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XNET Logo登入

Green-Hanabi

跳到主文

Lonely night fighting back again. Seems to be like it never ends, giving us hope through the love of peaceful shine on me.

部落格全站分類:收藏嗜好

  • 相簿
  • 部落格
  • 留言
  • 名片
  • 8月 18 週五 201711:35
  • YY的劣跡-死而復生

文案:
你死了。
血液還在流淌,脈搏還在跳動,呼吸還在延續。
卻已經被這個世界抹殺。
註銷戶口,收回身份證,舉辦葬禮。從此,成了一個會呼吸的幽靈。
陳霖想不明白,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一切,都是從他「死亡」的那天開始。
一步步踏入死者的世界,他逐漸被這黑暗束縛住。
——你永遠都逃不掉。
有人緊緊抓著他,一遍又一遍地耳語著。
在這世上陽光都照不進的角落,有許多活著卻等於死去的幽靈。他們中有政治犯,殺手,特工,恐怖份子,教師,白領……
幽靈們的目的只有一個——死而復生
(繼續閱讀...)
文章標籤

Coco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262)

  • 個人分類:警匪殺手愛情動作篇
▲top
  • 8月 14 週一 201714:35
  • 香小陌-悍匪番外集


第一百零九章 新嫂子亮相
盛夏的傍晚,後海水面倒映一池妖豔的霓虹,大柳樹用長長的枝條撫弄蓮葉浮萍。
後海「老朋友」餐吧門口停滿車子,停不下的車子全部堵在胡同口,排了長長的隊,與「古城胡同遊」三輪車搶佔地盤。穿黑色筆挺正裝戴墨鏡的人在餐廳門口進進出出,人頭攢動。
今兒個是羅老二出獄之後頭一回露面兒,招呼昔日手底下的兄弟們,來得人能不多?能不正式?
欒小武在洗手間裡仔細地刮鬍子,梳他的油亮亮的小背頭,一聲一聲地喊著:「曉凡,西服幫我熨了嗎?」
徐曉凡在屋裡應了一聲:「熨過。」
欒小武進屋一陣翻騰,西裝上身穿上了,下身還是大花短褲。
徐曉凡皺眉一看:「今天三十六度,你多熱呢?你穿短褲去不成嗎?」
欒小武嘟囔說:「今兒見大哥,穿短褲我可不敢,那可是大哥!」
徐曉凡:「熱壞了呢?熱出痱子了,見個大哥,用得著出痱子麼?」
欒小武在大花褲衩外面迅速套上西裝褲,滿屋亂竄:「我領帶呢?凡凡,我的領帶!!!」
徐曉凡一頭紮進大衣櫃,幾乎陷在被子垛裡,屁股翹在櫃門外面,幫他家小武找領帶。這小混球多少年就沒系過領帶,麻團武這人像是穿西裝打領帶的正經人兒麼。
徐曉凡從被子垛裡探出一張紅彤彤的臉,鼻尖上掛了幾顆汗珠:「喏,先用我這條領帶。」
領帶還是徐大夫博士答辯用的藍色斜紋款,挺端莊的。徐曉凡幫欒小武細緻地打好領帶,再弄個領帶夾。欒小武笑嘻嘻的,在徐曉凡屁股上彈了清脆的一巴掌,媳婦真好。
「老朋友」門口擺著銅火盆,大堂祭著財神關公各路神仙,大包間內燈火閃耀,麻團小老闆西裝革履,皮鞋鋥亮,忙得滿頭汗,顧頭不顧腚。
羅家兩兄弟驟然現身包間,一屋子小弟騰地都站起來了,定定地看著。
在場的人裡邊兒,其實還就這哥倆穿得隨便。羅老闆還打扮了打扮,髮型身材意戀猛靚;羅老二仍然一副老樣子,走在大街上絕對不會被人回頭看第二眼的隨意裝扮,趿拉著一雙黑布鞋。羅強靜靜地環視,斜眯著那隻弱視半瞎的眼,只一眼掃得一屋的人不敢出聲。楊油餅、賴餑餑他們恭恭敬敬地向大哥點頭抱拳。
羅強口唇下巴上留了一圈修剪整齊的胡茬,嘴角聳出淡淡的表情,手一揮,都甭他媽傻站著了,都坐吧!
大夥這才呼出一口氣。
小弟們眼底露出興奮的表情,倒酒的倒酒,上菜的上菜,一屋子熱絡。大家一個一個排著隊給羅強敬酒。
「知道大哥在裡邊兒喝不著這個,今兒兄弟們孝敬的,喝個痛快。」
楊油餅說。
「噯你這人又來了,說好了不許提『裡邊兒』!」
賴餑餑拿胳膊肘拱楊油餅。
羅強也不含糊,跟小弟們一個個兒碰杯,一杯一杯地干掉,領情兒,痛快,利索。
「油餅兒,聽說是龍鳳胎,你小子真可以啊。」
羅強笑說。
「嘿嘿,媳婦爭氣唄。」
楊油餅心裡特高興特得意,臉上還客氣著。
「餑餑,媳婦漂亮吧?下回給兄弟們帶來瞅瞅,讓那幫小的整天不著調瞎禍害的崽子們,也羨慕羨慕。」
羅強又拿下巴點著賴餑餑。
賴餑餑讓老大點名兒了,可興奮了,連聲應著。
楊油餅由衷地問:「大哥,這回東山再起,有啥打算?跟兄弟們說說,大夥都跟著你幹。」
羅強輕咬著煙,牙齒撥弄過濾嘴:「成家了,過日子唄。」
羅強像是在說他的小弟,又好像自言自語,「穩當做個買賣,踏實過個日子,家裡都有媳婦了,還能跟以前似的,倆腳不著地在天上飛著、往火坑裡跳著?……是不是啊,爺們兒們?」
大夥都樂了,用力地點頭,碰杯,大碗大碗地喝酒……
羅強瞅著親自督菜上菜的麻團武,冷笑道:「操,老子三天沒見著,這他媽是哪個啊?小麻團,過來讓老子摸摸你的小腦瓜,當大老闆了?」
欒小武摸著圓腦袋,擺手:「都是戰哥提攜我,大哥您罩著我,我才能有個店開著玩兒,這店有我幫您二位看著,您放心,每天流水好幾萬呢,生意可好了!」
欒小武心裡高興,嘿嘿嘿自顧自地笑了一聲,突然一把拽起埋頭坐著吃東西不說話的小徐大夫,肩膀一摟,親熱地摟在懷裡:「大哥,您還沒瞅見我的呢,我也有媳婦了,這我媳婦!您幫我看看唄!」
大夥哄然的笑聲中小徐大夫靦腆秀氣的一張臉迅速漲成紅色。
羅強撂下手裡的烤肉串,擦了擦嘴,眯眼盯著徐曉凡,看了一會兒,哼道:「大學生,文化人兒?」
下面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補充小徐大夫的學歷是多麼的有文化,人物是多麼的溫柔,小兩口是多麼的甜蜜恩愛。
羅強嘴角聳動,拿肉串晃著欒小武:「便宜你個小崽子了,咋讓你給混上手的?!」
「比老子家裡那口子學歷都高,老子以後還咋在這屋裡混啊!」
大夥狂笑,嗷嗷的,羅戰拍著大腿起鬨說也比老子的媳婦學歷高多了,今兒個這間屋裡不把麻團小兩口灌趴下了,就不讓走!楊油餅和賴餑餑叫嚷著讓老大把媳婦亮出來,給兄弟們開開眼,羅家匪窩山頭上的壓寨夫人,那得是多麼標誌銷魂的、天仙一般的人物?
欒小武和徐曉凡去年結婚,私底下辦了個小小的儀式,沒有他戰哥迎娶程警官那麼得瑟鋪張,就是自家兄弟擺幾桌酒,熱鬧熱鬧。
羅戰還記著上回的仇呢。他和程宇當年結婚的時候,讓這幫崽子們鬧洞房,是咋折騰來著?他讓人摁趴在桌子沿上殺豬似的嚎叫屁股上栓了一塊帶洞的海綿讓程宇捅他,這糗事他能記一輩子。
欒小武和徐曉凡,你們倆也有今天!
那天晚上羅戰盤腿坐在桌子上,大爺似的,吆喝一群小混蛋將欒小武和徐曉凡拿下,洞房裡八十八套整人遊戲挨盤過一遍。小徐大夫害臊,死活不肯做那個。他不做就讓欒小武做,結果欒小武一嘴把生雞蛋擠破了,弄了徐曉凡一褲襠的雞蛋黃……
那倆人讓一夥小流氓憋在被窩裡,脫衣服,不脫出八十八件兒出來,就不給關燈關門入洞房。欒小武把徐曉凡藏在身下,特爺們兒地吼著,「不准欺負俺媳婦,誰欺負媳婦老子跟他沒完!脫就脫,老子脫光了不在乎,就不能讓媳婦受委屈!」
欒小武從被窩裡一隻襪子一隻襪子地拋,後來還把徐曉凡的眼鏡拆成一副鏡片兩條眼鏡腿,拋出來,「這一套也算三件兒!」
……
大夥喝著酒,回憶去年婚禮鬧洞房的歡樂事,包間門拽開一道縫,探出一張英俊的勻長臉,略微上挑的眼角,痞痞的腔調。
「老二?」
「噯,老二在這屋呢嗎?……在不在啊?!」
一屋小弟都愣住,迅速安靜下來。
老二?
這一屋子人,羅強最大,這屋裡就沒人敢管羅老二叫「老二」,羅戰都不敢。這是他們這些人能叫的嗎?道上只有尤二爺譚老五,還有北京城的公安局長,輩分上能當面稱呼羅強「老二」。而且這個輩分的人,大部分都已經嗝兒屁聽蛐蛐了,就沒剩下幾個比羅強譜更大的。
羅老闆順著門縫一瞧,騰地就站起來,迅速滾到一邊兒,把他哥身旁的正座讓出來──惹不起躲得起。
有眼力價的崽子一看他們戰哥這反應,趕緊也站起來。
羅強歪頭,沖小孩勾了勾手,拍拍身旁座位。一屋的人這時候齊刷刷全站起來。
邵鈞嘴角勾著滿不在乎的笑,低著頭,旁人誰也不搭理,徑直坐到羅強旁邊。他的藏藍色夾克胸口綴著流蘇,一條長腿踩到桌腿上,習慣性地開始晃悠他的腿。
邵三爺的髮型抓得很漂亮,燈光下閃著髮膠亮片,黑眉俊目,一笑還歪著嘴角,眼神閃動精光,很好看。那種好看,就是讓全屋人用全部的注意力忍不住盯著他看,說不出究竟哪裡好看,可就是特勾人,吊梢小桃花眼兒的眼尾帶著勾……
