白,再轉而黑暗時,他就鬆開了我。
  "喝哈...呼...啊!!!"喘息著努力地吸取著空氣,我發現不知何時,自己已經衣衫不整,上衣已經被褪至胸口,而一隻不規矩的手則正在流離於我胸前,慢慢滑落到了下腹,最後緩緩地接近下身。
  "你果然如我想的那樣可愛,難怪他喜歡你。呵呵,放心交給我吧,我絕對會讓你快樂的!"就在我無力想逃,卻眼見那手快要接觸到我重點部位時,一把冷冷的聲音自門邊響起。
  "嗯?你要讓他快樂?"冷淡地瞟了我一眼,維特走到了床邊,將那個持有拉斯多樣子的危險男人拉離了我身上,危險的眼眸巡視著我,隨即轉而望向了拉斯多。
  "雙重性格的傢伙你最好不要亂動他,否則..."眯起了眼冷冷地瞪著拉斯多,只見對方一臉無奈地聳聳肩,邪邪地笑著同時對我眨了眨眼。
  "啊~知道了啦~唉,真可惜!路加,只有下次再繼續了。呵呵~"在走出房門時,他不忘轉身投給我一個可稱為淫笑的笑容,更舔了紅唇提醒我剛剛的那一吻。
  天啊!誰可以告訴我我在做夢!原來天使和魔鬼真的只是一線之間。
  "還看!"就在我還盯著對方看時,維特已經滿臉怒容地坐在了我身旁,盯著我的樣子活像要將我宰了一般。
  "快去洗臉刷牙,飯做好了。"很難得的,就在我以為維特又要發飆時,他卻一反常態地將我推進了洗手間。有些錯愕的,到底...今天是怎麼了啊?為什麼大家都怪怪的?
  一如往常,早餐過後我坐在客廳裏看著我百讀不厭的書籍,但心思卻有些飄散開了。拉斯多...他說他這種病症自小就存在了,有時一換,就換了好幾年,所以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交替。那...那不就表示我必須天天提心吊膽嗎?而且對人類用魔法可是一大禁忌,那我...那我難道要乖乖躺在床上等他蒞臨!!!天,最好別讓這種事發生!如果讓別人知道...吸血鬼被一個人類上了,後果我不敢想像。
  咯鈴~
  大門又被推開,這代表又有顧客上門了。雖然對於那人會採取什麼手段我還是有些擔憂,但除了等待我卻什麼也不能做,況且撒旦和路西法正幫我調查著他們的動向,所以除了等,我還是只能等。既然要等,那我倒不如用那段空檔,做多幾宗生意好了。
  來的,是只有兩三歲小孩那高度的小惡魔,尖尖的耳朵,綠色的皮膚,背後還有著小小的翅膀。他驚驚慌慌地沖了進來,直樸到了我身邊,拉著我就大哭了起來。
  "路加大人路加大人路加大人!!!嗚哇哇哇~~"黑線滿臉地將那只把眼淚鼻涕往我衣服擤的小鬼拉開,我皺了皺眉頭。
  "怎麼了?"
  "嗚哇~~~我們的惡魔窟...哇~~~~被不知哪里來的精靈給滅了!!!哇哇~~而且現在她們還到處追殺我們!!!哇~~~"有些受不了他高音調的哭聲,我食指指尖微微亮了亮,他的哭聲即刻消失,只看見他依舊哭得大張著嘴,但什麼聲音卻都發不出。
  "你先安靜,慢慢告訴我。"這小鬼其實是我還是人類,還沒像變了個人似的換了個性子時的一個部下,更正確來說,是桀的部下。雖然自那件事後我就不曾過問桀那群部下的生活,但照理說,他們應該不會無故生起事端,更不可能有人會這麼仇視他們而滅了他們。那...到底是為了什麼?難道...百年前的那場毀滅性的戰爭又要發生了嗎?
  小惡魔閉上了嘴,淚眼汪汪地點點頭,我即刻解了咒語,聽他說著事情的一切始末...
  11始2
  那是個月如銅鏡般圓滿,夜如無盡宇宙般漆黑的無風夜裏,惡魔窟中依然熱熱鬧鬧的,大家正在為今日結婚的兩人祝賀著。幸福,感染了一切,連蟲子都偷偷跑了進來,羡慕地注視著窟內的一對佳侶。小惡魔的壽命是有期限的,並不如他人般長久,有些,耗盡了一生都找不到真愛,有些,縱使有了伴侶,卻依然不知愛是什麼。不是他們沒有感情,不是他們太過愚昧,而是他們不易產生愛的情感。因此,今日的婚禮對他們而言,是無比的喜悅的,為同伴感到喜悅歡娛。一切,都幸福得讓人妒嫉,一切,都美好得不似真實。但現實、夢境,還是那般清晰,那,是真正的快樂。
  月,漸漸被雲層遮掩,風,隨著氣氛高漲,也越加猛烈。瞬間,刹那,血,噴灑而出,染紅了桌面。反應過來的小惡魔們即刻轉身往那張有著血跡的桌面,卻看到了驚人的畫面,一群為數不少的精靈們在門口包圍著他們,手上拿著一把把巨大弓箭。似若他們一動,便會馬上死亡。空氣中散佈著殺戮的氣息,但卻因雙方都不敢動彈,卻也沒人先多移一步。夜,寂靜得可怕,連微微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突然,精靈們卻散開了,但窟中的小惡魔們卻知道有什麼來了,比她們強大的‘人'來了。自精靈們散開的道路,一位優雅的銀髮男子微笑著走了進來,卻停在門邊,不再多踏一步。對著警惕地望著他的一群小惡魔,他優雅依然地笑了,說的話,卻是殘酷無比的。
  "抱歉,請你們死吧!"簡短一句,卻註定了他們的滅亡。箭,如雨,揮灑而下,刺如心肺。閃躲不及的小惡魔們絕大多數都被亂箭射穿,當場死亡。而當天的新娘,也沒逃過那無情的箭雨,在新郎的嘶喊聲中,倒了下去。看著同伴們一個個死去,他想幫忙,但卻無力改變,只能忍痛甩身逃去。在他逃離前,他看到了新郎抱著新娘在箭雨中慘笑著,和...那銀髮少年望著他時臉上的算計笑容。
  那晚,他逃離時,天邊的月隨著他一動著,但那不再是皎潔白淨的圓月,而是殷紅如血,就像剛剛窟中景色的血紅弦月...
  
  待小惡魔說完了事發經過後,我可以確定的是,那人,那個他口中的銀髮男子,那個帶領精靈們毀了惡魔窟的男子是那天那人,那個傷了我的人。怎麼會不明白他的做為代表著什麼呢,可惜,我不善於屈服,更不會因此懼怕,毀了他們,是為了給我一個懲戒嗎?可笑至極,真以為這種做法就能將我逼回嗎?以前的我或許真會因此而猶豫,但失去了重要的東西後,我不會再動搖。因為我不能再失去什麼...不能。為什麼非得逼我呢?如果...當初我沒救他...那一切都不會發生了。如果...世上真有如果...
  "路加大人~嗚嗚~你說我該怎麼辦?哇~~~"看我沈默不語,小惡魔受不住這種氣息,哇的一聲又大哭了起來。就算我再能神遊,但在聽到那麼一個大嗓門後,飄離的思緒卻也迅速地回到了現實。
  "安靜。"揉了揉有些刺痛的耳朵,對於他的大嗓門,我還是不敢恭維。我可不希望自己的耳朵因此報銷。
  "嗚~可是...現在要怎麼辦啊?"雖然停下了驚人的哭聲,但他依然漲紅了眼,淚眼汪汪地望著我。
  "那還不容易,直接沖到那裏將她們趕走就行了啊~"說話的,是突然轉變個性的拉斯多。不是我要說,難道變了個人的同時腦袋也會變笨嗎?為什麼現在這個拉斯多的腦袋這麼不靈光,她們的目的,應該就是要引我們過去吧!只是...有點很奇怪,既然那銀髮少年早知道了我的行蹤,為什麼還要大費周章地滅了惡魔窟,而不直接帶那人到這裏?投了個白眼給拉斯多,他只是聳聳肩,若似明瞭我的想法似的開口了。
  "憑維特、緹斯、你再加上我,小小的一群精靈算什麼啊?"聽他說得簡單,但我還是給了他一個‘你是白癡'的眼神。如果真如他說的那麼簡單,那我就不至於需要思考這麼多了。況且,他幾時能幫得上忙了?人類...根本無法和精靈對抗。
  "先別說她們會有多少人守在那裏了,單說我們,問題就大了。維特自然沒問題,但緹斯雖然魔力很強,卻不怎麼穩定,我...只能用些簡易魔法,而你只是普通人類。我不覺得我們有辦法將群居的精靈趕走的能力。"仔細地動了動百年不用的腦子思考了一下,我最終說出了心裏的顧慮。精靈族群的能力並不差,若要和她們為敵的話,除非我的能力恢復。但我並不打算解開封印,所以...如果我們當中還有個能力強者,那這笨方法還可能會有效。
  "誒?呵呵,誰說我是人類了?"拉斯多聽完我的話後突然邪邪笑了,挑了挑眉望瞭望我們,說到。
  "你不是嗎?"
  "這個嘛~你吻我我就告訴你!"不顧仍在我身邊的小惡魔,拉斯多移向了我的方向,伸手抵上了我坐著的沙發椅背,將我置於他兩手之間。狠狠地瞪著拉斯多,但我天生的無力體質卻怎麼也無法將他推開,就在他快吻過來時,維特和緹斯剛好自外頭回來。而感受到他們氣息的拉斯多馬上又退了回去,說了句‘可惜'。
  一進門,緹斯和維特就發覺到了客廳中的詭異氣氛,用眼神掃視了拉斯多再轉到我身上後,緹斯是沒發覺什麼,但敏感的維特還是察覺了。冷冷撇了拉斯多一眼,他不說話地走到了我們身邊,間隔著我們地坐到了我們中間。
  "他是誰?"維特看了眼坐在我身邊的小惡魔,又將視線擺在了我身上。為了避免任何流血事件發生,我將事情始末再說了一遍。聽完了後,維特只是若有所思地沈默著,而緹斯則蹦跳著附和拉斯多的提議。
  "...我贊成。"
  在我以為維特會反對時,他卻說了這麼句話。這是為什麼?他應該清楚我們沒有什麼勝算,但...為什麼還是贊同這方法?難道他有什麼辦法?
  悠然午後,我們決定了當晚去夜襲,雖然不知對方人數多少,但...有種預感告訴我,我們一定能平安回來...只是...或許同時會失去些什麼......
  12襲
  當天夜裏,當月亮和太陽進行交替時,古歐式房子門外,一道白光亮起,幾個人影消失在了白光裏。通過我家門外那能通往各地的瞬間移動魔法陣,我們在那一眨眼間就到達了被佔據的惡魔窟外。壓抑著自己的魔力、氣息,我們在不遠的樹林裏,用魔法窺視著那一帶的一舉一動。在面前的鏡面中,我們看到了成群的精靈群結聚集在窟內,似乎在慶祝什麼似的,豪飲著大量的烈酒。看著鏡中各各慢慢醉去的精靈,我們知道機會來了。雖然我總覺得似乎有些不妥,但除了冒險闖進卻也沒有其他方法。無聲地移動到了窟門外,我們探頭望向窟內,只見一地醉倒的精靈,和一壇壇的空酒瓶。
  維特稍微移動了只手指,微亮的光芒自指尖散開,最後在窟內蔓延,變成了一條巨大的鎖鏈,將醉倒的精靈們捆了起來。看似簡單的魔法,但我知道,那是高級魔法的一種。維特的能力到底有多強,我不知道,只知道,他絕對比那銀髮男子略勝一籌。確定窟內的精靈們都被緊緊束縛著後,我們才走了進去。看了看她們臉上的暴戾氣息,再看到了她們額間的黑色烙印,果然,她們被操控了。但現在的我沒有解咒的能力,更無法將她們完全限制在一個地區,看來只能將她們移到另一個空間了。
  輕輕揮了揮手在空中畫出了一個圓,就在宇宙般的黑暗漸漸擴大時,突然,一陣拍掌聲響起,剛打開的異空間即刻消失。我抬眼望去,不其然的,那名銀髮男子站在門外,而他身邊,是一群的骷髏兵。果然,這一切是他布的局,而我們明明清楚,卻還是將自己往局裏推。
  "路加大人,好久不見,近來可好?對了,那傷應該好了吧?"藍柏禮貌地行了個禮,微微一笑,卻是沒有笑意的笑容。不知為何,我覺得他其實很討厭我。
  "...你說呢?"笑著回視對方,我並沒有回答他問題的打算。
  "呵,看來路加大人您沒事了,這我就放心了。"說這話時,藍柏的灰眸裏閃過了一絲狠毒的光芒。
  "不過...話說回來,路加大人啊,您說這回究竟是你們會贏呢還是我們這裏這群不死骷髏會贏呢?"藍柏優雅地揮了揮手,身後的骷髏兵馬上向我們的方向走來,舉刀就往我們身上砍去。俐落地閃躲過了骷髏們的襲擊,我分心看了看四周。維特冷冷地站在原地,只是冷眼掃視了那群為數眾多、沖向他的骷髏,隨即,維特四周突然結起了寒冰,瞬間將那群沖向他的骷髏給冰封了起來。轉而看向緹斯,他臉上此時正掛著大大的笑容玩著拼圖遊戲,把一個個的骷髏給打散,又在它們要恢復時將它們的手腳亂接,搞得那幾隻骷髏最後選擇了自我了斷。再看向拉斯多,他只是痞痞地朝我一笑,然後我看見的就是被黑色火焰纏繞著的骷髏兵們,被活生生地被燒成了灰燼。至於小惡魔呢,早在那群骷髏兵襲來的那刻,他就已經找了一個安全的地方,躲在裏面觀望了。
  察覺到了藍柏的殺氣,我即刻反應了過來,正面擋下了那一擊。不深,只是劃過了肩膀,有點痛,但卻不至於影響我的動作。右手突現了把劍,我迅速地往他身上一揮,他卻快我一步地後退躲開了。
  "沒想到路加大人竟然會用上這把劍,真是我的容幸。只是...看來路加大人不恢復原本的樣子,就無法完全發揮它能力啊!"輕鬆地閃開我揮向他的攻擊,藍柏依然優雅從容地笑著。
  沒有理會他的冷言冷語,我空著的左手輕微一動,無數風刃向他的方向襲去,卻被他纖指一彈,全數化解。同時,一道亮光閃過眼前,在我避之不及時,維特卻沖了過來,將我拉入懷中,一手擋下了那強力的一擊。
  藍柏看自己那強力一擊被維特一手便擋了下來,眼裏的殺意更深,隨即而來的,是無盡的巨大冰刃。維特依然只是冷冷看了那襲來的冰刃一眼後,又是手一擋,冰刃全數被化解。
  "你確定還要繼續?"冰冷的黑眸直瞪著藍柏,冷然的氣息讓周遭的一切停止了動作,藍柏和維特那冷漠的眼神對視了許久後,最終咬牙收手。就在他決定收手的那刻,那群骷髏兵即刻散落,化成了一地的灰燼。
  看著他轉身要離開,我們才剛放心,他卻突然向我襲來,但維特還是快他一步地將我拉至身後,自己卻沒躲開對方那一擊。
  "呃!"很奇特的,維特並沒有受傷,藍柏那一擊在碰觸到維特前轉換,只見維特眉頭深瑣,緊按著左手手臂,手臂上浮現了一個黑色圖騰直蔓延直手背上。
  "維特!!!"仔細看了那圖騰的樣子,我卻有些驚了。那是死亡詛咒,七天裏若不解開,那人就會死去。
  "路加大人,這才是我的目的啊,否則我怎麼會要這惡魔窟,又浪費這麼多精力呢?您應該知道怎麼做才能救他,這咒就連撒旦或神都解不了,除了施咒著本身,沒人能解。這給您,我相信您會來的對吧?而且...‘那東西'現在在王手上..."用微風將一張紙張遞到了我面前,說完話後,藍柏笑著行了個禮就消失了。
  緊握著手上的紙張,我咬了咬牙。再看看維特那強忍痛苦的樣子,我的心又是一緊。這情景似曾相識,記憶中,我也曾握著一張紙條,心裏儘是憤恨擔憂。而且那東西...那東西竟然在那人手中...
  "我沒事。"在我想得出神時,一隻手握上了我的手,雖然那只手是略為冰涼的,但我卻感受到淡淡的溫暖。我當然看得出維特忍得很辛苦,他絕美的臉上不斷冒出的冷汗就顯示出了他有多麼的難受,但他卻說沒事,原因我自然明白。
  "路加哥哥,這是什麼詛咒?為什麼你一副很擔心的樣子?"緹斯有些擔憂地望著我,我只能勉強牽起一個笑容,說‘哪有'。拉斯多也不說話,只是凝重地凝視著維特手臂的圖騰,然後陷入了沈默。
  奪回了惡魔窟,小惡魔再次回到這裏居住,只不過為了安全起見,又因惡魔窟只剩小惡魔一人,所以精靈們也就在這裏住了下來,當然,她們已恢復了本性,在藍柏離開時解開的。道別後,由拉斯多的幫忙,我們瞬間就回到了我那古歐式的房子內。將維特扶到了床上休息,本想起身離開,卻被他突然拉住了手,動彈不得。略帶疑惑地轉頭望著維特,只見他表情認真地注視著我,然後說了句讓我錯愕的話。
  "我想要你。"
  "啊?"
  "我要你。"
  在我清楚瞭解維特的意思後,只是楞了一楞,然後又掛上了平時的笑容,摘下眼鏡,俯身親吻了他。吻,很輕柔的,就像在細細品嘗著對方的甜美一樣,緩慢溫柔。但很快的,維特摟著我,壓到了床上。我沒有拒絕,這是為了他的安心,為了安撫他的情緒。他是害怕的吧?我相信。身體被貫穿的痛楚還是有的,但我只是忍著,因為心中空蕩蕩的,比起身體的痛還更加讓人難受。為什麼每次和維特的結合都是在哀傷中呢?我有些想笑,但腦中卻突然閃現了一句話。
  你的愛...沒有一人能給得起。
  那是某人替我算命時說的,當時我笑了,因為當初我根本不信命運。可是,在失去了桀後,我相信了命運。而這刻,我相信了那句話。我...不應被人所愛。
  百年前我做錯了決定,但這一次,我不會再重蹈那時的錯誤。為了讓維特繼續生存,我會付出一切。這是我的愛的表現,對,我相信我有那麼一絲愛他,那麼一絲。不要問我原因,因為我也不懂,只是種感覺,感覺我需要他的陪伴,直到永遠。我的愛不多,因為我怕傷害,百年來我的愛都給了桀,但現在,僅剩的一點也分給了這突然出現在我生活的幾人。記得有人告訴我,我看不見和我的命運有牽連的人的未來,因此我知道,我們幾人的命運是緊緊相扣,因為我看不到他們的未來。而拉斯多的未來,在他駐進我生活後,卻再也無法窺視。其實我一直清楚他們對我的感情,只是不願直視,不願面對。如果我正視它,陷入後卻要再次面臨分離,那我絕對會瘋狂。
  這次我絕對不會再重蹈當初導致桀至今陷入昏迷的錯誤,就算付出生命;這一次,我也絕對會不再重蹈覆則...
  桀,我還是愛你...
  只是在短暫的相處中,我卻也喜歡上了眼前的人...
  伸手緊抱著著仍在不斷賓士的維特,我只希望能多感受他的溫度,之後,縱使放棄生命,我也願意。
  望著維特冷豔的絕色臉龐,我埋首在他勁間,淡笑著。
  13醒
  疲憊地從床上爬起,輕柔地走下了床,望著月光,我幽幽笑了。該走了,我隨手披上件衣裳,戴回了眼鏡,輕輕吻上維特的額間,看了眼手中字條,轉身離去。可惜當時我沒發覺,在關上門的瞬間,維特睜開了美麗的雙眼。
  無聲無息,沒驚動任何人地離開了家門,我走在黑漆漆的道路上,思維卻飄散開了。這麼漂亮的月色,讓我想到了和桀的相逢,那時,也是在這麼一個漂亮的夜晚,桀背著明月,對我伸出了手,拯救了迷失的我,拯救了已經沒有任何活下去理由的我。
  眼前,景色變了,在茫茫一片的大海前,我攤開了手中字條,那字條突變成一隻紙鴿,向面前的大海沖去,空間頓時扭曲,大海換化成了一座古堡。垂下眼簾,我最終還是踏出了腳步,走向了那古堡。古堡內的陳設依舊沒變,仍是我住在這裏時的那副模樣,只是多了絲血腥味,和濃濃的情欲氣息。
  "路加大人您果然來了,這邊請。"黑暗中,藍柏的聲音傳來,隨即一道身影在我面前出現,恭敬地行了個禮。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我沈默地跟著他走向一間腥臭味甚濃的臥室。打開門,看見的,就是那個令我憎恨至極的男子。那人悠閒地躺在床上,優雅地拿著高腳杯,喝著鮮紅的液體。當然,我不至於天真到以為那是紅酒,因為眼前這傢伙嗜血如命。將我引進後,藍柏優雅一笑,就退了出去。
  "路加,你終於還是回來了。過來..."王笑著晃了晃酒杯,我沒有選擇地走了過去,停在床邊,冷冷地看著他。
  "你這什麼眼神?記得我說過最討厭你這樣子吧?還是,你覺得這兩樣東西不要也沒關係?"看著王手裏突然出現的兩個光球,我咬了咬牙,垂下了頭。
  "這就對了,坐下。"任他將我拉到了床邊坐下,我這才發現,白淨的床單上滿是乾枯的血液,也難怪房內會充滿濃濃的血腥味了。
  一隻手溫柔地撫上了我的頭髮,輕輕柔柔的,但很快,卻變成了惡狠狠的緊抓。扯著我的頭髮,那人厭惡地看著我這頭淡金色的發絲,臉上滿是猙獰。
  "給我恢復你原本的樣子!現在這樣醜死了!和桀那傢伙一樣的發色看了就讓人反胃!"
  雖然頭皮被扯得發麻,但我依然沒有做聲,任他粗暴地扯著發絲,臉上不帶任何表情。
  "不應我嗎?哼,如果你認為你有那個資格條件的話!"將我甩在了床上,王那本是俊逸的臉龐變得兇惡,一手粗魯地將我的上衣撕去。就在他快落下一吻時,一把刀抵住了他的喉間。
  "路加你..."沒有再移動,王保持著距離看著我,而我對他蕩開了一笑,握著刀的手又用力了一些。
  "哈哈哈哈...真沒想到你會反抗!你以為殺得了我嗎?別天真了!"應聲一響,手上的刀子頓時爆破,而我握著刀子的手也被那微型爆破震傷,傷口滑下了滴滴血珠。
  "我會拉著你一起死。"舔了舔手上的傷口,我一手在空中一畫,一道光芒亮起,身軀即刻被光芒包圍著。很快的,隨著光芒消去,我那頭淡金髮絲變成了烏黑的半長髮,眼眸也變回了墨黑色。
  "所以說你天真!你認為恢復了就可能殺了我?別傻了!我會讓你知道反抗我的下場!!!"說著,王身後黑翼敞開,眨眼間向我襲來。迅速變出那把能斬破一切的銀劍,迎著王的攻擊,我也回了一擊。強大的衝擊力雖然互相抵銷,但室內的傢俱卻被徹底摧毀,其中一面牆也因承受不住那衝擊力而崩塌。這是我第一次和他交手,雖然早已知道他的強大,但我沒想到就算恢復了原本的樣子,卻還是無法傷他一絲一毫。
  輕聲低喃了幾句,劍身即刻被雷電纏繞著,使勁一揮,一道強大有勁的雷刃就沖向了王的方向。對方也不散躲,只是揮了揮手,一道風刃擊去,兩鼓力量又再次相交,隨即再次相互抵銷。
  "我該稱讚你,路加。身為半吸血鬼的你竟然能和我打平真是該好好加賞啊!"王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變了,不是猙獰而是冷酷。第一次,我發現他對我產生了殺意。以往縱使我再不從再掙扎反抗,他也不曾對我產生殺意,但這一次,自他身上散發的冰冷氣息卻可怕得讓我頓了頓。
  就因我那一秒的停頓,當他舉箭向我刺來時我無法避開,硬生生地承受下了那一擊。但在他劍身完全沒入我身軀時,乘著那瞬間的緊密距離,我迅速地揮動起手中的劍,刺向了他。敏銳地察覺了我的動作,他即刻抽劍後退,但還是閃避不及地被刺中了左肩。
  "咳...咳咳..."無力地跌坐在地上,扶著腹上的傷口,一口接著一口地喘息咳著血,暈眩的感覺席捲而來,但我還是盡力撐著身子,不讓意識飄離。
  "路加啊路加,你真的讓我又愛又恨呢!不過才這點傷你死不了的,乖乖聽話才不必受這麼多苦啊!"看著地上的血液,他滿意地笑了,俯身捏起我的下顎,輕柔地吻了上那雙因吐血而染得鮮紅的唇宇。突然感受到一陣殺氣,他即刻鬆開了手,轉身卻閃躲不及來者的一擊,只能正面擋下,想反擊,卻發現完全使不上力。抬眼望去,我看到了不該出現的兩人,和那個身為王的屬下的銀髮優雅男子。
  "是你!!!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麼簡單死去!只是沒想到藍柏你竟然背叛我!!!"憤怒染紅了雙眼,王瞪著眼前人惡狠狠地罵到,但擁有金色長髮的紅眸男子依然沒有作聲,只是盯著我,眼神有些冷漠。
  "...桀..."驚訝於他的出現,我愣愣地注視著他,許久無法反應,為什麼桀會突然醒了?為什麼他會和維特一起?
  收回了目光,桀再次望著已經無法反擊的王,側頭對藍柏說了聲‘交給你了'就走了過來,將我抱起。桀...回來了...只是...為什麼他的眼神這麼的冷漠,冷得不似我認識的那個桀...難道...他還是不肯原諒我嗎?
  望著那張比以往更加漂亮的臉龐,我卻發現心中除了欣喜外,也同時多了一絲的苦澀...
  
  看著門被關起,藍柏對著靠在床邊無法動彈的男子微微一笑,隨即將他抱上了床,開始輕解開對方的衣杉。
  "王,您知道為什麼我會幫他嗎?"輕笑著,藍柏不顧身下男子的掙扎,溫柔地吻著對方。
  "當然是因為我想要你啊!呵,誰叫你要磨光我的耐性呢?這只能怪你自己啊!"藍柏輕柔地愛撫著身下無法動彈,變成了普通人類的男子,笑得更加的漂亮迷人。
  灰暗的宮殿中,頓時響起了陣陣呻吟,縱使天空已漸漸亮起,但無邊春色依然持續著,不曾間斷...
  14離
  腹部的傷口如火燒般的刺痛,我任桀抱著離開了古堡,往回家的方向走著。忍著腹上那近乎讓我嘶喊的疼痛感覺,我有些癡迷地望著桀。桀還是那樣的俊美,雖然纖細,但卻比我高了一些,那雙掠人心弦的紅眸,依然閃爍著耀眼光芒,美得讓人眩目。可惜的是,那雙眼此時卻染上了一層冰霜,冷得讓人心疼。
  "桀..."不確定地喚了他一聲,他卻只是冷眼看了我一眼,不說話。了然地閉上嘴不再多語,我緊抓著他胸前,將頭靠在了他胸口聆聽著那平穩真實的心跳聲,心裏又是一陣欣喜。
  桀在我面前,桀活生生地在我面前,這一切不是假像,更不是我的幻覺。突然感到嘴裏一陣腥甜,沒來得及反應,鮮血就噴灑而出,落在我身上,也濺到了桀的衣杉。
  "咳、咳咳、咳咳咳咳!!!"喉間就像被緊緊勒住般無法呼吸,窒息的感覺漸漸擴散開來,只有鮮血不斷湧現,卻無法制止。突然眼前一黑,我昏眩了過去,但在閉眼瞬間,我看見桀那雙美麗的眼眸,透出了一絲的擔憂。
  果然還是擔心著我的...
  桀...還是那個桀...
  
  一陣暖流從腹部流竄開來,慢慢地溫暖了感到有些冰冷的身軀,更溫暖了心扉。我知道,是桀。記得以往我受傷時,都是桀溫柔地幫我治癒傷口,眼神除了責駡還有著看不清的疼惜。那樣溫柔的桀是我最喜歡看見的,而我曾經為了能看到他擔憂的眼神,還不斷地讓自己受傷。緩緩地睜開眼簾,出現在我面前的卻是有著一頭紅發的卡拉,而不是我心中所望的桀。有些失落,但我還是牽起了個笑容,對卡拉笑了笑。
  "你還笑!!!"卡拉有些氣惱地輕拍了下我腹部的傷口,撕裂的痛楚讓我皺起了眉,但還是咬緊牙根隱忍著。
  "路加你...唉...你知道這傷口多大嗎?內臟更是幾乎受損!你是笨蛋啊!如果不是桀及時醒來,要不是維特那小子及時發現,你就死在那傢伙手裏了!你...你為什麼就不可以對自己好一點?"卡拉生氣地怒吼著,我自然知道他擔心,但看著一旁臉色不好的奇克緊盯著我們,我也只能無奈笑著不語。其實也難怪奇克對我的態度不好,畢竟這層的介締是我親手造成,怪得了誰呢?
  放眼望去,我這才發現自己已回到了家中,正躺在寢室的床上,而房內有些擁擠,因為幾乎所有人都聚集到了這裏。有些想笑,自己又不是出了什麼大事,他們不用這麼緊張吧?
  "路加哥哥,你真的是大白癡!大傻瓜!你難道不知道會死嗎?你就沒想過我們會擔心你嗎!!!"緹斯的眼睛有些紅通通的,像極了兔眼睛,想必是哭了。
  "不過我現在不是沒死嗎?"我微笑著回答道,緹斯的臉色卻更加難看,大大的眼睛裏溢滿了淚水,就像下一刻會哭出來一樣。
  "可是萬一呢?萬一真的出事怎麼辦!你都不知道我們看到你滿身血回來時都快嚇死了!"看著緹斯掉下了眼淚,我艱難地爬起身,笑著伸手抹去緹斯的淚水。
  "那也只是世界上少了個吸血鬼,沒有多大改變..."
  啪!!!
  臉上突然一熱,我有些吃驚地望著拉斯多,卻被他摟進了懷裏。
  "路加...不准你那麼說...我不想打你這一巴掌,但你為什麼要那麼說?你為什麼這麼看輕自己?為什麼覺得自己的生命不重要?"看著恢復成嬌弱本性的拉斯多,我有些無措。生命...這麼重要嗎?我不曾那麼認為,沒有意義的人生對我而言有或沒有都沒有任何差別,但為什麼他們卻這麼看重我的生命?這麼的...為我難過傷心?就算愛一個人,也不至於到這樣的地步吧?至少我認為自己沒那麼大的魅力能讓他人這麼看重我。
  "還抱不夠嗎?"冷冷的一把聲音突然插入,抬頭一看,就見維特黑著張臉盯著我們看,只差沒伸手將我們分開。
  無奈地投給了拉斯多一個笑容,我拍拍他的背部,示意他起身,這才令維特的臉色稍微抒緩了一些。
  喀~
  門這時被打開,桀手中捧著碗東西走了進來,看了眼圍繞在我身旁的幾人後,就走到了我身邊將那碗東西放下。
  "你們出去。"桀的眼神在周遭的幾人身上流離了一下,卻只得到卡拉和奇克的回應,其他人分毫都沒有移動的意思。
  "你...""你們出去吧,我們有話要談..."打斷了緹斯出口的埋怨,我淡然道,畢竟有些事,我想弄清楚,而那些事,也只有我們知道,更不應牽扯進他人。
  "路加哥哥..."
  "拜託..."
  待屋內只剩下我和桀兩人,對著桀我摘下了眼鏡,直視著他。
  "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計畫好的?"在昏睡中時我冷靜一想,才發現這一切有著太多奇怪的地方了。但還是不願相信一切只是騙局...一切只是幻影。
  "為什麼?為了王位?還是為了畫像中的那個人?"
  "...你知道答案。"桀的冷漠表情完全說出了答案,我明白,是因為那個人,那個當初被王囚禁,至今還待在只有王位繼承人才可打開的禁地中的那個人,那個有著清新氣息旋繞一身,如陽光般耀眼的男子。
  "呵呵,對啊,我明白,我早就明白。利用我讓王分心,再利用藍柏對王的愛意合夥奪走王位,就是為了那人,我怎麼會不清楚..."臉上笑著,心裏卻無比苦澀。我明明早明白了,我明明在當初桀‘無心'讓我踏進了王的領土時就明白了,卻還是欺騙著自己,逼自己假裝不知道。明明瞭解一切是局,卻還是自願往裏跳,這還能怪誰?只能怪自己天真,只能怪自己傻吧?
  "別說得很像全是我的錯,你...不也是因為王而接近我?你也同樣背叛了我的信任。"桀冷淡得像是和陌生人交談一樣,我這才知道,原來,他眼裏的我就是這麼樣一個人。
  "呵,是啊,我背叛了你,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維特是你弟弟?也是因為這計畫而來?他來是為了喚醒你?"
  "...你說呢?"
  "...是嗎?呵呵,那現在我沒用處了,可以離開了對吧?其實你之前就很討厭我吧?明明是憎恨的人的一個下賤禁腐,卻不得不抱,你一直感到很噁心吧?呵呵,放心,我不會再出現,我現在就離開..."隨手披上了件掛在一旁的衣裳,我只感到全身冰冷,就連心痛,也早已無力。
  "...對了,差點忘了...希望你們幸福..."笑著關上了門,我這才發現,眼前早已朦朧一片,一滴淚自眼角滑落,卻馬上被我抹去。
  樓下幾人見我走出房門,急急圍了上來,我只是淡泊一笑,卻不知那一笑在他人眼裏是多麼的淒涼。
  "路加哥哥,你為什麼下樓了?你應該多休息!"笑著推開緹斯伸來欲扶我的手,我望向了同樣擔心我卻因為奇克而只能遠觀的卡拉。
  "我走了。記得你答應我的事。"也不管身後他人再說些什麼,我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那間帶著我美好、痛苦回憶的房子,獨自去尋找一個讓我渡過未來日子的歸宿。身後此時卻傳來了兩陣急促的腳步聲,在我認出了那是緹斯和拉斯多時,望著天際,我笑了...
  至少...他們不會欺騙我吧?
  至少...他們是真誠地對待著我吧?
  明明我早已知道這結果,為什麼...胸口還是隱隱做痛?
  我不是期待著這樣的結局嗎?
  我...有些疑惑。
  15憶1
  悠然地坐在陽臺,吹著涼風,心情有些舒暢。這裏是鬧市中的一間小房子,也同時是卡拉‘好意'借給我居住的地方。距離離開的那天已經過了三天,也在這裏住了三天,但為什麼心裏還是有些刺痛呢?撫著胸口,我閉起眼咬緊了牙。
  不能心痛、不能...我不能那麼脆弱!只是離開了,只是有點痛罷了,我很快會忘了,我很快會忘記的...心很快就不痛了...
  身上突然多了一件大衣,轉過身,就看見拉斯多目光柔和地望著我,眼神裏夾雜了一絲的疼惜。笑了笑,我從不認為自己有脆弱到需要他人憐惜的地步。
  "謝謝,但我不需要。"將大衣遞還了給他,我依舊笑著,只是拉斯多看我的眼神變了變,才接過了大衣。
  "路加你知道嗎?你現在的笑容很難看。"
  "是嗎?"望著遠處,我淡笑答著。笑容,只是我養成的習慣,難看嗎?這是第一次有人這麼對我說。或許拉斯多真的說對了,因為我的每個笑容,都只在表面上。
  "路加...你其實..."
  "拉斯多,陪我喝杯酒吧..."打斷了拉斯多的話,我手中變出了幾瓶烈酒,對著拉斯多揚了揚。
  "酒?...路加你確定要喝?"看拉斯多的表情變得很是怪異,我倒有些愣了,我喝酒很奇怪嗎?
  "嗯。怎麼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沒有..."
  
  "呵呵~拉斯多~我還要喝..."頭腦昏沈沈的,心情卻有些飄飄然,拉著拉斯多,我在他身上蹭了蹭。果然很舒服,軟軟綿綿的,有點像抱枕。
  "...你都醉了還喝。"拉斯多看著那個死命在他身上蹭的大型無尾熊,臉上有些無奈。原來如此,當初卡拉就提醒過他們不能讓路加喝酒,他還以為是什麼事,現在看來,就算後悔也太遲了。
  "我要喝我要喝我要喝!!!"
  "不行。"無奈地望著像個小孩在耍無賴的路加,拉斯多還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雖然說他是覺得這樣的路加也很可愛啦,可是要和小孩溝通他可做不來。
  "嗚...我要喝...嗚嗚..."所有的鬱悶突然自心低湧現出現,也不管多麼失態多麼難看,我抱著拉斯多就低聲哭了起來。
  "路、路加...不要哭啊..."有些慌亂地安撫著哭得越加激烈的路加,拉斯多怎麼也沒想到那個總是帶著笑容的男子竟然會露出這麼脆弱的一面。有些失神的,拉斯多伸手將那張多了絲幼氣的臉龐慢慢地拉近,盯著那有些乾澀但對他而言卻有著致命吸引力的淡紅嘴唇,隨即吻了上去。雖然只是單純的輕輕碰觸,卻讓拉斯多心裏產生了些微妙的變化,久久不願移開唇宇。
  "路加哥哥!我回來了...啊啊啊啊!!!!"自外頭買菜回來的緹斯一進門就看到了驚人的一幕,氣得大喊了起來,沖過去就將拉斯朵拉了開來,還將已經醉得糊裏糊塗的路加護在了身後。
  "你、你、你在幹嘛!!!"
  "嘖嘖嘖,小鬼你真的不懂嗎?那當然是在接吻!小孩就是小孩~"拉斯多攤開手無奈地歎了口氣,但一臉的痞子樣卻讓緹斯看了更為火怒。
  "怎麼是你!!!混蛋!!!你竟然、竟然偷親我的路加哥哥!!!"指著眼前那個有著惡魔個性的男子大罵著,卻只換來了對方的一個輕哼,也不理他的死命阻止,抱起路加就往房裏跑。
  "啊啊啊!!!你給我放下路加哥哥!!!死變態!啊!開門開門開門!!!"被瑣在門外的緹斯門也踢了,砸也試著砸了,卻不知是拉斯多使了什麼魔法,一切的攻擊敲打都全數奉還,害他不但救不了他的路加哥哥,還要閃躲著那些反彈的攻擊。就在緹斯邊罵邊閃時,瑣上的門再次開啟,拉斯多靠在門邊揮了揮手,反擊的力量頓時消失,隨即有些煩躁地說了幾句話。
  "你可以安靜嗎?雖然所這傢伙醉了也很可愛,但放心,我不喜歡奸屍!還有,不要再吵了!你如果希望瞭解這傢伙的過去最好給我安靜!!!"語畢,拉斯多就轉身回去,關起了門。而被晾在門外的緹斯,則呆呆地望著再次關起的門,不大靈光的腦袋徹底當機...
  
  望著床上睡得甘甜的路加,拉斯多歎了口氣,雖然說煩惱不適合他,但對於這人他是真的很擔心。離開那天雖然他只是在這個身軀裏面沈睡著,但他感覺得到路加的悲傷,淡淡的,不明顯。有些害怕有些心疼,因為他知道,路加只是壓抑著,不願讓人擔憂。怎麼可能會完全不難過?他瞭解,只是因為路加隱藏起了傷感。但壓抑越多,心裏的傷就越大,他怕路加遲早會被自己逼瘋,被自己的冷靜壓抑逼瘋。輕撫上路加因酒醉而有些淡紅的臉龐,拉斯多突然笑了。
  "你...真是讓人擔心啊..."
  "嘖,就連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希望瞭解你!真是!"
  "不過...在這個身體內看到你的笑容...我還真有些心疼呢!明明就一副想哭的樣子,卻還是勉強笑著,難看死了!為什麼我可以發現呢?...因為喜歡嗎?或許吧...在第一次見到你的睡相時就喜歡了吧..."
  吻上了路加的額間,拉斯多這才收回了笑容,一手微微發光地覆上了著路加的額頭,一切過往回憶頓時在他腦海裏閃現出來...
  