他掃視全屋,就像坐自己家的飯桌招呼客人:「都看我幹嘛?噯,都認識了,都坐啊!」
座上只有個別一兩個人兒以前探監有幸瞻仰過邵隊長尊容,其他人都是頭一回見著,都看傻了,屁股長包,不會坐了。
有個小弟捅了捅欒小武:「武哥,咱北京城,有多少長得這麼俊,這麼耐看的條子?」
欒小武壓低聲音說:「多著呢,不信問戰哥和大哥,他倆最知道了。」
小弟說:「以前以為,程警官就是最帥的,原來還有,跟程警官一樣好看的……天仙啊……」
欒小武屁顛屁顛地給邵隊長上新菜,啤酒白酒滿上。
羅強把邵鈞的一盅白酒挪走,自個兒嘬了一大口,才還給他:「沒脾了,酒少喝,老子替你喝一半。」
「你管我呢。」
邵鈞白了羅強一眼,一手一根肉串,左右開工,嘴巴嚼得飛快,跟欒小武一示意:「不錯,挺好吃。」
邵鈞是餓著了,也不客氣,埋頭吃。
羅強就靜靜地抽著煙,看著他的大饅頭。
他眼皮子一眨不眨,眼光像是讓人定住了,長在邵鈞身上,眼神很軟,偶爾抬手幫小孩抹抹皮夾克上濺的油點子。有一串羊肉板筋,邵鈞咬了一塊,沒嚼動,剩下半串擱盤子裡不吃了,羅強若無其事順手拿過來,默默地替邵鈞吃乾淨了……
羅戰討好似的給小嫂子遞煙,剛掏出打火機遞上,一抬眼遇上他哥的視線。羅強那眼光像是要從桌上順頭抄起一根牙籤子,「啪」,直接把羅小三兒從這屋裡剔出去……
羅強慢悠悠的,一條胳膊摟上來。
當著手下這麼多兄弟,羅強沒直接摟邵鈞,而是胳膊搭在邵鈞身後的椅背上,把人牢牢圈進自己的勢力範圍,別人誰也甭想沾身。他叼著煙,伸過嘴。邵鈞頭一偏,露出側面脖頸間極好看的弧度,跟羅強腦門和鼻尖抵著,借火點煙;私底下倆人幾乎每天都做的再平常不過的動作,那感覺,就像人生在世幾十年漫長歲月裡,用左手輕輕牽了一下右手。
微弱的橙色火光映上那兩人的眉心,一桌人張著嘴傻看著。
跟著姓羅的混江湖二十年,大夥就沒見過,羅老二在飯桌上這麼低眉順眼地溫存。當年那個羅老二,那是江湖上一段陳濫久遠的傳說,眼前這個人,已經不一樣了……
第一百一十章 機密
羅強在香山一戰受了槍傷,身上大小傷口無數,外傷內傷,新傷挾裹著舊傷,住院養過一段時日,就再也沒回清河監獄。
黎兆輝終究是活著被抓捕歸案,時局的緊要關頭京城沒有鬧出政治事件,沒有大規模混亂傷亡,羅老二算是在押犯人協助警方立了一大功。國安部高層下了一道批示,內部操作,檢察院準許羅強保外就醫,監外執行。
羅強有一天接到機密電話,在景山山頂萬春亭,面見九局的陳處。陳處遞給他幾樣微型電子器材,一張銀行卡。
羅強盯著那些東西,沒伸手接︰「怎麼個意思?」
陳處說︰「幫我們辦事兒。」
羅強問︰「你們這樣的人,用老子這種人幫忙?」
陳處直截了當︰「你這種人,有你身份背景上的方便,好處,比我出門辦事兒還方便。」
……
羅強望著山下的風景,遠遠地眺望故宮中南海方向,嘲諷道︰「老子憑啥要幫你們?能撈著什麼好。」
陳處笑了一聲,表情篤定︰「你不幫我們,你能撈著什麼好?」
「羅強,我知道你心裡想什麼。如今世道不一樣了,不是你當年在外面混道打天下的局面,你瞅瞅你當年的冤家對頭,死的死,滅的滅,還剩下誰?羅老二,算你命最長!你弟弟這些年做正經生意,早洗白了,你也只有這條路可走。」
羅強沉默地抽煙。
陳處接著說︰「你想洗白,還黑著的人會一直盯著你,你的仇家遍地都是!」
「你要是想繼續黑著,公安的人會一直盯你不放,你還想再把自己折進去?」
「你倘若什麼都不干,我還不放心你呢,我們的人也得一直盯著你!」
陳處步步為營,早都盤算好了。
「操……」
羅強罵道︰「你忒麼還訛上我了?!」
羅強當然不想黑著,也絕不想再坐牢。
他就想跟身邊人踏踏實實過日子。這些年,打打殺殺鐵血天下的那份心早就淡漠了,家裡有親人惦念他,身邊有愛人在乎他,爺們兒下半輩子是為這些人活著,好好地活著。
羅強也明白姓陳的打的算盤,就是要訛他;名義上是給他一口飯吃,實際上也是拉攏和監控。
像羅強這類人,混跡江湖多年,社會關係複雜,道上勢力根深葉茂。羅強出來了,上面的人肯定不放心,與其等著這人哪天重操舊業或是被哪一方勢力拉攏收買,國安這邊乾脆先下手為強。
高層總參二部軍情系統、國安公安情報口上,分好幾類人。像陳處長這樣的,屬於編制內人員,有軍餃或者警餃,有制服,有檔案,是受過專業特訓的職業間諜,在圈子裡稱作「密工」、「密干」。還有一類就是「商干」,上了情報系統的電腦,但是不屬於編制體系內的人員,以商養情,商情兩旺。此外社會上還有許多掛靠的人員,靠著與軍隊、二部的關係,情報口的特殊背景,為商業利益加持政治保險,從中獲取巨大利益。
上了這條賊船,有些事不是羅強想拒就能拒絕。
陳處說︰「羅老二,你沒有編制,沒有檔案,我會一直跟你保持聯絡,交待任務。」
羅強不爽地哼道︰「那老子隔三差五還老得見你?」
陳處又道︰「而且,我們需要確認,你這樣的人,將來不會跑到對岸或者東南亞,替那幫人做活兒,跟我們對著干。」
羅強身體向後仰去,冷笑道︰「老子他媽的再閒得無聊,缺錢花,也不干賣國的勾當,我這輩子能有機會跟你們對著干?」
陳處噴了一口煙,露出笑,指著羅強︰「成,有你這句話!羅老二,我剛才可都給你錄下來了,你跑不了!」
羅強把那幾樣東西收了,錢沒要,跟姓陳的說︰「我們小胡咋樣了?」
「這人你們管不管?」
「說到底,黎兆輝是他幫你們『抓』到的……沒這個人,你們最後抓的只能是黎兆輝的屍體,不可能是活的。」
「這卡里的錢你直接給醫院,給那孩子看傷,錢該怎麼花就怎麼花。」
羅強邵鈞自從那事兒之後,去過醫院好幾趟,倆人心裡都沉甸甸的。
邵鈞看得出來,羅強這人心思比較重,嘴上什麼都不說,每回從醫院回來,能好幾天不跟身邊人說一句話,不吃飯,沉默著抽煙。
邵鈞揉揉羅強的頭,低聲問︰「難受?」
羅強確實難受,而且這份難受還沒法表達,胸口憋著。
羅強這種脾氣的人,如果有可能的話,他希望為他付出為他遭罪的人是他身邊最親近的人,或者賠上他自己,有多少罪他自個兒能扛,他習慣了一肩扛,可他不希望是胡岩。
如果殘廢了的人是羅小三兒,他養羅小三兒一輩子;親哥倆之間,彼此付出是天經地義。
如果殘了的人是饅頭,他陪饅頭一輩子,沒二話。饅頭要是沒有腿,他每天出門把饅頭背在肩上,自己就是饅頭的兩條腿。
可是偏偏是小狐狸。
小狐狸怎麼辦?
你拿什麼賠?
你花錢?你出力?你憑什麼?你誰啊?錢這玩意兒在這種時候還算個屁。小狐狸歸根結底想要的什麼?你賠得出?你拿什麼能賠一個人下半輩子永遠不可能復原的破損殘缺的身體?
醫院病房裡浮出淡淡的苦澀的藥味,花香,水果香。
大夫說病人前一陣子情緒很不穩定,也屬於正常現象。身體殘缺的人在這種殘酷打擊面前,都會一段時間內產生強烈恐懼,沮喪,絕望,需要慢慢地心理重建,恢覆信心。
頭幾回去醫院探視,只能隔著大玻璃遠遠地看著,不能靠近人。
後來邵鈞想了一招,買了好幾種顏色碧綠醬紫的葡萄,洗得乾乾淨淨,裝在飯盒裡,遞進去。
羅強說,你這是存心刺激他,挖人心呢?
邵鈞說,刺激一下可能就緩過來了,你知道小胡他心裡到底想要什麼?人家要「隻果」,還是要「葡萄」?
小護士捧著一大盒葡萄,送給胡岩。胡岩看了一眼就哭了,沒有哭出聲,眼淚嘩啦嘩啦地流了滿臉,滿脖子,滿身,手指捏碎了葡萄,葡萄汁漬在白色床單上……
胡岩全身都蓋在被子下,只露出浮雕一樣白淨的臉,沒有笑容,跟羅強搖搖頭,說「沒事兒」。
胡岩問︰「他……判了嗎?槍斃了嗎?」
羅強說︰「沒有公開,報紙上也沒登,而且一時半會兒不會判。這人身上可能有國安想要找的東西,上面肯定不會放過他,也不會馬上處決他。」
有些事兒羅強不能跟胡岩扯。邵鈞從熟人那裡聽到些內情,九局這次行動也不完全失敗,至少活捉了黎兆輝,這人活著,早晚能順藤摸瓜找到他們想要的情報線索。黎兆輝不會被法律公開審判,不會公開槍決,也不會領到判決書正式關押服刑跟其他犯人混到一起。犯罪犯到一定層次,就跟普通老百姓適用的法律常識沒大關係了。這人現在在國安手裡重兵秘密看管,審訊,滋味兒肯定不會好受……
只是輝子那種人,連死都不在乎的,骨頭也硬得狠,一時半會兒撬不開嘴。九局現在是搞不到情報,又不甘心認栽直接將此人處以極刑,只能先關著,養著,身上亂七八糟內傷槍傷都給治好了,據說現在用某些注射的藥物控制這個人。
……
胡岩若有所思,眼神空空的︰「以後,早晚得槍斃吧?那樣的人,還有活路嗎?」
羅強︰「……」
羅強眼楮有些發紅,在小胡床頭坐了一個鐘點,不說話,但是也不走。
胡岩突然從被子裡探出頭,說︰「大哥,我知道你仗義,總是掛著我。你別這樣,不關你事兒……你沒欠我的,你走吧。」
羅強啞聲說︰「是老子沒照顧好你,讓你受這麼大罪,老子的責任。你需要啥,就跟大哥說。」
胡岩打斷羅強︰「哥你誤會了。」
「我當時,想要救你,心裡也並不只是拚命要救你。」
「我當時想的是,我想要,我……」
「這個人還有活路嗎?是不是這輩子就完了?他還能改嗎?……我想救的人是他,他以後能明白這些嗎……」
……
胡岩眼睫毛上起了一層薄薄的霧,倔 地別過臉,看著窗外,不讓羅強察覺他臉上最痛苦最艱難一刻的情緒。
有的人,還能改嗎?
有的人,這輩子還有機會明白嗎?
胡岩脖子上吊著一隻項墜,牙雕染血,新鮮的血跡掩蓋了陳跡,在蒼白的病床被縟間顯得十分醒目,刺痛羅強的眼。
羅強站起身,點了點頭︰「那挨千刀的混蛋要是不死,沒下地獄,有一天還能出來,老子跟你保證,把那王八蛋提來見你。」
胡岩咬著嘴唇,眼神刺痛︰「是他欠我的。」
「王八蛋。」
「我讓他賠給我。」
……
111、晉江文學城
第一百一十二章醋缸四人組【一】老二的舊相好
羅老二頭天露面見過自家兄弟們,第二天,羅家哥倆又在店裡跟朋友談生意上的事兒。
飯桌上,那幾人不停聊著,說的都是連鎖店,私房菜館,法國酒莊,紅酒生意那些個事兒。邵鈞坐在桌子另一頭,低頭用手機刷屏,等老二談完事陪他。
倆人在一塊兒,幹啥都好,靜靜地坐著說說話,講各自小時候的事兒,都不覺著膩歪。這些年坐牢,過慣了每天隔著牢門鐵柵欄偷摸拉個小手親個小嘴兒的苦日子,這一下子放開了,忽然發現生命中的每一分鐘,每一秒,都能看見那個讓人又愛又恨的混球,都能膩固在一起,身體就像海綿一下子吸飽了水,那股子強烈到難以言喻的滿足感,漲到喉嚨口,鼻子尖……
羅戰把京味小吃吧的大股東請來了。朱妍一襲波浪長發,絲繡緞面旗袍,眼尾處的眼線和睫毛描畫得嫵媚如絲,風情萬種。
朱妍剛進來的時候,邵鈞抬頭漫不經心瞟了一眼。
他忍不住心裡哼了一句:這女的夠騷的,有味兒。
邵鈞對女人完全沒有興趣,以前在哥們兒朋友面前還硬裝出有那麼幾分興趣,現如今連那一層偽裝都撕掉了,再好看的女人晃蕩著胸前豐滿無敵的一對利器,他一看就夠了。邵鈞嘴唇囁嚅著,埋頭繼續刷網頁,老二還沒聊完,啥時候回家,陪三爺爺鑽被窩聊天?
朱妍坐在羅家兩兄弟中間,好多年沒見面,故人重逢,百感交集。
朱妍點點頭:「老二,不容易,恭喜了,沒想到你真能熬出來。」
邵鈞一聽,莫名瞅了一眼。
朱妍沖羅強笑得嫵媚,又湊頭跟羅戰聊。她就待見帥氣陽剛的爺們兒,羅家兩兄弟正對她胃口。即便不是那種關係,做生意也要找對胃的男人搭伙,有錢大家一起賺,這錢賺得養眼,痛快!這一貫也是朱妍這人為人處世交朋友的原則。
更何況,羅老二當年對她有恩,救過她;羅三兒和小程警官也算是她的密友舊相識,這一層套一層的關係,可就不一般。
朱妍遞了羅強一枚眼神,意味深長:「老二,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
羅強自個給自個點煙,眯著眼,喉嚨裡哼出一聲。
朱妍:「身邊兒,有伴了?」
羅強咬著煙,露出幾顆白牙,狠狠嘬了一口煙,回味著昨晚在床上啃咬大饅頭的屁股。邵鈞滿床亂滾,被子掙到地上,他再狠狠壓上去,給邵鈞當被子蓋……
邵鈞面前小碟子上的筷子掉了,羅戰在旁邊瞧見,彎下腰撿筷子,哪能誤了小嫂子刷微博打遊戲的興致。
羅戰鑽到桌底下,一下子就窘住了。邵鈞的筷子滾到朱妍和羅強之間,朱妍在桌子底下悄悄褪掉高跟鞋,轉了轉腳腕,腳趾嘰咕嘰咕得,靈活地攀上羅強的小腿,用大拇趾挑逗似的輕輕磨蹭。
羅戰嚥了一口唾沫,真想替他哥把小朱那隻不省油的腳丫子捏走。
邵鈞眼睛盯著手機屏幕,眼角瞥著羅三兒空落落的座位,羅三兒鑽桌底下半天不起來,不對勁。
他心裡一動,趁著桌上一群人聊得熱火朝天沒注意,悄悄一彎腰,腦袋鑽進幾乎垂落地面的桌布下面。
邵鈞:「?!」
羅戰:「!!!」
……
一張大圓桌圍坐了一桌人,桌子底下一共七八雙腿,倆腦袋。
邵鈞和羅戰這兩顆腦袋伸在下面,互相大眼瞪小眼。
邵鈞一眼就看明白了,本來頭朝下就腦充血,眼珠子都快爆出來,伸手不輕不重扇了羅戰腦瓜子一下,誰讓那兩隻混球是一家子長得像來著!
羅戰被打,這叫一個無辜和冤枉,面紅耳赤,瞪著邵鈞,又不敢喊冤,更不能一巴掌扇回去。
邵鈞氣得指著朱妍的腳丫子,想咬人。
羅戰拚命擺手示意,別咬。
你他媽擺個屁手,這就是你姓羅的一窩混賬東西!當著三爺爺的面兒在桌子下面偷吃!邵鈞就要從桌底下爬過去掐朱妍的腳,讓羅戰一把攔住,倆人在桌子下面攥著手較勁,互相掐……
邵鈞狠狠瞪了羅戰一眼,甩一記威脅的眼神:三兒,你袒護你混蛋哥哥,你等著爺回去收拾你!
邵鈞從桌子底下鑽出來,一夥人繼續聊著。他瞄準羅強的位置,從桌下狠狠一腳踹了過去。
羅強哪挨過踹,嘴裡煙差點兒呲出來,扭頭瞪人!
朱妍反而笑了,問:「這位就是?……小邵警官?」
邵鈞斜眼看菜盤。
朱妍由衷地點頭:「老二,你真會找。」
羅強略帶得意地哼了一聲,一條胳膊搭在椅背上,酷酷的范兒。
朱妍說:「年輕,帥氣,真般配!你們哥倆這輩子交得什麼運氣?一個賽一個的。」
朱妍湊頭取笑說:「老二,你可算老了……咱倆十年沒見,看出滄桑了。」
羅強冷笑道:「你倒是沒老,你忒麼直接又投了一遍胎,把原來娘胎裡那套東西都換了。」
朱妍說話間習慣性地,把腳丫子又伸過去了,穿著絲襪的柔軟的腳趾勾纏桌下的腿,摩挲了幾下。其實她完全沒想要怎樣,純粹就是勾搭慣了,跟誰都賣一把風情。
邵鈞眯眼,桃花眼發光,冷不丁地開口:「內誰,你穿多大號鞋?」
朱妍一愣。
邵鈞:「我估摸著,有46號嗎?我才穿43,你腳那麼大?」
朱妍:「……」
羅戰端酒杯遮住半張臉,幸災樂禍,就快要憋不住了。
今天終於他小嫂子的主戰鬥力和戰火不是朝他這邊發洩的,可有新目標了。
邵鈞假裝無辜:「你腳丫子也忒大了,腳後跟在你那,腳趾頭都伸過半張桌子伸我這來了,三爺我腿上有刺,把你絲襪剮出幾個洞沒有?」
剛才邵鈞把自己的腿伸過去,朱妍蹭了半天,蹭得其實都是他的腿,靈活的腳趾掀起他的褲管,就快伸到光溜的小腿上了!
羅強溺愛地看了邵鈞一眼,淡淡地示意,乖著,別瞎鬧。
朱妍迅速收回桌下的腳,也看出帥哥不樂意了,耍小脾氣呢,這醋勁兒還真大。
以前可沒見過羅老二把哪個小傍家帶上桌,更沒見過哪個小湯圓小點心的,敢在桌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吃醋鬥氣,朱妍見過大場面的,絲毫不惱,由衷地對羅強說:「小警官對你真好,實心眼兒。老二,你真有福,比我混得強多了。」
朱妍說話時,精緻嫵媚的眼角總時不時流露淡淡的自嘲,憂傷,讓邵鈞感到迷惑……
出去解手的工夫,邵鈞一把薅住羅戰,拽進小洗手間。
羅戰迅速掙脫邵鈞:「幹啥啊?邵警官您別摸我,讓我哥看見。」
邵鈞:「我摸你咋就不行?」
羅戰:「你是又憋著整我,還是想直接弄死我?」
邵鈞揪著羅戰衣服領子:「三兒,跟我說實話,那個朱妍,跟老二咋回事兒?」
羅戰樂了,解釋說:「邵警官,你別誤會,小朱那人她就那樣兒,她跟誰飯桌上都來那一套,其實她人挺好,特仗義,做事兒大氣。」
邵鈞不依不饒地問:「三兒你甭蒙我,你就直說,有沒有?是不是?」
羅戰奮力地裝傻:「有啥啊?是啥啊?小朱她就是……以前……在酒吧碰見過……我哥仗義執言拔刀相助……打跑了幾個流氓……然後,再後來……」
邵鈞用手指戳著羅戰的鼻子,毫不客氣,犀利的眼神像夾生出一對貓爪子,撓羅戰的臉。
羅戰最怕邵鈞了,簡直怕死了!他哥是武力值堅不可摧所向披靡,他嫂子是能夠隨心所欲支配調動他哥堅不可摧所向披靡的武力值,這兩口子合夥,一個總參,一個二炮,誰鬥得過?
羅戰實話實說:「其實我也猜著,小朱跟我哥,以前,肯定是內啥,內啥……」
邵鈞接口替羅戰說了:「以前肯定就不清白,以前有一腿,上過床,對嗎?!」
羅戰是怎麼想的?他這些年跟朱妍合夥做生意,一個出力,一個出錢,正是因為小朱雪中送炭,出手大方,幫他在困境中打開生意的局面,幫他把餐飲經營一步步做大。而且這年頭做買賣誰不靠背景,不憑關係?小朱認識人多,幫著打通衙門口上很多關節。這麼大的人情兒,羅戰一輩子還不清。
羅戰可不認為朱妍幫他純粹就是因為老子忒麼長得太帥了,有男性魅力,或者因為程宇曾經幫過對方。朱妍十有八九是對羅家老二有舊情,所以才對羅家人兒慷慨仗義。老二出馬,一個頂全家,男女通吃,當年在道上的威名和爺們兒氣度,那是沒治了。
邵鈞不服氣地指著自己眼角,鼻樑,下巴:「她這,這,還有這,咋回事兒,都是做的吧?」
羅戰笑了兩聲,點頭:「做的。」
邵鈞兩手在胸前比劃那兩坨東西:「這玩意兒,也做的?」
羅戰簡直服了這小嫂子了,極力忍住笑:「廢話麼,她原來就沒長那倆大椰子。」
邵鈞眼睛慢慢瞪圓了,突然才明白過來,指著自己喉結的凸起:「我說她怎麼長這個,我說我咋看著不對勁呢。」