  春日暖洋洋的,溫暖著人心,在繁華的城鎮內,人人過得豐衣足食,生活可說是無憂無慮。但在世界上真的有那麼美好無憂的地方嗎?答案是否定的。就在大家歡笑過著日子的地方,卻有著兩個可憐的小孩。他們的世界沒有光明,沒有陽光,只有陰暗的簡陋房間,和無法飽暖的生活。他們的父親並不貧困,反而是鎮裏最富有的人家,但父親對於他和妹妹的存在卻是厭惡的。原因無他,只是很簡單的因為他們母親的身份,娼妓。能誕生已經是莫大的幸運,所以他們不曾要求,就算沒辦法擁有自由,就算沒辦法享受其他小孩的歡樂童年,但他們不曾埋怨,因為他們清楚,自己...沒有那個資格。
  母親總是處在擔心受怕的處境裏,所以也不曾給予他們關愛,但沒關係,他們滿足了,只要能永遠過著三個人的生活就滿足了。可惜,一切並沒想像中那麼簡單,一場病,就奪走了母親的生命,讓他們兩個小孩的生活變得更加不堪,更加不受重視。但再辛苦,他們還是熬了過來,但再痛苦,他們還是抱著生存的信念,而不輕易放棄。
  轉眼間,小男孩變成了高大的少年,只是因為營養不足,顯得有些偏瘦,卻絲毫無損少年那帥氣的臉孔;而小女孩,也變得亭亭玉立,更繼承了母親那漂亮的臉蛋。但就在這時,他們的生活卻出了問題,父親的供給完全斷了,父親更說,想要生活,就靠他們自己去爭取,今後他再也不會負責他們的飲食生活,除了那間簡陋的房子,他們什麼都不會得到。沒有反抗,沒有爭辯,少年和少女只能沈默答應。
  少年對妹妹的溺寵疼愛令他不舍讓妹妹外出工作,只好自己多找了幾分工。雖累,但為了生活,他還是咬牙渡過。不忍看到妹妹過於纖細的身軀,少年每次都會夾滿一碗的菜給妹妹,自己卻只吃那麼一點的食物,導致臉色經常是異常的蒼白。但小小的辛苦不算什麼,因為妹妹的笑容,妹妹的一個笑容就足以抵過所有的辛苦、所有的勞累。
  他以為日子會這麼簡簡單單地過下去,但上天卻似是絲毫不眷顧他,輕易地摧毀了那簡單的幸福...
  就在發生了那件事後...
  就在遇見了那個人後...
  16憶2
  那天,是個無雲的夜晚,他走在寂靜的偏僻道路上,心裏滿是對妹妹的擔心。月光伴隨著身影緩緩移動,路加卻聽到了微弱的喘息聲和濃濃的血腥味。尋著那微弱的氣息走去,路加最終在草叢後發現到了一個身上染滿血跡的蒼發男子。看著對方那奄奄一息的樣子,他想起了死去的母親。當時,母親也是在痛苦中閉上了雙眼。心裏產生了不忍,沒有猶豫的,他將那男子帶回了家。
  第一天,男子沒有醒來,只是眉頭深瑣。除了簡單的上藥,他不知還能做些什麼。第二天,男子依然深睡,只是身上的傷幾乎消失,臉色也變得略為真常,他依然只是守在一旁。第三天,奇跡般的,男子醒了。有些冷淡的眼神掃視了四周後,當目光落伏在床邊熟睡的路加時,卻變得柔和。他還記得,是眼前這人類將他救回,那時,這人類竟然露出了有些悲傷的眼神,就像對於他受的傷所感到憐惜一樣。這人類沒有想過後果,沒有懷疑過他的身份,讓他有些高興,更多的,是被吸引。那是多麼純真的靈魂...很漂亮很漂亮...瞬間,他發現自己不願放開對方。
  溫柔地撫上了對方的發絲,但這輕柔的動作卻將淺眠中的路加驚醒了。
  "你醒了!呃...餓了吧?我去拿吃的..."路加見對方已經醒了,剛欲起身出去,手卻被拉住了。
  "不必了,我不餓。"男子舉止優雅,路加倒開始有些懷疑起對方的身份了,難不成那人是落沒的皇家貴族?一時間兩人無語,氣氛有些尷尬。有些好笑地看了眼不知該做些什麼的路加,男子這才又開了口。
  "你叫什麼名字?"
  "啊?呃...路加。你呢?"有些驚慌地回答著,路加是第一次遇見不顧忌他們身份的人,就算是那些雇主,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但他感覺得到,他們是打從心底看不起他和妹妹。
  "我...沒有名字,你喜歡怎麼叫我就怎麼叫我吧..."這是實話,自他誕生在世界的那天起,除了‘王'這個稱呼,就不曾聽見過他人叫喚他的名字,就連自己,也早已淡忘。
  "其實你不想說也沒關係,我本來就沒有知道的資格...你不必特意說謊..."本以為對方不會介意他們這種沒身份地位的人,卻沒想到原來還是自己的妄想,自己,是連個朋友都不能有的人呢!苦笑了下,隨即轉身離去。
  "我不是那個意思!"就在快推開門那瞬間,身後突然傳來了對方的聲音,這倒讓路加有些錯愕。他沒想到對方會急著解釋,更意料不到對方臉上竟會露出難過的神情。對視了一會兒,路加才掛上了少有的笑容,又再次走向了門邊。
  "好吧...我相信你。"
  "那你為什麼..."
  "不管怎樣,畢竟你昏迷了幾天,還是吃點東西吧!"
  笑著對男子揮揮手,路加這又跑了出去,殊不知自己的笑容竟讓被留下的男子心裏產生了微微的波動...
  男子一住就住了一個月,這期間路加和他的關係變得很微妙,也是路加第一次知道擁有朋友的感覺是怎麼樣的幸福,更讓他知道原來除了妹妹,世上還是有人關心著他,朋友般的關心。正因為這樣,當男子說要離開時,路加是有些不舍的。
  "我會再來找你..."這是路加所聽到男子離開前留下的一句話,只可惜當時他漏聽了一句,在對方踏出屋子的那一刹那,低聲說了句‘到時我也會帶你離開'。
  
  之後的日子,過得很平淡,就像恢復了從前般的寧靜一樣,沒有任何波瀾,也沒有多餘的幸福。但就在某個平靜的午後,卻發生了讓路加那小小的幸福消失的變故。
  當天,路加一回家時就看到了一地的狼藉,妹妹房內更傳來了嘶喊聲。一顆心即刻像是快要跳出般地急速跳動著,手腳卻是有些僵硬地向著房間的方向跑去。一推開門,他就看到了幾乎讓他抓狂的一幕,妹妹身上的衣物已經被撕扯得破損不堪,臉上的驚恐絕望更是讓他心疼、心痛。望著那兩個壓在妹妹身上的男人,他的怒火更是旺盛地燃燒著,沖了過去就狠狠地踢開了他們,將妹妹護在了懷裏。那兩人他記得,是父親正室的兒子,也可以說是他們名義上的哥哥。雖然說是哥哥,但他們不曾有過交談,也不曾得罪過他們,他真的不明白,對方為什麼卻要來找他們麻煩,況且,這也是他們的妹妹,為什麼竟然連有血緣關係的妹妹他們也想碰!
  "禽獸!!!她是你們妹妹!你們竟然、竟然..."惡狠狠地盯著他們,路加多麼希望能好好地教訓一番眼前這兩個沒有道德倫理的傢伙。他不敢設想,萬一他來遲了那麼一秒,等待妹妹的會是什麼,他怕,怕自己的設想會變成現實。
  "哼,你們裝什麼清高,明明只是妓女的孩子!!!我願意碰她就是她好運了!說不定她都已經被全鎮的人上過了!!!還裝清高!"帶頭的男子輕藐地俯視著他們,眼裏都是不屑和鄙視,羞辱的話語更是讓路加怒火上升,殘存的理智也瞬間銷毀,一拳就打上了對方臉上。
  "你敢打我!!!"被打得跌坐在地上的男子也因此動怒,從地上跳起來就往路加身上送去一拳,而另一名男子此時也跑了過來,湊進雙方的惡打裏,又是往路加身上揍去。本來就有些營養不足外加終日勞累的路加,此時更是只有挨打的份,完全無法抵擋兩個強壯男子的攻擊,一個失神,腹部就被擊中了一拳,身體承受不了那劇痛的感覺,即刻倒了下去,但身軀卻被妹妹摟進了懷裏,臉上滿是妹妹滴落的淚水。
  "你給我聽著,今天就算了!我沒興致了!!!哼,不過我下次還會再來!你敢再攔我就等著被打死!!!"男子語畢還狠狠地踢了路加一腳,這才離開了這被毀壞的小小屋子。
  "哥哥...哥哥..."緊緊抱著臉上青腫,身上多處受傷的路加,少女哭了,她很怕,不是怕別的,而是怕哥哥會死去。
  "別哭...我會保護你...一定會保護你...別哭..."勉強牽起了個笑容,路加費力地伸手抹去妹妹臉上的淚水,隨即昏了過去。
  屋內充斥著低微的啜泣聲,少女抱著哥哥不知如何是好,只有淚水不斷湧現,和一個個的問題不斷浮現,她們為什麼就必須被欺壓?她們為什麼不能平靜生活?她不懂,不懂。
  一聲痛苦悲傷的呐喊頓時從屋內傳了出來,但燈火輝煌的喧鬧城鎮裏,卻沒有人聽見那近乎絕望的聲音......
  17憶
  小時候,媽媽說不能哭,所以他忍了,
  小時候,媽媽說不能還手,所以他忍了,
  小時候,媽媽說要忍讓,所以他忍了,
  可是默默承受了這一切後的結果如何呢?母親死了,父親絕然地漠視他們,城鎮內沒人瞧得起他們,就連他唯一想守護的妹妹...也險些被欺辱。他們究竟做錯了什麼?為什麼...必須遭受這一切?為什麼?為...什麼?
  當路加自昏迷中醒來已是兩日後的事了,一睜開眼就見到的是他生命支柱的妹妹帶著微笑注視著他。有種感覺,不是感動或溫馨,而是很怪異的感覺,一種妹妹變了,變得有些像...著了魔似的感覺。妹妹露出越加美麗奪目的笑容,卻讓他也越加的感到不安,不安于妹妹的變化。那個他一直小心保護的妹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哥哥,你終於醒了。這兩天我都好擔心呢!先吃點東西吧,睡了這麼多天一定很餓了吧!"笑臉盈盈地遞上早已準備好擺設在一旁的食物,她又笑了笑,坐到了路加身邊。
  "卡特琳...你..."不知該如何開口,路加只吐出了幾個字。
  "嗯?我怎麼了嗎哥哥?"她依然微笑,卻像是個沒了生命的傀儡,只有表面,虛假得讓他心寒。
  "卡特琳...你發生了什麼事?"擔心的詢問,得到的答案卻是銀鈴般的笑聲。
  "嘻嘻,哥哥你說什麼啊?發生什麼事的是你不是我啊!呵呵,哥哥睡兩天睡傻了嗎?"有些像是在笑路加的古怪話語的笑容浮在了臉上,卡特琳捂嘴暗笑,卻沒發現自己反常的舉動更引起了路加的注意。
  "......"靜靜地注視著卡特琳的言語動作,路加更加確信在卡特琳身上發生了什麼事,因為如果是以往,卡特琳絕對不會這麼自然大方,笑容更不會是這樣的平繁。
  "怎麼了哥哥?為什麼不吃呢?"
  "卡特琳...你...好奇怪。"
  "有嗎?哥哥你怎麼這麼說呢?我不是還是我嗎?我是你最疼的妹妹啊!"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怪異,眼前的卡特琳對他而言就像是陌生人一樣,無法分辨,無法...相信。
  伴隨著妹妹的話語,一陣血腥味傳入了他的鼻腔內。即刻起身下床,沖到外頭一看,卻見血跡斑斑,屋內早已被染上紅漆,用鮮血。窗外是火紅一片,那遙遠的小小火苗所在,正是他們誕生的那個冷漠城鎮。再次回首環視屋內,才驚然發現,躺倒在地上的是...他那兩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和他那冷漠無情的父親。
  血,不斷流淌。
  "哥哥...你看到了呢!"聽到身後傳來妹妹的聲音,路加即刻轉過身去,卻始料未及地吸入了妹妹撒出的粉末。昏迷前,顯露在他面前的,是妹妹冷漠無神的面孔和不遠處緩緩走出的蒼發男子。
  
  回憶突然中斷,一陣巨大的拉扯力將拉斯多摔在了地上,隨即一個人影壓到身上,而對方的一雙手似是要扭斷他脖子般緊緊地勒著。
  "混蛋!!!你為什麼要偷看我的過去!!!不准看!!!我不准你看!!!"淚不斷湧現,心靈中最脆弱的一部分再次被窺探,除了再次感受到胸口無比疼痛,就是解下了所有虛假的表面,恢復了以往的倔強。不願重顧的回憶,為什麼偏偏要被再次挖起?好痛...那之後的事情讓他好心痛...
  "唔!!!"有些喘不過氣,但拉斯多依然沒有掙扎,只是任路加勒著脖子,雙眸沒有任何波瀾地注視著他。
  "為什麼不掙扎?為什麼這麼看著我!?不要!不要這麼看我!!!我一點都不可憐!!!我不需要你的同情!!!"自己沒有察覺,路加不自覺地放輕了力道,淚落得更多,卻反而像是在耍脾氣的孩子。或許因為醉了,所以才會流露出真我,或許他依然沒有清醒,所以變得坦誠真實。
  "我不是同情你..."輕輕握上路加勒著自己的雙手,拉斯多的神情變得溫和了許多,再而撫上路加的臉龐,隨即說出了心裏真正的想法。
  "我是心疼你..."
  "嗚...嗚嗚...你騙我...你們都愛騙我...嗚..."雙手離開了那纖細的脖子,換而抹去了眼角不斷湧現的淚水,無奈卻怎麼也抹不幹,只能任眼淚不斷滑落。
  "我沒騙你...別哭了..."稍微使力撐起上身,拉斯多溫柔地將路加摟進了懷裏,輕柔地拍打著路加的後背。
  "嗚嗚...你騙人...嗚嗚嗚..."嘴上雖然還是不信,但路加卻已放鬆了身體,躺靠在了拉斯多身上,更埋首在他胸前,低聲哭泣。
  "我沒騙你..."
  "...我喜歡你。"懷裏的溫度是那麼真實,讓他自然地說出真心意,因為在他和另一個拉斯多心底,其實都為懷中人留下了個位子。
  "......"
  "路加?"沒得到路加的任何回應,拉斯多反倒有些懵愣了,就算是因為酒醉,多少也能給予一個答案吧...就算酒醒後就會忘卻。
  "......"
  疑惑地扶起躺死在自己身上的路加,卻看見...
  "Zzz......"路加睡得舒服地往拉斯多身上粘去,蹭了蹭,找了個地方又繼續舒舒服服的睡眠。
  而拉斯多嘛...只能說他想氣卻氣不起。因為啊,怎麼會有人生氣生到睡著!!!不說生氣,就現在這姿勢...天啊,這叫他怎麼忍受啊?嗚...他真的沒有奸屍的喜好啊!
  望著路加的睡臉,拉斯多的眼神再次放柔,不驚動路加地抱起了對方,溫柔地將路加放置到床上。
  看來他今天是無法知道下文了,只能期待哪天路加自己願意告訴他們了。況且,他真的不希望看到路加露出痛苦的表情,不希望路加哭泣。
  溺寵一笑,拉斯多再在路加額上烙上一吻,也悄聲爬上了床,抱著路加入眠。
  "明天醒來你就會忘了現在的一切...所以別再哭了..."聲音就像魔法般幽幽地傳入耳膜,一聲一聲,讓人感到安心,感到心情舒暢。
  "我愛你...我...會保護你。"
  一句句,回蕩在房裏,回蕩在耳邊,回蕩在腦海裏...
  18
  耳邊嗡嗡作響,細聽下似乎是拉斯多和提斯的聲音。路加緩緩睜開雙眼,看見的就是吵得快打起來的兩人。其實更正確來說,是某人單方面想殺人,而另一人則是一副不怎麼想搭理的打著哈欠。
  頭腦不怎麼清醒加上宿醉,同時卻還要想辦法調解那兩個不知什麼原因吵起來的傢伙,路加只覺得腦袋像是要炸開了一樣,痛得難以忍受。唔...早知道他就不去碰那個讓他這麼不舒服的罪魁禍首了!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路加又再望了一旁火藥味越加濃烈的兩人一眼,隨即起身下床。雖然腳步有些不穩,但為了卡拉那傢伙的這間小房子不被兩人炸毀破壞,路加還是按著劇痛的腦袋,往兩人的方向走去。
  "...你們又在吵些什麼?"雖然這兩人時不時就會吵架,而他想也知道原因多半和自己脫不了關係,但還是很有耐心地想瞭解一番原委。爭吵中的兩人在聽到路加的聲音時止住了吵鬧聲,卻在望向路加時被眼前的景色給誘得睜大了眼,當然...其中某人更是露出了一臉色樣。
  不解於他們怪異的目光,路加順著他們直盯著自己身上的目光往下望,卻發現自己竟然一絲不掛,赤裸著身體!!!羞憤地瞪了拉斯多一眼,路加手一揮身形一閃,就見白淨的絲制被單漂亮地在空中劃出一個弧度,覆蓋到了赤裸著的身軀上。再次一揮,就見一陣強風刮起,瞬間將死盯著他看的兩人轟出了房外。
  唔...他有些後悔讓這兩個傢伙跟著他了。
  聽著被轟出門外還繼續爭吵的聲音,路加如是想。
  
  換好了輕鬆簡便的衣服,路加一打開門走出房間時就即刻聽到客廳方向傳來了一聲巨響。加快腳步走到了客廳,路加卻看見客廳的其中一面牆已被開了個大洞,再放眼望去還能迎上街道人群抬頭注目的目光呢!掛著滿頭黑線,轉頭望向還處於戰鬥姿態中的兩人,路加雖臉上依然帶著笑容,手指卻輕輕一劃,空中就突現兩大桶的冷水,往兩人的身上淋下。
  "你們...到、底、要、幹、嘛?"不能怪路加臉色難看,因為在之前短短的三天內同一面牆就被破壞了不下2次,他還要修復、消除他人記憶什麼的,這些就夠讓他辛苦了。而現在那兩人又再次炸毀了那面牆,就算他脾氣再好也難免會有想敲醒那兩人的衝動。
  "啊啊啊啊啊!!!好冷好冷好冷!!!好冷啊!!!!!!!"緹斯反應過來時即刻顫抖著飛奔到了浴室的方向去,開了溫水就直接往身上倒。嗚嗚...好冷好冷...快凍死他了!路加哥哥真狠心...明明知道他是極度怕冷的體質竟然還這麼潑下一大桶冷水!
  看著緹斯的有趣反應,路加微微牽起一笑,眼神放柔了許多。他大概可以理解為什麼拉斯多總是愛欺負緹斯了,因為緹斯像孩子般的反應真的很可愛。再將視線移至拉斯多身上,卻發現拉斯多臉上沒有太大變化,依然笑得從容地回望著路加,眼裏的訊息卻是無法理解的複雜。
  "???"不解於拉斯多眼裏所帶的意思,路加無聲地想從中探索出些頭緒,卻換來了拉斯多一聲輕笑,伴隨著冰冷的觸感撫上了他的臉頰。
  "沒什麼,就是今天的你有些不同呢~"
  "......"沈默不語,路加垂下了眼簾,似是想到了什麼地臉頰染上了淡淡的粉色。許久,才又恢復以往平靜心情地露出一個淡笑,搖了搖頭。
  "沒有..."
  否定的答案再次換來的還是一聲輕笑。
  "路加...你記得昨天我說的話是吧?"自信的笑容,肯定的語氣,拉斯多此時的表情卻讓他顯得比平時更添魅力了許多。眼眸,滿是魅惑的奇異色彩。
  "...我..."似是想要說些什麼,但路加的話還未出口時就被一聲大喊給打岔了。
  "啊!!!拉斯多你在幹什麼!!!快放開路加哥哥!!!你這個大色狼!"怒吼聲自然是發自緹斯口中,只見原本還在浴室的緹斯匆匆跑了過來,迅速插進兩人之間,快速地拉開了拉斯多貼在路加臉頰的手。
  "喲~小鬼你真沒禮貌啊~我們正談著要事呢~"拉斯多擺擺手揉了揉緹斯的銀髮,眼裏的笑意更深。
  "你這個混蛋!!!不要把我當小孩耍!!!"
  "呵~只有孩子才不喜歡別人叫他作孩子~"
  "啊啊啊!!!我才不是!你這個混蛋大色狼!!!"
  看著兩人沒營養的對話,路加卻露出了溫和的笑容,這樣的生活...其實真的很不錯呢!只是...他想說的話還是得繼續拖著了,但說實話...他還真不喜歡這種不說清楚的感覺。
  叮咚...
  門鈴突然響起,收回了停留在兩人身上的目光,路加淡笑著走向了大門的方向。而那淺淡的笑容卻在開門的那霎那斷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驚訝的神情......
  "...怎麼是你?"
  19
  該用什麼來形容路加此刻的心情表情呢?要說的話...就是...尷尬、疑惑、不解。和身旁人走在大街上,路加心裏五味雜全。
  左手突然接觸到略微冰涼的觸感,路加反應過來時就已被對方牽著手了。驚訝自然是有的,但更多的是因那低溫而產生的眷戀感。太久的時間沒被人如此牽著,難免貪戀,難免不想抽離。理智消閃複始,隔不開那瞬間的依戀。而越是試圖抽手離開,卻越是被對方握得更緊更牢。
  無聲寂靜,周遭人群的吵雜聲掩蓋了一切,卻傳不進兩人耳中,唯有對方的心跳聲比什麼都來得清晰地回蕩在腦海裏。
  早已忘了推開對方的手,早已忘了獲知對方身份那刻的氣憤傷感,只因揮不開那雙手,自自己救了對方那刻開始。縱然被蒙蔽傷害,卻還是無法忍心甩開那人略微冰涼卻舒適的碰觸。
  內心歸於平靜,又再次猛烈動搖。
  原諒與否已不必說明,因為...他其實不曾責怪對方。
  或許是習慣了原諒,又或者...有其他原因?
  不清楚,但曉得。
  刺眼的藍,襯托著他豁達卻又混亂的心。
  
  二十分鐘前──
  "...怎麼是你?"
  驚訝地睜大了眼,路加對於眼前人的到來除了震驚還是震驚。因為來者是維特。
  維特依然是那般的俊美冰冷,單單那麼站著就足以奪走眾人目光,連路加也不禁看得失神。原因無他,僅因明明才幾日不見,但不知為何路加竟覺得維特似乎成長了許多,更吸引他人注目。或許是錯覺,但是他還是覺得維特多了份沈穩感覺,周遭冰冷的氣息也變得柔和了許多。為什麼這麼覺得?自然不知。雖然心底有個答案不斷閃現,但他沒那麼自信地認為維特的改變是因為那原因。
  就在路加停頓思索的同時,維特默聲望了他一眼,在看見路加身上穿著時卻皺了皺眉。並非說路加所穿衣著是多麼不堪,反倒是合適得讓他有些惱怒。柔軟絲綢所制的白色上衣有些寬鬆,而路加因開門而微彎著腰的動作更是讓寬大領口下的景色一覽無遺。雖是誘人,但更多的是想到路加毫無自覺在他人面前亦如此的怒意。
  是嫉妒,
  也是獨佔欲。
  縱然傷害欺瞞了對方,卻不准對方的目光落在他人身上,
  更不允許他人試圖搶走對方。
  沈默,無聲; 
  尷尬氣息流竄。
  "你怎麼來了?"路加先打破了沈默,但維特卻依然一言不發。
  許久,直到屋內兩人都已停下了爭執,維特才垂下眼簾張了張口。
  "......去換衣。"
  但維特說出的話,卻莫名其妙得讓路加的思路一時運轉不了。見路加沒有動作,維特也不多加解釋說明,拉起了路加就直往屋裏走。雖說從不曾踏進這裏半步,但他從氣息就可辨認出路加的寢室在哪了。但才剛邁開腳步,維特就即刻被緹斯給攔了下來。
  緹斯氣勢洶洶地瞪著雙美麗的雙眼,卻只讓維特本是冰冷的雙眸瞬間變得越加冷酷,危險的指數漸漸攀升。
  "喂~小鬼~別逞強了,退下吧~"聰明如拉斯多自然知曉僵持下去會導致的後果,雖然對於維特欺瞞路加的行為感到些許不滿,但他還是拉開了死命擋著維特的緹斯。不是他太理智,而是他沒有立場阻止。倘若當事人都不曾責怪維特,那他又能以什麼立場來阻止、責備?況且...他知道維特絕對不會為了傷害人而來。怎麼知道?那是種感覺,一種因同樣喜歡著某人而產生的敏銳感覺。雖說喜歡是自私的,但他並不希望因自私而令路將來後悔。呵,這可是他活了這麼久第一次產生的愚昧想法呢!自嘲一笑,拉斯多睇了眼還在不斷掙扎的緹斯。
  "拉斯多你快放開我!!!!放手放手!!啊!!!路加哥哥!!"緹斯試圖掙脫局限了他的動作的拉斯多,卻始終無法成功。再眼見路加被維特拉進了寢室,緹斯只能急得大叫,卻無法上前阻止。真的擔憂,雖然他還是孩子,卻能看出路加哥哥對於維特的縱容、寬恕,也正因此他才擔心。
  "小鬼,你還小,所以不懂。你這只是小孩子的獨佔欲...但其實強霸著對方對誰都不好。"
  用詞依然如故,語氣卻是認真。
  "小鬼,有些事你干涉不了,我也一樣,只有當事人才能決定。阻攔了對誰都只會增加傷害。"
  不解,不甘,
  但也無法反駁拉斯多的話。
  緹斯垂下了頭,緊握雙手。維特和路加哥哥間的事情他不能涉足,雖然理解,卻還是難免難過。
  "小鬼,你很快會明白......"摸了摸安靜下來的緹斯,拉斯多凝望著路加寢室的房門,露出了惆悵卻欣慰的笑容。
  
  愣愣地被維特拉進了房內,路加卻還是沒理好思緒,依然一臉呆然。直到上衣被掀起欲脫去,路加這才反應過來地死抓著維特試圖褪去他上衣的手制止對方動作。雖然不介意被擁抱,但目前他並不希望在沒得到任何解釋或說明下被當作泄欲物件。縱使再不介懷,他那渺小的自尊卻還是需要得到尊重。
  望進路加波瀾不斷的眼眸裏,維特自是了然路加的想法。冷漠淡化,眼神柔和了許多,維特鬆開了手,再次說了聲‘換衣'。
  "我們出去走走..."
  聽維特說明了原因,路加這才了然地點點頭,接過對方翻找了一番後遞上的衣物。背過身換衣,路加卻為自己剛剛霎那的想法感到臉紅,為什麼他竟會理解成...呃...他還真丟臉。
  視線落在路加略微發紅的耳根上,站在門邊注視著路加背影的維特揚起了淡淡的笑容。
  而仍在自我反省的路加因為背對著維特,所以錯過了維特臉上那一閃而過的溫柔笑顏......
  
  "...你在想什麼?"
  將路加思緒拉回的自是維特清冷依舊的聲音,路加抬眼望瞭望維特,又垂下了眼簾。
  "...沒有。"
  謊言太多漏洞,維特自然不可能相信,
  但沒戳破,只是繼續牽著對方的手漫步。
  走了許久,維特停下了腳步,路加這才再次抬眼,卻發現景色早已變遷。眼前是遍地花海,芬芳幽香,美麗奪目;襯著蔚藍晴空,一切如夢境般迷人。成群的彩蝶飛舞盤旋在花海上空,更為景致增添一許生氣活力。如此美麗的地方,卻不知為何讓路加感受到了無盡滄桑哀愁。
  "路加...你猜這裏有什麼特別?"維特的聲音透著一絲感傷。
  雖然隱約知道,但路加卻還是搖了搖頭。
  "這片地裏,住著的是我的族人、親戚和...母親。"
  黑髮隨風飄蕩,微風吹起了片片落花,喚起了埋藏在花海中的過往......
  "路加...聽我說個小故事吧?"   
  20
  那是發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個小小故事。當時,世界的某個角落存在著一個美麗無爭的部落。居住在那部落裏的不是一般人類,而是比人類有著更長久壽命的吸血鬼。部落裏沒有戰爭,同時,他們也和人類定下一個約定,互不侵犯。雖說吸血鬼是靠著血液生存,但那僅僅是讓他們生命延續的管道,不吸取血並不代表他們就會死去。
  平和的日子過了好幾百年,約定依存,但卻漸漸崩毀。
  約定不可能長存,尤其是經過了上百年以後。就在距離約定後五百年時,那協議就被打破了。
  打破那協定的,是人類。
  因為害怕擔心,所以產生了除去對方的邪念。就在吸血鬼一族還努力維護著兩方關係時,屠殺已緩緩地被推動了。
  憤怒,仇視;一旦一方挑起了就再也無法平靜以待。
  瞬間,爆發了人類與吸血鬼一族的戰爭。
  血,染紅了片土,悔恨的淚沾滿了大地。
  最後的勝利自然歸屬于吸血鬼一族,而從那時起,吸血鬼與人類的等次階級這才劃分開了。立於頂點統治國家的最高權位著換成了吸血鬼王族中人物,而在社會裏,吸血鬼一族都屬於較高階級者,人類的地位則被局限在了僕人以下。就算是僥倖能以以往身份生活者,也得看吸血鬼們的臉色渡日。僥倖的是,吸血鬼一族似乎還是顧念著以往,所以縱然階級身份皆高了一等,卻也不見他們隨意殘害他人。
  維特的祖父和母親是目睹、經歷了那一切變卦的見證人。雖然難免為那崩壞了的關係感到惋惜,但卻也不能否認他們對於人類食言的舉動有著些許不滿。所以縱使可惜,卻也覺得這是人類自己所造成的後果,是他們應該承受的結局。
  日子又再流逝了兩百年,那時的人類已經不再掙扎試圖反抗,但吸血鬼王族內部卻產生了分歧。分歧的主要原因是...新誕生的王,手段過於殘忍無情。
  內部的爭議越加激烈,而因此其他的吸血鬼也漸漸分裂成了兩組人馬。一組,自然是支持者新王的暴政,另一組則是希望取消新王資格。而維特的祖父和母親雖然原就不打算涉入那紛爭裏,卻因他們這家的響亮名聲而被他人不容拒絕地推舉成了後者的領導。
  這一個‘不容拒絕',造就了之後的慘劇。
  兩組人馬間的戰爭開始了。
  戰爭維持了三個月,在新王一招擊斃了彈劾者領導後這才畫下了句點。
  殘暴的王嗜血,並不打算放過任何參與彈劾的族人。
  鮮紅的血再次濺灑而出,殘忍的一幕幕卻都映入了被隱藏起來的兩名小孩眼裏。
  咬緊著牙關,雖然心裏正大聲呐喊,他們卻沒敢動一絲或發出一個音節。
  腦海中一把聲音響起,仇恨霎那掩蓋了一切。
  眼裏,只剩鮮紅得讓人厭惡的景色。
  
  不長的故事,真的。見維特的心神似乎早已回到了故事中的那個時段,路加心裏產生了點微微的波動。他突然覺得,會露出這樣表情的維特...不像維特,但他並不討厭。
  "路加...我父親...確實是翼族人,這點我沒騙你。只是我父親並非死于你以為的那個時候,而是在我小時就消失了,和人走了。哥哥和我的目的不同,他是為了救出那人,而我只是為了讓哥哥複生。我從沒打算復仇..."沒有望向路加,維特盯著前方花海,垂下了頭。
  無聲,是回應。
  路加自然明瞭維特說的那故事代表了什麼,正因為瞭解,所以不知該給予什麼反應。
  簡單來說,他被當成了遷怒的物件。
  但有一點不解,那一次次的擁抱...究竟是因為遷怒...還是...
  "不過,路加...我不會道歉...因為我不認為我做錯了什麼。"目光筆直地望向前方,維特臉上已恢復了平靜的色彩。
  再次無語,原是期待的心情瞬間跌落穀底。
  "......那難道是我錯了?"提問的,是路加。聲音裏,隱藏著細微得不易察覺的顫抖。
  "嗯...是你的錯。"聲音柔柔的,飽含著無盡的情絲。
  慢慢滑落的,是積壓了許久的淚。
  是路加的淚。
  "哭什麼呢?你不是總愛笑嗎?"溫柔地伸手抹去路加眼角落下的淚滴,卻即刻被路加推開了手。
  沒有被拒絕的不悅,維特反而一反常態地露出了淡淡淺笑,美得讓人屏息。
  "我...喜歡你..."
  突如的告白讓路加愣了一愣,一時間無法反應維特說了什麼。呆愣地望著維特,卻換來對方再次一笑。
  "路加,有時你真是笨得可愛。"真的,很多時候維特認為...路加明明不笨,卻總愛鑽牛角尖地把簡單的事情當作不可能發生。
  "什、什麼!?"驚訝地睜大了眼,路加還是不解為什麼情況瞬間轉變成現在這樣。
  "我不是說了...你錯了。你錯就錯在讓我喜歡上你了。"再次的告白清楚無誤地傳進路加耳中,臉上也因此即刻添加了兩朵紅雲,惹得維特又是一笑。果然,他還是喜歡路加難得臉紅或是呆然的表情反應,少了路加,雖然生活沒變,但心裏卻是空蕩蕩的。這是他這幾天的生活體驗。確定自己是真心喜歡上對方,其實也是在昨天用魔法窺視了路加被拉斯多抱在懷裏的那一幕後。
  "讓我喜歡上是很麻煩的哦...我會時時刻刻盯著你,不讓你和別人太親近...讓你只能屬於我一人..."
  "......呃..."
  "而且...一旦我喜歡那人,就絕對不許對方拒絕。"
  手,輕輕摟上路加腰際,
  眼神裏是滿滿笑意。
  唇,緩緩落下,
  換來的是對方生澀的回應。
  怨、恨?早已不存,一句喜歡,足以抵償一切過錯。
  那瞬間,
  心緊相連。
  21 裏.拉斯多1
  自那天說明了一切後,維特就硬是搬進了路加現在所居住的地方。雖然維特的本意是讓路加搬出那裏,但因路加堅持不搬,維特也只能不滿地決定入住。這點沒什麼特別,唯一出乎路加意料的,就是拉斯多和緹斯並沒反對。只是聽聞這消息時,緹斯握緊了雙手,強咬緊了牙根。當時的路加並不知道,緹斯隱忍不說的背後是在思考些什麼,直到現今這一刻...
  望著手中紙張,路加皺著眉頭再次細讀了次紙上所寫,轉而望向拉斯多。
  "緹斯怎麼突然說要外出修煉?"路加不解,因為縱然不修行,緹斯的能力都已高出一般人許多。既然如此...那為什麼緹斯還堅持外出?
  "路加...你真的不瞭解原因嗎?"拉斯多並沒給於正面回答,反倒是回問了這麼一句話。
  思索了會兒,投給拉斯多疑惑的眼神,路加怎麼想還是想不通。
  "路加...有時我真不知道該說你遲鈍還是笨。"難得冷淡的語氣,拉斯多美麗的眼眸裏已是冰冷一片,同時...帶著些許微怒。無聲看了眼立于路加身後冷著臉的維特,拉斯多沈靜了一會兒才又繼續道:
  "我只能說...那小鬼那麼做是為了你。"
  而此刻,話題中的主角緹斯正朝著手中紙上標明的目的地前進。
  
  在黑暗的環境中探索著,緹斯小心翼翼地留意著四周氣流動向。抹去臉上汗水,確定了暫無異樣後,他這才踏開了腳步。身上衣裝早已在為了打破此地結界時因衝擊力而破損不堪,身體上也少不了大大小小的傷痕,但這些依然無阻他的決心,為了變強的決心。
  "唔...照拉斯多那傢伙說的...那東西應該是在最深處吧!"噘了噘嘴,緹斯強讓自己打起精神,繼續往深處邁進。雖說不解於拉斯多告知他此處的用意,但是他相信再壞也不至於會賠上條性命。況且直覺告訴他拉斯多所說非假,只是多少真實成分還有待考量罷了。
  突然間,一把尖銳的聲音響起,洞穴深處緩緩爬出了一隻巨型物體。雖看不清物體樣子,但空氣中劇烈的震動卻足以讓人察覺到不妥。汗水浸濕了上衣,全身微微顫顫抖著,想後退閃避,卻因空氣中流蕩著的危險氣息而絲毫移不開腳步。
  "...看來糟糕了!路加哥哥,你可得祈禱我沒事啊!"吐出這句話的同時,緹斯勉強握緊了雙手,躲過前面襲來的利刃,一鼓作氣地向前沖去......
  
  "為了我?拉斯多,你這句話什麼意思?"不解於拉斯多所言,路加帶著疑惑再次詢問。為什麼無端端牽扯到他身上,這點他完全無法理解。
  "路加...你並不是全能的,而且你應該知道你的能力有限。"頓了頓,拉斯多強壓下心底的掙扎繼續道:
  "很多事你無法預料,或許現在你認為這樣就好了,但是一切真的可能如你所想這般安穩嗎?"
  無法回應,路加僅能沈默。
  身旁人一手搭上了他的肩,似是安撫。
  "那種事..."
  維特才剛開口,拉斯多的聲音又再次響起,打斷了他的話。
  "你不會讓那種事發生?別說傻話了,維特。這世界總在變遷,你說不會就不會嗎?就算是能力再強者也無法完全操控這世界,更何況是你。你們這些小鬼就是太天真了..."
  聽著若似無情的話語,路加卻察覺了拉斯多語氣裏的淡淡惆悵。
  "我不是在潑冷水,但是...如果不強得能夠對抗‘他們',那未來你們只能等死。"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瞬間喚起了兩人的警覺心。
  "他們?"路加提出了疑問,但拉斯多隻斂下眼簾,沈聲不語。
  時間漸漸流逝,就在路加以為得不到答案打算放棄時,拉斯多這才再次抬眼張口。
  "...追殺我的人。"
  驚訝沈靜,消化著拉斯多所說的兩人遲遲開不了口。
  室內一片安靜,只剩清晰可辨的呼吸聲伴隨著時鐘滴答作響的聲音。
  碰!!!
  突地,一聲巨響響起,隨之而來的是被強行破壞打開的大門,和緩緩走進、帶著慣有邪笑用媚眼打量著四周的邪媚男子。
  "嘖,這什麼破地方...真難想像這種地方能住呢!"用著在陳述事實的口吻說著惹人火惱的一句話,撒旦雙手抱胸皺了皺眉。
  "呃...路加...抱歉。"隨著撒旦身後走進的是路西法,只見他帶著歉意對路加微笑致歉,同時瞥了一臉嫌棄的某人一眼。
  "我是不介意...只要記得賠我大門的維修費..."咬牙咬牙咬牙,一貫和撒旦相處不怎麼融洽的路加磨著牙強笑說著。
  "哦~這破門還要維修?哼!"不屑的話語一出,大門又恢復了原貌,變幻之快只讓人感到咋舌。
  "...你到底來幹嘛?"睇了眼大門確定已經被修復完好後,路加才懶懶地開了口。畢竟能勞駕到撒旦和路西法親自到訪,那就說明有什麼重大事情發生了。
  掃了眼除了身旁人外敢如此無禮和他說話的路加,撒旦牽著身後人坐在一旁,自懷裏丟出一顆晶瑩剔透、散發著不明力量的小珠子。路加和維特自是不解,但拉斯多一見那珠子卻立即睜大了眼,視線緊鎖在那珠子上。
  "看來你們中有人知道這是什麼嘛~那就好,我也不必費心去調查研究了。這東西到底是什麼?為什麼它會吞噬靈魂?"輕靠在路西法身上,撒旦傲慢的眼神變得淩厲,就像在審視著地獄的犯人一般銳利得讓人難以呼吸。
  拉斯多閉上眼簾沈默許久,再次睜眼時也同時說出了不為人知的過往與這顆明珠的由來...
  22裏.拉斯多2
  這顆珠子其實是由眼淚變化而成。
  一個女人的眼淚。
  那女人是在世界還是荒蕪時誕生的幾人中的一員。但因她是不同的,所以吸引了其餘幾人的目光。他們付出一切完成她的心願,他們不舍讓她傷感、老死。所以他們動用了自己的力量,投心研究、創造。他們創造了生命體,為了研究。他們再創造了非生命體,也是為了研究。而種種的誕生之為了找出能永不熄滅的生命。努力並非沒有成果,他們創造出了吸血鬼,創造出了人類、翼族、精靈等。但不足夠,這些生物並不足以讓她的願望成真。她的失落驅使著其他幾人更為奮力研究,而他們終於在世界已漸漸開始有了新面貌時創造出了完美傑作──擁有永恆生命的活體。一個集齊美貌、智慧,萬物美好一面的生物。女人在看見‘他'的第一眼就已移不開目光,女人不曾為誰跳動的心也在那霎那動搖了。她知道她和那些拿著熾熱目光注視著她的人一樣...戀愛了。
  女人喜歡每日用著最漂亮的一面去和‘他'交談。
  女人喜歡看著‘他'冷冷的表情傻笑。
  女人喜歡看著‘他'疑惑的樣子為他講解。
  女人喜歡‘他'的一切。
  女人給了‘他'名字,因為她不喜歡把‘他'當作試驗體對待。
  女人叫他...‘雷',簡單卻帶著意義的名字。
  一見鍾情,就如被雷劈中的感覺。
  女人不知道,她付出的感情不會有任何回報。因為他無情,就像天空的雷一閃而逝,絕不為誰停留一秒。在女人身邊呆了一百年後,他離開了。銷聲匿跡般,任女人怎麼找也找不著。
  他用了三百年在世界各地遊逛,認識‘人',認識‘吸血鬼'及一切生物。在其中,他努力地尋找自己與他人不同的那點。他知道他少了什麼,因為他不會想笑,不會想哭,更不會憤怒、哀傷。直到遇到了一個奇特的人,他學會了‘喜歡'。那人聽見他的問題時只是放聲大笑,隨即抓起了他的手,說‘那我教你'。
  和那人一起一過就又是幾百年,但就算那人漸漸老去,在他眼裏卻還是那般耀眼。那人望著他的眼神漸漸帶上了愧疚,那人和他相處時也越加容易落淚。再過了幾十年,那人就總是對著他說‘抱歉'。那人說‘對不起,不能再陪你了';那人說‘對不起,不能再教你了'。那人離開的那天,她來了。他要求她救那人,但她不肯,更甚至要他隨她回去。她說沒人能與他匹配,她說他只能和她一起。她的拒絕讓眼睜睜看著愛人離去的他陷入瘋狂,舉起利刃刺向她。而她不敢相信地按著心窩,眼角落下了生平第一滴淚。
  他抱起愛人離開了那裏,找個了地方將愛人埋了,連同愛戀也一併埋了。他開始遊戲人間,臉上總帶著邪笑地體驗世間一切。而某天,那群創造他的人找到了他,說要為女人報仇,將他封印了。因為永恆,所以不會死去,只能封印。而他趁者一絲空隙,逃出了自己的軀體,不斷地換轉附在不同的生命體身上。
  之後,他得知女人的淚變成了顆珠子,能吸取靈魂的珠子。而那珠子存在的原因不為其他,只為了將他消去。幾千年的時光就在他不斷轉換著身軀中度過了,直到十多年前,他進到了‘拉斯多'身軀裏,再到近期遇到了路加,他才又漸漸地想起了什麼叫‘愛',才會再次動用自己的力量。而他力量的波動,想必也驚動了那幾位一直想將他徹底除去的人。
  "所以說這東西是你造成的了?"聽完‘拉斯多'或說雷的話,撒旦打了個呵欠懶洋洋地問道。
  "...基本上可以那麼說。"
  "那簡單,你惹的禍就請你負責,我不管你們怎麼做,總之最後要把我那裏那些被吸進的靈魂歸還就是了。"話一出,撒旦便被坐在他身旁的路西法瞪了一眼。
  "...現在的我沒有辦法。"雷望著那顆發亮明珠垂下了眼。
  "哼,我不管這麼多,反正三天內你必須給我把他們都弄出來!!!"威脅性地眯起了眼,撒旦身上散發著危險氣息。
  "...不能再多幾天嗎?"看著雷面有難色,路加有些不忍問道。
  "會不平衡。一時間失去了太多靈魂地獄已經有些失衡,現在只是靠著他的力量在支撐著。最多三天,三天解決不了其他靈魂就會因失衡暴走。"眼見撒旦因路加的提問而臉色變得更加不善,路西法急忙說出了原因。
  "...連你們也解決不了?"路西法和撒旦兩人的能力應該能解決這問題吧?路加有些不解。
  "白癡,你以為我是你啊?怎麼可能解決不了,只是很麻煩。"鄙視地瞄了眼路加,撒旦又往路西法身上靠去。
  "......"很好,他以為他已經是世間少有的懶散,沒想到這傢伙還比他懶!!!而且...那傢伙竟然還罵他白癡!他怒!!!不過怒歸怒,路加臉上一貫的笑容卻還不變。
  "放心,我相信三天內絕對能歸還。只要不出意外。"三天,他相信三天就足夠讓緹斯把那東西解開。而到時,他就能毀了這東西。只不過前提是不要讓他遇上那幾人。
  "好,我就等你三天。"如果三天解決不了,那到時他倒真得親自處理了。雖然實際上那對他而言那並不難辦。但為了在近期幫路加他們個忙...他可不想浪費力氣在這小東西上...
  23裏.拉斯多 3
  啊啊!他現在好想親親路加哥哥哦~
  拖著有些疲憊的身體,緹斯繼續著他的路程。到底他還要走多久啊?累死人了!!!最深處到底有多深啊?為什麼他走了快一天還走不到盡頭!?剛剛打死了那只大得驚人的怪物就夠辛苦的了,現在還在走這麼長的路!?他真可憐啊...
  不過辛苦歸辛苦,只要一想到找到了‘拉斯多'說的那東西後能提升能力,他就不禁想笑。哼哼,到時他看維特或是‘拉斯多'及那個讓路加哥哥傷心的‘桀'還敢不敢瞧不起他!再想想自己若在路加哥哥遇險時挺身相救的場面...哈哈哈,他想路加哥哥一定會很感動得獻吻吧!
  "呵呵呵呵~呵呵"暗自高興著,緹斯又穿過了一個洞穴,順手擋去、反擊迎面撲來的襲擊。只能說...愛情的力量大!
  "誒!?那是什麼?"眼前突然襲來一陣寒氣,不遠處的一個被許多咒語封閉的洞穴內正一閃一閃地發著亮光。
  "難道這就是拉斯多那傢伙說的東西?"不再多慮,緹斯輕念起瞭解咒咒語。
  