羅戰嘲笑地問:「邵警官,您這會兒對小朱放心了?對我哥放心了?他倆現在肯定沒那種事兒,我哥不會欺負你。」
邵鈞舔了舔下嘴唇,心裡輕鬆自在了:「那是,你三爺爺至少全身上下都原裝的,絕對沒整過,長得好著呢!」
倆人擠在小洗手間裡一陣嘰嘰咕咕鬧耗子,門突然拽開,羅強門板一樣的臉黑壓壓地閃進來。
洗手間狹窄,擠進去倆人,基本就轉不開磨,邵小三兒羅小三兒那倆人擠在一起開小會兒,身體幾乎貼著。
「你倆幹啥呢?」
羅強歪著頭,斜叼一顆煙,雙手一撐,堵住人,仨人互相瞪著。
羅戰極其鎮定,朝他哥點點頭:「哥,我撒尿來的。」
羅強偏頭,下巴示意邵鈞:「他是來撒尿,你是來看他撒尿的?」
邵鈞一擺頭,完全不懼怕某人:「我也來撒尿,成嗎?」
洗手間裡明明就一個白瓷便池,羅戰猛地瞪著邵鈞,用力搖頭:「不是,我上廁所,邵警官不是來上廁所的……不對!也不是!是他來上廁所,我上完了我正要走我還沒來得及走呢哥……」
羅強懶得跟這倆小混球廢話,冷冷地哼道:「老子現在想撒尿了,該滾的滾蛋。」
羅強話音剛落,羅小三兒連一個磕巴都不帶打的火燒火燎甩開邵鈞的手完全不講江湖義氣叔嫂情誼貓著腰一閃身從他哥胳肢窩下方空隙突破撒丫子就走頭都不帶回一下迅速一溜煙兒滾得無影無蹤!
洗手間的門狠狠地拍上。
裡面傳來一陣肉體搏鬥肢體糾纏的悶響以及牙齒啃咬舌頭互相吸吮以及嘬吮皮膚所發出的口水聲。
「羅老二!」
「你個混球!」
「你說你倆有過沒有?到底有沒有?你他媽以為我是瞎的我看不出來?!……還脫了高跟鞋弄你腿,我爬桌子底下都瞧見了!!!」
「她以前,那玩意兒,有我的大嗎?她就是腳丫子比我大!」
「再說了,她都是整的,有我好嗎?!」
「她……有……我……好看……嗎……」
「唔……」
「嗯……嗯……」
動靜漸強,然後漸弱,化作一陣短促粗重的喘息……
邵鈞後背貼著瓷磚牆壁,昏暗的燈光在他脖頸鎖骨處打上陰影。上身還穿得整齊,牛仔褲腰帶沒解就被生生拽下來,褲鏈全開。
羅強蹲下身,用力啃咬著他腰上的皮膚,嘴裡沉沉地哼著:「老子瞅瞅,沒整過的,啥樣兒……」
羅強一口含了,邵鈞胯下全天然不帶任何雕琢痕跡發育得很好形狀完美的物件讓羅強完完全全含入口腔。邵鈞哼了一聲,止不住地開始粗硬,抵住羅強的喉嚨。吸吮聲和粗喘聲充斥狹小的空間,邵鈞揚起脖子,彎曲的脖頸上喉結反覆滑動,起伏,喘息。他兩手下意識抓住羅強肩膀,羅強吻得專注,用力吞吐,這時候順手架起邵鈞一條腿,搭上自己的肩膀,撫摩邵鈞的屁股。他知道他家饅頭喜歡這樣的姿勢,倆人彼此已經太瞭解對方,知道怎麼能讓眼前的人更舒服,更享受。
邵鈞喘著,低頭看著人,突然搬開腿:「別那麼弄了,起來,肩膀疼。」
羅強嘴裡含著,咕噥道:「沒事兒。」
邵鈞手指伸進羅強的衣領,摸鎖骨上癒合的彈孔:「能不疼?我看著都疼。」
「小瞧老子……」
羅強粗魯地抓著邵鈞胯下的毛髮撫弄,揉搓,讓邵鈞又爽又疼地受不了,然後狠狠吸了幾口。
「老子以後還能讓你不舒服了?」
羅強說著,把邵鈞一條腿架到肩膀上,又抄起另一條大腿,乾脆讓邵鈞整個人「猴兒」在他肩上!邵鈞吃驚,重心不穩,懸在空中,慌亂中兩手亂抓身旁能抓的東西。他是真怕羅強疼著,傷著,哪捨得?他一把抓住馬桶邊的捲紙筒,想幫羅強減輕自個兒的份量,沒抓穩,捲紙筒嘩啦啦開始不停翻滾,像轆轤似的,白花花的手紙源源不斷地扯下來,鋪了一地……
羅強沿著腹股溝舔到邵鈞的蛋,輕輕揉弄,邵鈞兩腿顫慄發抖,咬住下唇,抓住羅強的頭髮。捲紙嘩啦啦地全部扯散一地,他瞳膜上像嘩嘩地流淌著水霧,隱秘的刺激夾雜著心軟和柔情讓他愛得不行,很快就受不住了,抽動著射到羅強嘴裡。
邵鈞後腦勺在牆上狠命磨蹭,發熱的脖頸把瓷磚烤熱,烤乾,燈下起伏的人影凌亂而火熱,柔情四溢……——
112、晉江文學城
第一百一十三章醋缸四人組【二】
邵鈞自從在飯館跟朱妍見過面,飯桌上「交過手」,雙方認識了,一發不可收。
朱妍這人大氣,不計嫌隙,更不會小心眼兒呷陳醋,或者吃回頭草。所以她跟羅三兒交好,也能跟程警官處得不錯;她與羅二有舊,也不妨礙與邵鈞迅速打得火熱。
邵鈞偶然一次去到朱妍的工作室,一頭紮裡邊兒就不出來了,倆人談得特投機。小朱是圈子裡很有名氣和人脈的造型師,設計師,有自己的團隊,公關,經紀公司,如今還想往海外拓展文化傳播和影視投資的業務。朱妍跟邵鈞聊完一回,基本上就把羅老二甩了,說,下回我不找你了,我直接找你們家小鈞兒,我跟小鈞兒談業務。
邵鈞朱妍倆人經常搭伴逛街,迅速發展成閨蜜。
原本,羅強是最受不了陪家裡這口子出門,一條街滿堂堂的全是店舖邵小鈞能挨門挨戶一家不落全部逛一遍,每家店裡折騰不夠一個小時絕不出來;羅強手裡提著、肩膀上扛的,全部是小少爺的東西,最後一句話價格沒談攏,少爺不滿意,東西嘩啦撂下,扭頭走,不買了。
後來再有一回,從羅三兒的京味小吃吧總店裡出來,邵鈞一個電話,把朱妍叫來。
「姐,我在世貿天階這呢,你出來?」
「我不跟老二逛街,他特別煩,姐你陪我買東西!」
邵鈞嘴巴特甜,一聲聲「姐」叫得賊熱絡,可會來事兒了。羅強斜眼,叼煙瞅著……
邵鈞兩手插兜,扭著胯,朱妍挎著他的胳膊,倆人依偎著,走在前頭,在世貿天階的高檔男裝部邊聊邊逛,左一件右一件地挑選。邵鈞試裝,朱妍幫他悉心參謀,品評,讚不絕口,「衣服架子,穿啥像啥,姐看著可養眼了」。
羅家倆兄弟大眼瞪小眼瞅著,在後面不遠處跟著,那陣勢,就好像少爺和貴婦逛街,身後跟了倆魁梧威猛的保鏢。
朱妍雖說歲數不比那些十八九歲年輕小姑娘,那一襲黑色羊毛裙穿著,精緻的高跟皮靴踩著,長發在後肩蕩出流動的水波,魅力動人之處,也絕非處世不深的小姑娘可比。胳膊肘裡再挎個年輕帥哥,這街逛得有滋有味兒,活色生香。
廣場天幕的下方,小男孩提了一籃子玫瑰花跑過來:「帥哥,給漂亮姐姐買朵花唄!」
邵鈞還沒怎麼著,朱妍先樂了,洋紅色的嘴唇笑得風情萬種:「噯,小孩,你看我們倆像什麼關係?」
小男孩嘿嘿笑說:「哥哥長得帥,姐你好看,你倆像一對兒唄!」
不遠處羅家哥兒倆眼睜睜瞅著,朱妍讓這一聲恭維捧得心情絕好,邵鈞豪氣大方地就掏錢包了:「給來一束。」
羅戰撇嘴,壓低聲音:「這就……買了一束……玫瑰花?!……這倆人可真叫一個……氣味相投。」
羅戰拚命忍笑,幸災樂禍得,這時候才愈發咂摸出程宇的好。自個兒幸虧找的是小程警官,擱身邊兒多麼安穩,多麼踏實,無論天地變色歲月變遷程宇這種人永遠都不會變了,絕對不出去招貓逗狗;要是娶個像小嫂子這樣兒的,下半輩子雞飛狗跳可有得受了。
羅強用門牙研磨嘴裡的煙,過濾嘴都快嚼爛糊了。
羅強聽出來了,羅小三兒後半句話沒好意思直接噴出來:這兩位,真他媽騷,碰巧騷到一塊兒去了,臭味相投嗎!
逛完街,送走小朱,羅戰開車,車子剛發動起來,車後座上那倆人已經一個撲倒另一個,肢體糾纏,掐起來,一陣混亂的呼吸和悶響……
羅戰咳了兩聲,嘴裡嘀咕:「噯……噯……前邊路口有警察。」
邵鈞讓羅強壓在身下,胳膊肘抵住他喉結位置,動彈不得,臉色通紅,還不服軟。
「老二,你甭犯渾!」
「咋著?就許你泡妞,還不許我泡一個?!」
「三爺爺我忒麼對真的妞兒不敢興趣,我就泡她了咋著?!」
「你說你上過沒,你上過沒?你敢說你沒上過?!」
羅戰悄悄拉下墨鏡,調整頭頂後視鏡的角度,伸長脖子偷窺那倆人在後座上翻滾,啃咬,熱鬧不看白不看……
「誰生氣了,誰吃醋了?我才不吃你醋呢,你甭臭美了你!」
「我告兒你,老二,我跟內誰我倆好著呢,我跟她沒事兒,我跟她特鐵,我跟你沒完!!!!!」
……
羅戰把車廂裡音響聲音調大,還帶環繞重低音效果,蓋過身後過分曖昧的動靜。
「老二你敢不敢,敢不敢讓我見見你那一個連的小點心?!」
「什麼小豌豆,小湯圓,小麻花的!哪天讓三爺爺幫你閱個兵!」
「我……就……不爽了……怎麼著吧……」
「唔!……」
「嗯……」
羅強一隻大手擠進邵鈞的褲腰,使蠻力一把抓住要害,猛地擼了一把。邵鈞罵罵咧咧聲戛然而止,「唔」得一聲,亂了呼吸,粗喘,急不可耐迅速勃起,把牛仔褲褲襠撐了起來,憋悶得難受。
羅強扒掉自己的襯衫,翻上來蓋住兩人的身體,遮擋住火熱的部位。羅強整個身體疊摞著壓著人,用力地碾壓,推擠,磨蹭,兩個人脖頸和胸膛摩擦著,激動著。邵鈞雙眼逐漸失去焦點,高潮瞬間眼角濕潤露出委屈的神色,隨後就被羅強一把翻了過去,狠狠地壓住。羅強用粗壯的陽具衝撞磨蹭他的臀部。
羅戰手滑,車子以走八字的線路在車道上晃悠。
襯衫下掩蓋的兩具身軀熱烈抖動,親密地宣洩,整個車廂沉浸在悶熱火辣的喘息聲中,襯衫滑落,一片春光乍洩。
……
每年夏秋季節的國內聯賽、歐冠聯賽期間,是羅老闆的球迷餐吧生意最火爆的季節,如果再趕上四年一度的世界盃、歐錦賽、奧運會,那就更火了。餐館裡座無虛席,走廊過道都擠滿人,很多人沒有座位,就端一紮啤酒,擼幾根烤串,站在過道上看大屏幕,興奮,叫好,要的就是進球一剎那一屋人歡呼聲吼叫聲排山倒海熱火朝天的氣氛。
餐廳一角位置最好最舒服的一張桌,帶轉角沙發,讓羅老闆自個兒霸佔住,身旁是他嫂子。邵鈞上半身舒服地陷在沙發裡,兩條長腿大喇喇地伸到茶几上,晃動著腳。
羅戰打電話,「寶貝兒,還值班呢?趕緊過來,想你了,陪親哥哥看球了!」
邵鈞也打電話:「老二,還他媽撅屁股睡呢?麻利兒滾起來,陪我,球賽開始了!」
羅戰在電話裡用一家之主的口氣教育人:「我說程宇,老子真服你了,你是個小科員一道槓的時候,你們所裡是你值班值最多,你現在都兩道槓了,所長了,你們這派出所怎麼還是你值班?哥見識得多,哥跟你講道理,你這種工作方法是不對的!」
羅戰是心疼他家程警官,都已經是程副所長了,這人怎麼還兢兢業業地每天值那個破班?
這人到底算是陞官了沒有?當小兵和當領導竟然沒有區別?老子這輩子啥時候能看見程所長騎到派出所街道上那幫小崽子頭上作威作福一回?!
邵鈞在電話裡囂張地開炮:「老二,你不來你們德國隊今天死定了!我意滅你們德國,誰不敢看誰沒種!」
羅老二從被窩裡爬出來,趿拉著布鞋,從後門晃進人聲鼎沸的餐廳大堂。
程宇匆忙換了便裝,襯衫胸口洇出汗,一溜小跑著,穿越幾條小胡同,從派出所小院跑步到「老朋友」。
羅戰用手機迅速操作:「我買意大利了,一準兒贏。」
邵鈞仰躺著,輕踹一腳羅戰,指揮著:「給我往大的買,我意勝四個球。」
程宇坐直身子開腔:「誰說你們一準兒贏?倆隊賠率差不多。」
邵鈞特自信:「我從來不看賠率,三爺說意大利贏,我們就贏!」
羅強冷冷地開口:「老子今兒個在這鎮著,我看意大利這幫小雞崽子,他們敢贏一個?!」
「賭什麼的?」
「你們說賭什麼?!」
「程宇,哥就賭你了,別的哥都不稀罕!」
羅戰壞笑著。
「你等著的。」
程宇冷冷地白羅戰一眼,嘴角卻勾出笑模樣,英俊到極致的一張冷淡面孔浮出笑意,那是最讓羅戰每每神魂顛倒的一幅美景,覺著怎麼付出都值了。
「敢賭嗎老二?敢嗎?誰輸了晚上誰伺候爺爺!」
邵鈞威脅地盯著羅強。
「你輸了老子讓你屁股開花!」
羅強狠狠地回道……
「滾過去!」
「你那邊去!」
「我不跟你挨著坐!」
……
四口人坐到沙發上,從比賽哨聲響起那一刻,一家子迅速分成兩個陣營,壁壘分明,嚴陣以待。
羅老二佔據沙發轉角,肩膀寬,一人兒佔倆人的位置,程宇筆直地坐在羅強身旁,二人專注著屏幕上德國隊每一次進攻的機會。
沙發另一頭,邵鈞和羅戰屁股顛著,蹦著,吼叫聲此起彼伏。
羅強和程宇都是悶葫蘆,看球也不出聲,越緊張就越不吭聲。意大利反擊皮爾洛一腳長傳直塞禁區,羅強兩腿翹在桌上,一會兒左腳挪上右腿,一會兒右腳挪上左腿,程宇緊張得兩手攥拳,嘴巴微微撅著。
另一頭那倆人是沒球都喊,拿著球喊得更加放肆和囂張,羅戰和邵鈞在沙發上滾來滾去地嚎叫,我意牛逼,給老子進一個,睡皮雄起,巴神發威!
德國隊久攻不下,三條線脫節,中場攻上去沒回來,後腰失位,讓黑面神在弧頂附近接球,巴神連球門在哪個方向都不稀罕瞅一眼,背身一記抽射,皮球像甩爆眼球的一條鞭子在空中劃出一道精妙絕倫的弧線,竟然進了!
「啊!!!!!!!!!!!!!」
邵鈞像屁股裝了彈簧,身體橫著從沙發上彈起兩尺高,落下來時狠狠砸在羅戰身上,二人誇張地炫耀似的嚎叫。
「巴神爺們兒,太地道了!」
羅戰揮拳,脖頸上青筋凸起。
「……」
程宇羅強那邊兒鴉雀無聲。程宇不爽地咕咚咕咚悶了大半杯啤酒,斜眼瞪他家羅戰,呆利踢得真他媽臭,德國隊丫的更臭!
「我意牛逼!太帥了!屌爆了!」
邵鈞得意洋洋地嘬幾口啤酒,唇形鑲著一圈亮亮的啤酒泡沫,沖羅強拋了個眼兒,今兒晚上等著三爺爺「絕地反擊」吧。
羅強拉長著臉坐著,不吭聲,他姥姥的,老子坐鎮都不管用了,意大利敢進球?
「意大利爺們兒長得就是耐看,看不膩,尤其是這緊身戰服,藍得顏色太正了……」
邵鈞下半句沒說完,不僅藍得很正,彈力緊身上衣勾勒出每個人胸肌的偉岸輪廓,瘦長的白色球褲凸顯身下陽剛之物,甚至圓領衫領口處曝露出的下巴脖頸胸膛連成一片的濃密毛髮,都迸發出地中海男人特有的味道……太他媽養眼了,三爺最稀罕這一口了!
下半句沒說,也有人能琢磨出來,羅強斜眼瞟著得瑟風騷的小屁孩,狠狠地磨後槽牙,缺肉吃了……
家裡兄弟妯娌四個都是球迷,還都特較真兒,每回扎堆湊一屋看球,定然掐出個勝負好歹,掐得滿臉血。
今兒個是德國對意大利,羅小三兒邵小三兒暫時組成同盟。趕明兒要是荷蘭戰阿根廷,羅戰跟他家小警帽就是一國的,兩口子都是童年時代受米蘭三劍客深遠影響時至今日仍然對橙色鬱金香戀戀不忘充滿懷舊的情結。
邵鈞呢?邵鈞其實更加懷舊,這麼多年是鐵桿阿粉。他在大學宿舍牆上掛了四年金發飄逸渾身散發狂野男性荷爾蒙氣息的戰神巴蒂,那可是壓箱底兒的寶貝。咱三爺爺當年最純情的初戀,搞的就是巴蒂,搞了他四年呢!
上半場意大利暫時領先,邵鈞在沙發上得意地晃來晃去。他穿了一條男式時尚短褲,粉綠色及膝,夾腳拖鞋,炫耀兩條修長的小腿。
羅強起身去解個手。
走廊上一個高個子年輕人端著啤酒杯找地方坐,隨手把空杯遞給羅強:「噯,再來一紮。」
羅強穿得極隨意,圓領衫休閒褲,碰巧跟餐吧服務生的制服撞衫了。
而且,他這一雙毒辣辣的眼,一眼認出眼前的年輕崽子是哪個。
不算熟人的舊相識。
後海酒吧街是北京城人盡皆知的休閒娛樂場,三教九流什麼人沒來過後海?鄒雲楷鄒警官今天跟幾個警帽同事一起來的,自打進門就沒搶到空桌子,一直站著看球,心裡正不爽著。
羅強轉身麻利兒地從吧檯給鄒雲楷續了一紮啤酒,沒說話。
鄒雲楷說:「噯,服務生,要不然你給我們擺一張吧檯凳當桌子,我們這麼站著,都沒法吃烤串!」
羅強冷眼:「沒吧檯凳。」
「你們店吧檯凳沒有?……」鄒雲楷運了一口氣,皺眉道,「你們老闆呢,叫老闆來。」
羅強抬眼,慢悠悠地說:「老子就老闆,你說。」
你是老闆?鄒雲楷仔細一瞟羅強這派頭,這年紀……確實不像普通服務生。他臉上迅速閃出笑意,挺了挺胸脯,略微還端著架子,對羅強低聲道:「朋友,我們沒訂座,能不能給個方便,幫忙找張桌子?我們……」
鄒雲楷掏兜,亮證件。
警官證走到哪都挺管用的,大的場面可能不夠充數,然而像這種小商小販小店舖小門臉的,見著持警官證的人,都得客氣著,討好著,不敢惹。鄒雲楷就是想加個塞兒。
「條子?」羅強瞅了瞅鄒警官的證件,面無表情,「沒你的桌子。」
鄒雲楷臉色微變。
羅強放眼一掃大堂,冷笑道:「老子店裡最他媽的襯條子,不缺你一個,門口排隊候著去。」
鄒雲楷:「……」
羅強一句廢話沒有,扭頭走了,看球去。
鄒雲楷讓這人甩了一個沒臉,在同事面前訕訕地說不出話。他羞惱地盯著羅強的背影,視線所及之處轉角沙發裡伸出一雙極其熟悉的華麗的長腿……
鄒雲楷頓時一愣,跟身邊同事丟下一句「我好像有個熟人過去看一眼」,大步朝這邊過來
113、晉江文學城
第一百一十四章醋缸四人組【三】三爺的前炮友
邵鈞聽見有人喊他「小鈞」後腦勺一激靈,脖子猛地後仰,倒視的瞳膜裡映出鄒雲楷興沖沖雙眼放出光芒大步流星朝他奔過來的身影!
邵鈞是從沙發靠背裡後仰著看的,差點兒沒把握住平衡,連人帶沙發往後折過去,幸虧羅強眼明手快提著領口將他撈回來。
「小鈞……」
鄒師兄笑得溫存,眼神明亮,很意外,沒想到這地方能遇見邵小三兒,倆人多久沒見了?
「……」
「呦,師兄?巧啊……」
多久都沒見了,咋偏偏今天碰見?兩口子看個球都忒麼看不踏實,邵鈞低頭看腳,摸自己的鼻子……
倆人在屋角牆邊站著說話,讓嘈雜的人聲和球賽轉播聲掩蓋住談話。
鄒雲楷說:「小鈞,我找你好久了,你也不接我電話,我還有事兒跟你說。」
邵鈞淡淡的,語氣略帶敷衍:「啥事兒啊,找我這急?我最近……忙。」
鄒雲楷確實急:「我調到你們單位了,你不知道嗎?」
邵鈞:「……啊?」
鄒雲楷:「我調清河了,結果我上你們那一打聽,你一個月沒上班,你要辭職?」
邵鈞:「……」
鄒雲楷雙手插兜,特傷心難受的模樣:「小鈞,你辭職你也不提前跟我打聲招呼,我費多大勁調你那的?我都把我們監獄長和監區長得罪了,好不容易過來,你吭都不吭一聲,你顛兒了?我怎麼辦?!」
邵鈞摸著鼻子咕噥:「你把你們監獄長監區長得罪成啥樣?」
「還能安撫回來嗎?」
「你趕緊再調回去唄!」
……
鄒師兄原本打好了算盤,他一個沒後門沒靠山的基層獄警,在哪個監區都是熬年頭,能有個可心兒的帥哥擺在身邊,時不時親暱一把,總比自個兒一人在延慶監獄裡熬著要舒服滋潤一些,因此一直惦記著調到清河。他走了一些關係,好不容易把手續辦好,這才聽說邵小三兒已經有一段時間沒下監區。監區的人都傳說邵三爺撂挑子不干了,轉業掙大錢去了,本來就是公子哥兒,家裡那麼厚實的背景,怎麼可能在監區裡熬一輩子?這人遲早調走。