  "...什麼!?你竟然讓他一個人去那麼危險的地方!"送走了撒旦和路西法,路加從雷口中問出了緹斯的下落。只是他沒想到,雷竟會讓緹斯到那麼危險的禁區去。
  "他不會有事。"冷靜地給了這麼一個回答,卻引來了路加更為擔心的怒吼。
  "他怎麼不會有事!?那地方就連...就連...桀也不會貿然踏入!!!"再次提起一直眷戀著的名字,路加頓感胸口一緊。
  "...那是因為他是吸血鬼。"
  "什麼!?"無法理解雷的話,路加顯得有些呆然。一旁的維特將他拉回了座位上,握緊了路加的手似是安撫。
  "那地方...桀或說我們都進不去是因為那裏的咒語是針對我們這些被創造者而設。天使和惡魔原本就存在,不是經由‘他們'創造,所以那地方的咒語並無法削弱天使或惡魔的能力。而緹斯是我們中唯一一個不會被咒語影響的人。"況且,那地方真的也能幫緹斯那小鬼提升能力。
  "...他真的不會出事?"不希望再看見任何人因他而受傷、而失去性命,路加為確定地再次詢問。而雷對於他的問題只是給於一眼,卻不再說能穩定他心的答案。
  "路加,你為什麼這麼擔心那小鬼?"淡淡的一句回問,卻讓路加禁了聲,而維特臉上也再染冰霜。
  "我..."想說只是因為單純的不想見到他出事,但卻又似乎不僅僅是那麼一回事。
  "你喜歡他嗎?你知道那小鬼多喜歡你嗎?雖然說我是利用了他,但那也是因為他想保護你才會決定去冒險一試。我和小鬼都知道你心裏最重要的始終是那混蛋和這傢伙,但是既然你都能容得下他們,也願意去面對對他們的感情...那為什麼不肯給我們機會?因為這傢伙不肯?因為他的獨佔欲?還是因為你不敢?"不知為何就是想問個明白,雷倒是直截了當地攤開了說。或許是因為想起了當初的悸動,或許是因為想起了過往,但他就是不想再逃避。本想著路加不談他們也不問,就這麼平淡過日的想法也在此刻消失。
  "哼...我為什麼非得和你們共有路加!"不打算讓路加回答,維特乾脆拉起了路加就往門外帶。他怎麼可能讓那兩個傢伙如願!路加是他的...就是他的!憑什麼要他和別人共用路加!
  看著一臉為難被維特拉出去的路加,雷斂下了眼簾。
  他果然一時瘋了,竟問了這種會打破平衡的問題。只是不希望再後悔傷心,也不希望那小鬼的初戀就此毀掉。當初是因為生命的界限將他和愛人分開,但現今呢?生命...已算不上問題,疾病這些更不可能是阻礙,唯一的障礙只是他們沒人敢捅破,讓那‘不在意'的假面徹底消失。他不想再錯過了,一次的心痛心碎就以足夠,所以在回想起過往後才會不禁問出了這問題。路加和維特間的事解決了,但他們的並沒啊!
  "...不能嗎?"難道一個人真的只能選擇一人?那種道德倫理他不曾在乎,但在這瞬間他卻希望自己能瞭解明白。他知道路加對他們並非全不在乎,也知道那點在乎意味著什麼,但路加從不願承認,他們也就不曾追問。但他就是不懂。不懂為什麼不能?不就只是愛了嗎?
  "拉斯多你說呢?為什麼路加從不承認?他能承認對桀或維特的是愛,但為什麼我們的感情卻從不提及?"左胸口處突然一陣劇痛,雷苦澀一笑。真是...他煩惱也就算了,為什麼還找了個感情纖細的傢伙一起煩惱呢!這麼想著,腦中突然閃過一把聲音。
  ‘...或許路加自己也不清楚了,給他些時間想想可能比較好。'
  "呀呀~才說你感情纖細你倒馬上整理好心情來勸我了~"無奈笑笑,他倒沒想過自己竟會淪落到讓人安慰。
  ‘...又是你要問我...'埋怨了一聲,拉斯多又繼續道‘對了,你到底長什麼樣子?'就算交談時他也不曾見過雷的真面目,這不禁讓他有些好奇。
  "呵呵,那當然比你們都好看帥氣~"自信地揚起笑容,雷這麼說倒不會覺得臉紅。
  ‘...你真不要臉...'呃...他有點想吐了...世上怎麼有這麼厚臉皮的人!?
  "拜託,我說的事實!為了創造出我這麼個優等品,那群人可是將一切美好都放到我身上了~"不以為然地攤了攤手,果不其然地得到了拉斯多的一句‘臭美'。
  "我哪里""看來你活得很好嘛...雷!"一把聲音突然自腦後響起,雷警覺地迅速閃離原位。而剛剛他坐著的位置後方,緩緩浮現出兩個人影。
  "你們來得還真快~"他還以為能多拖一天。
  來者是兩位外表有些特殊的‘人',其中較為嬌小那位望了眼雷,眼中有些不解。
  "...唔...等等...你說我們找他幹嘛了?"拉了拉身旁同伴,較為嬌小的少年問到。
  "混蛋小秋!!!你別給在我這時候失憶!!!我們找他當然是為了幫‘她'報仇!!!"或許歲月真的流逝了太多,少年似乎還是記不起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算了!!!反正你只要記著把那傢伙的靈魂從那身體裏抽出就行!!!這點小事你別說你忘了!!!"高大男子似乎被氣瘋了地狂喊著,拉斯多望著那似乎是來搞笑的兩人徹底無語。好吧...他還真懷疑這兩人是否真有能力能威脅到雷。
  "哦!知道了...既然小夏你這麼說那我會照辦的!"點點頭,拍拍那名被他成為小夏的高大男子,少年對一臉戒備的雷行了個禮。
  "...其實我也不想這麼做...畢竟都過了這麼久,但因為小夏說了,所以對不起嚕!"語畢,只見少年手中浮現出巨型魔法陣,隨即便向雷的方向發去。
  "呃!!!"躲開不斷襲來的封魔陣,雷努力思考著該從何脫逃。就算他能力再強,但是面對著創造者,能力是完全無法使出。指尖的顫抖、有些發軟的雙腿都是因為這軀體是經由他們之手創造出。如果是他原本的身軀可能還能一戰,但現在用著拉斯多的身軀...
  倒楣...他真倒楣!
  不過幸好路加他們不在。
  "老鼠總是太會閃躲呢!"
  幌神間,高大男子竟來到了他身後,一掌襲去。
  承受下男子帶著魔法的一掌,眼前卻又迎來少年的封魔陣。
  糟...真糟...
  如果不想讓拉斯多的靈魂受牽連,那他就不能躲開眼前魔法陣...
  但就不知如果他真消失了...路加會否為他難過?
  算了!他拼了!!!只能期望拉斯多能受得了了!
  下著決心的同時,雷合起雙手發動了以人類身軀絕對不能承受的高級魔法...
  24裏.拉斯多4
  被維特拉到街上的路加望著前方背影,微微垂下了頭。給不了雷他們一個答案或多或少是因為維特,但同時也是因自己不知該怎麼面對。雖說自己已不是以前那個執著於‘一人只能愛一人'的孩子,但他還是不知該作何回答。
  "...你對他們..."維特停下了腳。
  "什...糟了!出事了!!!"才想問清楚,路加卻收到家中出事的警報。沒有多加解釋,路加拉起維特就往著居家的方向奔去。
  望著路加滿是擔心的背影,維特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當感應到雷出事而趕回家的路加及維特一踏進屋內,看見的就是破損不堪的傢俱,滿身傷痕無力躺在地面上的拉斯多和正皺眉為拉斯多治療的撒旦和路西法。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拉斯多他..."擔心地跑到拉斯多身旁,卻只見拉斯多的面色蒼白,口中不斷吐出鮮紅血液。
  "...他的身體負荷不了雷使用的魔力,也就是被魔力反彈、侵蝕了。"嘖,真是麻煩...雖然他殘忍,但他卻不希望再為地獄增添無辜人口。畢竟人口太多累的始終是他。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早知道他就不折返了。要不是路西法硬是要插手,他也懶得介入那場亂戰。說亂一點也不為過,畢竟當時雷發動了禁忌魔法,而另兩人竟也回已同樣強大、極具破壞力的反擊。若非路西法和他及時設了結界,那這整個區域想必早就被毀了。嘖...一想到地獄差點就要增加上百冤靈他就煩!再看看路西法專心地為拉斯多療傷他就更氣。明知根本沒用,路西法竟還浪費魔力在沒法救回的傢伙身上!
  "怎麼停不了?為什麼血還不止?拉斯多...拉斯多你睜開眼..."似乎並沒將撒旦的話聽進耳,路加眼見拉斯多吐出更多鮮血,而路西法的治療魔法似乎起不了作用,心裏更是著急。此刻,是害怕的。怕失去那個總會對自己溫柔,對自己笑著的人。
  "路加!冷靜點!"分神看了眼一臉驚慌的路加,路西法有些擔心若真救不了拉斯多...路加會因此崩潰。路加受過的傷不少,一直以來他都愛莫能助,但可能的話,他真的不希望路加的心坎上再多加一刀。畢竟當初的傷讓路加從個倔強的孩子變成了現在這個內心脆弱的男子,若再補上一刀,他不敢設想會如何。因為以往支撐著路加的是桀,但現今是這幾人,缺一不可。或許路加不瞭解,但他這旁人看得很清楚。這麼折騰是為了什麼?明明不管哪一個都放不下,為什麼路加卻還是不願承認?難道非得鬧得像當初他和撒旦那傢伙那樣才能明白嗎?
  "...對了!雷呢?他..."緊張地抓著路西法的肩,路加臉上的惶恐越加明顯。
  "路加!!!你冷靜點!!!他沒事!只是暫時無法交換靈魂!"眼見路加的情緒逐漸崩潰,路西法自然知道路加看出了拉斯多的傷口已經沒法治癒。就算他能力再強,但已經開始崩毀的軀體卻是怎麼也救不回的。如果還能保有靈魂路加或許不會如此驚慌,但以拉斯多身體崩毀的狀況來看...那會連靈魂都一併消失。
  "...如果那時我在就好了...如果...如果不是因為我就會不會引來那些人...是我的錯...如果不是因為他和我太親密...如果...嗚...和我親近的人果然都會出事...我為什麼要活著...為什麼我這種人還能活著...嗚...我才是應該..."
  啪!!!
  自哀自怨的話還未說完,路加卻感左臉頰變得火辣一片。
  收回了手,維特皺著眉,冷漠的眼眸中帶著怒氣地望著路加。
  "給我聽著,我不准你那樣說!還有,什麼叫都會出事!就算有事,也絕不是你害的!!!你別把什麼都往身上扛!我最討厭聽到你這樣說!!!"語盡,他卻像是被打的那人,一臉痛苦地將路加擁進了懷裏。
  "...別再這樣傷害自己...你說了不心疼,但我會。"
  "......拉斯多他也絕對不會想聽到你這麼說。"
  "但是..."還欲說些什麼,卻又被另一把聲音截去了出口的話。
  "咳...路加..."
  驚愕地望去,只見拉斯多有些困難地睜開著了眼似乎想說些什麼。急忙推開維特靠了過去,拉斯多給了他一個慘澹的笑容。
  "...雷...咳咳...他說...我不會死...咳...現在只等...緹斯辦成他交待的事...咳..."頓了頓稍作休息,拉斯多緩緩抬手撫上路加的發。
  "路加...就像維特說的...我不希望你那麼說..."
  "...可以遇見你...我已經很開心了..."稍稍垂下眼簾,拉斯多又繼續道:
  "...以前不是說過嗎?關於緣分...呵呵...我覺得你才是我的‘真愛'...咳咳咳!"幾口鮮血又自唇邊滑下,但拉斯多卻不感痛楚,臉上依然帶著淺笑。
  "別說了,你別說了!等你好了再告訴我..."顫抖著手幫拉斯多抹去嘴邊殷紅,路加不希望繼續聽著類似遺言的告白。
  "...呵...那說好了...不准再逃..."疲憊地合上眼,拉斯多帶著笑陷入沈睡。他太累了...失血過多的身軀早已忍受不住,若非精神上堅持著,他早就昏睡。或許這一覺後就再也等不到天亮,或許這一覺後他能等到結果,但滿足了,因為路加說了會等,等他告訴他。
  對於路加而言,自己...其實也是有點份量的吧?
  
  陰暗洞穴最深處──
  "喂喂!你們到底是誰!?幹嘛擋著我!?"望著眼前憑空冒出的兩名穿著‘怪異'的男子,緹斯想大歎倒楣。那東西明明就在不遠處,他明明就只差最後一步就能解開那封印,但半路竟然被兩個怪人給毀了!啊啊啊!!!他不滿!!!極度不滿!!!
  "...小鬼,迷路了嗎?這裏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怪異男1號平淡地開了口,某小鬼的頭上跳起了根青筋。
  "對啊,小矮冬瓜,這地方可不是你這小孩子能來的!這裏有個很恐怖、很狡猾、很惡毒陰險的大壞人哦!"怪異男2號說著扮起了恐怖的樣子,某小鬼/小孩/矮冬瓜頭上開起了青筋大聚會。
  "我本來就是要來這裏找某樣東西!還有,我不是小鬼!!!"大喊道,緹斯決定直取目標地向前奔去。因為若真交手...他可不覺得自己能贏。畢竟他和那兩人的差距太大了...
  啊啊!路加哥哥你一定要為我祈禱啊!!!
  同時,注意著他動向的兩人也緊追而上。
  25裏.拉斯多5
  "小鬼!你再向前我就斬了你的腿!!!"轉瞬間男子擋在了緹斯面前,拔出腰上利刃。
  "呃!!!"止下腳步,緹斯喘著氣擺好架勢準備迎戰。既然逃不了,那他就硬拼了!雖然總覺得自己會輸,但為了路加哥哥,他會盡力一戰!!!
  "小矮冬瓜,別不自量力了!現在抽身離開我們還能當作什麼都沒看到!"另一名男子似乎並不打算動手,只是勸說緹斯放棄。
  "雖然你們很強、雖然我可能會陪上性命,但是我絕對不能空手而回!"隨著緹斯堅定的聲音落下,一把利刃即刻飛速襲來。
  "唔!!!"勉強躲過那直擊眉間的攻擊,緹斯立即回以一道反擊,同時也不忘向著前方那閃爍著光芒的東西靠近。只差一點...只要他能碰到那東西,那封印就能解除了!
  就在緹斯的指尖快觸碰到那被層層封印著的東西時,那把冷淡平穩的聲音再次響起。
  "小鬼,你太小看人了吧?"
  驚愕回頭那霎那,那人手中的利刃已在空中劃出美麗的弧線,劃向他後背。
  糟!距離太近躲不掉!!!
  在心中暗歎,緹斯咬緊牙準備承受那一刀劃下的痛楚。
  然而,當刀刃才剛劃破表皮時,一陣狂風便突然刮起,隨之一道刺眼光芒綻放,一名高大俊逸,身上帶著聖潔與邪惡氣息的男子一手化解了攻擊。
  "天使!?" 為什麼天使竟然會干涉這事!?
  看著突然冒出的‘敵方援軍',那兩名男子不禁有些怯步。
  
  "...還能撐多久?"望著正儘量為拉斯多暫緩崩毀情況的路西法和撒旦,路加的心境平靜了許多。或許...真的能等到緹斯也說不定。
  "最多一個小時。"接過路西法的工作,撒旦如實回答。要將其實在一分鐘內就會徹底崩毀的軀體延續,就算能力再強,始終還是有個上限。一小時,也是最大上限。
  "...一小時...只有一小時嗎?"聽到撒旦的答案,路加又不禁有些擔憂。
  "你這白癡!應該慶倖還有一小時。"翻了個白眼,撒旦也不想再多說。反正別人愛鑽牛角,他也管不著。
  "路加,他絕對不會有事。那傢伙...似乎打算幫那位小朋友。"埋怨地怒瞪了撒旦一眼,路西法將實情告知。撒旦事前曾說過拉斯多的命不會到此結束,所以他相信那小朋友絕對能完成任務。而現在那人竟出手了,那那小朋友自然更不可能會失敗。
  "那...傢伙?"路加還是疑惑不解。
  "那傢伙當然是指小朋友的‘媽媽'。"說著,路西法像是想到了什麼地揚起一笑。
  "是他啊!"路加腦中浮現出了那位帶著聖潔與邪氣的大天使。
  
  皺著眉淡淡地看了眼算是創造之主的兩人,有著聖潔氣息的男子轉而望向身後少年。少年背上雖免去了一道嚴重刀傷,但在美麗的肌膚上還是烙下了一條劃破表皮的傷痕。不知是心疼還是什麼,男子又皺起了眉,施了小型的治癒魔法。
  "你想插手?天使一般上不是不會隨意插進他人糾紛嗎!?"眼見到來的那名天使擺明瞭是要幫助那小鬼,男子顯得有些急躁。
  "...但特殊狀況例外。"淡淡地給了個回答,那位天使盯著緹斯那張臉好一會兒,又皺了眉。他為什麼竟然想出手幫忙?明明打定主意不再過問這被自己遺棄的孩子不是嗎?但自己卻總在暗地裏窺視孩子的情況。那張臉和他恨死了的那人那般相像,他應該不會覺得心疼不是嗎?但為什麼他卻又見不得孩子受傷?
  "那你是一定要插手管這事了!?"似乎是被恨意和怒意沖昏頭,男子握緊手中刀刃,像是一聽到不滿意答案就是沖上去一般。
  "...就算你們是這裏的創造之主,但你們的能力在我們眼中根本就不值一提,所以別傻了,別逼我動手。我只是想保全他。"說著,指了指緹斯。
  "那好,你把他帶走。我們當什麼都沒遇見!"自然知道那位天使所說非假,那名一直默不作聲的男子勸另一人收起刀刃。
  "不可能!!!都到最後一步了我絕對不會空手而歸!!!"不等天使回應,緹斯趁著他人驚愕霎那,將被魔法纏繞的手貼上了被塵封的物體上。
  瞬間,一道藍光自物體最深處放射而出,
  層層封印的紙條也隨之碎裂飄散。
  "那死小鬼竟把封印解了!!!"
  26裏.拉斯多 6
  藍光淡下,被封印著的物體漸漸露出原貌。
  那是個只有一隻手大小,沒有實體的亮點。
  隨著時間流失,亮點漸漸擴大,轉瞬間又變成虛幻的人形。
  "誒誒!?到底怎麼回事!?"怎麼一點也不像拉斯多和他說的!?拉斯多不是說這裏封印著一股力量嗎?為什麼、為什麼出現的竟會是個人啊!?
  人形漸漸實體化,眨眼間變成了一位有著絕世容貌,墨綠長髮,淡紅眼眸的男子。但男子空洞無神的眼眸很明顯地告訴著所有人──他並不存活著。
  突然,一陣亮光耀起,又再迅速地纏繞上綠發男子。
  "什、什麼!?"
  望著前方,緹斯睜大了雙眼。
  
  "呃!!!啊!!!"突地一陣撕心痛楚,疲憊得陷入沈睡的拉斯多也因此被痛醒。身體的痛他一向能忍,但此刻折磨著他的卻是胸口、心靈的痛。好像被人活生生地割開了心臟,好像有把利刃正硬生生地劃開他的靈魂。
  "拉斯多!?"聽到拉斯多的嘶喊,路加最先反應過來地握緊他的手。
  "唔!!!"掙開握著自己的那雙手,拉斯多緊縮著身體咬緊了牙根。不能讓路加擔心...絕對不能讓他再為自己操心!
  "拉斯多!!!路西法!這是怎麼回事!?"看著拉斯多一臉痛苦、冷汗直流,路加緊張地望向路西法。
  "靈魂正在分離。"皺眉說著,路西法扯了扯撒旦衣角。
  " ‘他'來了!!!"警惕地將路西法護到身後,撒旦立即動手設下結界。
  同時,一道亮眼強光自天際滑落,穿過公寓頂樓直沖向路加他們所在樓層。
  衝擊抵觸著強力防禦,兩股力量相觸而消。
  強光消去,一股力量卻從拉斯多身軀中冒起。瞬間,力量自身軀深處抽離,迅速飛向那漸漸消去的光源。兩道淺光漸漸融合,隨之一陣刺眼白光亮起,光源現出了原形。
  
  "誒誒誒誒!!?消失了!!!啊!?怎麼突然消失了!?"揉揉眼,有些呆然地望著空空如也的前方,緹斯轉頭將疑問丟給了那名天使。雖然總覺得很熟悉...但他就是想不起他和這位天使到底在什麼地方見過面。
  "...去路加那裏就知道了。"淡淡地回了一聲,再斜眼望向已經緊追而上的那兩名男子,洛比緩緩張開了羽翼...
  
  "路加..."周遭恢復平靜,有著脫塵絕世樣貌的男子緩緩睜開了淡紅的眼,扯動嘴角吐出的第一句話就是路加的名字。
  "...雷!?"只頓了一秒路加就已猜到這俊美得不應存在的‘人'的身份。
  "呵呵~答對了!"雖說有著張漂亮的臉孔,但雷有些逗趣的表情卻讓他顯得有些滑稽。當然,這是某個面色不善的人認為的。
  "喂!你們要鬧也等到解決這傢伙的問題後才鬧吧!"白了眼忘了現狀的幾人一眼,撒旦最終將視線停在雷身上。
  "因為他的分離,這傢伙的身體正加速消失。"纖指指了指雷,撒旦拉開了還試圖挽救的路西法。反正要救這傢伙的不是他們,那他們也沒道理那麼拼命!
  "什麼!?"驚訝地看著拉斯多的軀體部分化成了流光,路加一愣。
  "...沒事的。"安慰似地搭上路加的肩膀,雷不知又想到什麼地停下了邁向拉斯多的腳步。
  "要記得我的樣子哦!"
  語盡,轉身,向前邁去。
  對拉斯多說了聲抱歉,雷手一揮,一道光芒再起。
  分割的靈魂再次融合,不同的軀殼也隨之結合。
  再定眼一看時,雷那頭墨綠的發已變成褐紅,而淡紅的眼則變成了暗紅色。這究竟應該算是誰?路加霎那間有些混亂了。
  砰!!!
  閃神間,耳邊傳來了重物撞擊聲。
  路加回神時就看見撒旦懶洋洋地靠著路西法,一臉無聊地打著呵欠。而不遠的前方,兩名男子似是被撞飛,狼狽地靠著牆。
  "哼,就算你們是這裏的始祖,但請別忘了我們是這世界開始前就存在了。如果你們敢對我們動手我絕對會讓你們比死還痛苦!!!"就說和路加扯上沒好事吧!幸好他動作快,剛剛這兩隻不知死活的傢伙竟然差點就往路西法身上招呼了!!!雖然路西法絕對不可能被他們所傷,但只要想到有人竟對路西法以武相向他就怒!!!
  倒楣的兩人對望了一眼,咬了咬牙才開口。
  "...你們不應該介入我們的糾紛裏!"
  "哦?我撒旦想管的事還管不著了?哼,愚昧的傢伙啊,你真以為你們創造了這裏這一切就代表你們是不同的嗎?哼,你們只是上帝那傢伙一時興起造出的特殊人種罷了!"鄙夷地掃了面如死灰的兩人一眼,撒旦還想說些什麼卻被路西法制止了。
  "...其實這麼重要嗎?你們恨了這麼久不會厭倦嗎?封印了他對事實根本於事無補。"似乎想起了什麼,路西法的目光變得深遠。
  "嗯嗯,小秋其實也贊成哦!"不知從何時開始存在的嬌小少年蹦了出來。
  "笨小秋你什麼都不記得還吵什麼!!!"兩名男子對於少年所說極不贊同,怒目瞪了他一眼。
  "...可是時間已經過了這麼久,你們也早已經忘了那痛不是麼?明明知道已經產生了改變...但是為什麼你們就是不肯面對呐?"
帶著天真笑容地將躲在他身後不語的小夏拉了出來,小秋歪了歪頭繼續說:
  "其實小夏也贊同哦!"
  眼見同伴竟倒戈,那兩名男子握緊了拳卻還是不願認同。
  輕輕地歎了口氣,再看看那奇妙的四人,路加雖本不想開口卻還是忍不住發言了。
  "那有個人因你們而失去了身軀,那我是不是應該找你們要回?"
  四人聞言一愣。
  "...現在的雷和那人已經不能再切分,如果你們硬是要將他銷毀,那是不是代表如果未來我向你們報復也是對的?千百年被人窮追猛打已經很痛苦了,你們還想怎樣?難道連條路都不能給他?況且...你們心中其實只是借著這事在逃避吧..."垂下眼,路加不再明確說明他口中的‘逃避'是指什麼。他知道他們明白,所以才有點狡猾地這麼說,希望他們因此收手。
  "...我、我們才哇!!!"
  反抗的話還未出口,四人卻發現身體竟開始縮水,而撒旦臉上掛著邪妄外加奸笑的表情揮動著指尖。
  轉瞬間,四人竟縮水到了只有只手掌大小的尺寸。
  撒旦一臉笑意地又揮了揮手為其中兩人落下烙印,就得意洋洋地瞥了路加一眼。
  "和這種人與其用說的倒不如直接封了他能力來得簡單!"將其中兩隻劇烈掙扎的小傢伙丟進個小盒子內,撒旦將這四個小傢伙交給了雷。
  "這兩隻不會再作怪的可以偶爾讓他們走走,而這兩隻...你自己看著辦!"交待完畢,撒旦又纏著路西法說了句‘三天后再來'就打著呵欠離開了。
  在心底悄悄地對撒旦說了聲謝謝,路加望向正盯著那四隻小傢伙思考的雷。
  "...呃...""路加哥哥!!!"話剛出,卻被一個直撲向他的飛行物體打斷。而那預料中的飛撲又被另一個臉上滿是冰霜的傢伙給截去。
  "喲~我還以為是誰呢!小鬼你總算回來了~真慢!都錯過一場好戲了~"將盒子收好,又讓行動自由的兩隻活動活動去,雷湊到了路加身旁。說實話,他沒想到竟會如此收尾,本以為無論如何都免不了再一戰,卻被撒旦輕鬆的輕輕一揮給解決了!唔...果然等級不同能力就是不同!
  "誒誒誒!?你是那大色狼!!!你這混蛋竟然騙我!!!" 忿忿然地踢雷一腳,卻被雷輕易擋下。
  "我哪騙你了?你確實是變強了不是嗎?而且...我說的東西也不是不存在~"說著,將視線移到了維特身上。
  "那珠子在你身上吧?"
  冷冷地將懷中路加托給他保管的東西遞上,維特皺眉將路加和雷的距離拉開了些。
  "喏,把這個拿去給你父親,他有辦法讓這東西轉為力量。"當然小鬼的父親還能把被吞噬的靈魂也給釋放就是。畢竟找回了軀體卻因融合而喪失了大部分魔力,短時間內他可沒法將這東西的詛咒解除。那四人雖說是有辦法,但其中兩人被封了魔力,自是解不了。這情況下自然只剩下一條途徑,那就是緹斯父親。至於為什麼知道緹斯的父親有那能力...只能說,因為他是出了名的研究者,發明家。
  "...對了,緹斯,那位幫了你的天使呢?"說到達.柯爾那怪人,路加這才想起路西法說的話。
  "啊?他啊,他把我送到樓下就說有事先走了。"乖乖地如實稟報,緹斯又有些疑惑了,那天使究竟是誰呢?為什麼看著他的眼神這麼複雜?
  "...你不記得他了?他應該說是你‘母親'。"
  聽著,緹斯卻不知該作何反應。
  27結
  微涼清晨,和路加兩人來到了那在生物學上算是他‘父親'的住所,緹斯卻有點想轉身離去。雖然煩惱並不適合他,但他真的不知該怎麼面對那人。再樂觀,再看得開,但對著一個將他遺棄了的人,難免會產生恨意。如果不是路加哥哥說了會陪著他,那他根本就不想踏近一步。既然斷了關係,那他也不會傻得去相認。
  "緹斯?喂,緹斯?"見緹斯停下腳步發呆,路加在緹斯面前揮了揮手。
  誒?路加哥哥怎麼突然靠得這麼近!?啊!難道路加哥哥要親...親...親...親他?哈哈,那太好了!啊啊!路加哥哥真好看!呆呆看著他的樣子好可愛!!!嗯嗯,路加哥哥的嘴唇淡紅色的好象好好吃哦!!快親吧!快親吧!!!他就知道路加哥哥其實很喜歡他的!唔?怎麼還不親?難道路加哥哥害羞了?唔唔~應該是吧!既然路加哥哥害羞...那就由他主動吧!
  握拳下了決定,緹斯伸手勾上路加脖子,將唇貼上那看起來十分誘人的淡紅紅唇。
  唔~味道果然很不錯!!!
  被唇上淡甜誘惑,某人失神一咬。
  "!!!!!!!!!!"痛、痛、痛死人了!!!緹斯怎麼也學了維特的壞習慣!?啊!他的嘴唇又流血了!!!
  "喲~你們在我家門前吻得倒是很起勁嘛!"突然,一把聲音插了進來。
  推開緹斯,路加就見和緹斯有著相同面孔卻更加成熟的男子看戲似地含笑盯著他們。
  "我們有事找你。"褪去臉上微微熱潮,路加恢復了在旁人面前的淡然。
  "噢!真難得呢!說吧,什麼事?"靠在大門邊,達.柯爾顯得有些興致缺缺。畢竟他近期忙碌於研究些新東西,同時又必須兼顧彆扭情人的心情,所以難免對其他事物顯得有些厭倦。雖然身為個科學家外加研究員必須對事物十分敏感、好奇,但他現在就是沒、心、情!!!
  "把這個東西上的詛咒解除,放出被吞噬的靈魂,順便再把這東西轉為力量。"無視達.柯爾一臉乏味的表情,路加直截了當地說出來由。反正這傢伙欠了他人情,所以今天無論如何他也要這傢伙把人情債給還了!
  "呵,你怎麼肯定我能辦到?又憑什麼認為我會幫你?"有些嘲諷的話剛出口,卻迎來了緹斯一瞪。哦哦,他那兒子竟然這麼護著路加~看來兩人果然進展不錯啊~真不枉當初他把緹斯丟到路加那裏!
  "噢噢~別瞪我,開個玩笑罷了~這點小事當然沒問題,你們明早來取回~"達.柯爾改口接過路加手中那顆珠子。
  "對了,小傢伙,你和洛比見過面了?"剛想轉身,卻想起情人難看臉色而停下了腳步。昨天,情人一歸來就一臉凝重表情,他不必想也知道那是因為情人又在鑽牛角尖了。明明口中說著恨,但望著他的眼中卻是一片蒼涼痛苦。唉,他真不知該怎麼才能化解兩人的誤會...
  "......嗯,見過。"靜了許久,緹斯在路加的注視下點了點頭。若非昨天路加哥哥和他說了母親的名字,那他根本不可能曉得達.柯爾口中的洛比是誰。而他願意承認洛比是母親,也是因為路加哥哥說的話。
  ‘不能怪他,因為你不知道原因。況且,如果他真的那麼狠心,那他今天根本不會出手。'
  不成辯解的解釋,但因為是出自路加哥哥口中,所以他什麼都相信。他知道路加哥哥一定曉得其中原由,但既然路加哥哥不便多說,那他就全權相信路加哥哥告知的所有。就算很難相信,但他絕對不會懷疑路加哥哥說的每一句話。
  "你和他說了什麼?"想想洛比不高興的原因極可能是因為這小傢伙,達.柯爾倒想問清楚兩人交談過程了。
  "...也沒有什麼。"那個...‘母親'基本上也就只是和他說了兩句話就走了,而且都是不重要的話。
  "達.柯爾,你和他又..."從達.柯爾的語氣中聽出無奈,路加大概猜到了原委。
  "呵,沒錯...他更討厭我了。"也更恨他了。不過是他自找的,他活該。明知情人已經在鑽牛角,而且情緒極度不穩定,但他卻因一時欲火把情人的心情擺到了一邊。
  "你們還沒把當初那誤會解開?"其實只是個小誤會,路加真不解他們究竟如何把那麼小的事件變成了現今眼前這個大隔膜。不過回頭想想自己和桀...呵,其實他們也是一樣吧?
  "...怎麼解得了?知道實情的人早都死光了。而且,就算找來了那些人,他也不會相信。況且我還用禁藥讓他生了這小傢伙,就算知道了真相,就他的個性也不可能原諒我。"苦澀地牽起嘴角,達.柯爾將眼神轉向緹斯繼續說道:
  "小傢伙,你不能怪洛比不要你,要恨就恨我。洛比他把你交給了路加已經是對你最大的寬容了。"畢竟洛比根本不想要讓你誕生。如果不是因為他堅持,甚至威脅,洛比早就在小傢伙還未成形時毀了孩子。
  "我聽不懂!什麼叫最大寬容!?如果你們根本就不要我那就別把我生下啊!"
  憤怒的斥責剛出口,卻被達.柯爾捏住了脖子。
  "小傢伙,你如果敢對洛比這麼說,我絕對會掐死你!"
  冰冷的眼眸中看不透任何情緒,除了冷酷絕然。
  "我說了,你要恨、要怪就怪我。"
  說著,手上力氣不禁加大。
  "你快放"眼見緹斯被捏得喘不過氣,路加剛欲喝止,卻被突然出現的男子止住了出口的話。
  揮開達.柯爾捏著緹斯脖子的手,洛比神色複雜地望了眼緹斯,皺起了眉卻什麼也沒說,轉身進屋。他還是不懂,不懂對這‘孩子'的感情究竟是什麼。思索了一天,想了一整夜,卻還是不懂。應該是厭惡的不是嗎?但偏偏忍受不了‘孩子'受苦、難受。
  "洛比!!!"不再搭理屋外兩人,達.柯爾隨著洛比沖了進屋內。洛比的舉動可以算是接受了這孩子麼?還是...?
  若有所思地望著關上的門扇,路加牽起還在發愣中的緹斯,告別了這小屋。那兩人間的問題他是幫不了,至少目前不能幫,但似乎...從這刻起已經有了改變吧?雖不知促成那改變的契機到底是什麼,但他至少能肯定,達.柯爾和洛比的未來不會是斷崖。
  "路加哥哥。"
  "嗯?"
  "他們究竟..."
  平時直率的孩子此時卻有些怯言。
  "緹斯,這不重要。你只要知道,他們並不是完全不重視你的。"
  溫柔的手撫上了孩子的發,溫和的笑掛在了姣好面容上。
  "......嗯。"
  點點頭,孩子握緊了那只牽著自己的手。手上的溫度從他誕生,從他有意識起,就總是陪著他。不是實質上的陪伴,而是心靈、心房上。如果沒有這溫度,那他不會是現在這個他。因為那一點溫度,所以他活著,為了給予他這溫度的那人。想守護那人,因為想守著這一丁點兒的溫暖,想伴著那人,因為不希望看見那總是帶著微笑的臉上出現裂痕。或許...只要能守住他,就算得和其他人共有他也不介意;或許,只要這人願意在心上給他留個位,那就算要他把生命送上他也甘心。‘父親'...其實也一樣吧?為了‘母親'什麼都能不要,就算是孩子。呵呵,原來他和‘父親'很像呢...
  "路加哥哥,我最喜歡你了!"
  孩子帶著最美的笑容,說出了最真摯的告白。
  路加望著孩子,露出了淡淡卻真實的淺笑。
  "...嗯,我知道。"
  "那路加哥哥呢?你也喜歡我們嗎?"
  問出了一直不敢問的疑惑,孩子卻覺得心情輕鬆了許多。
  "......嗯。"
  簡單的一個音節,換來了孩子更燦爛的笑顏。
  "路加哥哥,我果然最喜歡你了!"
  就算不直說,就算只是一個簡單答案,但他滿足了。真的。
  "...這種事不必一直說吧..."
  似乎是有些不習慣,路加紅了耳根。
  "才不要!我要一直說,每天說,直到我變得更可靠,直到路加哥哥你知道我到底多麼喜歡你為止!路加哥哥,我會很快長大,然後保護你!"
  明明是幼氣的孩子,這一秒卻讓人產生了依靠的錯覺。
  "所以不要再哭了,不要再為那傢伙難過了。我會一直守著你,我絕對不會背叛你的!"
  望向說出堅定誓言的孩子側臉,路加褪去了所有偽裝。
  一滴淚落進了心坎,為的是此刻比任何人都像大人的孩子所說的一番話。
  其實他很簡單,一句誓言就夠了。
  就算是謊言,就算未來瞬息萬變,但他會永遠記得此時此刻這一瞬間,有個孩子用著堅定不變的語氣對他說要守護他一生。
  那個總被他當作孩子的少年,其實...長大了。
  回握緊牽著自己的手,路加坦然一笑。
  "...你如果食言...我會把你吊起來打哦..."
  "誒誒~~~路加哥哥你怎麼變暴力了!!!"
  孩子誇張地作了個表情,不一會兒卻又換了個認真神情。
  "不過我絕不會食言!我用我的生命發誓。"
  孩子的認真在漸漸什起的豔陽下耀眼奪人,一個失神,路加任孩子踮起腳尖,湊了向前。
  烈日下,兩道分明的影子緩緩交疊......
  28 妥協
  要一個人妥協不難,但要一個以自我為中心,獨佔欲極強的人妥協卻很難。路加此時就正為此傷透了腦筋。瞧瞧,那人又瞪他了。唉...可悲的是,他還叫不了支援。唉...他究竟該怎麼回答才好呢?
  話說清晨甩了維特和雷單和緹斯到訪達.柯爾後,一回到家他就被維特給拽了進房。一開始他還以為這傢伙又不知為何暴走而想把他...一頓,但他現在知道,那人只是因為單純的醋意而想把話問清楚。好吧,醋意的根源更深入點解釋就是...雷那傢伙說了些刺激維特神經的話。再再仔細點說,就是因為他!雖然說是自作孽,但他...真不想被凍死。
  "你到底想怎麼辦!!?"冷眼又再發狠。
  "呃...我..."他能不回答嗎?因為他覺得他說了絕對會被維特瞪死。
  "你什麼!?"
  "我...我啊..."動了動腦,但貌似沒有什麼兩全其美的答案。呃...為什麼維特總是這麼凶啊?明知道越凶他就越不敢說...況且...有誰敢說其實他們每個都很重要。他如果這麼說了不被維特咬死都難...
  "路加!!!"維特動了怒,狠狠地抓住了路加的肩。
  肩上雖痛,但路加還是不能給出維特期望的答案。
  因為不想說出違心答案,卻也不能說出實話。
  "...你這爛人!!!"路加的沈默代表什麼維特自然清楚,但他不甘願啊!憑什麼那些後來才出現的傢伙能占了路加的心!他更是討厭死了雷說著這事實的表情!!!他不想啊...不想別人也佔據了路加的心。那個呆呆任他欺負的人,怎麼能把溫柔割捨給他人!那個對他無限包容的人...為什麼不願意只對他一人溫柔?
  "可是...我偏偏還是喜歡你!"喜歡得快瘋了!喜歡得好想把他囚禁起來!但是不能啊!想讓那溫柔不變,又想把那溫柔限制在自己身上。
  "為什麼你要招惹其他人!?難道我一個還不夠嗎?"不公平!他只有他一個啊...
  "維特,對不起。我也不想...但就是放不下。"放不下他們中任何一人。可能的話他也不想招惹其他人,但很自然的,就像是冥冥中註定的,他總會在不經意間把他人扯了進來。卡拉曾經開玩笑地說,那是因為他吸引力過強,而那時他只是一笑帶過。但現在想來,說不定真如此。而自己...他們只要對他好一點,那他就會將他們放到心上了。況且他已不敢再將心單給一人,如果那人走了,那自己真得心死。不想再受傷,所以愛變得寬泛了。當他自私吧,畢竟他難得自私一次。
  "...你這爛人!混蛋!!!"口中雖是罵著,但卻伸手將路加擁進了懷中。
  "狡猾的傢伙..."明明說著過分的話,但為什麼卻要露出難過的表情?
  "嗯...我是。"靠在維特懷中,路加深吸了口氣。熟悉的味道讓人安心,就算明知維特還在生氣,但他還是又想到了維特每日抱著他時的溫柔。似乎只有那時,這人才會溫柔。
  "...你!!!"懊惱地將懷中人摟得更緊,維特知道自己沒有選擇。要,就得忍受,若不要,他就得失去這人和這人的笑容。苦澀漲滿胸口,他能做的選擇只有一個。
  退一步。
  "...算了...那你答應我,"
  "嗯?"
  "在你心裏至少把我放在第二位。"第一,永遠屬於哥哥。就算他離開了,這事實還是改不了。不能怨,只能接受,因為哥哥和路加的過往他不曾參與。
  "...好。"第一他給不了,但第二位,自遇見維特開始就是為他而留著了。
  "如果我和他們起爭執,那你得站在我這邊。"
  "呃...我勸架行嗎?"
  空氣突地一冷。路加急忙點頭答應。
  "如果我和他們開打了,那你得幫我!"
  "呃...?"
  某人冷眼一瞪。
  "沒沒,我說好!"
  天啊...怎麼他覺得維特變血腥了...
  "那個...我想了下...我還是幫忙善後好了。"拜託...如果他們真開打,那事後他得忙死了,他才不想再參一腳啊!
  "路加!!!"
  "哇!!!!!!!"
  隨著驚呼聲起,某人受傷的唇又添了一道新傷痕。
  
  和維特的‘交談'好不容易在犧牲了他那可憐嘴唇下‘完美'結束,可一到晚餐時間,一場戰爭又即將點燃。他是不知道維特和雷究竟為什麼那麼不合啦,但是...但是他真得不希望一頓香噴噴的美味晚餐葬身在兩人手上。而緹斯那笨蛋竟然像是沒察覺那兩個傢伙間的火藥味似地正開心地享受著晚餐!
  砰砰砰!!!
  "快放我們出去!!!"被雷隨意擺在一旁的小盒子傳來了砰擊聲。
  雷帶著笑,拿起那盒子......用力一搖。
  "哇啊啊啊啊啊啊!!!"小盒子內的兩人隨著盒子的搖動一陣翻滾,尖叫聲不斷。
  "住手!!!哇!!!!你這變態住啊啊啊!!!"
  紓緩了口氣,把盒子隨意一放,雷收起了敵意開始用餐。哼哼,那兩個傢伙要怪就怪自己在他和維特那傢伙瞪眼時插入。其實也不是他想和維特過不去,但維特偏偏就是和他不對盤。他承認清晨和維特說的那番話有炫耀或說是刺激的意味,但他也只是實話實說罷了。他能讓路加和維特說清他們之間的問題,同樣的,他也希望路加能把他們的關係也說清。曖昧不清的關係,久了,他們也會著急。
  ‘呵呵,原來你也會擔心啊?'還以為在沈睡的某人聲音自深處穿了過來。雷攤了攤手,‘別忘了我也只是個常人啊!'
  一笑,卻是春風得意。
  
  "路加哥哥,你怎麼不吃啊?"努力奮鬥的孩子此時才發現路加絲毫沒動刀叉。
  "......"剛剛在那一觸即發的狀況下他如果還吃得下那就太恐怖了!只有緹斯這少根筋的才...唉...總覺得他的未來多難啊!難道他做錯了決定嗎?他們四個該不會把他的生活弄得更亂吧?
  不過那樣也好,亂了也好。
  只要他們願意陪著他就好。
  拿起刀叉,轉頭望向落地窗外,滿片星海伴著明亮月光照耀著大地,幾許流星飛逝過天際。
  ...流星群嗎?這回究竟是代表了幸福還是厄運?
  擔憂掩蓋過了眼前的安穩。
  29插曲
  隔天,期限的最後一天。
  將自達.柯爾那裏帶回的靈魂交給了撒旦,外加被撒旦冷嘲熱諷了一頓後,路加這才將那力量泉源轉到緹斯身上。說句實話,他本還不信那東西轉換成了力量會有多麼強大,但直到今早親手接過那東西後才不再質疑。畢竟能把他灼傷,又把他累得少了半條命的力量不強才怪。
  不過話說回來,混亂的生活一旦平靜,難免會讓人有點不知所措。而正因為悶得發荒,又不希望看到家中那幾人有事沒事開瞪,所以路加決定了──開店營業。做的生意自然還是幫人預知未來,但同時還有所有一切閒散委託。和以往的不同在於,這次的收費純為稀少的貴重物品或是三界的錢幣。畢竟他們現在情況是以生活為重。
  而打開門做生意的第一天,路加就遇上了‘故人'。更正確點說,是和以往客人有點牽連的人。那名叫西克的少年。
  少年臉上一片淒涼,似是想落淚,卻還是強忍著淚水。
  路加知道,又是個傻瓜,為情傻。
  "怎麼了嗎?少年。"露出職業笑容,無視身旁某個冷氣直比冰箱的傢伙,路示意緹斯加為少年添杯茶。
  "...我聽蘿絲琳說了這裏...她...不能恢復嗎...?"
  聽著少年顫抖的話音,路加又是一笑。其實不想她恢復的吧?但礙于情人所願...傻瓜,真的是傻瓜。
  "也不是不能,不過你真的希望她恢復嗎?說不定她恢復了後會搶走你最重要的人,說不定到時你什麼都會失去。"
  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卻被維特捏了下腰。
  唔!
  緩緩地回過頭,維特又瞪了他一眼。
  呃...他有說錯什麼嗎?
  "...失去?我還能失去什麼?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連他也沒有了..."隱忍的淚還是灑落,濕了膝上握拳的雙手。
  "他恨死我了...他說了都是因為我她才會..."
  "所以我還給他...什麼都還給他..."
  氣息,自失望變成絕望。
  "不論任何代價?"
  路加揚起一笑,那人點了點頭。
  一手輕輕畫了個符號,待它融入少年身體消失後,路加送走了那人。
  一切只等結果。
  
  午間的一則新聞吸引了緹斯他們的目光。一名少年被不知何處飛來的玻璃刺傷了眼。回頭看向帶著淺笑站起身的路加,幾人眼中的訊息都不同。
  "路加哥哥!你怎麼能這麼做!?"他的路加哥哥怎麼變得這麼殘忍了?
  "我做了什麼?"一臉好笑地走了到窗邊,路加反問。
  "笨小鬼,你竟然察覺不到?"雷翻了個白眼。
  "誒???"什麼?他應該察覺什麼?
  "...那人被什麼纏身。"雖然不喜歡一旁的兩個傢伙,維特還是難得好心為緹斯解釋。
  "誒誒誒!?有嗎!?"他怎麼看不出!?唔!等等...這麼說來...他還是他們當中最差勁的!?
  "嗯。他的左眼被不祥纏繞著。"輕輕笑了笑,接過穿過窗戶而進的移動物體,路加說到。
  "啊!?有這種東西啊?"盯著路加手上一閃即逝的物體,緹斯這才發現自己的常識似乎...很不足。啊啊啊!為什麼維特和雷那色狼都知道他竟然不知道!?
  "緹斯,這世上什麼都存在,只是你或許看不見,更沒有機會接觸。只有部分的人能察覺,也只有他們能證實這些東西是存在的。"收起這珍貴的‘代價',路加決定去小歇一會兒。一天一筆生意,那就足夠了。而今天,也應該休息了。
  "那、那那人不會有事吧?"孩子還是見不得血腥,更不希望看見傷感的事。
  "只是少了只左眼,然後丟了一切過往罷了。"路加想,或許哪天,那名高大俊逸的男子會再次到訪,只為了贖回少年的記憶。但絕不會是現在,沈浸在失而復得喜悅中的人...怎麼可能會為少年傷心?只是那女人的命依然改不了,就算恢復了原狀也一樣。
  "路加哥哥...這樣好嗎?"
  "不知道,不過如果我是他,我會選擇忘了一切。"如果有一天真的失去一切,那他如果不是不活了,就是會遺忘一切。包括對桀他們的愛戀,包括對自己這‘人'的一切。
  "啊!?才不會!!!我才不會讓路加哥哥忘記我的!而且我說了會永遠守護著路加哥哥的!!!"小孩不滿地跳了起來。他都說了自己絕對不會變卦的,路加哥哥竟然不相信他!維特和雷可能會做不到永遠,但他可不一樣!看看他那沒用的父親卻能這麼長情就知道了!
  "好好,我知道了,傻瓜!"好笑地看著緹斯氣鼓鼓的樣子,路加蕩開了愉悅笑容。緹斯就是總愛說出可愛卻讓人高興的話。雖然他不知道他們口中的永遠是否能持久,但還是抱持著希望。
  簡簡單單,平平凡凡的日子真好。
  "我說路加~你這是要去哪?"
  "我想休息一下。"回答了雷的疑問,路加卻發現氣氛似乎有些...不對?
  "呵呵~那我陪你一起‘睡'好了~"雷笑得燦爛地靠了過去,維特皺眉,黑著臉擋了在前。
  "喂,你這傢伙!你昨天占盡了便宜現在卻還不讓我們靠近!?"不滿地挑起了眉,雷的怒氣瀕臨爆發。應該是同樣的,但維特那小子幹嘛一副自己最大的樣子!他看了就氣!
  "哼!"毫不退讓地回瞪,維特並不打算讓雷踏前一步。
  路加看著這兩個快動起手來的傢伙,一陣愕然。昨天...昨天他也就和維特單純的抱著‘睡'罷了,哪來什麼大便宜可占!?而且...他想自己‘單獨'好好睡個覺都不行嗎?這些傢伙怎麼有事沒事都要吵!?
  "那個..."他能插個口吧?
  "嗯!?""什麼事?路加。"兩人齊聲問到。
  "其實..."其實他啊...
  "對了!我們應該讓路加哥哥自己選嘛!!!真笨!"一直默不作聲的緹斯像是想到什麼好點子地拍著手,滿臉笑容。而聽到這提案的路加只想掐死他。
  "呵呵~那路加你比較希望誰陪你呢?"雷的笑中帶著威脅。
  "哼!"維特的冷瞪帶著恐嚇意味。
  "路加哥哥~路加哥哥~"緹斯的撒嬌帶著單純天真。
  而路加只覺得左右為難。
  "那個...其實..."路加疾步後退中。
  "我自己一個人休息就好了!"某人沖進了房間,鎖上了門。
  再被他們那麼搞下去...他根本就不必睡了!
  雖然真的是純休息,但昨天維特還是有小小地動手動腳。呃...雖然只是親吻外加一雙毛手亂竄。不過重點是,他卻因維特的舉動而失眠了!所以如果把那三個傢伙放進來,那他真不必睡了!
  唔...別再撩撥他的本能欲望了啦!
  他不希望再變回以往那沈浸在肉欲的自己...
  雖然...他很喜歡維特他們的親近。
  30 插曲2
  被緹斯纏了一天為他講解了各種存在的生物,路加這才稍微有點時間小歇。接過雷遞上的茶杯,路加翻閱起了前些日子好不容易找到的一本古文書。
  書中主要講述的是惡魔的種類。
  除了最高級的撒旦外,惡魔分成了許多不同階級、類型。
  間中最讓路加最感興趣的是‘夢魔',也就是淫魔。
  原因很簡單,因為他沒見過。
  況且如若沒必要,它們也不會出現在同類或人類以外的生物面前。
  神秘的種族...如果把它們賣了或許可以賺一番。
  路加在心中打著小算盤。
  "你笑得好醜。"維特很不給面子的一句話就這麼插了進來。
  "......"路加的笑僵在了嘴邊。他知道他一打起壞主意就會傻笑,但也不必說得這麼直接吧?而且...既然嫌他醜那幹嘛還抓住他不放!?
  砰!!!
  "呃嗚!!!!"
  突然,一個人影憑空出現。下一秒,那‘人'狼狽地跌趴在了地板上。
  緩緩地爬起身,來者一臉不安,緊抱著懷中東西。
  "嗚...撒旦叔叔...撒旦叔叔讓我來找你。"
  那‘人'一身露出結實纖長的手臂和腹肌的黑色勁裝,背後,還有著一對小小的惡魔翅膀,而臀部則有著尖尖的小尾巴。雖然那‘人'有著英俊高大的外形,但路加看了卻想歎息。畢竟一個大男人竟然還一臉軟弱...唉...
  "呃...你是?"為什麼他總覺得撒旦每次丟給他處理的都不會是好事?
  "...我是夢魔...蘭斯..."怯怯地報上自己名字,蘭斯對陌生的環境感到很不適應。嗚嗚...如果不是撒旦叔叔硬逼他到人界...嗚...他好想父母...
  "哦~"夢魔!!!他才剛想抓一隻來看看沒想到就有‘魔'自動送上門來。看來這回撒旦也不算太欺壓他嘛!不過...這似乎才蛻變的夢魔究竟找他幹嘛?
  "撒旦為什麼讓你來找我?"
  "嗚..."遞上撒旦叔叔吩咐他必須交給路加的那封信,蘭斯有些急促不安。為什麼他要是淫魔啊!?而且還先天營養失調...他無法吞食女性的精氣,但男性...他的體質也只能接受特定男性的精氣。而正因此,撒旦叔叔竟然要他找個主人定契約。嗚...他不要啦...
  "原來是先天不足啊!"看完了撒旦的信,路加總算知道對方為何一副欲哭無淚的樣子。既然他是要找‘主人'而不是‘契約者'或‘僕人',那就代表這位夢魔是被壓定了!夢魔中百年難得一遇的特例,偏偏給這位剛蛻變的年輕夢魔給遇上了。
  "嗚嗚..."點點頭,蘭斯擦著眼淚吸吸鼻子。嗚...萬一那個必須做他主人者不願意接收,那他絕對會被其他夢魔笑死。自己送上門了對方還不要...嗚...好丟臉!
  "你別哭了,我幫你找的那人絕對不會把你轟出去。"因為那人想轟八成也轟不了。撒旦怎麼可能讓自己的遠親被人轟出!
  "嗚...嗯!"蘭斯低著頭努力止住淚水。
  "對了,你身上有什麼東西能當作酬勞嗎?"既然那夢魔不哭了,那他的生意就得繼續照做。唔~如果能得到這夢魔的尾巴或是翅膀也不錯!
  "嗚?"蘭斯想了想搖搖頭。嗚...撒旦叔叔也沒說要帶什麼東西啊...
  "沒有!?什麼都沒有!?"撒旦那傢伙不會是要他白做吧!?
  "嗚嗚..."見路加臉色一暗,蘭斯又嚇哭了。
  "...路加哥哥,你怎麼欺負人!?"剛從書堆中存活下的緹斯一踏出書房就見到路加面色不善,另一人則在掉淚。
  "......"無言回應,路加發誓遲早有一天他會撕了緹斯的嘴。而雷聞言只是開懷大笑。
  "嗚...對不起..."沮喪地道歉著,蘭斯知道自己又給別人添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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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哭了,我送你去就是了!"敗給了夢魔哭喪的樣子,路加決定還是把這傢伙送走為妙。他可不希望被眼淚給淹死。不過...他父母究竟是怎麼生出個這麼懦弱的惡魔?真是...唉...
  設了個結,將蘭斯帶到某間小公寓外,路加隨手變出一堆書籍丟給了死抱著懷中東西的蘭斯。呃...不是他想送這些東西...只是撒旦說了他也就照做了。
  "嗚..."可憐兮兮地望了眼打算離開的路加,蘭斯顫抖著手緩緩按了門鈴。嗚嗚...如果他的主人是個凶巴巴的傢伙怎麼辦...?又或者他的主人是個有虐待傾向的人...嗚哇!!!
  門開啟,一位高大俊美的男子出現在了蘭斯眼前。
  ‘應該不必為他擔心吧?'見蘭斯含著淚硬擠進了屋內,路加聳聳肩,手一揮,眨眼間又回到了家中。
  "路加哥哥...你把那人怎麼了!?你該不會對他..."一見路加回來,緹斯急忙沖了上前。唔!不要怪他胡思亂想,但就他看來那位惡魔其實很可愛...難保路加哥哥不會@@#@#&$...而且路加哥哥這回沒收費耶!你說,怎能怪他想歪!誒!?還是那人已經付費了...在剛剛和路加哥哥消失的那幾分鐘裏!
  "...什麼叫我把他怎麼了!?我只是送他去他該去的地方!!!"知曉緹斯所想,路加怒吼。
  "小鬼的腦袋真不乾淨啊~"雷捧著肚子大笑。拜託,想也知道路加怎麼可能...哈哈哈,就算...路加和那愛哭的傢伙擺一起,看起來就像是兩個...哈哈!
  "路加!"而一直們不吭聲的維特冷眼一瞪,強硬地將路加拖進了房內。
  之後...
  "維特!冷靜!冷靜!!!"
  "嗯!!!痛!流血了!流血了啦!!!"
  再踏出房門時,路加的唇角被咬破了層皮。
  呃...他快流血而死了啦...
  來個人讓他咬一下吧...
  雖然他討厭死了血的味道...
  
  一個星期後,高大俊美的男子找上了門。帶著懷中虛弱的夢魔。
  路加診斷了原因,是過度饑餓外加吃了一些人類食物。
  一個星期,把生命力極強的惡魔弄得如此虛弱...路加真有點佩服蘭斯的主人。
  俊美男子沈靜許久,才淡淡問了聲‘要怎麼救他'。
  不難的方法,但路加卻沒有直說的打算。
  不懂珍惜,多少都得受點懲罰。
  "你知道怎麼救。"
  "什麼!?"俊美男子愕然,因為他真不曉得。
  "他平時喜歡做什麼呢?你好好想想吧..."
  語盡,就算那人不願,路加還是硬將他送了出去。
  畢竟能不能明白,能不能救活,其實只在那人的一念之間。
  就算他給了答案也沒用,因為選擇權永遠是在當事人身上。
  況且他給的提示已很清楚,問題只在那人是否有注意過蘭斯的舉動。
  ...他只能當個旁觀者。
  蘭斯和他主人的故事中的旁觀者。
  所以不能多言,不能。
  31 序曲
  一個月的平靜生活淡淡地流逝而過。
  在平淡的第32天,路加迎來了意料外的兩人。
  藍柏和‘王'。
  與其說是意外於他們得到訪,但更確切點說是路加不希望看見他們。而自薦開門的緹斯在看到來者竟是這兩人時險些抓狂。雖說他遺漏了那段不知發生何事的時光,但雷曾大約告訴了他一些內幕。況且路加哥哥在看見那兩人時的表情很明顯就是被觸動了心底某一角,他再傻再笨也猜得出是為了什麼。能讓路加哥哥露出那種表情的,除了桀那混蛋,就是那段路加哥哥從不提及,和‘王'有關的過往。
  斂下笑容,路加面無表情地望向到訪的兩人。
  要他對他們微笑,那真的太難了,就算只是機械化的笑容也很困難。況且他已經儘量壓制著那想手刃他們的衝動。
  "我知道你並不想見到我們,但如果不是出事了我們也不會找上門。"藍柏拉著一臉尷尬卻又強裝鎮定的‘王'走進了屋內。
  "你不是一直想找你妹妹嗎?"
  "他不是說卡特琳早被他殺了嗎!?"有些失控地將從前‘王'殘忍的話重複了一遍,路加感到心窩一陣刺痛。畢竟那是他唯一的妹妹,而這人卻奪走了她的生命。
  "這是我們今天來的目的。她沒死。而且...這笨蛋之前的行為都是因為被操縱著。"指了指身旁的‘王'。
  "無禮!!!誰笨了!!"‘王'惱怒回嘴。
  "不笨會讓別人控制!?不笨會連那種低級的操縱能力也抵禦不了!?你根本就笨死了!要是先王知道自己的孩子這麼沒用一定會掐死你!"說著,藍柏白了‘王'一眼。若非因為他從小看著這笨傢伙長大,而且還喜歡這笨傢伙...他根本懶把那東西給去除。不過其實也不能怪這笨蛋,那東西的力量本就不是想除就能除去的,況且那東西在百年前是力量最強盛時期,所以這笨蛋沒察覺也正常。只是他沒想到為了等那東西最脆弱的這一瞬間竟花了百年時間。
  "我!!!"無法反駁,‘王'只能不甘地瞪著眼。
  "等等...你剛剛說了什麼?"發現‘王'的氣息和的確和以往不同,路加決定先將恩怨丟一旁。
  "...讓這笨蛋自己和你解釋吧!"
  抓了抓頭髮,雖然有些不滿,但‘王'還是開始講述了一切轉變的開端。
  
  自被那名名叫路加的少年救了後,他是真心想將少年帶到堡內生活。因為少年的眼神太滄桑,讓人看了心疼。不過更主要的原因是...少年問了他名字。確定身上傷口已徹底恢復,又平定了亂黨,他帶著滿懷期待化為蝙蝠向少年住所的方向飛去。
  不過有些奇怪,越是靠近少年的住處,空氣越是渾濁。有什麼東西污染了空氣,又或者說...有什麼在誕生。
  視線突然捕抓到了距離少年所住小屋不遠處的草叢中的幾道人影,眼中的景象卻讓他萌生了強烈殺意。
  一名少女被兩名男子侵犯了。
  而那名少女是路加的妹妹。
  氣憤地將那兩人震離卡特琳身邊,他卻發現那污染著空氣的根源竟是來自于少女身上。
  那一刻,少女笑了。
  瘋狂的笑容,帶著絕望的美。
  污濁自身體最深處傾泄而出,周遭的樹木在碰觸到那氣息時就瞬間銷毀。
  少女帶著滿身傷痕輕鬆地將被震昏的兩人拖進了屋,卻在踏進屋前回過頭對他一笑。
  "為什麼不守信呢?你們怎麼都騙我呢?"
  突然,眼前一片黑暗,他只覺有什麼東西鑽進了體內,卻抵抗不了,更壓制不住。有人操縱著他的精神、意識,漸漸的,他的自我變得混濁。
  雖不清楚,但他隱約記得,他冷眼看著卡特琳用刀子將那兩名男子的肉一片片地割下,逼她父親吞噬自己孩子的血肉,再殘忍地切斷父親勁間的大動脈,放血而死。印象中,他和她一把火燒毀了那冷血村莊,斬殺了所有想逃走的村民,連嬰孩也沒放過。
  當路加醒來時,她把目睹了慘狀的路加給弄昏帶回了堡中。卡特琳不許他洩漏她的行蹤,更讓他告知路加自己已死。而正如她所料,聞言的路加氣憤、吵鬧了一天。路加試過離開,但當他清楚知道自己無法逃出這城堡時就徹底放棄了。因為再掙扎也於事無補,這點,他自出生就清楚知道。
  而卡特琳要的,就是禁錮路加。
  漸漸的,他發現自己對路加的欲望日益膨脹。心中、胸口一直在渴望,渴望將那人緊緊擁進懷中,渴望狠狠地...淩虐他。暴戾的想法,但他卻沒法制止。順著欲望,他抱了路加,毫不溫柔的。那時,看著身下人一臉憤恨卻緊咬著牙根不願示弱,他竟感到了報復後的快感。而當雙目觸及到那染紅雪白床單的殷紅時,他卻又滿足得想笑。
  那不是他,但卻又是他。
  他清楚路加抗拒著這種違背倫理的事,但他每次一見到路加那雙如黑洞般會讓人迷失心智的黑眸就會忍不住欲望。那種源自於體內某處的欲望不是他的,但卻影響著他。一次次地折騰著那人,一次次地羞辱著那人,只是因為有把聲音勸說著他那麼做。
  後來,卡特琳帶來了個人,一位有著陽光氣息的男子。他不清楚兩人間究竟有著什麼交易,但那名男子望著卡特琳的眼神似乎帶著一絲的著迷。只是不知為何,幾天後卡特琳將男子冰封了。幾年後,路加想趁著他們對他放寬心時逃走,而這舉動也讓她徹底憤怒。他毀了個族群以示警告,僅因為她說路加心軟。她想斷去路加的所有退路,而他是她手上那顆付諸行動的棋子,也是她選中的一具軀體。
  路加最終還是逃了,在桀的幫助下。
  但當她得知這消息時,不怒反笑,像是看穿了什麼地詭異笑著。
  而後,她消失了,帶著那冰封的男子。
  而後,他瘋狂了,為了尋找回那讓他深陷的少年。
  而後,他殺了桀,但卻依然留不住那少年。
  而後,過了百年......
  
  "不可能!!!卡特琳不可能那麼做!!!"聽完了一切,但路加並不願相信‘王'口中的事實。那種事根本不可能!他絕不相信他那可愛的妹妹會是一切的主因!
  "你可以不信,但我們說謊並沒好處。而且,如果不是出了事,我們是絕不會來這裏自討沒趣。"高傲依然的話語,卻讓路加動搖。
  "...出了什麼事?"維特的聲音在路加還在考慮是否要相信時插了進來。雖說場合不適,但維特還是將路加拉近,在路加唇上輕輕一吻。沒有其他意思的一吻,只是單純的安慰。
  "她回來了,帶著那個男人去找了...桀。"
  真相,漸漸露出了頭。
  32 最終之戰1
  仰望星空,任微風吹刮過臉龐,路加挺直的身軀在夜色下顯得朦朧虛幻。他只是有點動搖和不解,真的。‘王'的那一番話他雖然不願意相信,但他知道那卻是事實。恨嗎?還怎麼恨得起,那人始終是他妹妹。不管做了什麼,他都能原諒的妹妹。只是不瞭解,不瞭解妹妹究竟想要什麼,究竟要做些什麼。
  而那名男子和...桀...在事件裏又是扮演著什麼角色?
  不是沒想過和撒旦或是卡拉打聽些消息,但兩人卻像是突然消失了般全無音訊。唯一得到的回復也只有卡拉堡內老管家一句‘主人和奇克已經關在地下室研究著某樣東西好幾天了'。
  他到底該如何?是去找桀他們弄個清楚,還是...?
  只是一旦找了桀...那無論如何都免不了一戰。難道沒有兩全其美的方法?難道他只能等他們找上門?雖然不知妹妹的目的,但路加肯定,她絕對會來找他。
  身後一陣溫暖,低溫的身體貼了上來,一雙手輕摟著他。比他矮了許多的身軀雖無法將他擁緊,但卻給了他溫暖。
  "維特..."搭上那雙輕摟著自己的手,路加頓感心情輕鬆了許多。
  "......你..."聲音雖是淡淡的,卻包含著不易察覺的關心。
  "我沒事。"
  "...我沒擔心。"
  雖是這麼說,但路加知道,這小子只是不好意思。
  "喲喲~我還以為怎麼了!你原來還會不好意思哦~"雷走了過來,卻在看見維特有些僵硬的動作時調侃了一聲。
  "哼...我沒你臉皮厚。"鬆開了環著路加的手,維特改站到了路加身邊。
  "哦~那還真謝謝誇獎~"強笑著回了一句,雷站到了另一旁。
  並著肩,像是有千言萬語,但沒人再開口。
  寧靜伴著冷風,刺骨得讓人倍感寒冷。
  "誒?路加哥哥,你們怎麼都在這裏吹風啊?不冷嗎?"剛收拾好餐具的緹斯手提著披風沖了過來。唔~很奇怪耶,路加哥哥他們吹風也就算了,怎麼都不說話呢?天空很好看嗎?不過是星星多了點嘛!唔~他真不明白啊!
  納悶思索著,緹斯為路加披上了披風。
  淡笑著接受緹斯手忙腳亂地為他系著披風帶子,路加伸手撫上了那如銀絲般的秀髮。突然有點好奇,他究竟有什麼魅力能吸引他們?
  "緹斯,你喜歡我什麼?"
  "誒?唔~好難回答耶!唔~就是路加哥哥很溫暖啊!而且感覺上好像軟綿綿的絨毛抱枕...也很像甜甜的糖果!"在他眼裏路加哥哥就是很好吃、很好抱的樣子嘛!啊啊!反正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覺得路加哥哥一副在誘惑別人吃了他的樣子啦!
  "......"掛著一臉黑線,路加發誓,這是他聽過最荒謬的回答。什麼叫他看起來軟綿綿!?這什麼鬼形容!?有哪個男性會看起來軟綿綿的!?
  "噗哈哈哈~笨小鬼,這真是我聽過最可愛的形容詞!哈哈哈...就讓我來證實看看路加是不是真的‘軟綿綿'吧~"雷大笑著撲向路加。那麼絕妙的形容詞...噗...真是除了這笨小鬼外沒人會這麼用!
  "你這色狼!!!快放開路加哥哥!!!"見雷竟對路加毛手毛腳,緹斯使勁地扯著雷的一頭紅發。
  "喂喂!!死小鬼!給我放手!!!我如果變禿頭一定把你抓來打!!!"回扯自己的長髮,雷鬆開了粘在路加身上的手,轉而和緹斯大打出手。
  無語地望著打鬥中兩人,路加牽起了淡淡笑容。
  這樣的日子,真好。
  如果每天能聽到他們吵吵鬧鬧,那真好。
  只不過,得過了這關後。
  "...我會陪你,不管你做任何選擇。"靜靜陪在他身邊的維特緩緩開了口。
  一句話,解開所有不安憂慮。
  為何害怕?他還有他們。
  不管任何決定任何抉擇,他們都不會輕易離開他。
  寬心,一笑。
  "你們不會後悔吧?"
  打鬧中的兩人停下了爭執。
  相視一眼,三人第一次達到了共識。
  "當然後悔啊~不過以後我會想辦法討回來哦~拉斯多也這麼說~"丟開了緹斯,雷靠了在路加身上。
  "...嗯。"維特隨之也點了點頭。
  "不過我倒不會後悔啦!不管路加哥哥做什麼我都會纏著你的!"緹斯想了想也粘到了路加身上。反正維特和大色狼都抓著路加哥哥不放,如果他還在一邊涼快也太吃虧了吧!?嗯嗯!路加哥哥果然軟綿綿的~好好抱哦!
  看著粘在身上的幾人,路加有些懷疑自己是否上了賊船。雖然理論上似乎是他占了大便宜,但為什麼感覺上他卻像是虧大本了?
  不過...
  算了。
  虧就虧吧,反正虧了自己卻能換得了這幾人就很足夠了。
  賠上一生又如何,他...就是願意。
  明天過後,他會牽著他們的手迎接未來。
  同時,他也會將所有事件徹底解決。
  這是不能逃避的責任,因為是他導致了妹妹的變化。
  既因他而起,那就由他親手解決。
  不管是桀...還是卡特琳都一樣...
  他會為此畫上個句號!
  倚靠著身旁幾人,再次仰望星空時,路加露出了釋懷的笑容。
  33 最終之戰 2
  隔天清晨,當第一道晨光射進屋內時,路加留戀地望了這間小屋最後一眼,畫起了魔法陣。
  白光順著魔法陣泛起,纏繞包圍著陣中幾人,轉瞬間消失無蹤。
  他不知,這一去,還能否歸來。
  再次回神時,眼前景色早已變成了一片沙漠,而沙漠中央,正是路加住了百年的那棟古歐式房子。房子周遭一片死氣,暗黑氣息不斷自房內透出,污染著清新空氣。幾屢黑煙遮掩著太陽,連一絲的光芒也無法射進大地,狂風吹襲著遍地沙海,模糊了僅有的視線。
  伸手擋去刮在臉上的風沙,路加有些艱難地邁開了腳步。只能徒步前進,因為這裏用不了飛躍魔法。側頭望了眼輕鬆跟在身旁的雷和有些勉強的其餘兩人,路加不禁歎了口氣。先不說雷那活了不知多久的傢伙,就維特和緹斯這兩個傢伙而言,他從沒想過他們竟能忍耐這些帶著攻擊性的風沙。若是低級生物...想必早就被這攻擊給消滅了吧?這也難怪周遭會是死氣一片。
  "呃!!!"閃過突然飛來的一具屍骸,路加停下了腳步。淡淡地看著再襲刮而來的風沙,路加卻只是站定腳步。他知道他們察覺了,而他也相信,卡特琳不會真讓他出事。
  風,突止。
  銀鈴般的聲音在沙海中響起。
  "哥哥,你總算來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哦...你也一定很想我吧?咯咯,我知道哥哥你很想見我...我在地下室等你噢..."
  熟悉的聲音敲打在腦海中,一句句的思念在無盡沙漠中回蕩著。
  可惜,傳進路加心底的卻是一片寒意。
  見卡特琳撤去了防護著房子的風暴,路加領著其餘幾人加快了腳步。有種不好的預感...就像是被人算計著些什麼!而且...地下室...那種地方...為什麼卡特琳選擇在那種地方見面!?
  縱然不解,但也沒時間讓路加多加思考。
  
  一路無阻地踏進了熟悉的房間,雷卻突然拉住了打算走向地下室的路加。自懷中將那透明盒子拿出,盒內兩個小人兒卻在劇烈顫抖。召來另兩個小傢伙,卻見兩人也同是一臉恐懼。
  "不要再前進了!!!好恐怖...好恐怖..."捲縮著身子,小秋緊抓著小夏,全身無法控制地顫抖著。
  "...去了會出事...你...會失去..."回摟著小秋,小夏承受不住腦中所見昏了過去。
  "唔哇...不要...不..."盒內兩隻隨之也陷入了昏迷。
  "她們在召喚...那東西...呃!!!"
抱著失去了意識的小夏,小秋留下這麼一句話後便帶著小秋和其餘兩人逃離屋內。承受不了...他們承受不住那些強行灌注的畫面!太血腥...太殘酷,那種生剝人體,那種強行抽幹上百條人命鮮血的無情生物...那只上古世紀的‘魔鬼'!而且...那人會失去的...他會傷心...這一切...這一切只是...
  "路加,你..."見那四人竟都一臉驚恐,雷也無意追回他們,只是詢問了遍路加的意思。雖然不明白那四人究竟看見了什麼,但小夏說了‘會失去...'。對誰說?指的是誰?他不敢打賭,因為若輸了,賠上的是自己眷戀著的人。
  "...都到這一步了,我怎麼可能放棄。"不是不擔心,但他必須繼續。這,是最後了。
  打開通往地下室的秘道,迎面吹來了一陣冷風,濃重惡臭的血腥味自深處傳來,路加聞之皺起了眉。腐臭味蔓延在空氣中,秘道四周可見具具動物腐屍。
  "唔!!!"捂著嘴強壓下胸口作惡的感覺,緹斯的臉色卻隨著入眼的慘狀變得蒼白。惡!!!為什麼只有他不適應,為什麼路加哥哥他們沒什麼太大反應!?
  再看了眼路旁屍體,緹斯依然覺得...惡...真的好噁心!
  "小鬼,習慣吧~幾具動物屍體你就受不了那以後還怎麼過!"瞄見緹斯滿臉蒼白,雷輕佻地拍了拍緹斯的頭。果然孩子的眼中容不下污點呢...因為太幸福了,所以孩子才以為世界都是美好的吧?
  "我..."本想反駁,卻在看見雷眼中的暗淡神采而靜了聲。
  "這樣很好啊,緹斯,不習慣其實很好啊!"走在前頭的路加回了他們一眼。能天真快樂,怎麼會不好。他多希望自己也能像緹斯這般...只是天真早就被磨盡了。
  "...到了。"冷冷地出聲提醒感懷中的幾人,但入眼的景象卻也讓維特不禁皺起了眉。
  空曠的地下室被人改造成了刑房,古磚築成的牆上滿是濺起的鮮血腐肉。室中央的一個略低池中躺著上百具女性屍體,每具屍體的喉間被插了根管子放血。血液自管中傾瀉而出,填滿了裝載屍體的空池。血池旁是由鮮血繪製而成的召喚魔法陣,而一名穿著光鮮的女孩正拉著名帶著陽光氣息的男子在血池中輕快地跳著舞。另一名俊美男子卻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注視著兩人。
  "...卡特琳...?"不確定地叫著女孩的名字,路加不敢相信妹妹竟恢復到了孩時的樣子。那人...真是他妹妹嗎?為什麼...好污濁,好...瘋狂。
  "咯咯~哥哥你到了啊!你怎麼這麼慢呢!"停下舞步燦爛地對路加一笑,卡特琳輕盈地跳離了池中央。
  "哥哥...我好想你...你想我嗎?"
  女孩的聲音變得落寞,
  "不......你沒有。你只想著站在你身邊的那幾人..."
  女孩的聲音帶上了哭音,
  "...咯咯~不過沒關係哦...我不會怪你哦..."
  女孩的神色變得詭異,
  "哥哥喜歡怎樣的人呢?他不錯吧?咯咯~我是覺得他不錯的哦..."
  女孩牽起了帶著陽光氣息的男子的手,
  "哥哥你也不必再委屈于那些爛男人了...我會變成他...把你帶走..."
  女孩的臉上浮現了癡狂笑容。 
  同時,召喚陣泛起了青綠色光芒,燈火被狂風撲滅,光芒被暗黑吞噬。鮮血繞著綠光傾灑而下,地面綻開了一大裂痕。
  美豔得炫目卻面無血色的嗜血女性出現了在眾人面前。
  路加記得,她叫...伊莉莎白巴托裏。
  33 最終之戰 2
  隔天清晨,當第一道晨光射進屋內時,路加留戀地望了這間小屋最後一眼,畫起了魔法陣。
  白光順著魔法陣泛起,纏繞包圍著陣中幾人,轉瞬間消失無蹤。
  他不知,這一去,還能否歸來。
  再次回神時,眼前景色早已變成了一片沙漠,而沙漠中央,正是路加住了百年的那棟古歐式房子。房子周遭一片死氣,暗黑氣息不斷自房內透出,污染著清新空氣。幾屢黑煙遮掩著太陽,連一絲的光芒也無法射進大地,狂風吹襲著遍地沙海,模糊了僅有的視線。
  伸手擋去刮在臉上的風沙,路加有些艱難地邁開了腳步。只能徒步前進,因為這裏用不了飛躍魔法。側頭望了眼輕鬆跟在身旁的雷和有些勉強的其餘兩人,路加不禁歎了口氣。先不說雷那活了不知多久的傢伙,就維特和緹斯這兩個傢伙而言,他從沒想過他們竟能忍耐這些帶著攻擊性的風沙。若是低級生物...想必早就被這攻擊給消滅了吧?這也難怪周遭會是死氣一片。
  "呃!!!"閃過突然飛來的一具屍骸,路加停下了腳步。淡淡地看著再襲刮而來的風沙,路加卻只是站定腳步。他知道他們察覺了,而他也相信,卡特琳不會真讓他出事。
  風,突止。
  銀鈴般的聲音在沙海中響起。
  "哥哥,你總算來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哦...你也一定很想我吧?咯咯,我知道哥哥你很想見我...我在地下室等你噢..."
  熟悉的聲音敲打在腦海中,一句句的思念在無盡沙漠中回蕩著。
  可惜,傳進路加心底的卻是一片寒意。
  見卡特琳撤去了防護著房子的風暴,路加領著其餘幾人加快了腳步。有種不好的預感...就像是被人算計著些什麼!而且...地下室...那種地方...為什麼卡特琳選擇在那種地方見面!?
  縱然不解,但也沒時間讓路加多加思考。
  
  一路無阻地踏進了熟悉的房間,雷卻突然拉住了打算走向地下室的路加。自懷中將那透明盒子拿出,盒內兩個小人兒卻在劇烈顫抖。召來另兩個小傢伙,卻見兩人也同是一臉恐懼。
  "不要再前進了!!!好恐怖...好恐怖..."捲縮著身子,小秋緊抓著小夏,全身無法控制地顫抖著。
  "...去了會出事...你...會失去..."回摟著小秋,小夏承受不住腦中所見昏了過去。
  "唔哇...不要...不..."盒內兩隻隨之也陷入了昏迷。
  "她們在召喚...那東西...呃!!!"
抱著失去了意識的小夏,小秋留下這麼一句話後便帶著小秋和其餘兩人逃離屋內。承受不了...他們承受不住那些強行灌注的畫面!太血腥...太殘酷,那種生剝人體,那種強行抽幹上百條人命鮮血的無情生物...那只上古世紀的‘魔鬼'!而且...那人會失去的...他會傷心...這一切...這一切只是...
  "路加,你..."見那四人竟都一臉驚恐,雷也無意追回他們,只是詢問了遍路加的意思。雖然不明白那四人究竟看見了什麼,但小夏說了‘會失去...'。對誰說?指的是誰?他不敢打賭,因為若輸了,賠上的是自己眷戀著的人。
  "...都到這一步了,我怎麼可能放棄。"不是不擔心,但他必須繼續。這,是最後了。
  打開通往地下室的秘道,迎面吹來了一陣冷風,濃重惡臭的血腥味自深處傳來,路加聞之皺起了眉。腐臭味蔓延在空氣中,秘道四周可見具具動物腐屍。
  "唔!!!"捂著嘴強壓下胸口作惡的感覺,緹斯的臉色卻隨著入眼的慘狀變得蒼白。惡!!!為什麼只有他不適應,為什麼路加哥哥他們沒什麼太大反應!?
  再看了眼路旁屍體,緹斯依然覺得...惡...真的好噁心!
  "小鬼,習慣吧~幾具動物屍體你就受不了那以後還怎麼過!"瞄見緹斯滿臉蒼白,雷輕佻地拍了拍緹斯的頭。果然孩子的眼中容不下污點呢...因為太幸福了,所以孩子才以為世界都是美好的吧?
  "我..."本想反駁,卻在看見雷眼中的暗淡神采而靜了聲。
  "這樣很好啊,緹斯,不習慣其實很好啊!"走在前頭的路加回了他們一眼。能天真快樂,怎麼會不好。他多希望自己也能像緹斯這般...只是天真早就被磨盡了。
  "...到了。"冷冷地出聲提醒感懷中的幾人,但入眼的景象卻也讓維特不禁皺起了眉。
  空曠的地下室被人改造成了刑房,古磚築成的牆上滿是濺起的鮮血腐肉。室中央的一個略低池中躺著上百具女性屍體,每具屍體的喉間被插了根管子放血。血液自管中傾瀉而出,填滿了裝載屍體的空池。血池旁是由鮮血繪製而成的召喚魔法陣,而一名穿著光鮮的女孩正拉著名帶著陽光氣息的男子在血池中輕快地跳著舞。另一名俊美男子卻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注視著兩人。
  "...卡特琳...?"不確定地叫著女孩的名字,路加不敢相信妹妹竟恢復到了孩時的樣子。那人...真是他妹妹嗎?為什麼...好污濁,好...瘋狂。
  "咯咯~哥哥你到了啊!你怎麼這麼慢呢!"停下舞步燦爛地對路加一笑,卡特琳輕盈地跳離了池中央。
  "哥哥...我好想你...你想我嗎?"
  女孩的聲音變得落寞,
  "不......你沒有。你只想著站在你身邊的那幾人..."
  女孩的聲音帶上了哭音,
  "...咯咯~不過沒關係哦...我不會怪你哦..."
  女孩的神色變得詭異,
  "哥哥喜歡怎樣的人呢?他不錯吧?咯咯~我是覺得他不錯的哦..."
  女孩牽起了帶著陽光氣息的男子的手,
  "哥哥你也不必再委屈于那些爛男人了...我會變成他...把你帶走..."
  女孩的臉上浮現了癡狂笑容。 
  同時,召喚陣泛起了青綠色光芒,燈火被狂風撲滅,光芒被暗黑吞噬。鮮血繞著綠光傾灑而下,地面綻開了一大裂痕。
  美豔得炫目卻面無血色的嗜血女性出現了在眾人面前。
  路加記得,她叫...伊莉莎白巴托裏。
  34 最終之戰3
  伊莉莎白巴托裏,人人皆以為早已逝去的伯爵夫人。路加沒預想過,今日竟然給他碰上了這麼一個‘大人物'。歷史中說她只是個人類,但路加知道,事實沒那麼簡單。能單靠影像就把那四個小傢伙震昏,她怎麼可能只是平凡人類。況且他曾聽撒旦說過,有人將她封印在地底深淵。不是地獄,而是人界的地底最深處。
  伊莉莎白緩緩睜開了純白的眼,滿地的鮮血隨著她的牽動飛奔到她面前。鮮血自然地被吸收,通白的眼眸也變得血紅。
  "...是你...召喚我?"斜眼掃過身後的卡特琳,伊莉莎白的眼中閃過一絲的詭異光芒。
  "嗯...也多虧你,我才能從那地方逃出。唔...我該怎麼酬謝你呢?小女孩。"白皙的手搭在無瑕的臉蛋上,鮮紅的指尖顯得無比奪目。
  "呵呵...這樣吧...我就讓你成為我身體的一部分!!!"尖厲的聲音一出口,纖長的利指隨之快速地向著卡特琳的方向刺去。
  "你!!!"驚險地閃過穿牆利指,卡特琳臉上的從容變成了驚慌。
  "卡特琳!!!"目睹卡特琳險些被刺傷,路加心底的弦即刻被人挑了起來。不再顧及之前的對立立場,路加著急地沖向卡特琳的方向,為她擋下又再來襲的攻擊。
  "...哥!?"跌坐在一旁的卡特琳見路加因她而被利指刺穿肩膀,腦中頓時一片空白。
  "路加哥哥!!!"緹斯一見路加受傷,擔心地直往前沖,卻被雷拉下閃往一旁。同時,本還淋浴著鮮血的女屍站了起來,迅速地向他們襲去。
  "冰之柱!"一手畫起魔法,雷帶著緹斯閃躲著女屍的攻擊。隨著魔法出口,憑空中出現了尖韌冰柱,準確地刺向幾具女屍,瞬間將女屍凍結成冰。側頭望了眼維特,見他似乎應付自如,雷也安下心地專心護著緹斯。
  "小鬼,你別去給路加添亂了!先保護好自己!"不是他冷靜或不關心,只是眼前現狀不能讓他急躁。況且...路加畢竟是只吸血鬼,所以被刺傷也不會有太大問題。但如果小鬼沖上前而被刺傷...那毒液會滲透進小鬼體內。因為小鬼雖是吸血鬼和天使的結晶,但小鬼的體質卻是較偏向天使那方。
  "好難喝...好噁心!給我滾開!!!"伊莉莎白血紅眼眸閃了閃,急欲抽回自己的手,卻被路加猛地抓住。
  快速地抽出刀刃,斬斷那手腕,路加捂著受傷的左肩退到了安全的範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青色的血液濺灑而出,伊莉莎白緊握著被斷去手腕的右手驚恐地大叫起來。
  "啊啊啊!!!你這個叛徒!!!你這個叛徒!!!吸血鬼怎麼能殘殺同類!!!啊啊啊啊啊!!!"
  "我的手!!!我美麗的手!!!啊啊啊啊!!!!"歇斯底里中的伊莉莎白卻突然露出了微笑。
  "你...忘了和我的約定嗎?過來...快把血給我!!!"
  聞言,卡特琳目光一暗,眼神變得呆滯,順從地走向伊莉莎白的方向。路加強撐起身想攔下卡特琳,卻被卡特琳靈巧地閃避開。帶著陽光氣息的男子只是默默地望著卡特琳向前走去,眼中是淡淡的哀傷,卻也沒上前阻止。
  "卡特琳!!!"
  伊莉莎白的利指穿透了卡特琳的身軀,血紅的血覆蓋兩人,瞬間融合成一。再出現在面前的,是帶上了點稚氣的美豔女性。
  "她的血...果然也好美味。雖然不是處子之血,但還是好美味。"舔著殘留在手上的腥紅,伊莉莎白臉上是滿是滿足。
  "笨女孩呢...只是挑撥一下,只是暗示一下,她竟然就相信我了。"
  "我怎麼可能幫她做些什麼呢...我怎麼可能會受人驅使呢..."
  "而且...我怎麼可能會讓比我年輕漂亮的女人存在于這世上...哈哈哈哈哈..."瘋狂大笑著,卻迎上了路加的刀刃。
  "你!!!"聽著嘲諷的話語,路加按耐不住怒意揮刃相向。
  輕鬆擋下刀刃,伊莉莎白的眼中滿是得意。
  "我怎麼了?我只是幫她完成了願望啊..."
  "她被那兩個爛男人糟蹋時你在哪里?你知道當時她多麼希望能死去嗎...?呵呵...我也不過在她耳邊說了能幫她,她就連靈魂都賣給我了..."
  "閉嘴!!!我不准你侮辱卡特琳!"一手揮舞著刀,路加另一手施起了攻擊魔法。妹妹被騙了...被利用了!!!就算妹妹傷過他,但她還是他最疼的那個妹妹。
  "你不知道吧?她其實很嫉妒你!也很恨你!因為你說話不算數...因為她變得污穢了但你卻還是乾淨的! "含著笑閃開攻擊,伊莉莎白繼續陳述著她口中的事實。
  "所以她想把你也變成和她一樣...所以她想奪去屬於你的一切..."
  "閉嘴!!!"灌注進全力地揮起刀刃,刀鋒劃過空氣產生的風壓震裂了四周的石磚牆。
  "你如果殺了我她也活不成!!!"斟酌思量了那攻擊力,伊莉莎白有些失措地威脅到。
  "唔!!!"聞言,路加的動作一頓,而伊莉莎白趁著這空隙避過攻擊,迅速地靠向路加將憑空變出的銀刃對準路加左胸捅去。
  血濺灑而出,混淆著腐敗的墨綠。
  伊莉莎白垂首驚愕地望著自己被浸過聖水的銀器刺穿過的身軀。
  連驚恐聲都無法發出,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緩緩地化成灰燼。
  金絲長髮在眼前閃爍著,路加呆望著在最後一刻突然出現將他護下的俊美男子,腦中一片混亂。
  托著緩緩消失的身軀,男子回過頭,望了他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訊息,
  那一眼,第一次帶上了笑意。
  濺在臉上的鮮紅是那般溫熱,但一顆心卻降到了冰點。
  那人唯一一次的笑意,伴著灰燼消失得無影無蹤。
  什麼都抓不住,
  什麼都留不下。
  "桀!!!!!!!!!!"
  悲痛的嘶喊聲響蕩在寂寞沙海中...
  35重生之卵
  自那片沙漠回到小屋已過了一個星期。那時,當女屍隨著伊莉莎白消失的同時,房子崩塌了。若非有那名帶著陽光氣息的男子幫忙,維特他們根本無力將失神的路加帶離崩毀中的房子。男子說他並不是在幫助他們,他只是為了完成卡特琳的心願。男子帶著淡淡的哀傷說了個真相,不管他們信或不信,不管路加還聽不聽得進耳的真相。卡特琳是和伊莉莎白做了交易,但她並不是因為單純的想傷害路加。她想做的,就只是換來今天這個結局。因為路加保護不了她,所以她更希望保護路加。不能讓伊莉莎白傷了路加,她能做的選擇也就只有這一個,他告訴她的這一個。兩條命,換取她哥哥的生命,她覺得...很值得。男子講述著故事的平淡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但緹斯發現,男子的眼神是帶著傷感的。
  男子離開時看了依然默不作聲的路加一眼,留給路加一句‘好好活著'便消失了蹤影。緹斯覺得,這句話是安慰。
  可惜,始終傳不進少了半顆心的人耳中。
  緹斯曾經以為他、維特和雷至少能讓路加走出傷感,但到今天他總算放棄了這天真想法。缺了就是缺了,他們根本補不了那缺了的半顆心。有時,路加只是呆愣地坐在窗邊望著藍天回憶過往;有時,路加翻遍屋子想找出能證實桀曾活著的證據;有時,路加落著淚對著空氣喃喃自語。
  緹斯知道,路加只是怕自己會忘了‘桀'這人。前幾天他聽維特說,桀曾死過一次,但因為軀體不是被銀器所傷,而且及時趕到的撒旦遇上,所以只是陷入了沈睡。路加從那天起變了,褪去少年應有的天真、褪去少年對前景的期望,變得市儈、變得淡然。恰恰相反的兩種個性,卻在路加身上配搭良好。他不知,這次路加又會如何轉變。
  "喂,你每次遇到事情幹嘛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啊!"突然,不禮貌的聲音在空中響起,兩道人影緩緩地降了下來。
  撒旦和路西法。
  "...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你一定能讓他回來對嗎?"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本還在仰望天際的路加沖到了撒旦面前緊抓著他問道。
  "...不,這我沒辦法。"復活,最多也就一次,而且還得有軀體。
  緊抓著他的手突然鬆開,那雙本帶著最後一絲希望的眼眸染上了絕望。
  "喂喂喂,你別這麼悲觀好不好!我是沒辦法讓他復活,但重生卻有可能。"他話都還說完,那笨傢伙竟然就已經放棄了希望!真是,怎麼路加越活越懦弱!心裏念叨著,撒旦卻被一旁的路西法給扯了下衣袖。哼,路西法也真是!竟然這麼關心路加!
  見路加似乎將信將疑地抬起了視線,撒旦這才自空中變出一顆外形似若鴕鳥蛋的巨卵。
  "這是我、路西法和卡拉三人合力制出的重生之卵,雖然說是能重生,但能不能孵化就看你的運氣。同樣的,就算孵化了,桀還會不會有現世的記憶也是看你的運氣。最後一點,一旦孵化一定是孩子的樣子,然後才會漸漸褪變。要不要這顆卵,你自己選擇。"
  "要!我要!!!"急忙自撒旦手中搶過那顆巨卵,原在眼眶打滾的淚也隨之落下。就算只能買個機會也好,他絕不願放棄任何能換回桀的希望。
  "...用得著那麼急嗎!又沒人和你搶!算了,路西法,你和他說要注意些什麼。"見路西法的臉色變得越加難看,撒旦即刻住了口。
  "路加,這卵未孵化前最好能不離身地帶在身邊。還有...別哭了。"溫柔地幫路加抹去眼淚,路西法難免為路加感到心疼。雖然本就知道路加定會變得如此脆弱,但那始終是他們所不能干涉的事。他們能幫的,也僅僅是做出這顆重生之卵。
  "...嗯。"點點頭,路加抱緊了懷中唯一的希望。
  緹斯、雷和維特相視一眼,望著路加的背影,露出了苦笑。
  果然,誰也少不了。
  