鄒雲楷大驚,懊喪萬分,跑到邵鈞他們一大隊打聽,問馬小川,邵鈞為什麼突然要轉業?幹這麼多年了,要轉行早轉了,都升大隊長了偏偏這時候轉?
馬小川搖搖頭,推說不知道,不清楚。
馬小川知道也不會吐口。
邵鈞當然要轉業,且不說羅強現在不住清河了,他一人兒苦熬著真成了王寶釧,他即使想繼續幹獄警這行,羅強也絕不會同意。
清河重犯監獄,時不時炸個號,鬧個事兒,多危險,鬧著玩兒的?你男人現在不住一大隊七班了,罩不住你了,就你那缺個脾的病歪歪的身子骨,哪天萬一來個小兔崽子炸刺兒,或者集體哄監鬧事,誰護著你個大饅頭?誰還能給你擋?羅強一句話,聽一家之主的,堅決不准再回監獄!
邵鈞在監區小飯館裡,請幾個最要好的同事哥們兒吃了一頓告別飯。
席間邵鈞喝得最多。
馬小川喝得第二多。
臨走時,馬小川走在最後,拉住邵鈞的手肘。
「小鈞兒,你縣城裡那個房子退了嗎?」
「沒來得及。」
馬小川鬆開手,兩手規矩地插回褲兜裡:「那,別退了……我住你那房子。」
邵鈞樂了:「成啊,我房租交到九月份,本來也拿不回來。家具都現成的,你直接搬行李吧。」
馬小川說:「房租我給你。」
邵鈞瀟灑地一擺頭:「沒幾個錢,甭給了。」
馬小川:「……」
邵鈞拍拍馬小川的後肩膀:「川子,再熬一年你也副隊長了,以後進城找我玩兒來!」
馬小川點頭,望著邵鈞扭著胯愉快地邁步迫不及待飛出清河監獄大鐵門擁抱新生活的背影,凝視了很久……
邵鈞垂頭用鞋底蹭地,別過臉,躲避鄒師兄逐漸越過安全距離的臉與火辣辣舊情難抑的凝視,直到轉角沙發裡站出一襲寬闊的身影,大步走過來,爽快地招呼:「鄒警官?」
邵鈞扭頭。
鄒雲楷也扭頭。
羅戰幾步邁過來,爽利地伸出手,跟鄒雲楷握手:「鄒警官,您來了?您過來坐!」
鄒雲楷:「……」
羅老闆如今與當初不可同日而語,髮型,打扮,整個人氣質都不一樣,鄒雲楷第一眼愣就沒認出來,這是當年延慶監區食堂裡做飯刷鍋的光頭犯人。
羅戰意臉隼矗那身形,那氣度,確實很帥,正經是能把什剎海方圓八公里十六條胡同最極品的某個條子臉性冷淡硬生生掰彎了的爺們兒魅力,讓鄒雲楷也忍不住走了一個神兒……
羅戰說:「鄒警官,我自從出來,沒見著您,都沒機會跟您道個謝。今兒正好,請您搓一頓,算是感激您當初在裡邊兒那麼照顧我。」
邵鈞低頭撓小紅耳朵。
羅戰用眼神示意給邵鈞:「你倆認識?以前大學同學?那可真巧了!邵警官,我坐牢那幾年,都是鄒警官在我們隊裡罩著我,鄒警官特和氣一人兒,真的!」
邵鈞斜眼瞪著羅戰萬人迷的一張笑臉,姥姥的,「巧」你個頭,我咬你。
「鄒警官,坐,小武,上菜!」
羅戰麻利兒地一揮手,招呼麻團兒武上了幾大盤剛出爐的烤串。
羅戰笑得慇勤且極其無辜,真不是故意的。
他完全不知內幕。他就是天生熱情且健談好客,對警帽同志又有著後天培養起來的濃厚情結,因此對鄒警官很尊敬。
遠遠的沙發另一頭,羅老二一條胳膊搭在靠背上,如同一頭靜伏等待撲殺獵物的公獅子一動不動,冷冷地盯著鄒師兄,眼神帶刃。要不是看在姓鄒的在牢裡照應過三兒,羅強一準兒立馬將這人大頭朝下倒提著兩隻腳,從窗口投擲出去,扔荷花池子裡。
邵鈞低頭揉亂自己的頭髮,苦逼透了,這會兒簡直想扭著腰跑了,出門沒看風水,今兒三爺就不該來!
路遇故友什麼的,最尷尬就是這種,正牌男朋友身份地位牢不可摧並且穩然在座,一抬頭竟然撞見了前炮友。尤其,前炮友偏偏還認識在座的某人,甚至誤會著某些極為重要的情況,這情勢於是更加錯亂複雜……
五個人坐在一圈沙發上,圍觀德意大戰下半場。
德粉繼續坐在沙發一頭,意粉坐沙發另一頭,鄒雲楷坐兩坨人中間。
鄒師兄確實誤會了,眼前這麼個隊形陣勢,能不讓人誤會嗎?他左手邊坐了兩尊冷面大神,個個兒酷逼的表情,一聲不吭,右手邊邵鈞和羅三兒那倆人親熱地肩膀挨肩膀,胳膊蹭胳膊,晃動著身體,看球看得津津有味兒。
鄒雲楷一看就明白了。
這四個人,不就是兩對兒「朋友」約會打炮麼!大家都是圈內人,知道彼此底細,圈子裡朋友聚會很正常,甚至常有這種兩對、三對伴侶在網上事先約好,見面開房玩兒,互相換著搞,玩兒得很瘋很野……
意大利隊小禁區下底傳中德國人奮力堵槍眼門前一陣混亂,球依次彈在好幾名防守隊員身上,邵鈞和羅戰嗷嗷地屁股都拔起來了,球最終沒進。倆人同時發出懊惱遺憾的聲音坐回來,互相碰拳。
鄒雲楷斜眼瞟羅戰很有男人味兒的俊朗側面,心裡萬般不是味,烤蝦串擼到嘴裡,一股子乳酸菌發酵的味道。
邵小鈞嘴上不承認,鄒雲楷心裡清楚,邵鈞是為一個人才轉業的。
邵鈞就是為了這個羅三兒,這個刑滿出獄的犯人。
今天終於確認了,這倆人是一對兒!
鄒雲楷不忿地瞟羅戰,羅強這邊斜著眼瞟他,暗暗地醞釀一肚子火……
「小鈞,你喜歡意大利隊?」
鄒雲楷問。
「鄒警官,你哪撥的?」
羅戰問。
「小鈞喜歡哪個隊,我就挺哪個隊。」
鄒雲楷用力盯著邵鈞,口氣充滿哀怨的暗示。
「意大利隊踢得就是不錯,技術細膩,防守反擊套路爐火純青,主教練也厲害,而且有皮爾洛這樣的世界級中場……」
鄒雲楷滔滔不絕,往外倒他的球經,有顯擺的意思。
「意大利肯定贏下來,德國人腳底下活忒糙,陣型不穩,中後衛速度又慢,歲數又大,後防線整個兒就是一群大爺,沒法看。」
羅強是聽到「歲數又大」這四個字,突然就黑臉了,心裡一股無名火騰得燒起來,說不上來是為啥,就想飛起一腳把沙發上某個人踢出去!
鄒雲楷話音未落,羅強尚未出腳,頭一個發飆的是程宇。
程宇冷著一張臉,突然發話:「哪那麼多話,婆媽的,看球成嗎?」
德國隊落後著,程宇本來心裡就不爽,結果對家又多來一個粉,場下形勢三比二了。
羅戰笑呵呵地哄媳婦:「德國隊活兒也不糙,身體素質能扛,長得帥……」
鄒雲楷冷不丁兒回了羅戰一句:「你活兒咋樣?」
羅戰:「……啊?」
鄒雲楷冷哼了一聲:「我說你呢,羅三兒,你那活兒糙不糙?你能扛嗎?」
「我就是想知道,你得有多牛逼,多有本事,能罩得住內誰?」
羅戰一愣,沒聽明白,這啥意思?
鄒師兄是心裡憋一口怨氣,這種場合親眼見著邵鈞在他眼皮底下與羅戰熱乎,邵鈞是完全不給他面子,他真受不了了。
羅戰他媽的是誰?
羅戰是他鄒隊長手底下一個犯人,監區食堂刷鍋的犯人!
雖說現在羅戰刑滿釋放重新做人了,這人穿戴得標緻利索,在道上混得挺開,可這人畢竟是曾經一文不名在監獄裡還要被人打讓人欺負需要人罩著的犯人,自己好歹是個警察,大隊長,體體面面的公務員,正科級,邵鈞就為這麼個犯人,這麼些年,沒給過他一副好臉色,現在直截了當就把他蹬了,沒一句解釋安撫,看都不多看一眼。這事兒換了誰,臉面自尊心上不覺著傷?
而且,鄒師兄嚴重誤會了,他認為邵小三兒八成先從領導那裡聽到風聲,為了躲他,急火火地離開監獄。
四周喧嚷,大屏幕裡兩個隊如火如荼地踢著。
邵鈞臉色掛下來,沉著嗓子說:「師兄,看個球,你幹啥啊。」
鄒雲楷咬著嘴唇,胸口劇烈起伏,話鋒既然露出來了,當著這一對「姦夫」的面兒,乾脆倒個痛快,你媽的讓人耍得窩囊死了!
鄒雲楷挺了挺胸,兩手攥在一起,表情不卑不亢,直直地盯著羅戰:「羅三兒,咱倆人是爺們兒的,今天把話挑明了,我知道,小鈞十有八九已經跟你說過我以前跟他的關係,我就是喜歡小鈞,我跟他好過挺長時間。」
羅戰猛一抬頭,然後迅速看著他哥。
邵鈞頓時搓火:「別提這事兒成嗎?!」
鄒雲楷直截了當:「羅三兒,當年在牢裡,我也罩過你,對你不錯,你瞞得挺好,我一直都蒙在鼓裡,原來你是巴巴地惦記上小鈞了?你倒是真有眼光,真敢高攀!」
羅戰眉頭擰著,奮力辯白:「鄒警官,您是不是誤會了?我跟邵警官……」
鄒雲楷:「你跟小鈞是一對兒,我早該猜出來了,我大傻子當初還幫你這個那個!小鈞就是因為你所以甩我!!!」
……
一夥人驟然變成沉默的鴉雀,短暫的極其尷尬的靜默。
羅戰:「……」
程宇:「……」
羅強沉著一張鐵水顏色的臉,一字一句聽著,越是無聲的沉默,越是具有可怕的威懾力。
邵鈞騰地站起來,掐滅手裡的煙。他跟云楷師兄當年就是個炮友的關係,男人之間,沒承諾,沒責任,談不上怎麼開始的,也就無所謂分手不分手,誰甩了誰。在遇上羅強之前,邵鈞就沒跟哪個認真過,都是個玩兒,他沒想到師兄竟然認真了,這麼些年舊情難忘,可纖不撒手。
這回是徹底不用瞞了,邵鈞頭一擺:「師兄,你出來一下,有話你跟我直接說,想打架咱出去打。」
鄒雲楷坐在沙發裡一動不動:「我沒想跟你打架。」
邵鈞任性地說:「我想打你,成嗎?!」
鄒雲楷頓時委屈,怒指羅戰:「你為誰打我?你為這傢伙打我?!」
羅戰:「……就不是我!」
羅戰臉紅脖子粗得,這輩子頭一回有一種一盆狗血劈頭蓋臉澆上來的抓狂感,我操老子長了狼心狗肺豹子膽也不敢惦記內誰你跟內誰以前咋樣咋樣關我屁事兒?而且還是當著老子最怕的哥和媳婦,你媽的害死我?
(繼續閱讀...)
文章標籤