  雖說對他人而言這或許只是個渺小希望,但對路加而言,這卻是個莫大的希望。雖不知自己能否有那運氣讓這顆卵孵化,但路加相信可能性還是很大。
  躺靠在浴缸內,路加輕撫懷中巨卵。
  還記得,很久很久以前,桀很喜歡抱著他泡在浴池內。那時的桀其實很溫柔,很寵著他。每次桀摟著他泡澡時總喜歡輕撫著他的發,然後免不了幾次欲火纏綿。桀曾說過很喜歡自己專注地望著他的眼神,桀也說很喜歡他這頭和他們完全不同的烏黑發絲。桀對他說過好多好多,但真能記得的卻很少。不是不放在心上,而是每次回憶卻也會慢慢的將一些細節遺漏。剩下的,能記得的,路加覺得不多。
  縱然覺得傷感,縱然覺得悲哀,但很諷刺的,每次回想起桀身體卻還是會一熱。緩緩將手伸向下身,一滴淚滴落到巨卵上。
  卵,微微動了動。
  洗好了澡,路加抱著巨卵躺在舒適床面上淋浴著自窗外揮灑而進的朦朧月光。
  "如果那時你不醒來是不是比較好?"如果真有那如果,那桀是否還是能安好存活在這世上?
  "桀..." 緩緩閉上眼,路加輕吻著懷中希望。
  但願,能如願。
  他只剩這希望。
  卵,泛起淡淡光芒,一閃而逝。
  36 破繭
  第一次遇見那人,是在自己狼狽逃出噩夢邊緣時。
  那是個滿月夜晚,月如銅鏡,無風,無雲。
  他拼命奔跑著,穿過草叢,穿梭在樹海中。
  跑了多久,他不記得。
  他只記得當意識快失去時,他揮開眼前一堆叢林,卻在一片玫瑰花海中看見了美得懾人的一幕。
  皎潔月光下,金色長髮閃耀動人,金黃眼眸半垂,頭上葉片幾滴水露滑過額間劃過長長的睫毛滴落在地。
  應該是很普通的一幕,但看在他眼中卻是耀眼無比。
  那人緩緩轉過了頭,那是個有著冷峻容顏的男子。
  男子面無表情地對他伸出了手,而他毫不考慮地緊緊抓住了那只手。
  從此,脫離了夢魘。
  
  路加一睜開眼簾時看見的是滿床白黑交錯的羽毛和蛋殼。欲爬起身察看,卻發現手腳竟有些難以動彈。將視線移往那纏著自己手腳的東西,卻看見了耀眼金黃。心底一喜,路加急忙抬起了擁有那頭金髮的男孩臉蛋。
  熟悉的輪廓,同樣的發色,只是縮了水,只是小了幾碼。
  但這孩子,還是桀,孩時的桀。
  似乎被路加的舉動吵醒,男孩揉了揉眼,優雅地坐了起身。緩緩地睜開眼,男孩冷漠的金黃眼眸掃顧了房內一圈,最終將視線停在了身旁人身上。
  "你是誰?這裏是哪里?我...又是誰?"
  瞬間,欣喜被徹底澆熄,
  但路加還是強壓下了失望。
  畢竟很幸運了,真的很幸運了。
  所以...不能急。
  "...你...你的名字叫桀。這裏...算是我們現在的家,而我是路加。"在心中迫使自己冷靜,路加沒發現自己的聲音卻在顫抖。
  "路加...那你和我是什麼關係?"為什麼看到這個應該是陌生的人他卻覺得熟悉?為什麼看到這人他會想將他抱緊?
  聞言,心弦一動。
  ".........我遲早會告訴你...但不是現在。如果你真的想知道...那你就自己想,自己猜。"垂下眼,路加並不打算說出答案。有些話有些事,如果是因為說了而成立,那真實的成分太少了。就算桀忘了...他也希望桀能自己想起。
  "我不問。你別哭..."
  一隻細小冰冷的手撫上了路加眼角,為他擦去眼淚。一個情動,路加不住伸手將還是孩子的桀抱進了懷中。
  他以為自己能不在意的,他真的很努力勸自己別急,但受不了,真的受不了。他有好多問題想問清楚桀,他好想對桀說無論發生了什麼事他還是能原諒,他好希望桀能告訴他最後那一眼的意思。
  可是眼前這人...什麼都不記得。
  而他,還是只能等。癡等。
  期限是幾天,幾個月或是幾百年?沒人能預知。
  路加突然瞭解,為什麼撒旦當時問了他‘要或不要'。
  因為不管哪個選擇,他,都不會好過。
  
  牽著桀為他介紹著家中其餘幾人,路加卻發現桀的面色隨著一個個人的認識變得越加難看。原以為桀是因為剛孵化身體不適,桀卻一言不發地甩開了他的手。垂下視線有些錯愕地盯著被甩開的手,路加的另一手按到了胸口處。
  還會痛嗎?
  見路加的臉色黯淡了許多,緹斯有些不快地站了起身打算抓起桀教訓一番,卻沒想到自己的手才剛碰觸到孩子般大小的桀的肩上,就立即被魔法振開。
  "你這...壞小孩!!!"想不到適合的形容詞,緹斯就大腦想到的辭彙罵了出來。而桀只是冷冷地斜瞪他一眼,手一張一個火球便向著緹斯砸去。
  "喂喂,別在房子內出手!"張手為緹斯擋去桀的魔法,雷無奈地望了桀一眼。幸好桀使的是級數較低的魔法,況且沒用盡全力,否則這房子要是受損,那可得讓他們勞神修復了。畢竟看樣子路加是不可能有心情搭理這些瑣事,所以若要修復,那不是他做就是維特。不過他倒是能明白這孩子究竟在排斥或說生氣些什麼...
  "......"不再理會被雷拉著卻在死命掙脫的緹斯,桀又牽起了路加的手。
  "嗯?...怎麼了?"驚訝於桀竟然又伸回了手,路加牽起了笑容詢問。
  "......吃早餐。"說著,桀拉著路加到廚房去拿了早餐就進了寢室。雖然他不清楚為什麼自己不喜歡看到那幾人,但心裏就是不舒服。
  "誒誒誒!?路加哥哥一般上是和我們一起吃早餐的!!!"一聽桀的話,緹斯更是使勁想掙脫雷的困制。
  "......路加比較想和哥哥獨處吧..."看著關上的大門,維特淡淡地解釋道。他懂,路加並不希望他們干涉,因為哥哥由始至終都是路加最關心的。他們誰都代替不了誰,而路加缺不了他們中任何一人。
  "哼!"賭氣地哼了一聲,緹斯推開了雷,倒是乖乖坐下享用拉斯多準備的早餐。算了...只要路加哥哥高興就好。他才不會吃醋!唔......儘量不吃。
  "哎呀呀~這麼看來似乎只有我最冷靜了呢~"招出那四隻再次回來的小傢伙,雷配了些食物給他們。也不是他大方,只是...早看開了。
  
  寢室內,路加和桀坐在床上動起了手中刀叉。桀一如以往的優雅漂亮吃相,令路加看得不禁有些呆然。轉眼再看看自己的吃相...路加停下了手中動作。其實就很多方面來說...自己都配不上桀。從以往就知道的事實,為什麼近期卻忘了呢?桀是個完美的人,但自己...
  啪!
  一隻小手輕拍了他的臉。
  路加側過臉就看見桀雖還是面無表情,但眼眸卻定定地望著他。
  "...別亂想。"淡淡地說出這麼一句話,桀又移開了視線。
  路加凝望著桀冷峻的側臉,心裏舒坦了許多。
  別亂想...這不是桀第一次這麼說。
  曾經,有那麼一天的曾經,他們同樣是坐在床邊吃著早餐。那時,桀摟著他為他擦去嘴邊殘渣,而他呆呆地望著桀優雅的每一個動作,心底產生了自卑感。像是察覺了他所想,桀拍了拍他的臉,說了‘別亂想'。他點頭答應,同時迎來了桀的輕吻。
  好想念...那年的時光。
  突然,細嫩小手拿著紙巾為他擦去了嘴邊殘渣。
  驚訝被欣喜掩蓋,路加看著重疊的景象露出了笑容。
  微俯下身,路加在桀那張還未成熟的小臉上落下了一吻。
  桀不記得,但他沒忘。
  既然如此,那就由記得的他讓桀重溫過往......
  37成長
  和冷峻男子生活了一個多月,路加發現自己的心境漸漸起了某種變化。
  他貪戀起了男子給予的少許溫柔。
  男子雖然話不多說,但他感覺得到男子的關心,男子的溺寵。
  所以...少許,就夠了。
  只要每天給他一點點關心,只要每天對他溫柔一絲絲,就夠了。 
  每次,他看書時,男子會靜靜地陪著他。
  每次,他們用餐時,男子會悉心地為他擦去嘴邊污漬。
  每次,他站在窗邊吹著冷風時,男子會為他披上外衣。
  每次,太多的每一次。
  而這‘太多'卻也將兩人拉近,慢慢的變了關係。
  那一刻,他開始明白什麼叫愛...和被愛。
  
  這是桀‘重生'後的第七天,也是再次蛻變,或說成長的第三天。看了看身旁身高和自己差沒多少的冷峻少年,路加牽起淡淡笑容將注意力再次放到手中書上。雖然桀還是不記得,但已經不是那麼重要了。不是釋懷,而是想通了。忘了又如何,讓他再愛上就好了。
  路加發現,第一次...自己竟會有這麼樂觀的想法。
  發絲突然被指尖挑起,路加收回了思緒,卻見桀表情冷然,但眼底帶著淡淡異樣光彩地盯著他。
  "怎麼了?"有不好意思地別開了視線。一被那雙金黃漂亮的眼注視著,他總會不自覺地想起了過往些事。丟臉的事。
  "...路加,你的發色很漂亮。"平穩冷淡的語氣,但路加聽著卻感心弦一動,臉色頓紅。
  "...很適合你。"說著,吻上了手中發絲。
  目睹桀半垂著眼輕吻了自己額上發絲,路加漲紅了臉,顯得有些無措、驚慌。
  桀看著這樣的路加,眼中浮現了笑意。
  不知為何,這樣的路加,看在他眼裏可愛得讓人想疼惜。
  他不清楚自己對路加的感覺為何這麼...怪異,這麼特別,但他腦中就是總會出現路加的影相。有笑著的,有皺眉的,有生氣賭氣的,也有哭泣...傷感的。自己的記憶其實應該只有睜眼到現在這七天的,但感覺上他曾經歷很多事情、遇過很多人、物。 
  他的心境應該是冷靜、無波的,但只有對著路加,自己...會變得不像自己。他懂,那和自己遺漏的過往有關。不曾想問,但這一刻,他卻想瞭解。
  "路加,我到底..."
  "別問...別問好嗎?"即刻明白桀想問些什麼,但路加卻不希望聽見那問題。他不想用此綁著桀...縱使早已經綁著了。
  "...好。"不願看路加皺眉,桀伸手試圖為他撫去眉間皺褶。
  "桀..."拉下桀的手,路加垂下眼簾,動了動嘴似要說些什麼。
  "......不,算了,沒事。"終還是以笑帶過。
  突然,一個吻輕輕地落在了額間,滑過眼,停留在了唇瓣上。
  紅著張臉呆呆地望著那雙近距離盯著自己的美麗眼眸,路加有種回到了過往的感覺。當初的自己正如現在在這人面前般青澀。
  許久,被困鎖著的唇被釋放了。
  "...我還想吻你。"輕柔、淡淡的一句話,聽在耳中卻似挑逗。路加垂著漲紅的臉,沒有抗拒,沒有拒絕,只是微微向後退了些。
  明明是個高大男人,但此時的路加卻讓人覺得想呵護,想疼惜、擁抱他。桀無法否認,路加...很有魅力。
  輕吻變成了熱吻,熾熱得像是要將對方融入身體中,融入靈魂裏。
  桀發現,這吻喚醒起了一種饑渴。
  身體、心理的饑渴。
  這種饑渴的感覺很熟悉,他應該曾經擁有過這種感覺。
  而且這感覺只針對一個人,路加。
  腦中,突然閃過了一些畫面。
  說實話,一開始,他救那名少年是有預謀或說目的的。
  因為那少年是那人的弱點,因為少年是那人想擁有的人。
  那人帶走了他的核心,所以他也想搶走那人的所愛。
  打從一開始,針對的就不是‘王'。
  可是每日的相處,竟讓他漸漸忘了初衷,動了心。
  他喜歡上了拿著愛戀目光追逐著他的少年。
  他喜歡上了擁抱、輕吻著少年的感覺。
  他以為...他能假裝忘卻,不再介懷,和少年幸福生活。
  他將少年變成了同族,
  但...少年最後還是背叛了他。
  得知少年背叛的那一刻,恨,染紅了雙眼。
  一個計策浮現在他腦海裏,他決定以死亡為序端展開他的計畫。
  如他所料,‘王'刺殺了他。
  而少年為了讓他生存、活下,和撒旦做了交易。
  他想,那是因為少年愧疚。
  但有幾點,他沒想到。
  少年逃離了‘王',逃離了那人。
  少年將居所周圍都設了界,更不外出。
  少年偶爾會對著他哭,會吻著他,對他說抱歉。
  少年會抱著他冰冷的軀體,將他的欲望納入體內。
  所以,他動搖了,只剩被背叛的恨意支持著他把當初的計畫持續下去。
  在‘王'的城堡內看見少年時他的心是被紮得生痛的,
  之後的決裂他說的也並非全是真心話。
  後來某天,卡拉說,他誤會了路加。
  而撒旦也找了他,罵了他一頓。
  但他不後悔,就算見到了那人及他曾經追尋的那男子瞭解到一切時也一樣。
  他只是改變了決定,決定真正地付出自己的生命換取少年的安全。
  既然當初選錯了...那他就用生命來彌補。
  因為就算不願承認,他還是愛著那少年。
  所以,為路加擋下伊莉莎白的攻擊時,他回過了頭,想將那讓他思念的人深深地刻印在心底。
  身軀消失的那一刻,他是欣慰的。
  因為他總算保護了所愛。
  38
  路加覺得很奇怪,真的很奇怪。自從那次親吻後,桀時不時都喜歡摟著他接吻。呃...當然重點不在這裏,重點是...為什麼他竟覺得桀的吻及眼神竟然和以往他認識的桀完全一樣。
  怪...真怪。
  "路加哥哥!"
  為什麼他會有這種感覺呢?
  "路加!"
  唔...難道是錯覺嗎?
  "...路加。"
  可是不可能是錯覺啊...唔!!?
  唇瓣突然被人侵略,路加這才發現桀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他身邊把他摟進了懷裏。轉而看看桀的身後,呃...路加聽見一陣磨牙聲響起。
  "你這混蛋!大壞蛋!!!快放開路加哥哥!!!"哼,說起來緹斯可生氣極了,想想他聽見路加哥哥說今天要下櫥就夠震撼了,結果...結果路加哥哥竟然發呆到差點就燙傷了手。而讓他生氣的是...他的路加哥哥發呆的主因是桀!哼哼,他就知道桀的出現不會帶來好事!
  不去理會身後鬼叫的傢伙,桀將路加拉出了廚房。基本上路加會踏足廚房或多或少應該算是因為他。畢竟昨天他說了...想試試路加的廚藝。與其說是期待,倒不如說他只是好奇。和路加共同生活了好一段時間,他卻從不曾嘗過或看過路加下廚。
  "???"任桀牽到客廳坐下,路加還是不明白桀將他拉出廚房的原因。說了想試他手藝的是桀,現在突然中斷他動作的人也是桀。
  而本還呆在廚房的維特,拉斯多和緹斯隨之追了出來,各自在路加身旁占了個位子坐下。維特的目光在桀身上一轉,似乎即刻就瞭解了什麼。
  "恢復了?"雖是疑問,但口氣卻是肯定的。桀不語,只是深深的望了自己那弟弟一眼。
  一時間客廳中沈默一片。
  "啊!?你們兩個到底在說什麼!?而且、而且大家幹嘛都不說話!?"才不一會兒,緹斯先忍受不住這種詭異氣氛開始嚷嚷。
  "喲,小鬼,你好呱噪,難怪拉斯多讓我出來。"雷掏了掏被震得生疼的耳朵。
  "你、你這大色狼才吵呢!!!"緹斯賭氣地嘟起了嘴。反正大家就欺負他!!!連路加哥哥都因為桀而不太重視他了!
  "等等...桀,你記起了?"剛弄明白維特問題中的含義,路加詢問起了身旁的桀。如果真是如此...為什麼桀不說?而且...桀應該知道自己有太多問題想要問他。
  "...你覺得呢?"桀不直言,卻反問。
  "桀!"有些氣惱地皺起了眉,路加卻看見桀牽起了個淡笑。
  很漂亮,比世間萬物都美的一笑。
  周遭,頓時顯得暗淡,他只看得見那雙薄唇緩緩動了動。
  "......路加。"
  和以往相同的語氣、音階喚起了自己的名字。
  瞬間,豁達開朗。 
  "喂喂喂!你們怎麼不說話只是一個勁的笑啊!?"見路加突然帶著像是要哭的笑容靠了在桀身上,而其餘幾人臉上多少帶著笑,緹斯起身抗議。為、為什麼只有他不明白啊!?到底怎麼了嘛!?他不要做個局外人啦!!!
  看著緹斯氣得直跳腳,幾人不禁又是一笑。
  不過話說回來,有件事很重要,非常重要,關係了他們一生的事。
  "唔~不過現在有個問題喲~究竟‘晚上'的時間要怎麼分配?"雷意有所指地用眼神掃視了路加全身。唔~他還沒吃過路加呢~
  路加頓感背後一陣陰風吹過。呃...好冷。
  維特和桀的目光也移到了路加身上,臉上卻帶著莫名笑容。
  他...他能說句話嗎?為什麼感覺上他快被人秤斤論兩的賣了?而且...而且他們怎麼突然切入這主題了!?
  "喂喂!!!你們、你們幹嘛又自己在那裏奸笑!?路加哥哥、路加哥哥的第一次當然是給我的!!!"
  咚!!!
  路加想徹底昏倒。
  他不要聽了...請讓他昏吧...
  可惜,天不從人願。
  爭著買他這塊‘大肥肉'的幾人還是爭辯不斷。
  "...他一直是我的。"抱著他的人聲音低沈卻堅定地這麼宣告著。
  唔...他是最喜歡桀沒錯啦...
  "才不是!路加哥哥才不是你這個大壞蛋的!!!要算的話...我、我們都有份!!!"活潑的聲音抗議著。
  呃...那個...緹斯...他、他、他...
  "嗯嗯~路加是個很貪心的人哦~尤其是在...你一個還不夠看~"雷意味深長地輕笑幾聲。
  什、什麼不夠看!!!什麼貪心!!!雷這...這大色狼!!!他、他什麼時候...
  "他說過自己哪個都放不開。"維特淡淡的聲音陳述著事實。
  唔...這倒是真的。所以別問他這種事情...因為他根本不知道,也不會有答案。
  一時間,理不出個好結果。
  "我還以為怎麼這麼吵呢!"突然,撒旦帶著路西法到訪。
  "怎麼來了?"詢問的是桀。
  "哦,想和那裝昏的傢伙要點東西。"撒旦媚眼轉了轉,又繼續道:"不過其實你們的問題很容易解決。問那傢伙他想怎麼辦不就行了!"呵呵,他倒要看看路加怎麼回答。
  "路加哥哥!那你說該怎麼辦!!!"
  他詛咒撒旦那混蛋!!!
  尷尬地睜開眼假意思索,路加決定還是慢慢給他拖個幾百年好了...
  等他想到個能讓大家都滿意而自己不會過度消耗體力的答案時...
  到時...
  視線穿過圍著自己等待答案的幾人落在窗外藍天,路加發現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一閃而逝。
  是他嗎?
  還是說是...她?
  哪個都好,他只想說聲謝謝。
  他...很幸福。真的。
  目光回到身旁人身上,路加突然有點想說出他們期待的答案。
  只是...就不知他們是否會高興得抱緊他或是壓倒他?
  算了,怎麼都好,只要他們開心就好。
  路加笑著動了動嘴。
  回頭再次望了那間發出歡愉笑聲的小屋一眼,男子牽起了苦澀笑容。
  "你滿意了吧?"
  不屬於他的右眼眸落下了滴淚。
  ‘哥哥...祝你幸福...'
  狂風刮起,帶走了人影,吹散了那句祝福的話語。
  刺眼的藍,帶著溫暖照射進了滿室溫情的小屋。
  這一刻起,變故不再。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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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西方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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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月 22 週三 201220:21
  • 情男-獸奴系列01-獸奴的幸福生活(生子)

  文案:
  現代人楓情穿越到異界魔法大陸,認識了兩位王者——幽靈龍王埃裡克特與獨角聖獸索古拉,開始了與兩獸之間的愛情糾葛。
  穿越時空,不弱但也不強壯的受,一隻亡靈龍強攻,一隻獨角獸美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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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西方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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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月 22 週三 201219:58
  • 撒旦的小檸檬-仿若在夢中(生子)


 

第一章、一個天使
龍降在林地間降落,亞魄倫找到想找的。
鮮血彙集處,天使正捂著羽翼坐在樹下。旁側,團型的絨毛小魔身體蠕動,不知所措。
跳下龍背,亞魄倫抿著濕潤的血紅的唇到天使跟前,用鞭子抬起後者下巴,咧嘴道:「好一個美麗的事物。」
天使沒說話,半闔藍眸,昏沈注視他。
「你救了我的族人。」亞魄倫王指指小魔。
聽聞「族人」二字,天使彎起嘴角──想來那毛茸茸的小東西竟是這龐然大物的「同族」,這可真有趣──然而這笑加重了痛苦,天使身體前傾,咳了兩下。
「那幾個高地魔族是你殺的?」亞魄倫道。
這樣說的話,他一定是看到那些屍體了。
的確,他是殺了幾個高地魔族,當時他們正打算對小魔施暴──
天使額微蹙,他的民族視強姦兒童為重罪,再者以他的個性也不可能不出手。但多管閒事就是笨蛋。這個亞魄倫王──唉,完了,現在自己是一盤菜。
「不管怎麼說,我還是得先感謝你一下的。」亞魄倫將鞭子插到腰間,歎息,「不過魔鬼既是魔鬼,彼此間沒什麼差別。其實我就跟高地魔族們一樣惡劣。」
亞魄倫說罷,把小魔丟上龍背,又抱起天使。
「啊,真是頓美餐……我會盡量溫柔的『享用』的。」亞魄倫在他耳邊悄聲道。
再次醒來時,天使發現自己躺在宮殿中。這宮殿金碧輝煌得──呵,跟他給人類們做的宣傳可大相逕庭。
「傷沒有事啊?」亞魄倫背對著他,問另一個魔族,「流了那麼多血。」
「回殿下,的確沒有致命傷。但他處於極度虛弱的狀態。至於為什麼,我就得研究研究了。」
「不要研究……」天使伸出手。
那魔愣了半晌,又看主子。
「沒什麼,你去吧。」亞魄倫輕描淡寫的打發掉下屬,又到天使床邊,他俯身,雙手放在枕頭兩側,「不要研究──哼哼,隨便被什麼魔研究身體會不好受吧?你放心,他絕不會研究。但我會好好研究。」
天使沒回答,露出笑容。這叫亞魄倫一愣。
「亞魄倫王。」
「你竟認識我!」
「閣下在天界……很有名。」天使凝視他。
「可你我素未謀面。」
「從今日起,就不是『素未』了。」
「你究竟是如何知道──」亞魄倫瞇起眼。
「每一次相遇,都是注定的。命運是條河流,河水奔騰不息,但最終都將匯入大海……」天使的聲音如夢幻般,「你覺得這很悲哀嗎?」
這所答非所問讓亞魄倫呆掉了。他認為自己並不真想知道答案,他只希望欣賞這個躺在他床上的修長生物。這個天使──再也別想回到天界了。
美妙的甜點──亞魄倫手伸到天使胸口,停留半晌,又慢慢縮回。不,這是不急的,好東西總要一點點品嚐。
「你不強暴我了嗎?」此時,天使用那恬淡的平和的純淨的聲音問。
亞魄倫軀體一抖,不知怎的,他覺得「小點心」竟有幾分可怖。「我會那麼做的。」他低沈道,「暫時不做是因為我還想多做幾次。」
又坐了片刻,亞魄倫便到隔壁房間去了。
天使扶額,翻轉軀體。……麻煩大了。他想。他答應過……這次會把「它」帶回天界……若非搏鬥傷了翅膀……他就不會遇見亞魄倫。
亞魄倫王……亞魄倫王……唉,算了,這也是命中注定……
天使合眼,他有些痛苦。他的痛苦……亞魄倫的痛苦……朦朧之中曾看到的影像,都會應驗的……
第二章、贈物
「你看起來好多了。」翌日清晨,亞魄倫又來看天使。他身後跟著兩個侍衛,其一捧著大束鮮花,另一個抱著衣服。
「承蒙您照顧。」天使點頭。當侍衛將花放入旁側大花瓶,他扯過一朵來聞。
「小點心,你叫什麼?」亞魄倫問。
「叫什麼……」天使有幾分恍惚,半晌,卻又一笑,「殿下就叫我『小點心』吧。」
「也罷,既是我的財產,那天界的名字是沒有關係的。」亞魄倫點頭,「小點心,這些衣服是給你的。」
侍衛跪在床邊,將衣物呈上。
天使一一拿起來細瞧。衣服做工細緻,色澤柔和明快卻不至誇張。讓他吃驚的是這尺碼看起來恰好合適。
「我叫裁縫連夜趕製的。你試試,一定合身,我眼力很好。」亞魄倫揮手叫侍衛退下。
「您的裁縫很勞累。」天使將衣服貼在胸口,微笑著躺回,「他們非常出色,您也是。」
「快穿上吧,丟掉你身上那些慘白得淒涼的東西。」
「我現在換嗎?」
「不,我出去。」亞魄倫王抬手,他帶上門後又兀自低喃,「你的身體,屆時一起看會更刺激些。」
不久,天使竟出來了。
「怎麼樣?覺得好看嗎?」天使稍抬手臂,轉了兩圈。
「你的傷沒問題嗎?」
「我很好。」天使站住,「我喜歡漂亮衣服,它們給我力量。有鏡子嗎?」
「那邊。」亞魄倫指著走廊另一頭。
天使聽罷飛奔而去。
他像是一點痛苦都沒有了。亞魄倫瞧著那背影,不禁一笑。哦,他沒去想,他不知道天使喜歡照鏡子,否則會在房內多安幾個的。
亞魄倫跟過去,看天使的背。天使骨骼的形狀極好,他纖細漂亮,不存在明顯的性別特徵──聽說他們都是非男非女的。他那柔軟的金髮直垂到腰際,真是個尤物啊──這是自己一直期待飼養的東西。往日裡所遇見的、抓到的、被進獻的美麗生物雖不少,卻從未碰到如此中意的。
於此同時,天使注視著鏡面,他目光的焦點由衣裝移到背部碩大的羽翼再到面頰。他摸自己的臉,手有些顫抖。……這張臉──自己的臉──平生還是第一次看到。不覺之間,那眼中浸滿淚水。
亞魄倫自鏡面看到這一幕,天使怎麼了?──思念他的天堂和同伴?為即將面臨的一切而哀傷?還是覺得委屈?他看到了,但沒有問。
半晌,天使轉過身。他轉過來時笑著的。
「滿意嗎?」亞魄倫問。
天使沒回答,而是跑過去,拉住亞魄倫胳膊轉了一圈兒,又蹦跳著離開。
亞魄倫緩步在後,他不擔心天使會逃走。他的侍衛和魔法陣遍佈於此。
不久之後,他在花園中找到天使。
看來小點心不是急於想逃。他坐在花床上,擺弄幾朵玫瑰。有只白色的小鳥落在他肩膀上。他用手指托起它,它對他唱歌。
他向小鳥吹氣,後者搖擺著腦袋叫得更歡了。於是他又低頭,吻了它額部。
亞魄倫走過去時,小鳥飛走了。
「哈,真是神奇,因為你長著羽毛,所以就可以跟鳥兒們說話嗎?」
「嗯,也許是這樣吧。」天使點頭。
亞魄倫一笑,目光又落到天使柔軟的手指上──那皮膚白皙中透著粉紅。「你在編什麼?」
「殿下請過來。」
亞魄倫於是到他身邊,席地而坐。
天使身體前傾,將剛做好的花環套在亞魄倫頭上。
「尺寸恰倒好處。」天使說。
「哦。」亞魄倫摸摸頭頂,同大多數魔族一樣,他長著犄角,這裝扮可有點異常。
「謝謝您的衣服。」天使又說,「雖然沒什麼特別合適的禮物回贈給您,這也算一點點心意吧。」
亞魄倫側身躺下,手肘支著腦袋,「我說過你是我的財產。我只是不能讓自己的財產穿那種東西。」他另只手不由自主握住天使的腕,輕輕揉擦,「你若喜歡,我還會送你更多。而你真想回贈的話,的確有其他可以回贈給我的。」
「我的身體嗎?」
「還有你的心。」亞魄倫靠得更近了,他臉頰在天使手臂處輕蹭,「我希望你能完全屬於我──毫無保留。」
「毫無保留……完全屬於……」天使抬起頭,他精緻的面頰在奇異光線下顯得那麼朦朧虛幻。亞魄倫凝視他長長的睫毛,其上有什麼東西在閃,「聽起來真美好。」
所有天使都竭力表達對魔族的厭惡之情,骨子裡卻又都希望跟魔族私奔。想到此,天使笑了,其中帶幾分苦澀。
「心可以給你,但身體方面……」天使小聲說,「能不做嗎?」
亞魄倫王笑著繼續蹭他的胳膊,摸他手腕:「你說呢?」
他說呢?天使繼續苦笑,他本就知道他說的是無意義的。……事實上,他也很清楚非常清楚,他從沒厭惡過魔族,而對這個亞魄倫更是有些喜歡的。
如今他越來越喜歡了……真是──該死的。
(待續)
仿若在夢中 3章(雙性,產卵生子)H
第三章 佔有
亞魄倫那麼喜愛天使,以至於經常推掉工作只為默默看他。
天使也喜歡被觀察,這讓他強烈感覺到自己是存在的。不過另一方面,他又在考慮怎樣逃跑。他若無其事的四處走動,瞭解情況,亞魄倫沒讓他找到破綻。所以他偶爾也苦歎,他甚至覺得除非死掉,否則根本無法離開這裡……問題是……無法離開又何嘗不好?
他的情況在好轉,至少表面如此。某日他又在床上發呆,亞魄倫推門而入。魔族換了件貼身的性感睡衣,這讓他有些驚慌。
亞魄倫緩步走過去,說沒事,他抱著天使的腰,他們聊天。於是逐漸的,天使放鬆下來。
那一夜亞魄倫什麼也沒做。
翌日,魔族又來了。他們還是聊天,他還是什麼也不做。
第三天,亞魄倫將天使抱緊了些。天使明白這是想讓自己逐漸習慣,習慣……以至於──放鬆警惕。但真的沒什麼好警惕的,他有些期待如此──跟這個魔族發生肉體關係,之後……離開……
交談過不知多少次後,亞魄倫王真正準備享用「點心」了。他輕觸天使腰身,又吻後者香甜白皙的頸項。那粗糙的手抓上天使翅膀,五指緊握雪白羽毛。
那麼多羽毛呀……就在掌中……
睡衣中隱隱透出的緊繃的肌肉發出麝香。
亞魄倫問天使介不介意他脫下衣服。天使說不介意。
他撕掉它──撕得還頗有技巧。
天使細細觀察──這魔族真強壯,那手腕都有自己兩個胳膊粗了……胸肌突起得恰倒好處……還有緊實的腹肌,它被碰觸的時候收縮了一下。
「……啊……小點心……」亞魄倫呻吟,喘息越發粗重。他褐色的肌膚被蒙上一層汗水,光澤閃亮。
「讓我擁有你,小點心。」不覺間,亞魄倫已除去天使的遮掩。
魔族看天使那身體──果真奇特之至。他擁有兩種性別特徵,但沒有哪一種是明顯的。他胸口平坦,乳頭淡得幾不可見。他外形不男不女,卻精緻得令人讚歎。他有類似陰莖的器官,其後還藏著雌性小花──它們都淡淡的,散發出純潔的芬芳。
亞魄倫手指在那含苞待放的花朵上摩擦。天使難耐的滑動細長雙腿,露珠兒從合攏的花瓣中滲出。
亞魄倫俯身吮吸他第一滴愛液,「好甜啊。」他抬首,微笑道。一絲頭髮落下,擋在他眼前,這讓他看上去有幾分頑皮。天使去抓那髮絲,而魔族則抓住天使手腕。
握住自己挺立的巨大,亞魄倫輕喃這或許會痛。
「沒有關係。」他的小點心拉住他。
……
……天使感覺到自己在流血,流了很多血,但這並沒有傳說中那麼可怖。他的身體裡只是多了塊很大的肉,那肉恰好塞在最狹窄處。他們通過這方式來「連接」,而交合的局部不過是小問題。全身變得火熱,靈魂好像飛出去了,他瞟了一眼肩下的翅膀,這翅膀──彷彿在發光。
「啊啊……太完美了,你的身體好棒。」亞魄倫迷戀的注視他,不知該摸哪兒好。
「……謝謝……」天使微笑,之後咬住嘴唇,他禁不住想擺動了。
「這是美好的時刻,你將會非常非常快樂的。」
天使拉住魔族的手,他想說自己現在就非常快樂,非常非常快樂。嗯,他真想永遠如此……
然後是昏昏沈沈的一片混亂。他們發出最淫亂的聲音,如兩隻動物般糾纏。
……
「你已經得到我了,現在可不可以放我走?」亞魄倫醒來時,發覺天使站在地上,正撫摸他額頭。
於是他瞧天使,發出魔族典型的粗野大笑。他一把抓過天使,將其按在床沿,胸膛貼著其背部粉紅的翅根。
「殿……」天使柔弱的小腿無力的掙扎了兩下,可亞魄倫已捅入他最深處,這一來他立刻又癱軟了,罪惡的快感擴散到全身,「嗯……啊……殿下。」他虛弱的輕叫道。
「叫我亞。」亞魄倫貼著天使耳朵,低笑。他又刺入,直刺到這雌雄同體生物類似子宮的壁膜。
天使渾身發抖,他打開唇瓣,卻發不出聲音,他已被融化。
「小點心,說你愛我……」亞魄倫他抽出凶器,試探著摩擦的兩下。
「……我……」
「說你愛我,小點心。」亞魄倫猛力的侵入天使。
「……嗯……嗯……」天使嗚嗚咽咽。
亞魄倫明白他不能再講話,於是也不繼續要求。
「……啊,記得,你是我的……呼……」亞魄倫晃動龐大身軀,「你是我的……」又刺入,抽出。
「……嗯……」
「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魔族有節律的搖擺。
天使掙扎,汗水沾滿他脆弱的髮絲,他很快又被推到快樂的浪尖上。他目光渙散,收縮著身體,由於不斷加重的折磨,他最終陷入昏迷。
亞魄倫繼續溫柔又粗暴的撫弄天使,當這頭野獸全然滿足,才把那早不省人事的小東西抱上床。
不久前還純潔無暇的雙腿已污濁一片,魔族的精液不時從柔弱的小花芯裡流出。
現在這個天使腹內──亞魄倫微笑──注入了自己的種子……哦,自己的。
亞魄倫將「小點心」緊摟在在懷裡,讓他腦袋貼著自己胸膛,摸他手臂,幫他恢復靈氣。
這金色的柔軟的發,這雕塑一樣精緻唯美的造物……是他的,完全是他的。亞魄倫想。
良久,天使恢復意識:「什麼時候……可以放我離開?」
亞魄倫笑:「永不。」
他有點惡劣的期待天使哭聲……啊啊,他想看到小點心絕望的淚水。
可是沒有。
天使輕啟唇瓣,面無表情的道:「太好了。」
「你希望留在我身邊嗎?」亞魄倫問。
「我希望啊。」
那個時候,亞魄倫心中有什麼東西被懸起,游移不定。自誕生以來,他還從未有這感覺,這或許就是……恐懼吧。
(待續)
仿若在夢中 4章(雙性,產卵生子)H
第四章 寵愛
亞魄倫醒來時,天使就坐在床邊,他在──呵呵,他竟在為他補衣服!
昨晚那性感睡衣被自己撕破了。亞魄倫一笑,拉住天使手腕:「別為這東西弄破你柔嫩的小手,既然壞了,就扔掉算了。」
「沒必要扔掉。只是右側被撕壞了,縫好後還可以穿很久呢。」天使微微笑道。
「這是天界的習慣嗎?崇尚節儉?」亞魄倫道,「虛偽。」
「哦,是嗎?」天使還在一針一線的繼續,「主要是看你穿了很久啊。」
「這又是什麼道理?既穿了很久,扔掉就更不可惜了。」
「我總是捨不得把舊的東西扔掉。用得越久,就越不捨得。」天使道,「新的卻無所謂了。這很奇怪是不是?」
啊…… 也確實如此。亞魄倫躺回去,想到。這就是「刺激」與「珍愛」的區別。魔界的時尚產品層出不窮,週遭的貴族們也很跟風。大家都有為新鮮貨尖叫的經歷,但玩過幾日後,就算它壞了爛了,也不覺得特別可惜。相較之下,那些年代久遠的器皿,即使沒什麼收藏價值也不珍貴,還是總被小心翼翼的呵護。所有生物都喜歡有歷史的東西,因為它們──從某種層面而言,映襯著自我的歷程。
亞魄倫瞇眼,摸摸天使頭髮。
「嗯?」天使回頭看他,「還是不希望我補嗎?」
「不是……只是你……不要累壞了。」亞魄倫緩緩道。
「不會,我又沒有什麼事情可做。」天使道,「我喜歡給你補衣服。這很有情調。」
「情調?」
「就好像跟你一起生活的感覺。」天使柔軟的小身體靠入亞魄倫懷中,「被你擁抱,為你做家務……」
亞魄倫又將天使翻到,拿去他手中之物。
「亞……」天使輕啟唇瓣。
「對了,就是這樣叫我,我喜歡聽你這樣叫我──亞、亞、亞。」魔族捧住他的臉,吻上去,舌在那蜜糖般的小口中翻滾攪動,不斷吮吸來自天堂的汁液。
「……唔……嗯……」天使輕微抽搐,身體又熱起來。許久,亞魄倫才放開他。
「昨晚太興奮,都忘記吻你了。」亞魄倫歎道。
天使有些恍惚,當他恢復過來,摸摸紅潤的臉蛋,笑道:「這是接吻嗎?真美好。」
「呵呵……小點心。」
天使攬住亞魄倫脖頸,主動貼上他嘴唇,亞魄倫於是難耐的揉擦身下軀體,一次又一次吻。
「我們把嘴貼在一起做。」最後,他把唇靠近天使臉頰。
「嗯。」
天使只用毯子纏住自己,脫掉自然極容易,而亞魄倫仍舊一絲不掛。摸摸天使火熱的皮膚,那雙腿已纏上自己腰際。兩隻手指順利找到軟滑嬌小的隱秘處,昨晚的潤滑尚不時的向外流,加之天使自身的愛液,插入不算太困難。拿掉手指,天使緊張的抓住他肩膀。將堅挺移到適當部位,滑動幾下,而後直接插入……
「……嗯……」天使又一陣失神,頭向後仰去。
亞魄倫低吼一聲,情緒越加高漲。他們緊緊用抱,等待愉悅到來。
可歡愛被打斷了。
亞魄倫支起身體,盯著房門,眉間有一絲怒色。「寶貝……對不起,我得離開一下。」他將插到一半的粗大拿出天使身體。
「沒關係呀。」天使對他笑笑,蜷縮起身體來。
真是體貼,這叫亞魄倫好過了些。
亞魄倫赤裸著直接走出去。
外面正是那日為天使做過檢查的魔族,他捧著魔王的長袍。
「很抱歉,非常緊急。」
「緊急到什麼程度?總領天使長跑到魔界尋找遺失的羊羔了?」亞魄倫拿來衣服,披上。
「是您要接見的幾個附屬國領主。」屬下鞠躬,「他們已恭候多時。」
「我要接見?──你弄清楚,古辛──是他們過度頻繁的要求被我接見。」亞魄倫繫上佩帶,向會客地點相反方向而走,「不見。」
古辛面色蒼白的跟著他,「您確定這樣好麼?」
「我的朋友,一旦你平等的對待那些生物,他們便不會再平等的對待你。」亞魄倫沒停下腳步,「不要理會他們,要他們自行離開或在會館等下去,我要去洗個澡,接下來──還有更重要的事需處理。」
「更重要的事。」
「更重要、更重要的事。」
「是那個天使麼?」
亞魄倫停下腳步,稍微扭轉過頭。
若非一直是他最信任的心腹,古辛絕不會提及這個。
「我不得不說,主上,這非常古怪。」古辛直言不諱,「一個天使,孤身出現在魔界中心地帶。他是怎麼來的?為什麼會來?他的目的……」
「古辛,你在暗示什麼?」
「很抱歉,但……」
「不要再談這話題。古辛。」亞魄倫轉身,「只要你聽我的。我們都將很好。」
「主上。」古辛鞠躬,「總而言之,為了領區的魔族和我們的國度,請您務必保重自己。」
「瞭解了。」亞魄倫揮手,令其退下。接著忽然又喊住他,「既你提起天使,就去代我辦件事情吧。」
亞魄倫離去後,天使在床上躺了半晌。待到軀體恢復平靜,他披拿起針線將睡衣補完。接著他走下床,到鏡邊──這鏡子是亞魄倫特地命下屬裝的──。他凝視鏡中的自己,毯子順著光滑的皮膚滑落……
經過一夜「成年儀式」似的愛撫,青澀的花骨朵緩緩綻開。原本蒼白的皮膚被蒙上一層鮮豔光澤,這身體的曲線也越發柔美動人……
指尖兒接觸鏡中倒影。他看自己的手,些微顫抖。……曾幾何時承諾過,必將把它帶回天界……而今……
「你又在想什麼?逃走麼?」這會兒,亞魄倫竟又回來了。
天使看了他半晌。
他們都沈默。
接著窗外傳來一陣歡笑。
「天界究竟有多好?」亞魄倫舉起雙臂,「看看我送你的禮物。」
禮物?天使慢慢到窗邊,稍微拉開厚重簾子。
下方,一群毛茸茸的小魔族正在打鬧──那曾被他救過的小東西也在其中。
天使露出微笑。
「我剛叫古辛取它們過來,以後你可以跟它們一起玩兒。」
「謝謝,亞。」天使稍微頷首,「你太好了。」
他觀察這些可愛的小魔,它們沒有四肢,都只是些球兒,眼睛大大的,鼻子相當可愛。
「亞,你小時候也長成這個樣子嗎?」
「不,我們雖同屬於同一民族,但我的容貌生來如此,而他們成年後也還會是球狀的。」
「哦?」
「我的領地有百分之八十五的子民都是這模樣。而長成我這般的,才算異類──這有點類似人間生物的基因突變吧。」
「這樣啊。」
「這容貌並不影響實力。他們長大後也可能成為相當強大的魔族。」亞魄倫自背後輕輕抱住他。
「好有趣哦。我也會生出這種東西嗎?」天使捂嘴笑。
「不知道啊……我們是不同種類的生物,如果真的能生出什麼東西,一定更奇怪吧。你介意嗎?」亞魄倫將下巴抵在他肩上。
「不,我想生很多很多孩子。」天使抱住他,「很多很多。」
「好的,我會讓你生很多很多孩子。」亞魄倫貼得更近。
天使緊抓簾幕將其遮好,而在這同時,亞魄倫已滑入他軀體內。
「……啊……啊……」天使喘氣,兩片羽翼不斷扇動,他的掙扎只使得亞魄倫進入得更深。
「不……我站不住。」天使彎下軀體。
「那就躺下,沒事的,趴下。」亞魄倫保持著體位,引導天使慢慢伏在地面。
「亞……」
「別怕,接下來,我會更深一點哦。」亞魄倫猛力推進。
「……啊!……」天使受力而向前,目光全然渙散……
可敲門聲再度傳來。
「主上!主上!」
(待續)
仿若在夢中 5章(雙性,產卵生子)H
第五章 威脅
「亞……那……」天使看向大門處,「……嗯嗯……」
「呵,這群混蛋。」亞魄倫低聲笑,沒停下動作,「別管他們。」
「……可……嗯……啊……」天使柔弱的言語很快化成呻吟喘息。
亞魄倫抬高他腰部,以便更直接有力的插入,「呵!」他挺身。
「……啊啊!……不……」天使整個身體震顫起來。
魔族垂頭,見包裹著自己的小花瓣又滲出晶瑩液滴,於是用手指塗抹了些放入口中:「呵呵,寶貝,不算多,可很甜美呢。」
「主上!大事不好!」──外面的魔繼續在喊。
「……嗯……」天使恍惚的呻吟,他早已被亞魄倫蹂躪得精神渙散。
「真是好緊啊,雖然這麼緊,卻極有彈性……從沒碰過如此美妙的生物呢。」──即使沒動,這言語已讓天使體溫極速上升,「唉……」
最深處的貫穿──天使無法看清眼前事物,他只感覺腹中一熱,接著,下體有什麼噴射而出,粘在腿間。
「……」
「呵呵,原來你也有精液喲。」亞魄倫翻過天使,打開他雙腿,「真是有趣。沒有毛髮,卻兩性都具備,似成熟又未成熟……呵呵……」他俯身,舔舐起來。
「……殿……」
「主上!──」
「……亞……」天使打開口,又緩緩合上,他無力再說什麼,且他也知道,即便說了亦毫無用處。亞魄倫正在興頭上,沒有誰能制止。
很快,魔族又抬起他右腿,再次進入。經不起持續的折磨,天使在亞魄倫穿插了兩下後就昏過去。天性中的殘忍使得亞魄倫頗喜歡看到這一幕,他沒停下,繼續沈浸在快感的世界中。
可就在此時,他的下屬們竟推門而入──
「主上!」他們頓住,看亞魄倫猛力的動作,很想離開,卻又不能。
即便面對這種情況,亞魄倫仍在獲得滿足後才站起來,「什麼事?你們想找死麼?」他拉過毯子蓋在天使身上。
「主上!」下屬們立刻紛紛跪倒,痛哭,「主上……露西弗入侵我方邊境……」
「哦?」亞魄倫也是一驚。
所謂魔界是與人類世界相平行的空間。跟天界一樣,此處與人間的物質法則不盡相同。魔界的適宜居住區包括千餘個星系,高級別生物種類繁多,擁有許多截然不同的文化。魔界由十餘個撒旦大國極其附屬國分別統治。所謂撒旦,亦即魔王的最高級別。亞魄倫的父親也是撒旦之一。
撒旦們原本都是血統純正的魔界原住民,他們之間紛爭不斷,戰事頻繁,但大多勢均力敵,誰也沒能壓倒誰。
不過適才所提到的「露西弗」,卻並非真正的魔族。他是個墮天使。自其墮落來到魔界,形勢就被改變了。他以佔領小行星起步,擁有一定勢力後又相繼挑釁各大撒旦。他的隊伍越來越強,這使得整個魔界都很緊張。一來,原住民魔王們完全不能容忍「外族」成為並駕齊驅的撒旦。二來──更主要的是──露西弗似乎有想成為魔界唯一統治者的意思。
如今父親已老邁,亞魄倫以大公的身份管理著統治區。長久以來,他一直在關注露西弗,但此處位於魔界中心附近,他萬萬沒想到那家夥會這麼快就跟自己叫板……
沈思著了半晌,亞魄倫叫上下屬,一起離去。
天使被留在冰涼的地板上,頭髮凌亂鋪開,目光渙散。僕役們七手八腳的將他抬回床上,沒有亞魄倫的命令,他們也不敢久留。於是天使就那麼孤零零躺著,昏昏欲睡……
良久,古辛折回來──亞魄倫正向外圍逃回的首領們瞭解情況,沒注意到他離開。
他推開門,到天使床邊。
古辛是個忠實的戰士,一個有責任心的魔貴族。他此刻想著自己的同胞……
……如果這天使是天界的間諜……或者……是露西弗的部下……
他抽出腰間利劍,凝視劍刃。
即便都不是……即便這天使很無辜……王者們因耽於美色而導致國破家亡的例子在各類生物群落中卻都不少見……
將劍尖兒輕抵住天使胸口,古辛忽然發覺他有多麼美……好精緻的臉啊,即便是自己,也……
瞇起眼,將心中雜念驅散。加重手腕的力道,脆弱的生命很快就會消失於穹宇之間……
正此時,古辛突然一驚。他迅速收回劍,轉身打算離開。
「閣下為何要殺我?」──就在這時,他恍悟天使一直醒著。
「你很無辜,」於是他無奈的轉身,「不過我恐怕亞魄倫王會因你玩物喪志。」
「那為何又放過我?」天使坐起,問道。
「週遭魔法陣,」古辛握拳,歎道,「我早該想到,它們是主上佈置的,他要保護你,所以即便對我這信任的下手也留了一招。如果我再繼續──非但殺不了你,自己反會被捲入陣中撕成碎片。」
天使點頭,他認真體驗,方才發覺身邊果真有古辛所說的法陣。亞魄倫果然是太強了……
古辛突然笑:「真是失策啊,我的目的沒達到,並且你既然醒著──我也不得好死了。」
「為什麼?」天使問,「你為同胞利益而這麼做,這是勇敢的行為。我不會說的。」
古辛又瞇眼。
「另外,關於你最初的憂慮,也請不要再擔心了。」
「不擔心?」古辛嗤笑。
「嗯。」天使點頭,「第一,亞魄倫王不會玩物喪志。您跟隨他如此之久,應最瞭解的──以他的謀略和才智,不會這麼輕易的就忽略了國事的。再者,您曾為我檢查過,也知道這一點的……我並不能存活太久。所以退一步講,就算他真的狂熱,也只是一時的事情。」
古辛非常驚異。他細細思索,天使的話是不錯的。他自幼跟隨亞魄倫王,的確……主上是什麼樣的生物,他當然是瞭解的。
而後古辛又暗暗歎息,這一個小小的天使,膽識見解竟勝過魔族眾多紈!子弟,可惜了……他只是個被俘虜的玩物……而且,正如他自己所說──他極其虛弱,再被亞魄倫繼續這麼糟蹋下去,恐怕……
不知為何,原本來執行謀殺計劃的古辛,竟有些希望自己能醫好「獵物」了……
(待續)
仿若在夢中 6章(雙性/產卵生子)
第六章 轉變
古辛離開,天使坐在床上沈思片刻。他手指拈著被單,額微蹙。
即使亞魄倫不在,魔陣的佈局也極謹慎。看來無論如何都跑不了了,除非動用它……天使目光投射到略帶粉紅的肩頭,又向下移至肘部。……賭上驚動全魔界的代價嗎?呵……還是暫且不要。
無能為力總是沈浸在罪惡中的好借口,他是多麼喜歡亞魄倫霸道的佔有自己……從不知道,原來這身體竟如此淫亂哩。……好有趣哦,有時間要一定要講給邁克聽……
不久,天使又躺下來。他決定繼續休息。天使不需要睡眠,他們所謂的睡眠更類似於能量的自我調整。
待他調整好精力又起來,發現幾個僕役來到屋裡。他們向他鞠躬,恭恭敬敬的將乾淨衣服放在床邊。「謝謝。」他道。僕役們聽見後有些吃驚,愣了片刻又鞠躬離開。
天使露出淡淡笑容……他們謹慎、害羞、不明真相,總而言之,跟這類表面上疏遠的生物建立關係並不困難,一切都在把持中。
他在床頭靠了半晌,而後慢悠悠起來,拿上衣服洗了澡,再穿戴整齊,接著又慢悠悠晃到小院子中。「幫我抱來幾隻好嗎?我想玩一會兒。」他指著小魔們,對站在那兒的幾個僕役說。
他們於是默默的抓來三五個絨毛球狀小魔,放在他腳邊。
「謝謝。」他微笑,抱起一隻小魔,把玩起來,小家夥還不會說話,只是伸出熱乎乎的舌頭舔他,「要怎樣分辨孩子們的年齡呢?」他不經意的問。
「哦,看大小就可以了。一般來說,每隔二三十年,它們的直徑就會增加一些,待到二三百歲成年時,就是相當大的球了。」僕役們解釋。
此時幾個大球狀僕役走來,他們告訴他就像那樣,接著大家都笑了。
於是他邊跟小魔玩邊繼續與侍者聊天,他很有分寸,他逐步的接近他們,讓他們慢慢放下警戒。
那一天,亞魄倫並沒回來。天使抱了幾個小魔去休息。翌日清晨,亞魄倫出現了一會兒,他來去匆匆,簡單的解釋說事情很緊急,露西弗很難對付,於是又離去了。
天使從僕役們那兒得知,邊境的攻勢還在繼續。他明白露西弗必有征服魔界的野心,但這次如此突然而猛烈,該不會……該不會露西弗發現了「它」……
天使望著鏡中的臉,他從自己表情中找到一些擔憂。
不過……應是多慮了。從某種層面上,他還是有所把握,至少這個……關於「它」的問題,正忙於征服魔界的露西弗應無暇顧及。
再來一切其實早已注定,胡亂擔憂並無益處。靜觀其變吧。
於是他又去院子中跟孩子們玩耍。
一連幾日,亞魄倫都在外處理問題,沒回來。
天使跟小魔及僕役相處融洽。他發現孩子們喜歡銜著枝條互相比試,於是就教他們劍術。旁側有幾個侍者看了,覺得很有意思。
「您以前一定是個戰鬥天使吧?」
「……也不完全是了……這些招式,多是書裡的記載,我按照說明比劃比劃,也許動作都不是很標準呢。」天使道。
而他們卻很羨慕,問是否可以拜他為師。天使爽快的答應了。
接下來的幾天他一直在教周圍的魔族們練劍,或許是太吵雜,古辛偶爾會出現在某角落,皺皺眉頭然後離開。
某天他們正在練習,亞魄倫回來了。他隱藏在暗處觀察。天使瞥到他,而後心想他定是又在考慮用什麼新方式蹂躪自己了。
僕役們發現主上後,都很害怕。亞魄倫揮手讓他們退下。「呵呵,你還很帥嘛。」他對天使說。
天使搖搖頭說沒有,這只是無聊之餘隨便舉行的一些活動。
「這活動也不錯啊,讓這些懶豬們偶爾鍛煉鍛煉筋骨,免得這邊露西弗已打來了,他們連逃跑都不會。」亞魄倫嘲弄的翹起嘴角。
「那……現在怎麼樣了?」天使抬頭瞧他。
魔族從他眼中看到幾分焦慮。於是一陣興奮,這個小東西在為自己擔憂呢……呵呵。
「暫且沒有事了。我與鄰國聯合起來,而露西弗最近因西面的戰事撤了兵。」亞魄倫說,「不過他不會善罷甘休的,這只是個開始。呵呵,作為天使你應該瞭解,他以前可是天界一神之下萬物之上的最高長官呢。」
「露西弗……」
「哦,不過,你還很年輕,應沒有親眼見過他吧?」亞魄倫道。
「我這雙眼睛,是沒有看過他。」天使答,接著又沈思,自己這雙眼睛,甚至沒能看過天界……唉,故鄉啊。
「噯,我一直不知道你究竟多大了?別是個還沒成年的小天使吧,我可沒戀童的嗜好。」
「應該不算是小天使了。」天使微笑著搖搖頭,「但是,我也不知道這該怎麼算……跟魔族不同,我們一出生就是少年貌,並且終其一生也不會再長大。」
「真有趣。」亞魄倫牽住他,又說這麼久沒見,實在是想死他了,「跟我回房間廝守一會兒吧。」
於是天使順從的跟他去。
回到那室內,天使合上眼等待亞魄倫撕掉他衣服,但等了好久也沒動靜。當他睜開眼時,亞魄倫正拿著一把冰冷利劍,劍尖兒指著自己。
天使還不及反應,亞魄倫已出手。
劍滑向他身體。「刷刷」幾聲過後──
天使的衣服變成碎片落在地面,他卻毫髮無損。
「嗯……」天使捂著雙肩,略微後退了些。
「喏。」亞魄倫把劍扔到上空,它旋轉了幾圈落下,天使接住它。
「你給我舞劍。」
「舞劍……」
「嗯,這很有趣。不是嗎?」亞魄倫壞笑著坐上床沿,托頭看天使嬌美的裸體,「快呀。」
天使點點頭,照他說的做。他從沒有獨自舞過劍,但書上記載了很多……這不是什麼難事,他幾乎在第一時間就掌握了要領。
亞魄倫看著他,瞇起眼睛:「你曾是個戰鬥天使嗎?」
天使沒停下。
「呵……你當然是,天界不可能讓其他職務的天使到魔界來。」亞魄倫又自語,他的目光移到天使下肢,那白皙的大腿上佔有晶瑩汗珠。他舔舔嘴唇。
就在此時,天使衝上來。
天使那麼迅速以至於亞魄倫沒來得及反應。魔族很恍惚,一時間也不知腦中在想什麼。總之這若是個陰謀,天使就得手了……
刷刷。
亞魄倫看著自己被切成碎片的衣服,仰頭,哈哈大笑。
天使的劍尖兒仍輕抵他頸項。半晌,扔掉。
「喜歡我的身體嗎?」天使鑽入他懷中。
「我喜歡。」
「我也很喜歡。」天使蹭他,「愛撫我的身體吧……讓我更愛它。」
亞魄倫躺下,讓天使跨坐在身上,「就這個體位吧,這樣插得更深。」
「這……從前還不夠深嗎?」
「呵呵……」
適才聽到室內兵器的響動,古辛有些不安。他來到門外,想確定裡面沒事。
「不夠……還不夠……」
「不要……不要……啊……啊……不要啊……」
──然而他只聽見天使快樂的抽泣和亞魄倫殘忍的穿插聲。
古辛握住拳。
(待續)
仿若在夢中 7章(雙性/產卵生子)
第七章 命運
天使蜷縮在床,緩緩睜開眼,看下方正在穿衣的亞魄倫。
「醒了麼?」亞魄倫湊上前,貼近他,「要不要再來幾次?」
天使面色蒼白,他想搖頭,但沒一點力氣,他幾乎動不了。……亞魄倫一旦發起情來,比野獸還可怕。
他挪動身體,發覺小腹漲起,圓滾滾的如同已懷胎數月。昨晚亞魄倫一次又一次的將濁液射入,直至他完全昏厥……
「哦?對了,這是你補的嘛。」亞魄倫拿起那睡衣,翻來覆去看,「撕壞處繡了這些紋路,以至於看上去就像是嶄新的,好好,你很有藝術細胞嘛。下次我還穿這件。」
天使微笑,「如果還有什麼衣服需要補,就拿過來吧。或者其他東西也可以。我喜歡做這些。」
亞魄倫親吻他,「唔,小點心,你真是個很好的小乖乖。」
「謝謝……」天使攬住魔族脖子,舔對方的唇。
亞魄倫再吻他,他們貼得越來越緊。
「我要去接見下賤的魔貴族們,再處理些事情。」最終,亞魄倫放開他,「很快回來,你不要急。」
「嗯。」天使叫他放心去。
「真是體貼。」亞魄倫貼緊天使腦門,然後又拉開,「等我回來,繼續愛撫你……」
「嗯。」天使看他離去,那背影有些模糊。
之後天使休息了好久方才恢復。他去洗澡,他將身體洗得非常乾淨,然後又回到床上,赤裸著躺下。他現在不願做別的,只想等亞魄倫返回。他感覺自己越來越喜歡這個了……哦哦,真是墮落的生活呢……他微笑,手背抵著前額。
昏昏沈沈的睡著,也不知過了多久,亞魄倫身著那件性感內衣滑入天使被窩中,接著是越發狂亂的愛意……
天使的四肢如籐蔓般盤上亞魄倫軀幹……真希望永遠如此,他說。
接連幾天,他們都渾渾噩噩。直至某日清晨,古辛送來一封請柬。
亞魄倫閱讀過後,將其扔在地上,咒罵了半晌,而後說自己還是去一下比較好。邀請函是周邊魔貴族發來的,如今他們正在舉辦幾百年一度的集會。
「考慮到如今的威脅,我必須搞好這些關係。」亞魄倫走來走去,「我要離開些時候了。」
天使點頭,很顯然……露西弗的存在給亞魄倫相當大壓力,迫使其不得不竭盡所能團結一切有可能團結的力量。那個露西弗……唉,想來也是自己的一大麻煩呢。
「你好好在這兒呆著,古辛會照顧你。此外孩子們也會陪你玩。」亞魄倫托起他下巴,微笑道,「你不會寂寞的,對嗎?」
「請放心的去。」天使說。
「我會放心的去。因為你──」亞魄倫依然在笑,「你不要再想什麼逃跑了,時至今日,你早該知道那是徒勞無益的。」
「我不想著逃跑。」天使說。實際上他當然還想著。
亞魄倫離去後,他又開始尋找新方法。這魔族極其狡猾,他始終都找不到任何疏漏。於是他繼續若無其事的教孩子們劍術,與此同時繼續思索。
某日他見古辛與一條巨龍對坐歎息,於是上前詢問。
「這龍是我多年的好友。」古辛道,「近來受了重傷,兩條後腿被折斷,以後怕要永遠殘廢了。」
「如果是因外傷折斷的,或許可以試試精靈界的『空童枝』。」天使提議道。
古辛問那是何物。
「據說是生長在精靈界與魔界邊界的一種神奇植物,它可以引導巨龍的骨骼重新生長,恢復原貌。」天使答,「書上是這樣記載的。」
古辛對此表示懷疑,但還是決定試試。他吩咐下屬去邊界尋找天使所說的植物。幾天後,「空童枝」被送了來。天使指導他製作藥膏,給龍塗上。古辛起初並沒報太大希望,然而幾個月過後,巨龍竟真的恢復了。
「不可思議。」古辛看重新站起的好友,晃頭。
「真是非常感謝。」他又對天使說。
而天使叫他不要客氣。
接著,他們突然都沈默了。
「以後最好不要再跟亞魄倫殿下做愛了……」
「閣下還在擔心主上會玩物喪志之類的嗎?」
「不。」良久,古辛又說:「不是……主上無需我擔心。並非這個問題。」
「天使,」古辛說,「我該怎樣稱呼你?」
「他叫我『小點心』。」
「呵呵,」古辛尷尬的笑,「可我不能這樣叫你啊,你沒有別的名字嗎?」
天使搖頭,說名字總是子虛烏有的,怎樣叫都無所謂啦。
「那麼天使,你為何離開天界?」
為何離開天界……?於他自己,他當然希望永遠不離開故鄉啊。可是……
他為何會在這裡?這就像是露西弗和撒彌爾為什麼墮落一樣──那兩個天使原都是天界最忠誠的戰士──一切都是命運,他也一樣,他們都命該如此。
「如果你從未出現該多好。」古辛輕歎。
天使頷首,他不知「如果從未出現」這種假設情況究竟是好是壞。總而言之他來了,在這裡。這一切都是無可避免的。
「天使,」古辛也低下頭,「也許你現在感覺很好。但再這樣下去……你真的會死。」
「會死嗎?」
「你的體質很特殊,可能並不適合生活在魔界。而且隨著時間推移,我一直感覺你的靈氣在緩緩消失。我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但……」
「古辛,這個……我也很清楚啊。」天使虛幻的一笑,「但是……」
「無論如何,請……保重自己。」
「謝謝你,古辛。」
……
又是數月過去,離去許久的亞魄倫王終於歸來。他迫不及待的奔往自己那「安樂窩」,然而其中卻是靜悄悄的。
「小點心……」打開那熟悉的小室的熟悉的門,空蕩蕩一片──
刷刷──
一陣微涼,亞魄倫看自己掉落於地的衣袍,微笑。
他轉身,見天使持劍站在那兒,赤身裸體──
「這個迎接儀式可真美妙哇──」他大笑,奪去天使手中武器,將其撲倒。
很快,他們淪陷在激情的洪流之中,無法自拔。
(……不要再繼續了……否則你會死……)
「亞……殿下……請繼續下去吧……繼續下去……」
(待續)
仿若在夢中 8章(雙性/產卵生子)
第八章 漣漪
古辛在門後走來走去,等主上出來。
雖早已過了「午後」,亞魄倫王仍在與他的小點心溫存。每次天使要起來,都會被那碩大軀體壓制回去。
最終,亞魄倫似乎也知道屬下已久等,過意不去,於是支起身。
即使隔著門,古辛亦能聽見拔瓶塞一樣的「啵」聲,他似乎都可以感覺到天使在戰慄。
「很快回來……」亞魄倫又在天使耳邊說了幾次類似的話。
「請放心。」天使不斷的這樣回答他。
待主上終於走出,古辛將需要處理的事宜大致告訴他,而後又道,正殿有貴族女魔在等候。
貴族女魔……亞魄倫額微蹙,他一下子就想起是誰了。
那女性是他前兩日參加集會時所結識的。她是地方上某位小貴族之女,同大多數魔女一樣,她既自命清高,又很想結識權貴。
她很聰明,能理解他的大多話語,他也因此有些喜歡她。他對她倍加讚賞並博得她歡心。然後他們便上了床。很快,她變得鋒芒畢露,不停展示自己,想以此說明她對他的信任和重視。
她開始「剖析自己」,說她所謂的秘密。她說她可能有極其高貴的血統,而她的父母因此在「殘害」她。
就他所知,其雙親從未對她做過太過分的事。她有幾個姐妹,而她們顯然更容易博得父母歡心。他們將更大的土地留給她們而不是她,這記憶在她腦中被誇大了。
亞魄倫假意配合著說了幾句他們,不想那女子竟真當成一回事了。她執著的認為終於找到可互通內心的生物,於是追到這裡。
「古辛,我還要去開會,至於貴族女士……你知道該怎樣對付她。」亞魄倫說,「她並不懂得遊戲規則,而這是跟我接觸的絕大多數女魔都懂得的。我承認這是我的失誤。你小心去辦,可千萬別驚動我的小點心。」
古辛點頭,他曾為亞魄倫處理過很多類似事件,當然懂得。
但他未料到此次的女性極為執著。
假意離開後,她又折回來,從小路進入亞魄倫寢宮。
闖進這地方並不困難,出去卻非易事──為避免天使逃走,亞魄倫安設了許多魔法陣。魔女沒找到亞魄倫,想離開時卻困難了。
然後她發現天使。
當時天使剛洗過澡,披著睡衣擦濕漉漉的頭髮。他看一到她便大略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他微微發抖,很快鎮定下來。他早清楚作為魔界王者的亞魄倫必定有許多情人,那對魔族們來說是一種必要的交際手段和策略。
女魔神經質的絞著手指,問天使是誰?為什麼會在這兒。
天使溫和的敷衍了幾句。
她心裡難過,於是竟開始對陌生人抱怨亞魄倫玩弄她,她說他有許許多多女人,這太可怕了。
天使聽了一會兒,吞吞吐吐道:「你應該原諒他,寬容他。男子年輕時多是如此,但生活需要耐心。慢慢的就好了。」
女魔吃驚的看著他。她開始懷疑他腦袋是否有問題。
天使扶額,那些說教是他的神教育女性子民時常用的。他也知道對魔族講很搞笑。追求自由戀愛的魔族女性們根本無法容忍天界的原則。
然後她突然意識到亞魄倫與天使也有性關係,這一來更難過了。
她大喊大叫,敘述自己的不幸。將曾經作為「秘密」告訴亞魄倫的事又與天使說了一遍。誠然,她經常以「剖析自己」為借口對所有人抱怨幻想出的可怕經歷。
天使明白。她固執的認為自己是不幸的,愛情成了她唯一所追逐的東西。她對愛情的追逐並非如他一樣是為享受,而是──她想證實她的世界。她沒有能力理解親情實際上是積極與消極的共存,而男女之愛亦無非如此。她不斷誇大愛情,並逐漸變成這虛幻的力量的奴隸。
這是極其痛苦的。
她認為天使是天界派來的最險惡的間諜,其中又融入了她兒時幻想母親虐待她的場景。她說他們一起折磨她、迫害她,她越說便越覺得這是真的。
最後,這個可憐的女孩兒扭動起身體來。她抓著頭髮尖叫,仿若真有誰在鞭打她。她深深相信著這一點,並且能非常真切的體驗到那種被迫害的痛苦。
天使看著她,他很遺憾自己無能為力。既便是他也沒辦法將她從偏執的信念中解救出來──她堅信著、堅信著自己是最無辜最可憐的受害者,而所有週遭生物都因某種理由想傷害她。不過,這或許也是在每個生物身上的特質吧……大家都傾向於認定自己是「受害的」「沒有錯的」「優秀的」,而造成痛苦和不幸的只是環境和他人。這種自我保護似的、讓自己覺得自己不是太差的特質,在她身上被誇大了。
最後,亞魄倫和他的侍衛們衝進來。
亞魄倫命下屬將女魔拉走,送出領地。
這真是尷尬的場面。天使心想。
「這是天界派來的間諜──間諜──」女性的聲音在廊中迴盪,「他是來迫害我的!」
亞魄倫滿臉擔憂,一反常態的滔滔不絕的解釋。天使沒太注意魔族究竟說了些什麼,他只是有點累,渾身酸軟。
「絕對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了。絕對不會了。」亞魄倫一遍又一遍的道。
天使搖頭,體貼的說沒關係。
……然而女孩兒!病的言語提示了什麼。「天界間諜」……「間諜」……當然,亞魄倫是不會注意到這個的,他擔憂的只是天使是否會吃醋,心裡是不是要不舒服。
……天界間諜……間諜……
天使晃晃腦袋,他討厭間諜,他也不想做──但如今自己又在幹什麼……他的身份,「它」的存在,他將面對的結局……
一切……還要持續下去嗎?……
「你看起來很累。」亞魄倫溫柔的將他扶上床,安慰他。
魔族似覺得有些對不起他,而他連連說不要緊。
接下來又是百般愛撫,天使瞇起眼眸,沈浸在柔情蜜意之中……
(待續)
清眸月魄 5章(互攻,無明確cp)
第五章 虛偽
巴魔君的話讓我有些昏昏沈沈的,我漫無目的走。我很痛,那是一種超出粉身碎骨的疼痛──自母親死後這感覺就再沒出現過了……
這是怎麼了?我一合上眼,便看見沙利爾的臉龐……那溫柔的淡漠的深思的臉龐……
他思念母親的表情讓我想起自己的母親。
自她收養我,她的種族便不能再接受她。人類認為我是為傷害他們而來,並且他們覺得自己已經被傷害了。
母親於是帶我流浪,人類為保護家園想除掉我。我理解到一件事──威脅就是威脅,而「就是」就是「就是」,無需任何邏輯來維持,因為那是他們的祖輩告訴他們的。這思維定勢很有意思。
一次,我和母親在樹林間被一群身著銀甲的戰士包圍了。他們說──為保護無辜受難的他們自身,為不再受到陰險的我的傷害,他們要把我這嬰兒撕爛,再輪姦我母親。
如果誰將自己看成一個無辜的、只受命運擺佈的、不用負任何責任的生物,那就有了一個最好的、可以去做任何事的借口。人類自古以來都在努力尋找和利用這種借口,他們真是挺聰明的。
離開現成的屍體,我不知該怎麼辦。媽媽告訴我不用擔心,她騎馬向其中一個騎士衝去,避開他的長矛,將一把匕首直刺入他眼睛,騎士倒下,她借這缺口突出重圍,而我又有了屍體可以支配。
我的屍控能力是將怨念附著在已故身體上,生物的怨念總可以讓他們產生超自然力量,人類世界的諸多冤魂事件就是最好的例子。
這個士兵的靈魂充滿了怨念,其中儘是為自己所受冤屈的不平。那個讓他蒙受冤屈、如此無辜的死去的十惡不赦的東西,恰恰是我。
很不幸的,他即便掛掉了,卻還要再被我支配一會兒。
那天我通過屍控讓自己和母親逃脫。人類越加害怕我,此後也不敢來為難了。
我們繼續流浪,直至在一片沙漠綠洲中遇見一群帶著孩子的寡婦。她們因戰爭失去了丈夫,無依無靠。她們不知外界的傳言,非常歡迎母親和我的加入。
於是我們在那兒住了一段時間。她鼓勵我跟其他孩子交往。我由一個令人畏懼的小怪物逐漸變成了領袖人物。
那是我此生最快樂的日子,事實上那群孩子至今仍在我身邊。他們如今是──如今是我的骷髏兵,當然,他們死去了……而他們死去竟是因為……
我停止思索。我發現自己不知不覺竟走到露西弗主上的寢宮來了,我想退去,接著看見主上就在旁側一間室內。他在讀什麼東西。
「伊都米亞,過來。」他伸出手。
我嬌羞笑笑,從命過去了。我不認得卷宗上的字,於是問他。
「這是天使語。」
母親曾教過我六種不同的語言。而結識梅費斯特後,我又學習了魔族的通用語。所謂天界語言,我還真沒接觸過。
「這不難。如果你樂意,我可以教你。」他說,「往後你也可以幫我寫寫東西之類的。」
我點頭,說太好了。
他於是把我抱在腿上,隨即教起我天使的文字。他講得極好,不但簡潔明瞭,還充滿幽默。他聲音中既帶有男性的磁性,又摻拌著女性的柔和,這使我血流加速,滿臉通紅。我激動的時候更有效率。我學得很快,他不斷表揚我。
我想著要不要索求一個吻作為獎勵,但突然間哀傷又從心底而生。我不知自己是怎麼了。
「怎麼了?」主上很敏銳,立刻體會到了,他的手隔著衣服接觸到我腰部。
「『虛偽』是怎麼回事呢?」
「哦?」
「魔族們說天界是偽善的。您怎樣看的?天使們虛偽麼?或者說,魔族真像自己所形容的那樣,黑暗邪惡卻很真實嗎?」
「你怎麼定義真實和虛偽?」他問我。
……啊……這也是個問題。我一直都認為真實本身很難定義。某種真正存在的實體、某種永恆不變的規則……這聽起來都很可笑。所以或者虛偽也是不存在的。
然而我仍舊很困擾,我很少這般困擾。
「嘿。」主上撩起我一縷頭髮,「如果你強烈的希望告訴沙利爾,為什麼不說呢?」
我驚訝,主上竟已知道這個。