Coco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86)

  • 個人分類:警匪殺手愛情動作篇
▲top
  • 8月 14 週一 201714:19
  • 香小陌-悍匪

文案:

這文兒就是一虎落平陽的黑幫老大跟一外表騷包內心純良的官二代渣少不得不說的那點兒破事。

二哥的布鞋,二哥的煙,二哥的血,二哥的槍,二哥的眼淚,二哥最疼的羅太狼,還有二哥藏在隔壁樓頂天台月光下的小傍家兒……

把監獄蹲成賓館,把警帽泡成傍家兒,蟄伏重型犯監獄的悍匪羅強,動一動筋骨,就讓京城黑白兩道翻天……
(繼續閱讀...)
文章標籤

Coco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247)

  • 個人分類:警匪殺手愛情動作篇
▲top
  • 7月 06 週四 201709:22
  • 半夜森林-一開始我是拒絕的

一開始和他在一起,其實我是拒絕的。你不能讓我跟他在一起,我就馬上跟他在一起。第一,我得確定他漂不漂亮,我不想在一起後發現他美若天仙,為了安全把他毀容,毀成跟他本人完全不像的模樣,這樣觀眾一定會罵我的……後來跟他在一起了……
感覺還不錯。
什麼你說我作假?誰說的?!!他就是長得太帥,有點奇怪愛好罷了。他也沒偷蒙拐騙也沒放火的,他就是殺過幾個人。


☆、危險的開始1
白俞是西大街街口那個“白魚面店”的老闆,27歲。他看起來很普通,有一張對這個年紀來說略顯清秀的臉,178cm的身高,不胖不瘦。
一個月前,街上來了一個拾荒者。男人髒亂的衣服下,卻有矯健魁梧的身材,一頭淩亂的黑髮將整張臉都蓋著。他平時只顧翻著垃圾桶,或者蹲在街邊發呆,也不出聲。周圍的居民有點怕他。
那天下著大雨,店裡沒生意。白俞坐在窗邊看雨中的人來來往往。不久就見著一群熊孩子撐著傘跑出來,跑進附近一家超市。沒過幾分鐘就被趕出來了,卻沒打算回家,而是圍住了街邊坐著的男人。
大雨把男人全身都打濕了,男人卻仿佛沒什麼感覺。那群熊孩子圍著他指指點點,他也沒什麼反應。孩子膽兒肥起來,笑駡起來,唱著一些不堪入耳的順口溜。後來膽子更大了,開始撿石子兒扔男人。
男人終於有點動靜了,看了那幾個孩子一眼,嚇得一群熊孩子一哄而散。
白俞一看,樂了。不知出於什麼心理,拿著傘走了過去。
“我請你吃面。”
白俞的傘舉到男人頭上,臉上帶著太過燦爛的笑,看起來像拐孩子的怪叔叔。
男人沒理白俞,低頭在垃圾桶裡翻找起來。
白俞不放棄,“我請你吃面,店裡的空瓶子也給你。”
男人似乎被空瓶子打動,抬頭看向他。這時候白俞才發現,亂髮下那被遮住的,太過精緻的眉眼。白俞幾乎看呆了。
男人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皺眉開口,“走啊。”
原來白俞真看呆住了……
白俞將男人帶回去,煮了面。
“你吃哪種面?有牛肉麵、雞湯面、海鮮面……”
男人卻沒有回答,坐在店裡靠窗的地方,死死盯著窗外的雨。
白俞也不問了,在麵湯里加了牛肉,端到男人面前。
不過很快白俞便發現自己錯了。男人根本不吃牛肉。連湯都喝了,卻直接將大塊的肉留在碗裡。
後來男人走了,卻沒要他那一堆能賣十多塊錢的空瓶子。
真是奇怪的男人。
之後一個月,白俞都沒再見到那個男人。卻碰上另一個,危險卻讓他欲罷不能的男人。
這日他跟朋友在店裡喝酒,天南地北地聊。
有個警、察局工作的,喝大了,什麼都敢說。近段時間出了個連環殺人的案子,新聞都被封鎖了。白俞也就知道被殺的非富即貴,其他並不瞭解,當然也不關心。那朋友卻說得嚇人。
說那兇手實在變態,每個被害的人都被虐待過,精、液沾得到處都是,而且被用過刑。其他幾個朋友來了興趣,問都用了什麼刑。白俞嫌惡心,沒聽。
喝酒喝到淩晨兩點,大家都醉了,在店門口分開,各回各家。白俞也關了店門,搖搖晃晃往家裡走。
大晚上的,女孩子不該一個人走。最近色狼橫行的報導可不少。可白俞是個大男人,總不怕有人劫色吧。頂多劫財。
白俞也是倒楣,還真遇上了。
此刻白俞被人勒著脖子,抓著手腕,往暗處拖。
白俞被酒精迷得不輕的眼睛瞅到那方向,似乎是那個廢棄的公共廁所。
“兄弟……我身上可沒錢……”
白俞抓著一點空當對身後那個搶劫犯說。
搶劫犯卻恍若未聞,拉著他往里間走去,甚是猴兒急。
“喲呵……難道你要劫色呀?我還是頭一遭呢,大哥可要溫柔點兒……呵呵……”
白俞再次開口,說出的話卻全是醉話了。
不過他這醉話還歪打正著了,那個力氣比他大,身高比他高的搶劫犯,似乎並不是真正的搶劫犯呢。
白俞發現自己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眼睛被一塊黑布蒙住了。他隱隱感覺到一絲危險,遺憾的是他喝醉了,醉漢不怕危險。
“我這是在做夢吧……”
當身上的衣服被狠狠扒下來的時候,白俞感覺異常不真實。他當了二十幾年處、男,有時候確實感覺寂寞空虛冷,做過許多春、夢。
就像現在一樣,敏感的腰線被一雙粗糲的手撫摸而過,慢慢下移……
“我一定是在……”