「除了母親的問題,小伊都米亞還會為什麼苦惱呢?」主上向後靠去。「去吧,若只有我一個在堅持,他始終會認為我在欺騙他。」
「主上……你……」
「我一直在對這個沙利爾講──他那個母親不存在。」主上道,「可他不相信呢。」
我不明白沙利爾為何不相信主上。
「怎麼?我看起來像值得相信的生物麼?」主上瞇眼,嘲弄的翹起嘴角。
我認為當然──我會毫無緣由的相信主上,因為主上也在毫無緣由的信任我。他的信任是最最珍貴的恩賜,而我至少要以同等的東西來報償。
但我一向不願多言,我回轉身擁抱他,我感覺母親般慈祥的柔軟的手在摸自己後頸,溫暖瞬息擴散至整個軀體。一個擁抱足以說明一切,我不必再加什麼。
我離開主上,向外跑去,我說我去告訴沙利爾。
那一刻我真的準備告訴沙利爾──
我在大殿拐角處碰上他,我們險些撞到一塊兒。他凝視我,眸中仍帶著哀傷,此外,他還有點吃驚。
「沙利爾……我……」
他微微笑,「剛剛很抱歉。」
我搖頭。
於是我們肩並肩走。就在我準備好開口時,沙利爾忽然道:「我知道你母親的事了。」
我眼前一黑,某種景象出現在腦海中。我幾乎快昏過去。
「……對不起,我很難過。」沙利爾說,「我的眼睛會不自覺看到其他生物的過去。適才我碰上了你的一個骷髏兵。」
「所以沙利爾殿,你通過它……看到了我的過去……」
「嗯。」
我回望他,原本打算說的話無法再講出來了。他看見了我的過去,他對此感覺很遺憾。他在同情我。
不覺間,他已握住我的手。
(待續)
仿若在夢中 9章(雙性/產卵生子)
第九章 所謂禁忌
天使睜開眼。微蹙著眉看那大家夥──他顯得模模糊糊的。
「沒關係,你睡吧。」亞魄倫說。
於是他繼續睡。也不知多久過後,亞魄倫把他稍微扶起餵了水。
接下來又是長久的無意識。朦朧之中,他仿若看見某棵樹下,另個天使正捧著書思索。「小書……拉澤依爾,你的靈魂在哪裡?」
……邁克……
……可惡……
之後他又醒了來。
他聽見背後亞魄倫與古辛在交談。
「……我不能確切的解釋。畢竟有關天使的身體,我們研究得還非常少。」古辛道,「但殿下,最好不要讓他懷孕。」
「哦?會生出怪物之類的?」
「可能,但是,那不是最重要的。」古辛說,「我聽說──大概您也聽說過,天使是天使樹上接出的,他們生而無父母,被受孕的幾率非常小。可一旦腹內有了受精卵,那麼衰竭而死的可能性卻非常大。」
「那麼我採取些避孕措施。反正幾率非常小,這不難避免嘛。」
古辛歎息。
「還怎樣?」
「請恕我直言,殿下,這樣或許還不夠。」
「嗯?」
「您也該瞭解,一些天使也會因做愛死掉。」
「但這種幾率卻不大吧?哈?」
「不大,但是卻也不小。天使不必靠自然生育來繁殖,所以生理構成非常特殊。」
「特殊,啊哈,的確,是非常特殊的結構,非常非常可愛。」
「他們這種生理構成使得他們不很適合從事這類活動。」
「這是什麼愚蠢的邏輯,魔族也不熱衷於繁殖,但不禁慾就會死嗎?」
「我只是認為……主上,大多天使潔身自好並非出於道德上的約束。他們只是明白,自己的身體不適合做這些。這就好像兔子不能吃肉一樣。」
「直接點的說──你就此得出了什麼結論呢?」
「我認為,殿下……」古辛低聲道,「您還是放他回天界比較好。」
「原來你的想法就跟那瘋女人一樣。」亞魄倫道,「認為他是間諜或者什麼之類的?」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我只是認為,從理性上來考慮──這樣對您和他都比較好。既然主上對這個天使有感情,也一定希望他活得更長久些吧。」
「有感情!」亞魄倫嗤笑。
「我認為主上對他已有很深很深的感情。」
「很深很深的感情,很深很深很深……」亞魄倫開始大笑,「你以為這是個愛情故事嗎?真有趣。告訴你──」
亞魄倫又放低聲音:「作為一個魔鬼,我們都很清楚,親愛的古辛。我不懂什麼感情。我只知道一點──我的東西,就是我的,誰也不能拿走。」
「殿下……」
「他被我碰觸時還是個處子,一塵不染。是我撕毀他的純潔,並一直用殘忍的方式不停糟蹋他。我喜歡蹂躪美好的東西,喜歡看他在自己懷中無效掙扎並漸漸虛弱下去的樣子。喜歡一直擁有他直到他因殘酷的愛撫而死。我是一個雄性魔族領袖──這是我的需要。」
此時,天使露出笑容來。他想自己可真變態,這話換作被別的天使聽了,肯定會哭個不停吧……但他卻越來越喜歡亞魄倫了。
……啊,沒有錯,這個魔族真是可愛,他的殘忍真是可愛……
「殿下……」又是古辛的聲音。
「哦,古辛,要不要抱怨些我是混賬之類的呢?來說吧,我就喜歡聽這個。」亞魄倫還在刺激他。
也許是怕自己無法再按捺下去,真出手打殿下,古辛找了個借口離開。
亞魄倫繼續低沈的笑,這笑聲中摻拌著些悲傷。
天使又快睡著時,感覺到那個大軀體翻上床來摟住他。那臉頰貼在他肩膀上,而他的肩膀──逐漸被溫暖的液體浸潤──
天使在床上病病歪歪呆了幾日,當他完全恢復意識後,發覺亞魄倫又去忙公事了。他走出房門,如往常一樣跟小魔們嬉耍,教它們各種技藝。
古辛偶爾會帶著無奈的微笑來看看他。
亞魄倫返回後發覺天使身體已好轉,非常高興。他不顧週遭小魔反對,上前將其抱起帶離,逕直衝向臥室。天使攬著他頸項,垂著頭強忍耐著不發出笑聲。
……喜歡看他在自己懷中無效掙扎並漸漸虛弱下去的樣子……呵呵……
將天使纖細的身軀拋到床上。「你這塊可惡的點心,無故昏迷了如此之久,讓我悶壞了。」亞魄倫奸笑,然後躺到他身邊,開始看書。
天使對此舉動有些吃驚,於是將四肢盤上魔王軀體,如一條籐蔓般抱著他。
「今天不做,乖,不做……」亞魄倫拿下他的腿。
……喜歡一直擁有他直到他因殘酷的愛撫而死……嘻嘻……
亞魄倫向下看,發覺天使正歪著那小腦袋,笑著瞧他。於是他也笑。
「你怎麼了?」
「噯,作為魔族的領主,我壓力好大。小點心,我真是很害怕自己不能承擔好這個責任呢──」亞魄倫瞇起眼,終於說道,「我很怕敗給露西弗。」
「為什麼?上一次不是贏了嗎?」
「哦,因為種種機遇,我暫時沒喪失什麼。」亞魄倫道,「可在戰場上,我跟他的一個下屬──伊都米亞交過手。」
「我聽說了,那是個人類和魔族混血的孩子,你把他打了個半死。」
「嗯。我把他揍得夠嗆。」接著又是長久的沈默,「但是小點心啊,那個孩子的潛力讓我擔憂。如果再過他幾千年,我不敢肯定……自己是否還是其對手……倘露西弗麾下都是這種角色,那麼──」
亞魄倫是個「主上」,是萬人崇拜的強大的魔頭。這種恐懼,他是從不會像任何人袒露的。他突然有些震驚,為什麼要講給這天使呢?──這個被他囚禁和摧殘的小東西──
「你很害怕,這個大家夥很很怕。」天使歪過頭,咯咯笑著,「我明白了。我不會告訴任何其他生物的。」
魔族捏捏那小手。
天使將腦袋貼在他寬厚的胸膛,「不要害怕,我會保護你。」
「你保護我。」魔族笑了,「嗯。」
「保護你。」
魔族撫摸他腦袋,感覺就像有個暖和的小棉襖貼在胸口上一樣。
真實太可愛了……蹭著亞魄倫,天使思索道:自己跟他相比簡直是……
(待續)
清眸月魄 6章(互攻,無明確cp)
第六章 相知
「沙殿,我們要去哪裡?」
「你不是閒著嗎?」他回望我。
我點頭,我的確是閒著。
「我也無聊得很,咱們去打骨球吧。」
「骨……球?」我嚼著舌頭吐出這二字。
「呵呵,伊都米亞是屍控系的,竟不知道這個。」沙利爾笑道。
在魔界,我多少會顯得無知,誰叫我生長在人間呢?
我被沙利爾帶到活動室,那裡有十餘隔間,一些正在玩樂的墮天使見了我們紛紛鞠躬。我也微笑,回鞠躬。沙利爾把我領進一間小室,關門。
「沙殿要強暴我嗎?」我問他。我無意冒犯。只是忽想起媽媽的話──別和成年男子單獨呆在房間裡,更別讓他們鎖起門來。
他也不介意,歪頭,壞笑。他打開室中央的大箱子,五十來個骷髏頭撲撲撲被彈到上空。它們被塗成各種顏色,很好玩。
他拿了根棒子,給我。「把它們打到上面的吊環裡。大環1分,中環5分,小環14分。若把相同顏色的打入一個吊環裡,是要扣分的……」
遊戲規則極複雜,簡而言之就是兩個魔爭先把骷髏打入對方的吊環。那些骷髏受超自然力量飛來飛去,很難捕捉,而雙方都不可以使用魔力。
我喜歡高難度的事情,於是跟他玩起來。
沙利爾比我高,看得出來他有意讓著我。
遊戲很有趣,我們玩兒了好久,最後氣喘吁吁的靠牆邊坐下。粘著汗水的胳膊貼在一塊兒,體味混合在一起,很好聞。
半晌的沈默。
我們又看看對方,開始傻笑。
他讓漂浮的骷髏們掉在地上,一個個投進箱子裡:「這遊戲是宓栗林首創的。」
我點頭。
「這都是我們敵人的頭骨,宓為此還發明了一種剝皮絞肉機,它可以把皮肉內臟在很短的時間內清除乾淨,清理出骨頭來。」他又說。
「真有創意,可是還要特地發明機器剝皮肉,麻煩哦。」
「啊哈,作為屍控者,小伊是個全自動的剝皮絞肉機吧。」沙利爾道。
「嗯嗯。」我點頭,「可是剝皮絞肉這個名字好難聽喲。」
我們都大笑。
又是良久的沈默。
沙利爾歪著腦袋凝視前方,額間有幾分苦楚。
「沙殿……」
「嗯?」他看我,「什麼?……說吧。」
我不語,過了好久才道:「你到魔界多久了?」
「不到一百年吧,還不算很久的。跟其他五個比起來,我是最遲的。」
「五個?」
「嗯,其中四個你也見過了:巴魔君、梅費斯特、宓栗林和洛夫寇。還有一條剌哈。它是龍,有九個腦袋。」
對,這時我想起了,梅費斯特有跟我講過,露西弗最信任的主要將領一共有六位。
「現在是七個了。」沙利爾又看我,「我們有個名字,叫玫瑰軍團。」
「玫瑰。」我喃呢,我不懂得為什麼要叫玫瑰。
「以後也許會更改吧。」
我點頭。
「說來我是排在最末的,現在終於有墊底的了。」他雙臂抱住腦後,笑道。
我想,他所說的那個「墊底」是指我。
「喂,這個遊戲好玩嗎?」他看看那箱子,又問。
我點頭。
「那麼無聊了就來找我玩吧。」沙利爾又說。
我又點頭。以後還有很長時間相處。
「還有,如果你不介意,常來看看我媽媽吧。」
我開口,說不出話,我發現自己渾身發抖。
沙利爾看我這樣子,眉頭慢慢的、慢慢的蹙起……「對不起。」他碰碰我的手。
……
「小伊?」他貼近我,溫柔的將我攬在懷裡,「對不起,我不說這樣的話了。」
我們不以為然的屠戮生靈,將觀看活物被慢慢虐殺視為樂趣,我們毫不在意玩弄它們的屍體、玷污它們的靈魂……我們是惡魔,我們什麼也不在乎,但有一種感情是不同的。
正因如此,我不能容忍自己。我還是什麼都沒告訴他。
不久後,我回到露西弗主上那兒。他似乎已猜出一切。他微笑道別自責,「這對他們都很難,更何況是小伊你?」
我歎息。
主上牽住我的手,我垂下頭,面頰火熱。
「……我還沒有說吧,小伊。」主上忽然道,「歡迎加入我們。」
「哦……?」我愣住半晌,而後笑了,點頭說「嗯」。
翌日閱兵時,梅費斯特向諸戰士介紹我,並讓我的骷髏隊伍與他們一起訓練。
露西弗主上原有的六個親信中,巴魔君與沙利爾是墮天使,其餘四位(宓栗林、洛夫寇、剌哈和梅費斯特)都是純種魔族,但他們來自魔界不同地區,彼此間亦有很大差異。加上我這「新來的」,這數字升至七。我們的目標是讓露西弗王成為魔界的最高統治者。
這時的魔界,由十幾位「撒旦」共同統治,他們彼此之間不甚和睦,經常彼此征戰。露西弗主上的勢力已非常強大,足夠資格宣佈成為「撒旦」,但他卻還沒有。這一來是因為他想繼續壯大力量、進一步擴張之後再給自己封名加號,二來他想讓整個魔界慢慢適應──
適應什麼呢?往日魔界的至上領袖──撒旦們,無一不是純種魔族。而露西弗主上卻是天使。雖然他已將自己跟部下魔化,但自尊心強烈的魔族卻不能接受這點。
「但總有一天他們會接受的。」主上告訴我。
我不明白為什麼不接受。至少有一半魔族血統的我是很接受的。只要治理得好,統治者原本是什麼並不很重要。不過,自尊心總是奇怪的東西。
此後,我陸陸續續參加了幾場小戰鬥,其中也有跟沙利爾單獨行動的任務。我能順利完成工作,跟大家混得越來越熟。
主上身邊的親信們彼此感情也很好,據說作為這樣的親信,主上內事、外事、房事都是要一應包辦的。
露西弗王仍舊親自教我各種東西,我學得也極快。
他總喜歡抱著我,我不知他有否注意,我嬌小的身體正在逐漸長大。
十餘年過去。
一日,主上講給我些東西後叫我溫習,而自己則拿起文件來看。我仍坐在他腿上,我對這樣的行為已感到自然而然。可不知為何,我那只鹹豬爪竟同樣自然而然的伸入他領口,摸起他胸膛來。
他胸部平平的,乳頭異常柔嫩,手感極好。
「小伊,你做什麼呢?」當他微笑著看我,我忽回過神來。
我困窘的跳下去,連道歉的話都說不出,迅速跑掉了。我聽見後方主上悅耳的低沈的笑,我快羞死了。
我撞在沙利爾身上,後者笑著拉開我,「喲,小伊在調戲主上啊。」
「哎呀呀,是嗎?」此時,洛夫寇也來了。他是向主人匯報新聞來的。
他說最近沒什麼大事發生,各方魔王只是有些小動靜,巴力在繼續練兵、中西部的阿薩茲勒勢力崛起、瑪門和阿蒙兩王起了些爭執、東方的亞魄倫王沈迷於新近俘虜的小天使的軀體……
的確沒什麼事關緊要的。
然而主上卻抬手叫他打住。
「去叫巴魔君和梅費斯特來。」主人向我點點頭。
(待續)
清眸月魄 7章(互攻,無明確cp)
第七章 征討亞魄倫
主上要征討亞魄倫。這決定很突然。
梅費斯特蹙額,有幾分不解。但主上沒給他質疑餘地。
主上吩咐梅費斯特、沙利爾和我準備一下,明日跟他起程,而巴魔君等留守在此。接著又讓我們都退下。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梅費斯特問巴魔君,「我們好不容易在中西部有了立足之地,接下來應討伐西下的瑪門,再逐步接近地獄隘口。為何主上又突然要進攻東方了?」
「主上何曾有過魯莽的決定。既他要求如此,那一定有非常必要的原因。」巴魔君沈思道。
「必要的原因,那個小天使嘛。」梅費斯特思索,「這就太怪了。他非魔性,肯定不是我們的人。此外既如此輕易被擒,也不會是中高位天使……主上為何會對這類角色感興趣呢?」
「哦,誰知道呢……」
沙利爾、我及洛夫寇跟在後面,默默走。我並不關心主上為何突然決定東征,只覺得這是個自我顯示的好機會。我接受命令集合自己的骷髏兵,我非常興奮。
翌日我們從時空隧道穿過,行軍速度很快。
我們自蟲洞的另一頭脫離。下方是遼闊的山脈,自底部上噴的青灰色天瀑被雪白的霧渲染,長著不同形狀翅膀的巨龍在週遭飛翔,叫聲尖銳清亮。
「真是奇異的美景。」我輕聲道。
「很美吧?還有更多漂亮的東西,往後我會帶你一一參觀。我年輕時第一次見到這個魔界就被迷住了……」露西弗主上對我道,「總有一天這都會是我們的。」
……是我們的……
我胸中似有什麼在湧動。我想主上會給我一個家──一個幅員遼闊的居所。我不在乎為曾經的喪失做過度彌補而毀掉他人的家和夢想。在這種狂熱的混亂的思索中,主上儼然變成了一個神……或許他原就是神,或許……我不知道。總而言之,站在這個男人身旁,看他將一切的一切據為己有,對我來說就是美好的事情……
那一刻我瘋了,我無意中瞥見梅費斯特的雙眼,我發覺其中也有同樣的東西。
佔領第一顆行星對我們來說相當容易──因為對方沒任何準備。
主上未多殺一個生物,他宣佈所有權,然後叫梅費斯特與投降將領立約。
所謂立約,是以靈魂做擔保,如若將來背棄誓言,靈魂就會被梅費斯特吃掉。這是梅費斯特特有的能力──這能力即便在魔界也十分罕見。不過,主上身邊就有三個親信具備它(梅費斯特、洛夫寇和巴魔君)。
之後我們又繼續進發,戰鬥並不困難,我們很快佔領了三、四快領地。
接著亞魄倫王發覺了,他派重兵與我方交戰。主上採用迂迴戰術,又掙得幾塊重要領地。最後我們必須與敵方進行面對面的大對決。
主上說這場戰鬥非常重要,我很在意。
敵軍的先鋒部隊是一些大球狀魔族,交戰時外部變得堅忍異常、水火皆防。為首大將名為「化樂」,渾身金屬色鱗甲,罅隙中不斷飛出刀片,其力道足能將數千萬公里外的鋼柱斬為兩段。他大聲嘶吼搦戰。梅費斯特首先出馬。
梅費斯特,身體輕盈,動作靈敏,然而除一短刀,別無其他武器防身。化樂對此頗不屑,但很快他發現,自己的武器被敵手所「控制」。沒錯,這是梅費斯特的令一項技能──注靈。
他能讓敵人的武器(無論殺傷力有多強),暫時擁有靈魂,為自己所支配。化樂的鋼刀統統切向其自身,他試圖以魔力奪回控制權,然而終於失敗。被梅費斯特打到在地。
梅費斯特的勝利讓我方士氣大增,大家一齊衝上前,與對手混成一片。
同伴將敵人殺死,而我在第一時間利用那些死屍,這讓戰鬥力倍增。
我支配著屍體們,越殺越痛快。逐漸的,我周圍儘是被控制的敵屍,我離同伴越來越遠。
這一片敵人被殺得差不多了。我停下來,意圖收回控制。
朦朧一片的遠處出現一條巨龍。龍上方,身著銀甲的騎士冰冷的深藍色眸子正觀望我。無疑,這是敵方的又一位將領。
我控制百餘個屍體衝向他──其中包括與他坐騎相差無幾的龍屍。而他並不為所動,只緩緩伸手──
於是我的屍體們瞬息都碎掉了,附著在其上的怨氣亦蕩然無存。
我控制的東西第一次被如此徹底的粉碎,我有些受打擊。不過沒關係,我身邊還有數萬呢──我讓他們同時衝向龍上騎士。
這些猙獰醜陋的家夥一層層的包圍住龍,慢慢攀上,直至將騎士包攏。
我踩著屍體登上去,意圖給這將領收屍。
而我沒想到……確確實實沒想到……
屍體在半秒不到的時間內,全部碎了。
那冷漠威武的騎士就在我面前,他伸出手,低沈道:「……雜種……你去死吧。」
我被彈起──彈得那麼高,而後重重的摔落在地面。我的肢體快零碎了。
當我好不容易爬起,那騎士已在我前方,他岔開雙腿,鄙夷的看我。
「你身體裡竟還流著魔族的血──」他又伸出手掌,將我擊到一塊大石上。這一次力道不很重,我明白他是想一點點折磨死我,於是不禁歪起嘴角笑了。
很有意思。
「這些都是你的同胞……」
他又上前。
我凝神,其背後原被擊碎的屍體再次集合,一起衝向他,他轉身,擊碎它們。
怨氣還有很多,我不斷使被擊碎的屍體重新聚合,他不斷的擊散並攻擊我。
「伊都米亞,快撤!」
此時雙方大軍又都出現了。梅費斯特到我身邊,拽住我。
我不想撤,我叫他放開,然後吐了一大口血。
沙利爾也來了,他身邊出現許多幻象的巨大眼球,不斷射出能量流,抵擋住亞魄倫攻擊。
梅費斯特借此強制性的拖走我。
我仍然不想離開,但整個肢體已不受我控制。
我覺得這樣去見主上不如直接戰死沙場來得痛快。
還好我在見到主上之前便昏了過去。
「你知道在與誰對戰嗎?」朦朧之中,我聽梅費斯特道,「那是亞魄倫王。」
(待續)
仿若在夢中 10章(雙性/產卵生子)
第十章 儀式
古辛望著花園中正切磋劍術的兩位,若有所思。
如今百餘年已過去,那個點心小天使──
「魔鬼先生,我打敗你咯。」
「真是不錯。」亞魄倫張開雙手,倒在草坪上,天使的劍尖兒抵著他喉嚨,「可就算再厲害,你還是點心一塊兒……」
天使撤下劍,拉他起身。
──那個小天使還活著,且活得好好的,這真是奇跡──古辛心想。
那場不愉快之後,亞魄倫嘴上仍是死硬的,他幾乎每天都在說自己不懂感情只喜歡佔有,他愛看天使在懷中無效掙扎並漸漸虛弱,直到其因殘酷的愛撫而死……
可他又在親自研究病理學,為天使調製補藥、輸送力量。且也不再頻繁的蹂躪對方了。
「這能說是沒有感情麼?」古辛低喃,而後無奈笑了,「我的主上。」
外殿又有來使,古辛暫且離開。
不久之後他面色蒼白的返回,他帶來了兩個消息──其一,露西弗的勢力在進一步擴張,這很糟糕,但不是最壞的,第二個消息是──
「您父王已經去世了。」
亞魄倫扔下劍,靜默半晌,而後一言不發的離開,去見來使。
天使看那背影,握著武器原地站著,他認為如今還是什麼都不說為好。
「我很遺憾。」半晌,古辛道。
「很遺憾。」天使隨著道,「殿下的父親是個什麼樣的魔王呢?」
他幾乎是不由自主的這樣問,然而關於那位魔王,他知道的或許比古辛還多──
亞魄倫的父親咒諾,實際上亦是亞魄倫的母親。其誕生在魔界形成之初,靈魂是宇宙強悍靈氣之集結。咒諾是雌雄同體的魔,他自產自育出亞魄倫,此後一直在沈睡,所以亞魄倫雖是個王儲,但一直在履行撒旦的職責。
魔族會活很久,不過大多也要消弭。咒諾已有幾億歲,他目睹了萬物之興衰,卻在魔界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消失了。
古辛講了一遍。天使於是如第一次聽聞般默默點頭。呵──他自嘲──自己真是越來越像個間諜了。
亞魄倫與來使談過後,決定去咒諾的長眠地一次。他離開了幾個月,返回後既宣佈自己正式成為「撒旦」。
咒諾原是魔界最強大的三位撒旦之一。面臨露西弗這巨大威脅,繼位者亞魄倫認為自己有義務開始進一步行動。他於是以東部領主的身份召集眾原住民撒旦王開會,商討應對策略。
不久之後,他們將計劃付諸實踐。至少在那一段時期內,原住民撒旦們的聯合是卓有成效的──露西弗的擴張暫時被抑制住了。
「然而只是短暫的勝利,更大的危機總會來的啊。」亞魄倫對親信古辛道。
既然由從前的王儲成為正式的撒旦,責任也更大了。說道這個呢──
「我們來探討一下婚姻問題吧。」
「婚姻?」古辛有些驚異。
「呃,魔族大多可以活得很長久,且有自產自育的能力,是不需要結婚的。不過,有小部分領主在即位後還是選擇立王后來鞏固地位。再者,無論何種生物都需要依靠某種穩定而長久的關係以便獲得自我平衡。你的看法呢?」
「我認為,殿下……」古辛點頭,「正如您所說,一些魔界領主會以結婚的方式來鞏固自己的統治。不過,與人類不一樣,魔女們並非一種交換物,她們有力量和自由,這就帶來許多麻煩。目前看來,與您交好的女性甚多,娶其中一個又不娶另一個,反而容易樹敵。況且她們雖都野心勃勃,卻未必適合伴您左右──那種穩定而長久的關係,實在不是她們所能給予的。」
亞魄倫點頭。
「不過,我又認為殿下您所說的『平衡』是極其必要的,對於一個王者尤是如此。」古辛說,「您需要一個您所信任的生物來分擔憂慮。而性格足夠好、有足夠才能又與世無爭的生物,並不是不存在。」
亞魄倫抬眉,凝視下屬。
古辛點點頭:「我認為,他既沈靜謙和,又睿智得足夠把持局面。」
「你也這樣想嗎?」
「是……」古辛蹙眉,有些痛苦的道,「何況這麼多年來,您已經證明了──您有能力維持他的生命。既然他能夠長久的陪伴您,還有何可顧慮的呢?」
在古辛的印象中──這還是第一次,沈靜老練的亞魄倫面部出現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男孩般的愉悅。
亞魄倫在花園中找到天使時,後者正拿著一隻長矛嬉耍。
「原來你還會用這個?」亞魄倫抬眉道。
「哦,沒有啦,只是隨便玩玩,動作很難看吧?」天使將矛遞給魔王。
魔王接過來,看了他一會兒。接著牽過他的手,說:「來吧。」
天使於是乖乖的跟他走。
不久後,他們來到一座祭壇前。
古辛從側面出來,把事先準備好的花環戴在天使頭上。
天使一笑,摸摸頭頂的花環,又接過遞來的酒杯。
「這是什麼酒?」天使問。
「這不是酒,這叫心飲,是魔族洞房時用的。」亞魄倫說。
天使笑了,已經「洞房」過那麼多次了,卻才想起要他喝這個,真有趣。
「喝下去吧。哦?」
天使於是一飲而盡。
亞魄倫又將其抱上祭壇,跪下,將古辛呈上的首飾戴在天使身上,「這是我母親──也就是我的父王曾佩戴的,我把它們送給你。」
「謝謝,但是這意義太獨特了,我想我不能……」天使道。
「你不可以拒絕。」亞魄倫瞇起眼,摀住天使的嘴,然後說,「現在我以我的靈魂起誓──我可以有無數情人,但一生只吃一塊點心。」
天使忍著沒笑出來。
亞魄倫讓古辛先退下。
之後祭壇上忽生出無數觸手,在天使發覺不對前將其固定住。接著亞魄倫把天使下肢放在兩塊石頭的凹槽上,石逐漸分開,將其雙腿掰開很大。
「雖沒辦法公開,但既在唯一的祭壇上結合,就已經是超過於形式上的一體了。」亞魄倫在其間跪下來。
「……這樣,還真是特別哩。」天使輕聲歎息。
(待續)
清眸月魄 8章(互攻,無明確cp)
第八章 宓栗林
我跟亞魄倫王打了一架,我似乎失敗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在昏迷與偶爾的清醒中度過。沙利爾有時在我身邊,主上也會過來碰碰我的手。他們又有沒有佔領什麼地方、接下來是怎樣的計劃,我統統都不曉得。
某次醒來,我聽沙利爾對主上道:「是《死海文書》吧……」
「真不愧是你呢。沙利爾。」主上說。我不知他們在討論什麼。
昏迷之中,我又在想念母親。
她總是寫著什麼,而那些東西沒被任何人看過。
她常說女性們追逐著愛情的理想,她卻不然。世人無法理解她心中的感情,而我是她原初的夢。我究竟幫她實現夢想了嗎?不,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笨蛋。
「別這樣想,為你自己快樂的活著吧。」我聽見她的聲音。
媽媽……我想抓住她,但什麼都沒抓到。
再醒來時,我已被運回大本營。我在宓栗林的一間治療室,我沒法挪動身體。
「按人類的說法,你已癱瘓了。不過沒關係,魔族的自我修復能力極強,只要沒死透的,大多可恢復過來。」宓栗林托頭微笑道,「再過不久你又能行動自如了。」
我說謝謝,「讓你費心了。」
我又問他我有沒有被毀容,倘變醜了那不如乾脆死了的好。他於是拿過一面鏡子,我見自己還是那麼漂亮,就放心了。
我問他主上怎樣了,那場戰爭結果如何。
「哦,結果是打到一半時,這裡出了狀況,巴力聯合莫斯提馬攻擊我們已佔領的一些地方,主上決定撤軍回來。現在除我與剌哈奉命防守之外,其餘的魔君均去解決麻煩了。」宓栗林道。
我認為不論之前征討亞魄倫的背後目的是什麼,那目的肯定沒有達到。
「真是個了不得的魔呢,既跟麥塔特隆對戰過,又與亞魄倫王交手。」宓栗林說。
我一笑,心想這又有什麼可值得炫耀的。一次臨陣脫逃,另一次險些被打死。
宓栗林摸摸我臉頰,道:「那亞魄倫畢竟是撒旦級魔王,而你的能力尚沒完善。你會變得更厲害的。」
我說是嗎。
他點頭,說他會幫助我。
宓栗林很有耐心,我們相處愉快。
很快我又能活動了,我在他的實驗室打下手。我發覺被他折磨的大多是魔族而非天使。後來他告訴我,跟天界生物比起來,他更討厭同類。「雖說是同類,卻很少有所共鳴,我時常覺得自己應該是個天使才對。」他說。
我自幼生活在人類世界,也對自己的魔族身份也沒什麼感覺,「但想成為天使,這不是很奇怪嗎?」
「為什麼會奇怪呢?那麼多天使認為同族虛偽,渴望墮落。為什麼魔族就不能希望昇華呢?」
他這樣一說,我也覺得沒那麼多為什麼。
「噯,其實我很傻吧。我總有些瘋狂的想法──我希望主上能成為神──事實上他就是我的神,而我是一個天使。」
啊……這很傻嗎?……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自我見到主上的那一刻──我也像有了信仰。我沒說,只是笑了。他看著我,他當然明白我理解了。於是也笑了。
那時我第一次注意觀察他。我覺得栗色的頭髮和性感小嘴是一種極好的搭配,他杏核一樣的雙眼即便在不言語時亦能傳情。
當我的身體進一步好轉,宓栗林開始開發我的潛能。雖說是「開發」,但他並沒有站在傳授者的角度。
他說我很厲害,不必他親自幫助就能領悟。他將異能的訣竅告訴我,讓我自行練習。於是我照他說的去做,進步真的很快。我覺得他是個不錯的「老師」。
閒暇時我們在草坪上玩耍。他偶爾會用幾小時觀察那些小花和其上的昆蟲。
有一次他躺在花叢中睡著了,我走過去跪在他身旁,摸他那小巧的柔嫩的唇,我嗅到一種清香。
這時他睜開眼,抓住我的手。
我們都笑了。
後來主上回來了。
此次大家不但擊退敵人,又獲得許多領地。主上很關心我,又說要劃分出一塊封地來給我。這讓我很愧疚,我本是個敗軍之將,怎麼能受這樣的待遇呢?
當晚,他們舉辦了一個內部小酒會。我不想參加,但沙利爾和宓一定要拉著我。
魔族的聚會總是很瘋狂,其中帶有些血腥和情色的味道。洛夫寇甚至還脫了衣服叫我們鞭打玩弄他。
主上遞給我們酒杯時,大家都有動手動腳的行為,這於我們而言並不意味不敬。我們甚至感覺這是膜拜神的一種方式。這也難怪外界會感到我們陰暗不堪了。
我們說笑,憧憬未來,酒會結束時,我的心情也好些了。
幾天之後,主上又在考慮征討阿卡洛斯的西部地區。他安排洛夫寇做主將,而我主動請戰。主上開始不答應,他說自打我被重傷,他就覺得自己像在用童工,還是等待長大些再說吧。
但我強烈希望一雪前恥,主上拗不過我,最後同意了。
於是我便隨洛夫寇出征。這個大家夥身材像隻狗熊,豪邁且很有幽默感。一路上他不停的講冷笑話,然後就自顧自的哈哈哈。
他很喜歡自己比女性還厚重的胸肌。他說他的胸膛就像只鼓,猛力敲打起來會發出渾厚聲響。他怕我不信,一個勁兒的要求我去試試。
我擔心打壞他,所以搖頭。
他認為我瞧不起他,於是更加強烈的要求。
「我怕敲得你有快感。」我說。
他因此又笑得前仰後合,幾次險些從龍背跌落,「你真是太有趣了,伊都米亞,主上一點沒看錯你。」
令人興奮的戰鬥很快開始。之前在宓栗林指導下,我發展出一種叫「幽焰」的奧義。我如今不但能控制屍體,且也擅於直接殺死活物。此外我變得更冷靜,更有耐心。
我們經歷一些小波折,但總體還算順利。洛夫寇是個有趣的同伴,他嗅到鮮血氣味後,總愛像野生動物一樣狂熱歡呼。
降服那領地將領並與其立約,我們完勝而歸。
主上擁抱了我,說他很擔心我,他感謝我所做出的努力。
我抱著他,我覺得──呵,他真是個神。
(待續)
仿若在夢中 11章(雙性/產卵生子)H
第十一章 嬰兒
亞魄倫寬衣解帶,天使發覺他穿著樣式極古怪的服裝,那大概是魔族們專用於此場合的衣服吧。他心想。
「喂。」
「嗯?」亞魄倫抬眉。
「你一生只吃一塊點心,不是很奇怪嗎?」天使打趣道。
亞魄倫咧嘴:「事實上你很快就要知道,作為那唯一的點心是多麼悲慘。」
他揮手,更多觸手纏上來,將天使軀體完全固定。於此同時,其優美的下肢也被拉得更開。
「……呃……」天使額頭滲出汗水。接著他睜大眼,看見兩條嫩紅的觸鬚正伸向最隱秘的部位。
「好,讓柔嫩的花朵在我眼前綻放吧。」亞魄倫瞇起眼,喃呢道。
「啊……不。」嫩紅觸鬚接觸到那小花芯時,天使掙扎了一下,「……啊……啊……」
它們自兩側分開它。
「……嗯……」天使咬住嘴唇。
「這還不夠。」亞魄倫回首。
祭壇正中心位置,又出現一條細枝。天使明白它正指向哪裡……
「……啊……啊!……」
細細的柔軟東西滑入他身體,逐漸的深入,直至那雙性的類子宮部位,它釋放出什麼液體,而適才喝下的心飲似乎也在起作用,天使渾身火熱,不住的搖擺。「……嗯……嗯……」
「好好,就是如此。」亞魄倫凝視下方,「很美的露珠和花蜜。」即使被無數次殘酷的蹂躪,那眸中的聖潔卻從未消退。天使別過頭,汗水將髮絲粘在一塊兒,他掙扎於罪惡的痛苦中。
「每一次肆意糟蹋這種純潔,我都覺得好興奮哦。」亞魄倫唇邊露出邪惡的笑,「小點心。」
他將早已漲大的分身捅進去。
「啊!!!!」天使仰頭,流出淚水來,幾乎在一瞬間就達到高潮,強烈的快感使得他喪失意識。
亞魄倫拔出自己的粗大,而後跪下來,口中念起咒文。
他念了很長時間,天使逐漸甦醒。
見他又站起,天使覺得有些恐懼。心飲的作用一點也沒消退,週身仍舊火熱,芬芳的液體不斷從體內湧出。
「這可不是一般的春藥喔。」亞魄倫將指尖兒插入淡色的花朵中,那裡頓時發出水潤聲音,「啊,就是連乾澀的小點心也會愛液橫流呢。」
「……亞……殿下……」小花朵不由自主咬緊那手指。而亞魄倫將其抽出,用雄性器官取而代之。
天使掙扎,他想從罪惡的巔峰上解脫,亞魄倫卻又是一推,將他帶上更高處。
「……不……不……」天使流著淚晃晃腦袋。
亞魄倫又退出,再次跪下,再唸咒文。
接著再起身,進入。天使感到那粗大在體內肆意破壞,摧殘著他並未完全成型的子宮,快樂的海潮逐漸變為颶風,將他吞噬,視線越來越模糊。
「你是我的……小點心……哦啊……啊……啊……」亞魄倫兇猛的湧動了幾十次,終於將大量濁液噴射出來。而天使已昏過去了。
「主上。」半晌之後,古辛又受召喚進來。他拿著乾淨的毯子、衣服、精油和藥酒。
「如今你們已結合。」古辛將精油撒上祭壇,完成儀式的最後部分。天使身上竟是濁液和瘀傷,他幾乎不忍心去看。
「主上,這只是象徵性的儀式。我認為以他的情況仍不很適合此類活動。」古辛將酒呈上時說。
「我知道了。」亞魄倫顯得非常不耐煩,他將毯子蓋上天使軀體。
過了一會兒,天使又醒過來。
古辛鞠躬退下,亞魄倫抱他起來:「現在你要好好去休息一下。」
「這儀式很有趣。」半晌,天使道。
「哦,是嗎?這是魔族的儀式,在天使看來恐怕很猥瑣吧?」
「一點不會。」
亞魄倫將他帶回床上,餵他喝了些藥,又將毛巾敷在他淤青的手腕和腳踝上。
「謝謝。」天使突然道。
「你不要客氣,因為我擁有你,這都是該做的。」亞魄倫冷酷的看了他一下,微笑道。
「擁有一件東西,就要對它很好嗎?」
「哦,對於一件打算長期擁有的東西是如此。」亞魄倫道,「我是個真正的魔族,而真正的魔族懂得擁有的價值。這是你們天界生物不能理解的。」
「長期擁有是多久?」
「到我永死的那天。」亞魄倫說,「喔,可是你還沒忘記逃跑,是吧?」
「不,早就忘記了。」
「胡說。」亞魄倫凝視他,微笑,坐下,「不要以為我看不透你。」
天使也凝視魔族,良久,他抱住他,溫柔的親吻那嘴唇。
亞魄倫回應天使,他將後者抱在懷裡,撫摸安慰,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這是讓我快樂的事。」
「什麼?」
「被你佔有。」天使抓住亞魄倫胳膊,低聲道,「即便是強行的佔有也一樣。你是非常典型的那類魔王,我喜歡。」
亞魄倫凝視他片刻:「但你並不是一個很典型的天使,對麼?」
「可能你還不完全瞭解天使。但是也許,你說的是對的。」天使輕輕揉摸自己的腹部,「我好希望……」
他沒說下去,亞魄倫卻非常不安。
「小點心,其實我們沒有孩子也很好。」
「你不想要孩子嗎?」
「不是。」之後亞魄倫沈默了。
那日之後,魔王決定閉關修行,他說這是為以後對抗露西弗等做準備。
這一修煉就是數年。期間天使沒怎麼見過亞魄倫,但他對此已習慣了──共同生活的百餘年間,魔王經常因各種事務長期不在。
直至某天早晨,清脆的聲音將天使喚醒。
他慵懶的支起身,柔美的金髮自肩膀滑落。他發現旁側放著一隻搖籃,而搖籃裡──他伸出溫柔的手臂將那正衝他笑的嬰兒抱出來。
「這一定是亞魄倫送給我的吧。」他抱它在胸口,這胖胖的小家夥雖說是魔族,容貌中卻有幾分天使的嬌俏……哦,竟跟他有些相像呢。它揮舞手臂,胖胖的小嫩手撫摸他面頰。
「太好了,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他跟它貼貼鼻尖兒,「叫媽媽。」
「巴巴……」它咯咯笑,然後又糾正了讀音:「麻麻……」
「媽媽。」
「媽……麻?」
「怎麼樣?你還喜歡麼?」亞魄倫依靠在門邊站著,「我花了好久的時間才弄到的。」
「弄到?」
「嗯。」亞魄倫點頭,「據說是我的私生子──但我跟那貴婦幾百年前就沒發生過關係了,且我做愛時一向都是小心防備的。看我自找麻煩的認領這孩子,她高興得都快流淚了。這些女魔──你也應有耳聞的──生了孩子後巴不得趕緊扔掉,一點點母性都沒有啊。」
「是這樣的麼。」魔王走到他身邊時,天使伸出手摸摸那頭髮,「真可憐。」
天使似在說這孩子很可憐,然而不知怎的,亞魄倫竟覺得他在說自己很可憐……
這是錯覺吧?
(待續)
仿若在夢中 12章(雙性/產卵生子)
第十二章 寂靜
亞魄倫「弄來」了一個嬰兒,天使很喜歡它,為它取名小丘,因為它圓滾滾的屁股看起來像小山丘一樣。
它是個王子,生來就十分英俊。它滿頭柔軟的金髮,一對天藍的眸子純潔無瑕,鼻翼到唇部的線條相當完美,皮膚水嫩之至。正如之前所說,它很像他──亞魄倫不斷解釋,自己是特意按他那模樣尋找的。而天使聽了只是笑笑,這令魔族頗為心驚。
天使和嬰兒在見面的一瞬間就愛上了彼此,很快進入「母子」的角色關係中。
成年魔族基本不必進食,生長中的小魔卻不然。它需要很多很多奶水,而天使就像生過孩子的母親般開始下奶。對此,亞魄倫也驚訝不已。
那胸口雖如此薄嫩,卻總能源源不斷的為小丘提供食物。
小丘最愛依偎在母親臂彎中,吮吸那看起來極小的乳頭。它喜歡他的味道,在他懷裡,他感覺又安全又舒服。
「媽媽……愛媽媽。」它這樣說時,肥胖的手總會觸碰天使下巴。
「寶寶,媽媽也愛你呢。」而他則俯身,親吻它純淨的額頭。
「唉,在魔族中竟然能找到與他這般相像的小孩子,真是奇跡呢。」某次,古辛看著他們,歎息道。
「的確是奇跡,而且很幸運沒花什麼力氣。」亞魄倫不以為然的拍拍手,「麻煩解決了,現在他的母性得到滿足,不會想著自尋死路的要生什麼孩子。我也可以擁有他更長些時間了。啊哈。」
只是解決了一個麻煩……古辛回味那言語。
小丘在天使細心的呵護下成長。它很健康,也非常聰明,只是柔弱愛哭──但天使並不在意這個,他認為凡生物都有自身特點,而凡特點都必有積極和消極意義,即便作為母親,他也沒權利刻意去決定或改變什麼。
小丘越來越依戀媽媽,跟他形影不離。他睡覺時,它趴在他懷裡;他洗澡時,它在浴缸中如小鴨子般游來游去;即便亞魄倫親吻他時,它也不放開他。
亞魄倫起初認為自己解決了麻煩,不想現在又有了新麻煩。他耐著性子等小丘長大,數年過去,當它終於可以自己玩了,他又迫不及待的霸佔起天使來。
他將天使綁在床上,日夜不停的愛撫。
天使可憐楚楚的模樣激起他的獸性,他溫柔而殘酷的折磨變得越來越激烈。
小丘經常躲在門後,聽見母親的輕聲嗚咽,它也會哭起來。
而每當亞魄倫結束對天使的蹂躪,將小丘重新抱回母親懷中時,它都會狠命踢他,不斷的說:「我討厭爸爸,討厭爸爸,討厭爸爸……」
亞魄倫聽了總會爆笑,他喜歡被討厭。
而某天就是在這樣一種奇怪的場景下,古辛忽然闖進來。
早已習慣了被他打擾,亞魄倫不慌不忙的回首,問怎麼了。
「露西弗已幹掉阿卡洛斯,巴力的大半領土被剝奪,墮天使軍團向魔界中心進攻。此外天界趁亂也打進來,我方邊界屢次受襲……」古辛道。
亞魄倫聽罷立刻離去。
古辛面色蒼白的站了半晌。
「古辛。」天使摸摸懷中孩子。
「嗯?」古辛些微喘息,仍驚魂未定。
「可否以你的名義告知殿下。」天使輕聲說,「不要去管中部的亡靈界和西南方的天界攻勢,將主力放在西面,與新崛起的魔族勢力相配合,力求保住主域屏障。亡靈界是無論如何都會被露西弗佔據的,而天界的進攻也只是一時之事。主域屏障是這塊領地生死存亡之關鍵,此外,跟新魔王們的聯合可以幫助殿下建立起一種必要的關係,這對長遠的利益考慮是非常重要的……」
「……你……」
「當然,也許他已經想到了。但無論如何,一個忠心臣子的肯定會讓他更認可這計劃。」天使轉過身,抱孩子到窗邊,看亞魄倫遠去的身影,「或許這些話我不該說……」
「請放心,我會向他建議。」古辛鞠躬,而後也離開。
……啊呀,對不起了,邁克爾。很抱歉,天界……
天使將額頭貼在窗上,一笑。
「媽媽?」小寶貝摸他面頰。
「嘿,我們去花園摘一片白色的樹葉怎樣?」
魔王離去,不久後又返回。他此次親自到了前線,按古辛傳達給他的計劃進行部署,露西弗的攻擊暫時被抵擋住了。
大家都鬆了口氣,然而一切還遠沒結束。
跟天使在一起時,亞魄倫總是不停的愛撫他以減輕自身壓力。
天使仍舊很溫柔。
「你為何那樣看著我?就好像你要離開了。」某次,亞魄倫忽然道。
「為什麼那麼說?」
魔王不再言語。
很快,他又接到消息──露西弗發動第二輪襲擊,他不得不再次往前線而去。
但他離開後,高地魔族竟想乘亂撈些油水,殺入領地中心來。
「快醒醒。」某天,古辛搖醒沈睡中的天使,「主上留我保護你,現在開始請一直在我身邊。」
「怎麼了?」天使抱起小丘,敏感的孩子似乎體察到什麼,大哭起來。
「是高地賤民。」古辛道,「他們攻入這裡了。」
「高地魔族……」
「若放到平時,賤民們絕不敢侵擾此處。但如今魔界事態危機,精兵都被派往前線跟露西弗及天界方交戰,他們便乘虛而入了。」
原來……天使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古辛稍一蹙眉,叫他跟自己走。
於是天使跟著他。
這時大量高地魔族已衝進來。這些東西沒別的能耐,卻是破壞魔法陣的好手。很快,亞魄倫為防止天使逃走而設的屏障蕩然無存。
古辛揮動武器大砍了一陣子,直到把週遭清理乾淨。
「看來敵人並不厲害。」天使輕聲道,「但我們似乎兵少將寡?」
「……哦……」古辛握緊拳,「可惡。」
天使凝視遠處,現在……沒有任何障礙……
「如果你想離開,我不會阻止。」古辛突然說。
「嗯?」天使抬眉。
「果然,有這種想法嗎?」古辛歎息,「離開故鄉……我想我明白……那種感受。你走吧。他們的目標在這魔宮而不是你,所以只要小心防備是不難逃離的……天界軍就在西南邊境,相信你……可以順利到達那兒……」
天使將孩子抱給他:「喏。」
古辛接過來。
天使於是頭也不回的離開。
古辛感到一絲苦楚,但他沒能細細品味。因為大量高地魔族又蜂擁而上……
古辛抱緊小丘王子。他忽然有些絕望,確實是寡不敵眾,這樣下去……
一道耀眼的強光光閃過,敵人霎時全部消失。
天使再次出現,他並未離開,他週遭尚有殘餘的光……他在那光圈中……微笑……
(待續)
清眸月魄 9章(互攻,無明確cp)H
第九章 生日禮物
我逐漸在長大,我到達後的一百年間,也是主上勢力擴充最快的時段。
中部的別西卜不堪壓力,接受了主上的建議,成為臣服於我們的第一個撒旦。
這使得另一位很有氣節的魔王──老瑪門異常憤慨。且由於之前修煉了奇怪法術導致身體受損,他一氣之下魂飛魄散而亡。
他的女兒小瑪門繼承了王位,按人類的觀點,這孩子看起來不過五六歲。但她並非沒有頭腦。她為保護子民不斷遷徙,並與其他魔王聯合起來。由於其領地所在位置與全局干係不很大,主上決定先處理其他事宜。我方主要威脅是巴力、阿蒙、阿斯蒙蒂、亞魄倫和莫斯提馬五位撒旦王。因亞魄倫屬地較遠,且據說他又沈浸於小天使迷人的軀體,主攻對象就變為四個。
主上決定先從「阿斯蒙蒂」開始。
阿斯蒙蒂王是當時魔界三巨頭之一,此次計劃非同小可。露西弗麾下最神秘的存在──剌哈──也參與了戰鬥。曾聽沙利爾說過,剌哈是九頭龍。如今作為同伴,我卻幾乎看不清它。它走在軍隊的最後方,那兒除了咚咚響動,唯有灰濛濛陰影一片。
主上說,最終決戰時,另一位墮天使魔王──撒彌爾會從令一側配合我們。沙利爾和梅費斯特也在隊伍中。
此次梅費斯特是主將。
阿斯蒙蒂對於我方的襲擊早有準備,不久之後我們便遇上第一批軍隊。
為首將領波嘉、福發,實力皆不容小覷。
「福發最擅長的奧義是『隱』,他可使己方整個軍隊消失於無形間,又突然出現。這一點你要注意。」梅費斯特告誡我。
我點頭。
波嘉以幻獸攻擊,能力非凡。即便梅費斯特也陷入苦戰。但梅兄到底是梅兄,他最終壓制住敵手。就在他要結果波嘉時,福發從後方冒出,堅忍利器刺向梅費斯特。
我以屍控為他解決麻煩。
「謝謝了,我欠你一次情。」梅費斯特朝我點點頭。
我說這有什麼「欠」的,他都救我兩次了。
我們封印了兩個魔頭。潰散一片的敵人大軍向回跑,他們沒想到那一面的恐怖存在──頃刻之間,他們的身體飛出,被燒成碎片。
「那是剌哈。」梅費斯特道,「剌哈的奧義之一也是隱匿。」
「很威武,諸位。」此時,沙利爾在後面拍手,這次戰鬥根本沒讓他有機會出手。
首戰告捷。梅費斯特安排大家分兩路行動。
沙利爾與我要繞到領地後側方突襲,而他與剌哈則將在正前方進攻。
接著我們分開,按計劃行動。
由於要秘密行進,我們的速度並不能很快。魔界歷兩日之後──按人類的算法,恰好是我生日。我的二百歲生日,亦即這一天,我成年了。
我告訴沙利爾。
「你是今天出生的嗎?」
「不,不是。但今天是我母親撿到我的日子。我覺得一個生物的生日不應以哪天出生來計算,而應該以其擁有母親之時算起。」我說。
看著他的笑容,我忽又困窘。關於母親我是不是又說太多了。
他似乎發現我的困窘,沒把話題繼續下去,轉而道:「既如此,我該送你些什麼。嗯,送些什麼呢?」他找來找去。
「這個……我這樣說,就好像是在討要禮物一樣。」我吃吃笑。
「喂,你能說自己沒有想要我的禮物嗎?」他瞇起眼。
「我當然想要。」我說,我喜歡驚喜。
「回去之後我補回來。」他點點頭。
據說,在戰場上聊這些是不祥的。故事裡,如果兩個男主角開始講這話,那其一必定是要掛了──按內容來看,掛掉的很可能是我。
對我這操縱屍體的魔而言,所謂吉利不吉利已不是非常重要的了。每一次戰鬥,我都可能陣亡。但這是幸福的──在同伴們身邊,為自己所信仰的主上而毀滅。
我側臉,看見沙利爾也在沈思。我想或許他也正在思索同樣的問題。
之後我們碰上一小撮來襲者。我們很快將小麻煩解決掉。
因他們是號稱情色之魔阿斯蒙蒂的同族,故而有些特殊的攻擊手段──讓對手產生不可抑止的性慾。而我不幸的也被感染了。這不要緊,副作用不久之後就會自行消除。
傍晚,我們臨時駐紮在隱蔽處休息。我感覺自己的身體更熱了。我臉通紅,喉嚨發癢,我控制住自己的喘息。
「噯?還是沒緩過來嗎?」沙利爾在帳邊,雙手抱胸瞧我。
我說還好了,除了淫蕩的感覺外沒什麼大礙。
「宓曾配置過針對這招式的解藥。我竟忘記帶來了。嗯……的確是個失誤,既然是聲討有名的淫魔阿斯蒙蒂,自然應記得這點的。」他又想了一下,然後走過來,「既是我的失誤,我就負起責任來吧。」
我一笑,「這責任要如何來負?」我問他。
他以行動回答,他解開我褲子,拿出我分身。
這幾年我的身體一直在成長,那個東西自然也在長。但我從不知它可以變得這麼大。更有意思的是,它興奮起來顏色竟會這麼黑,嘻嘻……
「小伊,把腿分開一點。」沙利爾說。
「嗯,你真要……」
我話說道一半,沙利爾已將我這粗大的頂端含入口中。
他的唇柔軟溫暖,我不禁歎息了一下。
他舔了舔,又繼續為我口交。
逐漸的,我的喘息越來越重,不由自主在他柔軟的喉嚨裡穿插起來。
他低著頭,緊緊固定住我的腰,讓我別動得太厲害。我有點擔心這會害死他。
最終,我感覺腹中一陣暖流,我還沒來得及提醒他,就射出精液來。弄得他臉上口中都是。
「好玩嗎?」他站起來,擦著臉上的精液,微笑道。
我也笑了一下,說真抱歉。
「這是作為同伴應做的。」他說,而後又道:「生日快樂。」
「謝謝。」我點頭。
翌日,我們到達目的地。配合著梅費斯特攻下原定的目標。
我有點恍惚,具體的細節竟記不大清了。總而言之,大家都很強悍。強悍的神秘的剌哈、強悍的梅費斯特、強悍的憂傷的沙利爾……
這是極大的勝利。阿斯蒙蒂被迫與我方立約,他的撒旦地位已名存實亡。
返回後我們贏得了所有夥伴的讚賞和歡呼。主上還特別為我們準備了一個歡迎式。他又擁抱我,他的懷抱總那般溫暖……
(待續)
仿若在夢中 13章(雙性/產卵生子)
第十三章 道別
天使坐在宮殿台階上,注視遠方。他面色些微蒼白,胸口隨呼吸起起伏伏。
安撫了宮內眾魔,古辛又搖晃著走來,他尚沒明白一切這是怎麼回事。天使發出強光,而後所有敵人都消失了。
……多麼神奇。
「擁有這樣的力量,之前也隨時可以逃走的吧?」他低聲問。
「沒有錯的──」轉身,古辛看到亞魄倫。
「主上,您不是在前線……」
「暫且沒什麼問題了,我們與露西弗的對抗將是場持久戰。不過或許更大的威脅在這裡。」亞魄倫瞇起眼,走上去。
「主上。」
「你先把它帶走。」亞魄倫看著天使腳邊的小丘,低沈道。
「這……」古辛。
「麻煩動作利落些。」亞魄倫無比冷漠。
古辛微蹙眉,想抱起小丘。
「放開!不要!不要!不要!──」小丘拚命踢著腿,掙扎著想抱住媽媽。
天使微笑著什麼手臂,摸摸它凌亂的頭髮。它安靜下來。古辛借此機會將它抱走。
「你回來了。」天使站起,與亞魄倫注視彼此。
魔王不回應他,而是瞇起眼,用食指關節擦蹭他光潔面龐。良久,才說道:「這也夠令人震驚的了,大批高地魔族消失於無形之間,僅僅因為一束光。哈!……天堂的光,普世的光。」
又是很長時間的沈默。
「你為什麼來?」
天使不語,那始終如一的平和眼神讓亞魄倫感到刺痛。
「天界究竟有何目的?」亞魄倫抓住天使領口,咆哮道,「明明這麼強,卻裝成軟弱無力的模樣故意勾起我慾望。你卑鄙。」
天使沒有辯解,他只是笑了一聲,然後倒下去。一時間靈氣幾乎消失殆盡。
「古辛!」
在昏暗中游弋……
他彷彿又聽見那熟悉的聲音。
……「小書。」……「拉澤依爾,回來吧。」……
……靈魂啊,是不是飄離這個地方比較好呢?……若說之前還不甘心,如今也是時候了。唉,他沒辦法做到,最終還是沒能將它帶回天界呢。不過,邁克也說過,這種情況是很正常的,保全自己的靈魂就好。……嗯……
……是離開比較好嗎?……
……可是,不對……
……那是?!!……
「醒了嗎?」亞魄倫手放在他胸口上,眉頭微蹙,「很抱歉。我不惹你了。」
「你沒惹我。」他無奈的笑,摸摸魔王額頭。
「沒事了。」亞魄倫說。
「嗯,沒事。」
什麼沒事!雖醒來了,靈氣仍在不斷減弱。──後方,古辛呆呆站著,雙眸充滿哀傷。
「是不是沒事了?是不是,古辛?」亞魄倫回首道。
「呃……?」
「我在問你──」
「當然不要緊了。」天使將魔族的手握緊些。
古辛還是沒回答。
「古辛應該也看出來了。」於是他笑笑,「亞魄倫殿,我的肚子裡面,有了你的卵。」
「……」
「我又要做母親了……」
「媽媽……」此時,小丘從外面跑進來。
「啊……啊,王子,不要。」幾個侍者跟在其後,神色驚恐。
亞魄倫揮揮手,示意不要緊,他們均退下。
小丘徑直跳到床上,撲入天使懷中,大哭:「媽媽,他們在傷害你嗎?」
「傷害?」亞魄倫彎起嘴角,詭異一笑。他撫摸小丘柔軟的金髮。
小丘狠命甩開:「爸爸是混蛋!我恨爸爸!」
「混蛋?呵呵……」亞魄倫還在笑。
「不要這麼說,寶貝。」天使捏著小丘濕潤的臉蛋,微笑道,「爸爸是好爸爸,他就像媽媽一樣愛著你呢。媽媽剛剛只是有點累,現在好多了。」
小丘拱進他懷裡,繼續抽泣。
「小寶貝,想要個妹妹嗎?」
「小妹妹?」小丘抬頭。
「看這裡。摸一摸,他在裡面。」天使將小丘的嫩手移到自己腹部。
「噯?裡面有小妹妹嗎?」
「嗯,你能感覺到嗎?」
「……不知道……我,哦,好像可以。」
此時,古辛悄然將亞魄倫拉出去。
「他不能產卵。」黑暗廊上,下屬對主上道。
亞魄倫抬額,無聲看他。
「他會死,主上。」
「他會死。」亞魄倫低沈道,「我也認為他挺不了多久了呢。」
「……」
「古辛,就算是不產卵也沒有多久了吧?嗯?」亞魄倫一笑,「自從那道詭異的光出現後,他的氣息就一直在減弱。說來真是有趣啊。成堆的高地魔族因這力量被迅速送回老家,且之後他們完全不記得發生過什麼了。」
「原來主上還在耿耿於懷。」
「耿耿於懷什麼?」亞魄倫瞟他一眼,「就算真是個細作,也沒什麼好介懷的。反正都要死的天使了,能有什麼危害呢?至於說我本身麼──玩了一百多年,該享受的也都盡情享受了。」
古辛闔眼,歎息。
雖魔界本不分白晝與黑夜,但休息時週遭總那般寂靜。
天使窩在床上,梳理躺在身側的小丘的頭髮。多麼漂亮的孩子……他還能與它相伴多久呢?
「天使。」
抬眸,「古辛?」
「我有一個提議。」
天使頷首。
「把你腹中的卵拿掉,你看怎樣呢?」
「墮胎是不對的,墮卵也一樣。」他答。
「噯,是嗎。」
他們都不言語。
天使不曉得古辛是何時離去的,亦不知亞魄倫又在何時到來。
「你在跟它告別嗎?」亞魄倫問。
「嗯。」天使凝視著小丘,有幾分哀傷,「這是早晚的事。」
亞魄倫歪起嘴角,傾身,吻上天使的嘴唇。
此時的星光使他們肌膚變得慘白,窗外傳來幾聲淒慘的鳥鳴。
「真美。」天使不禁道。
「美?」亞魄倫問。
又是良久沈默。
亞魄倫輕輕將天使抱起,小丘動了一下。
「媽媽……」孩子囈語道。
「乖。」天使伸下手,拍拍它。
於是它沒有醒來。
亞魄倫抱天使離開。
「我們去哪裡?」幽深的廊中,天使問道。
「總之肯定會發生,長痛不如短痛。」亞魄倫冷笑了一下。他將天使帶到外面。此時侍者又送來幾條毯子,他用它們裹嚴天使,再抱其跳上一條巨龍背部。
很快他們起飛。
「亞魄倫殿,天界軍駐紮在那個方向吧……」不久之後,天使問道。
(待續)
仿若在夢中 14章(雙性/產卵生子)
第十四章 再會
「一直在防止我逃跑的殿下,竟然要親自送我回天界。是不想要我了嗎?」天使將後腦抵在魔族肩上,抬額微笑著看他。
亞魄倫冷冷一笑,沒說話,只把那單薄的軀體摟得更緊了些。
「亞魄倫,無論如何……」
「……」
「謝謝。」
又是長久的沈默。
此時前方一陣躁動。他們停下來,只見一些身著戰服的魔界兵朝這裡走來。那是另一位魔王──阿薩茲勒殿下的軍隊。魔界已陷入全局性混戰,如今正值戒嚴時期,他們不能允許任何生物穿過,更何況亞魄倫還帶著一位天使。
亞魄倫當然不會自找麻煩的堅持,他掉過頭,轉了一圈,準備尋找其他路徑。
只有一塊地方守衛的魔軍較少,亞魄倫以盡量不傷害盟友的方式將他們打昏,而後穿過去。
「天界的生活是什麼樣?」亞魄倫御龍迅速前行。
天使晃動一下腦袋,「天界。我幾乎忘記它了。」
「聽起來真感人。」
「天使……或者並不像人們想像中的那樣無趣。他們也很懶散,很容易滿足。閒暇時唱歌、作詩、欣賞彼此的美貌、欺負可愛的同伴、對美麗的事物動手動腳。不同的只是,他們不吃不喝、不男不女、不娶不嫁。雖然這也沒有本質上的不同。」
「哦,既然如此,那位露西弗為何要到魔界來呢?」
「露西弗……」天使陷入沈思,究竟誰瞭解過他呢?
模糊的聲音自沈睡已久的記憶深處飄出……「只有你。」……
「你以後──」亞魄倫打斷他沈思。
「嗯?」
「……如果有機會,也別忘記來看看我和小丘。」亞魄倫說,「雖然我也明白,那樣的機會很少。」
「亞……」天使回首,想親吻魔族。
亞魄倫回應他。
他們的身體很快又熱起來,在龍背上以極高難度的姿態相擦蹭。
「哦……小點心,你這個樣子,我會受不了的……」亞魄倫將天使推倒,令其倚靠在龍頸上,撫摸他胸口,「真想現在就要你。」
天使笑。
突然飛來的武器打斷他們糾纏,亞魄倫迅速駕馭巨龍避開。
黑色的物體從四面八方衝向他們,亞魄倫拿出武器,將它們一一彈開。
「這是什麼?速度好快。」天使瞇起眼,即便他也看不清楚。
最終它們停下來。
它們是骨架──各種動物的骨架,全身漆黑。
「這是趕去哪裡呀?亞魄倫殿,匆匆忙忙的。」操縱這些骷髏兵的魔族現身。他正是露西弗麾下的伊都米亞。他有一張極美的臉,柔軟的頭髮直到腰際,乍看之下像個漂亮的女孩子,卻有驚人的實力。
「切,原來是你這個手下敗將。」亞魄倫低笑道。
「哈哈,好久不見。再跟我比比吧,看看我進步了沒有?」伊都米亞掌中出現幽藍色的屍焰。
「──好美啊──」天使凝視那幽焰,一陣眩暈。
「謝謝你的讚揚。」伊都米亞灑出幽焰,亞魄倫迅速避開,「魔王殿懷中的小東西真漂亮啊。您真是不懂得憐香惜玉呢,這麼混亂的情況下還帶他出來。如果您不太喜歡他,不如送給我怎樣?我的兄弟沙利爾很擅長照顧這類小天使的。」
亞魄倫沒等他發表完那一長串挑釁之言,迅速撤離。
伊都米亞帶著數千骷髏兵緊追而上。
「哦?還真是執著啊。上次你被我毆打得很有快感嗎?」亞魄倫咧嘴笑。
伊都米亞再次拋出幽焰。
亞魄倫向後揮手,一些亡魂怨念與伊都米亞的骷髏兵們糾纏在一塊兒。他藉機御龍逃脫。
「我們須得加快速度了。」半晌之後,他低聲道,「那些亡魂只是種障眼法,可以阻撓伊都米亞片刻,但沒有實質性的攻擊效用,他還會追上來的。」
「嗯。」天使迷濛的點頭,他剛剛清醒過來。
「他變強了。」片刻,亞魄倫又歎道。
天使摸摸魔族手臂。
「果然是如此,這正是我所擔心的。」亞魄倫低沈道,「露西弗的每一個下屬能力都在迅速成長。魔界危矣。」
他們又停住,遠處朦朧的陰影令人不安。轉眼間,威脅已在面前。
「是那位『巴魔君』。露西弗那七位下屬之首,沒想到竟然在這裡遇上。果真……」亞魄倫額微蹙。
「……是他。」天使低聲道。
亞魄倫調轉龍頭向另個方向走,而對方已發動攻擊。
無數棘鏈被拋出,直向他們而來。亞魄倫傾身,用他的手臂和堅實的背部護住天使,棘鏈刺入他軀體,在他皮肉下方繼續伸延,他頓感週身如被烈火焚燒般劇痛,但既沒發出聲音,也未做出任何痛苦的表情。他只是緊緊擁住天使,御龍迅速前行。
很長時間後,他們方甩開追擊者。
「好了,我們就此說拜拜吧。」亞魄倫停下來,「這龍給你,我並不需要它。雖它體型大了些,在浩瀚宇宙中也不算什麼明顯的目標了。且此處距天界軍已不遠,露西弗的人馬不會冒險來追的。你隱藏氣息慢慢走,應該可以順利找到同伴的。」
「噯,要分開了嗎?」
「哼,我總不能到天界的陣營去報到吧?」亞魄倫飛身而下,拍拍龍屁股,「走吧。」
天使回望他一眼,似乎還想說什麼,但龍帶著他,很快消失在黑暗的穹宇間。
亞魄倫停頓片刻。顯然的,威脅還沒被解除。他很快就感覺到了,於是向另個方向飛去。
是伊都米亞和巴魔君。
他們跟在他後面,不停追擊。
不過由於目標太小,且亞魄倫實力也一點不弱,他們最終沒能追上他。
越過陣線的交界處,亞魄倫停下來。他落在一片矮樹叢裡,而後忽然想起自己當初正是在一個類似的地方發現那天使的。身體在流血,更要命的是,巴魔君那一擊給他的靈氣造成不小傷害。
休息一下吧。
亞魄倫闔眼,很快失去知覺。
當他醒來時,有種不詳的感覺,或許自己被什麼勢力俘虜了……
「現在不要緊了。」
他睜開眼,大吃一驚:「你!」
此時,天使正在為他處理傷口。
(待續)
仿若在夢中 15章(雙性/產卵生子)
第十五章 天使的抉擇
「你個白癡……」亞魄倫瞇起眼,自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
「你醒了啊,殿下。」天使見他恢復意識,歪過頭,笑笑。
「真是笨蛋。」亞魄倫又重複。顯然的,天使折回來了,具體的解釋他不想聽,所以天使打開口時他揮了揮手。
「你這個白癡。」半晌,他再次重複,接著雙手捶地,咆哮起來:「你這個白癡!你這個白癡!白癡!白癡!白癡!」
「啊……」天使吃吃道,「我有那麼白癡嗎?」
「對……」亞魄倫喘氣。
「哦,這樣喔。」天使點頭。
又過了一會兒,魔族道:「我不會再放走你了。」
「我知道。」
「現在你滿意了?你會爛死在魔界。」冰藍的眼自蓬亂頭髮縫隙中射出寒光。
「嗯。滿意了。」
長久的沈默。他們最終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對於主上的離去與歸來,古辛並沒表現出驚訝。但這段時間他一直很憂鬱,而現在這憂鬱更深了一層。
始終在哭鬧的小丘見到「媽媽」,眼淚方才止住。它迫不及待的撲入母親懷中吻起來。
「我想送他回去,但前方火力太大,沒辦法突圍。」亞魄倫對這親信做簡單的解釋。
「嗯,現在是很難了。」古辛說。
「很難。」亞魄倫轉身,望著草坪上快樂糾纏在一塊兒的「母子」,喃喃道。
「不過好像也沒什麼。」
「嗯?」亞魄倫又看下屬。
古辛搖頭。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在埋怨我?沒早一些送他回去而導致事情無法挽回?我太自私了所以只想著自己不顧及其他?」亞魄倫問。
「屬下怎麼敢。」古辛苦笑,「只是魔界的氣候不適合他生存,您的生活方式也不利於他身體健康,如果能早一點……哪怕只是提前一點……現在說這些也無濟於事了,請主上珍惜最後的快樂吧。」
「你……你這混蛋。」亞魄倫低沈道,「你說你沒埋怨我,其實就是在埋怨我。而且含沙射影的埋怨更加討厭。古辛,你也是個白癡,而且喜歡矯情。」
「矯情……」
「請給我弄清楚。我就是個魔王,這就是個魔王的做法。」亞魄倫瞇起眼睛,「我可不是什麼多情種子。我只要及時享樂,其他一切都是次要的。一切一切,包括他的生命,包括你的生命,包括你們的生命和尊嚴。」
「對對。很好,」古辛瞟了主上一眼,「非常強大。」
遠處草坪上,天使母親側身趴著,他將翅膀折起,頂端支在地上,這樣孩子可以把它當成滑梯玩。
發覺古辛離開,天使若有所思。
「我覺得他是想說,媽媽要是死了那都是爸爸的錯。」小丘突然道。
天使一下子愣住了,沒想到這孩子竟這樣敏感!
「……其實我也是這樣認為啊。媽媽如果死了,那就是死老爸的錯!」
「不是這樣的。你怎麼會這麼想……」
「死老爸總是欺負媽媽。」小丘說。
「欺負。」天使笑了。
「就算媽媽身體已經很不好了,他還是在欺負媽媽!而且我知道媽媽一直都不是自願留在這裡的!是死老爸把媽媽囚禁起來的!」
很長時間,天使都沒有言語,他凝視這個孩子……的確,一個聰明的小家夥,他一直知道它非常機靈,但沒想到它如此敏感。敏感這一點很像亞魄倫,因為它根本就是……
「他並非沒有挽救我。他很努力的想辦法延續我生命。」天使抱住它,讓它看著自己,非常認真的道,「但他無能為力。這一點上,所有生物都一樣。就算我們再強大,有時候也沒辦法幫助自己所關心的事物。」
小丘晃晃腦袋。
「你不要怨恨他。」輕觸與自己極相似的柔軟金髮,天使微笑道。
「媽媽……」小丘笨拙的抱住媽媽,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你不會再離開了吧?是不是?」
「我不離開。」
「可你還會死的。」
「我答應小丘,會努力活下去。」天使撫摸他背部,「小丘也要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怨恨爸爸。」
「我答應媽媽。」小丘艱難的道,「我答應媽媽……嗚嗚……」它大哭起來。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天使像是好多了,他面色紅潤,逐漸胖起來。身體沒顯出任何不適,腿腳也十分靈活,經常跟小丘一塊兒攀上爬下。但古辛很清楚某種不安的絕望陰影在擴散,且很快會籠罩一切的。
躺在床上時,天使經常瞇起眼睛看自己隆起的腹部,現在它越來越大了。
亞魄倫仍忙於聯合各路魔王、商討對付露西弗的策略。他一有時間就來看天使。他兩個單獨呆在一起時,便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只是相互注視,任時光流逝。
也許他們都在等待什麼,等天使死掉吧,也許。亞魄倫心想。
「呵呵。這真有趣。」某日,小丘撫摸媽媽腹部,笑道,「真有小妹妹在裡面嗎?」
「小丘的妹妹在我肚子裡面的卵中喲。」
小丘將耳朵貼上去聽。
「小丘要做個好哥哥。」
「一定會的!」小丘還在咯咯笑,「好有趣哦。」
「嗯,這就是生命的循環吧。」
「什麼是生命的循環?」小丘不經意問道。
「一切皆有因有果,有些事情不可避免。譬如說……在另一個世界,人類的壽命只幾十年,一些昆蟲只能活幾天。一些事物,總要先離開的,即便有痛苦和絕望,它們都在努力享受於自身存在的意義。」天使瞇起眼睛,看上方的光線,那光仿若來自天堂,現在他卻覺得它有些刺眼,「生命不在於長短。若貼近了自我,即便呼吸一天也值得,若渾渾噩噩,活上萬年也枉然。……小丘的爸爸……就是讓我找到這『自我』的生物啊。」
小丘仍然聽不懂。它只又重複:「小丘一定會做個好哥哥的。」
「小丘是好孩子。」天使微笑,此時他望見正前方一顆果樹。那棵樹……真有趣,從前他一直沒注意過。如今它就好像……突然間來到這地方。
那棵樹,真像是邁克經常依靠著看書的大樹哦。
「據說這果實,倘若天使吃了,就不會再是天使。」
「哦?」小丘眨眨眼睛,很顯然,他還是沒聽懂呢。
「我的小果實,媽媽給你摘一隻水果吃吧。」
「嘻,好呀。」
天使於是站起,朦朧的笑著。
就摘下最頂端的那果實好了。它看上去那麼豐潤而甜美。
他飛起……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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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周來一直在抑制著想寫同人的衝動,故沒更文。我知道這是極奇特的不更文的理由。囧。總而言之已抑制住了,雖然熱情的餘波仍在心中蕩漾。
恢復更新,本篇即將end,個人覺得是很好的結局,希望親們喜歡。
仿若在夢中 16章(雙性/產卵生子)
第十六章 秘境之書
指尖兒觸及紅嫩的果實那一刻,他身體一歪,掉了下來。雪白的翅膀如破碎的水晶般折射著光,但卻越來越黯淡……越來越黯淡……
「媽媽……」小丘精神恍惚的走過去,好半天才回過神兒來。
「媽媽!」孩子跪在地上──在天使的軀體旁大叫著。
「怎麼回事?」那日亞魄倫剛回寢宮便覺察到情況的異樣。
古辛從一扇門中匆匆走出,他看上去有幾分憔悴,面色蒼白,「我找了最好的醫生和助產士,雖然他們都沒有給天使接生的經驗。」
亞魄倫抬眉,他發覺侍者都不敢看他,「哦?我的玩具他要生了?有什麼隱情麼?」
「別再嚇他們了,我的主上。」古辛扶住魔王的肩膀,低聲道,「他們都已經嚇壞了。」
「小天使嚇壞他們了?」
「他只是說要給王子摘水果,但不知為何飛到樹頂時……」古辛歎了口氣,「掉下來了。」
「掉下來了。」亞魄倫很漠然的道,「那一定滿地是血。」之後他停住腳步,凝視前方,他就像塊冷酷的岩石。
「主上。」古辛示意他先請。
亞魄倫感到那臨時準備的產房空蕩蕩的,雖然事實上──其內部裝飾極華麗,還有許多醫生護士,雖然事實上──天使還在對他笑。
「你還好嗎?」亞魄倫走上前,摸摸天使額頭,抬眉問。
「嗯。」
他們又不說話。
天使在產卵,他沒發出生物生產時普遍會發出的聲音。他安安靜靜的,倒是助產士緊張的呼吸心跳在耳畔縈繞。
亞魄倫不知那是怎麼回事,他的血為何會越流越多。
「這麼會有這麼多血?你不想想辦法?」亞魄倫吼道,「你們這群廢物都在做什麼呢?!」
而後忽然,他又不說話了。
天使額頭上濕漉漉的,他側臉看了一下魔王,他想或許亞魄倫知道再吼也無濟於事吧?啊……血,自己的血果真也是鮮紅色的呢。他抬起雙手。真是痛苦啊……可為何他會喜歡這樣的痛苦呢?痛苦,死亡……痛苦的死亡,於是就……解脫了吧?
朦朧之中,一顆血淋淋的天使之卵被交給亞魄倫。
打發掉無關人等,魔王拂去表層的紅色,蛋殼是金的。
天使再醒來時,發現魔王陷在椅子裡,抱著那卵在沈思什麼。伸手,指尖兒觸到亞魄倫手臂的布料。
「想喝水嗎?」
「不。」
「再見見小丘?」
「我跟小丘已經道過別了。」天使搖頭,「一次次的依依惜別,反倒更讓人難過。」
「你說得也對。」亞魄倫直勾勾的望著他,「我最討厭那種淚流滿面痛哭流涕的所謂感人場景了。」
接著又是長久的沈默。
「啊呀,小點心,我絲毫沒有感情是不是?」亞魄倫的手托住下巴,說道,「你不想囑托些什麼麼?」
「囑托什麼……」天使緩緩晃頭,「你不需要的。」
「不過,有一點……」
「請講。」
「這不是我應該干預的。亞魄倫殿下,露西弗的實力很強。」
亞魄倫抬眉。
「他是個瘋子,但不是那種只想毀滅一切的瘋子,他的野心也需要有所支撐。」天使說下去,「這一點上……我很瞭解他……」
「你很瞭解他,接下來呢?」
「讓他認識到毀滅你並非易事,或許俯首稱臣也是保留魔族文化的一種好方式。」
「你說什麼?」
「噯,我好累。」天使將手放在胸口。
亞魄倫俯身親吻那薄嫩的部位,這個美麗的小東西依舊散發著香味。再抬頭,想吻那雙唇,就在這時他發現,天使不動了。
雖然天使尚還睜著眼睛,卻沒了任何氣息,靈魂似乎也──在一瞬間全然消散,亞魄倫沒能抓住哪怕一點點碎片。
亞魄倫伸手,想將他眼皮撫下令其「瞑目」。但他想了想又把手拿開了。
這樣,死不瞑目也很好看。
「呵呵……呵呵呵……」亞魄倫慢慢的低下頭去,不住笑著。
「──媽媽!」這會兒,門被推開了。
──
「小書。」與此同時,在天界,靠在樹幹上的邁克緊握手中那厚厚的書本。
邁克,全稱邁克爾,是天界最高級別的天使長,能力非凡、儀表堂堂、穩重淡定。他無時無刻不在叮嚀天使們嚴肅一些,自己卻從未嚴肅過。他愛好吟詩,所吟之詩極端絕世,無論何等強大的魔鬼聽罷皆會毛骨悚然。
他手捧之書實際上也是個天使,它是天界隱藏著最神秘力量的存在,原名為拉澤依爾,但夥伴們常常喜歡叫他「小書」。
【我回來了,邁克。】原本無字的書頁上出現這句子。
「……你的靈魂又在書中了。啊呀,還有什麼更令人興奮的事情。」邁克道,「我的心情幾乎無法用言語形容除非……」
【除非……吟詩一首嗎?】書頁顫顫巍巍的。
「噯?!」
【拜託啦,邁克,這次就算要作詩,也千萬別寫在我身體上。】書頁扇動起來。
「為什麼不?」說時遲那時快,邁克已從懷中抽出形狀猥瑣的筆。
小書奮力掙脫,扇動著書頁飛走。
「等一下,唉,真是小氣,寫上又有什麼關係?反正會消失的……」邁克在其後邊追邊喊。
他兩個的追逐幾乎驚動這園中所有天使,大家都在討論「小書醒來了」,好不熱鬧。
事實上,大多天使知道的只是最近一百年小書陷入昏睡,再無法利用書頁上的字交談。
但這件事真正的根源唯有邁克瞭解。身為天界最神秘的存在,小書的另一個軀體──因某種緣由──必須在魔界誕生。而這百年間,其靈魂離開「書的軀體」去了魔界,目的是將「另一個軀體」帶回。魔界局面異常混亂,更何況眾列強若得知有天使長隻身於此,定然會想盡辦法幹掉他。那本是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務,故而小書臨行前,邁克曾經囑咐,無論如何,只要保全自己的靈魂便可,軀體是否回來並不重要。
【結果是,我果然沒有完成任務啊。】此時,小書停下來。
邁克也收起筆,不再鬧了。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就像你所說,一切皆有因果,是注定的罷。」邁克靠在樹幹上,歪頭看它,「或者你早就預料到了?」
【這還不是最主要的……】
「嗯?」
【我在魔界碰上了一個撒旦級的魔王。】
「嗯。」
【他不瞭解實情,起初只當我是不幸陷落的小天使。】
「嗯。」
【他把我軟禁起來。】
「嗯。」
【我有機會讓他失勢但我沒有。】
「嗯。」
【我有機會利用他讓魔界變得更混亂但我沒有。】
「哦。」
【我還幫了他些小忙。】
「嗯,嗯。」
【甚至給了他些穩定魔界局面的小建議……噯,其實我更擔心小丘……雖然我知道他一定會照顧好它的。】
「小丘是誰?」
【據說是他撿來的孩子。它叫我媽媽。它還有個妹妹,其實他們是親生兄妹。】
「這個故事真含蓄。」邁克歎息。
【最主要的一點是,我可以乘機幹掉那位魔王但我沒有。】
「啊哈,沒關係,那麼大那麼粗那麼漂亮的一根絕世黃瓜,平白給折斷了也很可惜。」邁克笑道。
(待續)
仿若在夢中 17章(雙性/產卵生子)
第十七章 故事
話音未落,小書堅實的封皮已砸來。邁克揉揉生痛的面頰,再看它,書頁上早已佈滿鮮紅的「猥瑣」字樣。
邁克卻哈哈大笑。
他們又打鬧,很久之後方停下。
邁克靠在樹幹上,一本正經的拿起小書做閱讀名著狀。
【那麼,邁克也要出征魔界了吧?】
「哦,是的。露西弗和原住民魔王們打得不可開交,我們等著盡收漁翁之利呢。但是那某位若接受了你的建議跟露西弗言歸於好且將這種言歸於好變為普遍的局勢,我們的『利』也就不是唾手可得了。」
【很抱歉。】
邁克沈思,然後晃頭,「那未必不是好事,我們本來就不可能太輕易的征服魔界。」
【可讓它死在魔界,我的確是很遺憾耶。】
「說來你那具身體極特殊啊,」邁克道,「它不可能在魔界存活太長時間。挺得如此之久,可見你已很努力在保全它了。至於將它帶回天界──強求的話也容易暴露身份不是嗎?那結果就更糟了,如此一來你的靈魂就很難回來了。」
【也是呢,不過呢……】
「啊……我的意思是,如今的情況最好。靈魂回來了,軀體也被完好的保存在亞魄倫宮裡。」邁克瞇起眼,一改常態的正經,聲音也低沈下來,「保存你自己,拉澤依爾,這才是對我們天界最有利的。」
【邁克爾……你這個以正義自我標榜的最高天使長,果然是個腹黑的家夥呢……】
「每個天使都是不朽的戰士。」邁克露出詭異笑容。
確實喲──那本書暗自思忖──每個天使都是戰士,戰士和陰謀家。相較之下,那位亞魄倫,那位倔強的彆扭的硬裝成冷酷的魔王……
【唉……呀呀……】語氣詞若隱若現,直至封面合攏。
小書回來後,天使、魔界原住民與墮天使三方勢力陷入史無前例的大混戰。數個撒旦級大魔王被封印,強悍的墮天使王撒彌爾戰死,天界方損失亦難以估量。不過正如邁克所判斷,雙方誰也沒能真正打敗誰。對決以一種令人遺憾的無意義方式收場。露西弗成為魔界統合者,他與餘下撒旦立了協約共同治理魔界──而亞魄倫正是其中之一。
其後天界與魔界小紛爭不斷,但再無大的干戈。
時光荏苒,斗轉星移,萬餘年如馳隙間……
某天,平靜祥和的氛圍中,天界某棵樹下,小書被一雙手捧著。
──一雙小手。
這是個容貌如孩童的小天使。
「小書天使長,今天有什麼故事?」
【你喜歡的類型好像不多了。】
雖看上去年幼,這幼童般的「小」天使之芳齡已過五百。小書網羅世界眾多浪漫故事禁忌小說,隨時可在頁面呈現,不過它大抵都看過了。
「噯,那做什麼好呢?真無聊。」
【等一下,這裡還有。】
「嗯?」小天使睜大眼睛。
【很久很久以前,曾經有個雌雄同體的天使,在魔界某樹林中被貌似變態的高大魔王逮到,帶回宮中。】
「哦……?」
【之後就像大多數故事中的那樣,這個魔王佔有了他,並且天天跟他做某事,天天跟他做某事。】
「天使長!」小天使頓時淚流滿面,「您好歹……也交代些做某事的情節吧。」
但小書沒有理會它。小天使繼續讀。
【天使的身體很虛弱,魔王的下屬提醒他,再這樣下去玩物會死掉。】
【魔王大笑著說,自己就是個混蛋,才不在意玩具的死活。但私底下卻細心為天使調養身體,給他輸入力量。】
【魔王常常冷酷的念叨,看到天使被自己蹂躪致死有多麼美好,但卻不再經常要求天使與自己纏綿。】
【魔王堅稱自己的東西只能是自己的。最終卻冒著生命危險想突破墮天使的關隘將所有物送回天界。】
「好一個笨蛋魔王啊。」
【沒錯的。而這個笨蛋做了最笨蛋而令人心碎的一件事。天使曾想為他產卵,而他的下屬診斷說天使不能產卵,否則就會很危險。魔王於是不動聲色的閉關修行,數年之後,帶著一個金髮王子返回。】
【魔王聲稱這王子是隨便從某處要來的。而事實上……】
「啊……?」
【……事實上,王子是魔王所生,是他忍受了長久的懷胎之苦為天使孕育出來的。他像很多魔族一樣有自產自育的能力,但他們這類生物非到萬不得已不會去生產,那對他們而言不但極其痛苦,還有喪失靈魂的危險。】
【這個魔王不但承受了所有危險和痛苦,且是在默默的承受。他在冰冷的修行場所,獨自完成整個懷孕和生產過程。這一切沒被任何生物看見。】
【他將王子交給天使,說只是個小禮物。他還是冷酷的笑,仍表現得極端殘忍。沒有誰會相信他剛生過一個嬰兒……更沒有誰可能想到──他為天使誕下了嬰兒。】
【沒有誰……除了天使本身。天使這種生物對血緣一向十分敏感。雖那孩子是魔王自育,並無天使的基因,但卻是為天使而生,所以它就是……天使的孩子。】
「哦。」小天使將書翻到下一頁,可是那兒一片空白,什麼也沒有。
「咦?結局是什麼呢?」
【結局是,這個天使還是死了,魔王很傷心。】
「真是悲慘的結局呢。」
【的確。】
「嗯……」
「嗯。」
「嗯。」
「嗯?」
「據說天使長的靈魂跟其他生物很不一樣,可以隨意脫離軀體。是這樣嗎?」小天使雙手拖著下巴,喃喃道,「那也可以飛到其他世界──比如說魔界或人間去嗎?」
【即便是我,也只在某些特殊條件下才能做得到這樣的穿越呢。】
「特殊條件下才能做得到的哇……」小天使仰頭,「咦?」
(待續)
仿若在夢中 18章(雙性/產卵生子)
第十八章 一萬年後,亞魄倫
「唔,還是沒有呢。」金髮小魔向上望,張牙舞爪的樹木對它而言如此高大。天空是藍灰色,望著著實令人憂鬱……它的小手開始把玩袖中匕首。
尖銳的哀鳴。轉身,猙獰巨獸已被斬落。
「又搶了我的風頭耶!」小魔說。
「那真是不幸。」一隻青年魔族從樹後走出。他高挑俊美,同樣是金髮,笑容略帶些懶散不羈。
「小丘王哥總是這樣子。」
──沒錯,這頗有魅力的青年正是當年那屁股雪白如小山丘般愛哭愛鬧的可愛嬰兒,「事實上我最喜歡出風頭了呢。」……事實上,事實上,他曾答應過「媽媽」要做個好哥哥。
低頭,看可愛的小魔──他的小妹妹、亞魄倫王最寵愛的小公主──賽佩。
作為魔界王者的子女,賽佩能力非凡。別看它這樣,卻已是魔界最強大的魔貴族之一。適才那魔獸根本不可能對它造成任何威脅的。的確,他也明白他是多慮了。不過……
因為答應過媽媽,對妹妹不由自主的保護幾乎成了本能──
媽媽……唉,倒底多久了呢?……
「時候也不早了,我們回去吧。雖說那個冷酷的臭老頭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對我們的晚歸表示擔憂的。」小丘牽了妹妹的手。
「……臭老頭……唔,王哥真是很沒禮貌呢。」
「有什麼關係,又沒當著他的面說。」
「不當面刁難就可以了嗎……」賽佩囧笑。
「哦。話說回來,你總是喜歡到樹林裡閒逛啊。」小丘道。
「嗯,」賽佩點頭,「我希望哪天運氣好能逮到只誤入魔界的小天使嘛。這樣我就有玩具玩了。」
「啊!……什麼嘛。」小丘呈驚恐狀,「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麼?」
不久之後,亞魄倫宮中。
「爹地!」
「哎呀,賽佩回來了。」亞魄倫放下計劃書,抬起頭來瞧女兒……它長得很好看,那張小臉蛋時常讓他想起它母親。作為一隻天使卵,它曾是那麼頑固,亞魄倫孵了它九千多年。它一出殼頭腦就十分清晰,搖頭晃腦的要找媽媽。那時候他發現它的翅膀如蛋殼一樣是金的,且不只一對。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亞魄倫叫它將翅膀隱藏起來。它很快便領會了。
它頭上長著與亞魄倫極相似的角,沒有誰懷疑它身份。大家根本不會關注它的母親是誰,魔王們通常不結婚,把私生子女養在身邊卻是非常普遍的。
「喂,你的乖女兒要到樹林裡逮天使玩呢。」小丘緩緩慢慢的走來,微笑道。
「逮天使嗎?……」亞魄倫神色有幾分恍惚。
小丘心道是不是不該說這些?
不想半晌過後,亞魄倫竟大笑著抓住賽佩雙肩,說:「好孩子!真不愧是你老爹的骨肉。要抓天使嗎?哪天我有時間傳授你幾招……」
唉唉,一個老變態成功培育了一個小變態。──小丘抓著頭髮退出去。他在廊中撞上古辛。後者將他叫到隱蔽之處。
古辛哀歎,說了許久無關話題,而後道殿下如今已長大了,關於您的身份,也不該隱瞞了……
小丘晃手,說自己早有覺悟的,「我不是他親生的。那個臭老頭是為討媽媽歡心不知從哪裡把我抱來的吧?」
「你怎麼……」
「我怎會不知道呢?母親產卵就會死,而妹妹是他唯一生下的孩子。我又是從哪裡來?臭老頭雖說喜好濫交,卻精明得很,根本不會在外面留下種兒給自己添麻煩。」
「這是不錯……這是不錯。」古辛斷斷續續的道,「主上只會要自己的所有物的孩子……他在外面沒和任何生物孕育過後代……但是王子……的確是王子。」
「哦?」
「你的確是他的孩子。」
「我不明白……」
「你該聽說過強大的魔族有自產自育的能力。」
「你是說──」小丘一時間呆住了,而後他笑著搖頭,「不可能,不可能。」
「當時主上說修行,我便認為其中有什麼。於是違抗他的命令,默默跟隨……他修行的結界沒有任何生物進入。而他出來時……懷中抱著你。」
「你是開玩笑的,對吧?」
「你為什麼不相信我?」
「我為什麼要相信?」
半晌的沈默,他們注視對方。
「唉,」古辛搖頭,「你母親……是個真正的天使,順從並關懷主上,從沒抱怨,也不會妒忌。他曾有機會逃離這裡,卻選擇留下。他堅持生下主上的孩子,雖明知會因此而死……」
小丘垂頭,這話確是觸及了他痛處……這麼久了,他一直試圖忘記媽媽,但那讓人心酸的笑容始終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古辛又緩緩道:「主上是冷的,但他並非什麼也沒有做。」
「可我們究竟能為一個天使做什麼?」
古辛別過頭去努力掩飾,但小丘仍舊覺察到其眼角的晶瑩。
「王子啊,我一直愛著那個天使……」
小丘清醒過來時,渾身都僵僵的,他不知自己在那兒站了多久,也不知古辛是何時消失的。他沒有說「相信」,但他知道古辛並未說謊。
搖搖晃晃的折回亞魄倫的辦公間。
靠在門邊,看魔王的背影……
就像古辛所言,亞魄倫的心是冷的。他很擅長對女魔們表白──他對她們的確有著傳說中的激情,而對母親卻沒有。面對母親──他不屑於神經質的煽情,亦不會賣弄。母親說過,他讓他找到自我。事實是──他們理解對方並讓彼此找到自我,或許這相較一切強詞奪理的愛情都更美好。
年幼時小丘曾那麼不理解這「死老頭」,而今他卻在自己身上發現了同樣的東西。
……他們的背影……他們的背影實際是如此相似。他早就覺察到了,只是不願意承認。
他是他的孩子……
他生的……嗯……
這可真讓人受不了。
「幹嘛那麼看我?」亞魄倫抬首,微笑道,「你看我的眼神就好像你覺得我是個很肉麻的生物。」
「你難道不是?」小丘抬眉,「像你這樣的生物真是可悲呢。」
「我可悲?」亞魄倫嗤笑。
「非常可悲,非常非常可悲,可悲到你的孩子都不知該叫你爹好還是娘好。」
「你!」
他們的交談被突然出現的小女兒所打斷,後者沒留意氛圍的異樣,蹦蹦跳跳撲入父親懷中。
「終於出現了!」它吻爸爸的臉。
「噯,出現什麼了?」亞魄倫的震驚暫沒有緩解,他心不在焉的問。
「我的天使,爹地。花園裡來了一隻小天使,我把它抓住放進鳥籠裡了。」
「鳥籠……很好……鳥籠。」亞魄倫茫然的念了十數次,而後忽然抓住女兒胳膊,道:「要寬敞些的鳥籠才行。」
「嗯嗯,是寬敞的了,為等待這一天我早就訂做好了如房間大小的鳥籠呢。」
「還有,你得給它準備舒適的床墊、漂亮的衣服和豪華的浴室。」
「唔,爸爸想得真周到呢。」
「兩代無敵變態的天使控啊。」旁側,小丘扶額,悲歎道,「我到底該怎麼辦……」
(待續)
仿若在夢中 19~20章(雙性/產卵生子)完結
第十九章 又一個天使
它出現在花園裡──毫無緣由,安安靜靜的。
它雪白的小翅膀與這陰暗華麗的魔宮不大相稱,但沒有誰感到驚異。
它坐在草坪上,好像它本就屬於這兒似的。
魔界的小公主看見它,牽了它的手兒,拉它到宮殿裡那精緻的「鳥籠」,分享自己的玩具給它玩,拿出自己的裙子給它穿。跟它一起喝茶、一起唱歌……
「好熟悉的場面啊……」……「又一個天使呢……」……「這次可別像上回那麼悲慘了呢……」侍者們竊竊私語……
這天,小公主受邀參加舞會去了。它被獨自留在籠中。籠門開著,事實上──公主說過,只要它喜歡,可以隨時到花園中玩的。但它沒出去,它坐在地毯上,認真的給娃娃做衣服。
「喏。」
他不知何時出現在外面。他拿著一盒糖果,通過欄杆遞給它,「給你的。」
「謝謝。」小天使接過來。
「主上。」
「啊,亞魄倫主上。」路過的侍者們發覺他,紛紛鞠躬。
「快像魔王問好,小天使。」
於是小天使不慌不慢的站起,行了屈膝禮:「您好。」
「很漂亮。」亞魄倫粗糙的手指滑過小東西面頰,「賽佩的眼光不錯。」
「謝謝。」
「你要好好做公主的玩具,小天使。」
「好的。」
魔王轉身要離開,此時一個侍者也沒有了。
「殿下知道我為何來魔界嗎?」小天使叫住他。
「哦?」
「我聽了一個有關魔界的浪漫故事哦。」
「是麼,」亞魄倫咧嘴,低沈一笑,「說來聽聽……」
「很久很久以前,有個雌雄同體的天使在魔界某樹林中被貌似變態的高大魔王逮到帶回宮中。之後就像大多數故事中的那樣,這個魔王佔有了他,並且天天跟他做某事,天天跟他做某事。」
「做某事?」
「嗯,原文就是這樣寫的哦。」小天使聳肩,「雖然我也想看看詳細的但卻沒有詳細的。」
「我認為你這樣的小孩子還是別看詳細的為好。」亞魄倫道。「說下去。」
「天使的身體很虛弱,魔王的下屬提醒他,再這樣下去玩物會死掉。魔王大笑說自己就是個混蛋,才不在意玩具的死活。但私底下卻細心為天使調養身體,給他輸入力量;魔王常常冷酷的念叨,看到天使被自己蹂躪致死有多麼美好,但卻不再經常要求天使與自己纏綿;魔王堅稱自己的東西只能是自己的,最終卻冒著生命危險想突破墮天使的關隘將所有物送回天界。嗯,好一個笨蛋魔王啊,亞魄倫殿下您覺得呢?」
「呵……」亞魄倫唇邊出現極詭異的笑容。
「後來,這個笨蛋魔王做了最令人心碎的一件事。天使曾想為他產卵,而他的下屬診斷說天使不能產卵,否則就會很危險。魔王於是不動聲色的閉關修行,數年之後,帶著一個金髮王子返回。魔王聲稱這孩子是隨便從某處要來的。而事實上……王子是魔王所生,是他忍受了長久的懷胎之苦為天使孕育出來的。他像很多魔族一樣有自產自育的能力,但他們這類生物非到萬不得已不會去生產,那對他們而言不但極其痛苦,還有喪失靈魂的危險。魔王不但承受了所有危險和痛苦,且是在默默的承受。他在冰冷的修行場所,獨自完成整個生產過程。這一切沒被任何生物看見。他將王子交給天使,說只是個小禮物。他還是冷酷的笑,仍表現得極端殘忍。沒有誰會相信他剛生過一個嬰兒……更沒有誰可能想到──他為天使誕下了嬰兒……」小天使漸低的聲音忽又抬高了,「不,不對,有一個生物是知道的──就是那個天使本身!」
寂靜。亞魄倫的背對著它,看上去沒什麼異樣。
「這是為什麼呢?」小天使歪過頭,輕聲道,「為什麼天使會知道呢?」
聽到此,亞魄倫只是瞇起眼睛,不動聲色的說:「Raguel.我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這一來小天使反倒給驚呆了。
「Raguel──天界七靈天使長之一,容貌如幼女般的強悍而恐怖的存在。呵呵……」亞魄倫笑,「你們天界真是很無聊,無論多麼微不足道的猥瑣事情都調查得一清二楚。」
「我的隱藏技術可以騙過整個魔界,安然無恙的到達這裡來。沒想到卻被殿下看穿了。果然如傳說中一樣強悍呢。」小天使說,「不過,我更喜歡您叫我小薇。我的同伴都這樣叫我哦。」
亞魄倫手輕輕按在武器上,微笑。半晌,他放下,「那麼,你要做我女兒的好玩具,小薇天使長。」
「只是為了讓小女兒開心就放過我的話,」小薇道,「是不是太冒險了些?」
「你可以試試。」魔王淡淡一笑,略微側過頭。
「嘻……」小天使露出笑容來,「果真是個可怕的魔王哇。」
「亞魄倫王──」亞魄倫出去前,小薇又叫住他,「那個結局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天使還是死了,魔王很傷心』。其實我來這裡,是想也許能為結局加上些什麼呢。」
「你果然是個孩子哎,小薇天使長。」魔王回首道,「故事麼──」
「故事,就只是故事而已。」
……
「好好做我女兒的玩物,小薇天使長。」
「爹地有來過?」許久之後,賽佩從舞會返回,坐在小薇身旁。
「嗯。」小薇點頭,「他給了我糖果,叫我好好做你的玩物。」
「可憐的爹地。」
「嗯?」
「我不知自己為何會這樣說……」賽佩抱住雙肩,看向遠處,「但我時而會有非常傷心的感覺。我覺得……爹地無時無刻不是這樣傷心著呢……」
「小薇,我很奇怪吧?」
「不會。」小薇搖頭。
「我們休息一下吧。」小魔族轉身,努嘴親了一下小天使。
「嗯。」它們躺在一塊兒抱著彼此,「好想對賽佩『做某事』呀。」
「什麼叫做『做某事』呢?」
「似乎是成年生物經常做的事。」
「喔。」
「賽佩什麼時候長大呢?」
「好像還非常非常遙遠呢。小薇呢?」
「我是守護系的小天使,永遠也長不大哎。」
「真是好可惜哦。」
「嗯嗯,好可惜。」
「晚安。」
不久,它們都睡著了。
第二十章 結局
忙完公務,亞魄倫順著長長走廊,直至那間隱蔽的密室──此處由他親設的九十九層魔法陣守護,幾乎沒有任何生物能闖進來。
正中央,被冰火包繞著的完美屍體正半睜憂鬱藍眼凝視他。
「小點心……」亞魄倫微笑,伸出手臂,將其抱到旁側冰床上。
亞魄倫厭惡自己這行徑,但卻無法不去做……他脫掉衣服,狂亂愛撫天使的遺體……
這不愧是天使之軀,無論怎樣折騰,都無半點腐爛變質的跡象……那麼完美,哦,那麼完美……與他發現他時一模一樣……
不過,就算它爛得臭氣熏天滿佈蛆蟲,也絲毫不可能影響他的性慾。
「我果真是扭曲到極點了呢。小點心。」亞魄倫啃咬屍體的頸項,發出高潮的嘶吼。
「你這混賬老不死的!」──就在這時,這聲音傳來。
──沒有誰能闖進來,哦哦,當然,他忘了,除了自己那寶貝兒子──小丘。
衣衫凌亂的亞魄倫歪頭,無力的笑起來。他本以為見到這噁心一幕的兒子會衝上來殺死自己。
不想小丘只是站在那兒,淡淡道:「即使媽媽死了,你也不讓他安息。」
接著他走了:「我會在外邊給你放風的。」
小丘離開很久,亞魄倫還愣著。
他凝視前方,胸口的汗珠幾乎結冰。
又是很長時間。
屍體的手抬起,撫摸他面頰。
「幾千年了?竟然一點都沒老……真是不可思議。」
亞魄倫一驚,低頭。
屍體正衝自己笑。
「當然,我是個魔族,而且是魔王。」半晌,他低沈道,「但你又是怎麼回事?」
「借屍還魂。」
「你的靈魂已消散。」
「或者你權當是夢?」
「但這的確又是你的靈魂。」
「這都多虧了小薇。」
「哦?那個孩子嗎?」
「它是一種媒介。」
「所以它會到這裡來。它來是為了把你的靈魂通過某種方式帶來。」
……
「那麼,你又是誰?」
「我是誰……」天使躺在那裡,聲音如夢幻般。
「算了,我想這──並不重要。」
天使坐起來,吻他。
「你愛我嗎?亞魄倫?」
亞魄倫沈默半晌,而後微笑:「不,一點都不愛。」
天使凝視他,然後他們都笑了。
他們擁抱在一起。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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