白俞還想嘀咕,卻被人堵住了嘴。一條舌頭靈活地滑過他的嘴唇,滑入他口中,極富技巧地與他共舞。
一吻結束,白俞已經暈頭轉向。好不容易讓呼吸平穩下來,這頭腦也差不多清醒了。
能不清醒嗎?這才初夏,他被人扒、光了冷風灌過來,冷得直發抖呢。
可他現在被綁著手,眼睛也被蒙著,身下脆弱之處也在人家手掌之中,他能做什麼?
好在很快,白俞的頭腦再次陷入迷醉,比之前還要醉。對方技巧太好,那雙手仿佛會使魔法,白俞只顧著欲、仙、欲、死了,哪有心思想其他?再加上未完全消失的酒精作用,讓白俞只想一直沉淪下去。
唯一不和諧的地方,是他後面未被開墾過的某處也被光顧了。那個男人,原來是假劫匪真採花賊。白俞倒是想得開,快活過後,吃點苦頭總是難免。這就是人生呐。
就這麼著,白俞半推半就下,被那個威武的採花賊翻來覆去做了許久,菊花殘,滿地傷……
最後是耳邊男人的喘息,灼熱的氣息極富侵略性。白俞的身體已經徹底酸軟。若不是男人將他抱在懷裡,他必定會很沒形象地倒下去。
當然還有不能忽視的危險,比最初更加清晰的危險——那雙會施展魔法的手,此刻緊緊捏著白俞的脖子,一使勁,白俞就得一命嗚呼。
白俞想著,這下糟了,遇到一個沒人性的。果真是拔diao無情,還想殺人滅口啊。也怪自己大意,鬼迷心竅,真是悔不當初。
呼吸越來越困難,白俞想掙扎,卻無力。只是到最後那雙手卻未完全收緊,甚至鬆開了一些。許是良心發現,採花賊將他的臉轉了轉。白俞感覺一道視線在自己臉上逡巡著,那雙危險的手開始猶豫,那危險的殺意也開始消逝。
白俞自戀地想,別看他長得平淡無奇,關鍵時刻,還是能誘惑人的。這不,那兇殘的採花賊一看他,不就心軟了?
他大概永遠不會知道,救他的其實是一個月前的一碗面。
總而言之,白俞算是逃過一劫了。這危險的一夜、情,也以他臥床一周作為結束。
應該不算結束。或者說,一個事兒的結束,總是另一個事兒的開始。
白俞覺得自己有病,喜歡男人不算有病,對強、暴自己的男人念念不忘就有點不對了。他現在連春、夢裡夢見的都是那個沒見過真面的傢伙。不同的是,夢裡那人有張漂亮的臉,而且特乖巧地躺在他身下。
白俞不喜歡漂亮的男人,很沒安全感。夢裡那張臉卻漂亮得過分。 
作者有話要說:有存稿了哦也,日更不是夢~
☆、危險的開始2
白俞的生活再也回不到從前。他想自己也許有斯德哥爾摩綜合征,不然怎麼總是想起那個採花賊?一想起就心癢難耐。
這不能怪他,誰讓他沒男朋友?
白俞常常關了店門走那條會經過廢棄公廁的路。這其實是條回家的近道,以前他嫌太冷清才不願意走。可現在他想走了,想再遇到那個採花賊。
有時候他欲、壑難填,真想學學那採花賊,也捉一個人來玩玩、暴。
他沒發現,其實自己已經被跟蹤很久。他念念不忘的採花賊,一直觀察著他,若發現一絲他會威脅到他的地方,他便會毫不留情地扭斷他的脖子。可白俞明顯沒有威脅到他。事情變得有點好玩。
採花賊察覺白俞對他這個兇手,似乎難以忘懷。
真是一個……騷貨?賤貨?該怎麼說來著?他想不到一個好的形容詞。不過為了安全,他還是謹慎地觀察著,記下關于白俞的一切。
今天是個好日子。男人又殺死了一個人,是本市的市長大人。
他很興奮,看著市長大人在他腳底下苦苦哀求,他想起十多年前的自己。角色對換,換他掌控人的生死,就是這麼讓人快樂,讓人欲罷不能。
漫步在黑夜中,他享受著殺人後的輕鬆愉悅。不知不覺經過那個廁所,看見鬼鬼祟祟的白俞。
白俞這是在幹嘛呢?
男人隱去身形,觀察著。
卻見一個長得猥瑣的男人正悄悄靠近沒什麼防備的白俞。
白俞在這個時候來這裡,還能幹什麼?等他的“夢中情人”唄。
當一雙陌生的手將他抱住,白俞心裡先是一喜,然後是一怒。這雞爪似的雙手,明顯不是他夢中情人採花賊的呀!
白俞很生氣,身形敏捷地掙脫禁錮,然後一腳踢中某倒楣猥瑣男的下面,頓時根折蛋碎,嗚呼哀哉……
乾淨俐落地解決猥瑣男後,白俞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又扶了扶自己的眼鏡。這讓他看起來很是斯文,與剛才的果斷判若兩人。他還斯文地對捂著下面申銀的男人笑,“別怕,其實我們可以先培養感情。要不留個電話先?”
仔細看,猥瑣男長得不算猥瑣,看起來挺清秀的。可以說,白俞對他的長相很滿意。只是這人兒品行不太好,減了分。
白俞看著看著,還動手摸上了。
你說他一個大好青年,總不能一直當和尚吧。他考慮把這個猥瑣男綁回去調、教的可能性。
這一幕被殺人兇手兼採花賊看在眼裡,這本來不關他什麼事。可他莫名其妙覺得不開心了。
於是他毫不猶豫地過去,拖走了白俞。
然後嘛……就不必細說了。採花賊自然是故技重施,那一夜的畫面重演。不同的是,這一次白俞的夢中情人採花賊要粗暴許多。
而採花賊也終於確定一個形容白俞的詞兒了——騷貨!離了男人,就饑渴難耐的騷貨!
他決定滿足他。
而且,他覺得有必要對白俞進行更多觀察……
白俞不是第一次做了,事先也做好準備。倒不是真存心要找人幹自己,真說起來他更喜歡做上面那個。不過採花賊那麼威武雄壯活好器粗,暫且做他的受也不吃虧嘛。而且採花賊這次很節制,點到即止,雖然粗暴一點,白俞也沒怎麼受傷。
第二天白俞就活蹦亂跳,繼續開他的面店。
這天過後,白俞隔天就去公廁那邊轉。有時會遇到採花賊來一發,有時遇不到就回家睡覺。也算告別了和尚的禁欲生活。
如此,白俞過了幾天性福生活。
前幾日,街上來了一個彎腰駝背的乞丐。這乞丐每天在那條街轉悠,也沒見他要到幾個錢。不過買碗面的錢還是有的。
乞丐常常來白俞店裡吃面。只點牛肉麵,但是他不吃牛肉。
白俞不是好奇的人,就算這乞丐其實是那個漂亮拾荒者扮的,他也並不在意。吃面給錢就是。
不過這世界真有吃面不給錢的,這不,不給錢的剛從局子裡出來,便過來了。
來者是附近出名的混混,外號二毛。白俞見著他啥也不說,煮了一碗面,放上肥腸,給他端了過去。
“二毛,你說你欠了我多少面錢了?準備什麼時候還?”
白俞坐在二毛面前,敲著桌子問他。
光頭的二毛大口吃著面,“去去去,爺早晚還你。再去給爺煮一碗,加牛肉。”
白俞“啪”一聲拍在桌子上,“你給誰當爺呢?這碗算我請你,吃完趕緊滾。”
說完就離開,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一分鐘沒到,二毛就搞定大碗肥腸面。還摸著肚子,覬覦著白俞手上給別的客人端的。
可他才出來,白俞又認識局子裡的人,他也不敢做得太過。最後憤憤地走了,還順手牽羊,帶走別桌上留下的面錢。
走到門邊,二毛覺得後背涼涼的,像被什麼髒東西盯住了一般。回頭卻只看見一個滿臉鬍子彎腰駝背的乞丐。那乞丐正低頭吃面,吃得那叫一個香。看得二毛忘了危險,幾乎流出口水。
他想著晚上再來一次。他發誓,在監獄裡那些日子,他最想念的不是隔壁街的李芳,而是白俞煮的麵條。
可二毛不知道自己會那麼倒楣,出獄第一天就差點被人給殺了。
那時大約晚上十點多,他剛從白俞店裡出來,沿著大街往家裡走。到拐角,就被一個人被勒住了脖子。
那人力氣很大,拖著他走了沒多遠,把他往巷子裡的鐵窗上掛。那鐵窗上還有別人晾出來的衣服,滴著水。二毛脖子被繩子勒著,叫都叫不出來。窒息讓二毛腦子裡一片空白。最後模模糊糊聽見白俞叫他的聲音,然後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識。
其實白俞只是偶然經過這個巷子,聽到裡面有奇怪的聲音,便過去看看。卻見二毛被掛在鐵窗上,眼睛翻白。白俞急忙上前將他解開,又是掐人中,又是扇耳光。終於把二毛給打醒了。
二毛醒來痛哭流涕,就差抱著白俞叫娘了。 
作者有話要說:奇怪我的驚世之作竟然沒人看?!!咳咳……一定是我打開的方式不對。
☆、危險的開始3
這天很久沒來白俞店裡喝酒的朋友,終於來了。不過只警局那個朋友一人,跟白俞說了一會兒話就走了。
白俞這個朋友最近很忙。能不忙嗎?市長大人被那個變態殺人犯殺死了啊。那死狀就別提了,比前面幾個更慘。怪的是他臉上還掛著詭異的笑。用一個詞來形容這個笑的話,白俞大約會有同感——欲、仙、欲、死。
若只是這樣,也不至於那麼忙。怪就怪市長大人死的地方,是一處市長不貪、汙腐、敗八輩子也買不起的豪宅。豪宅裡還藏著許多錢。
這兇殺案追查起來,直接再立一個貪、腐案吧。
偏上面有人要壓著市長貪、腐的事兒,只讓他們查兇手。不知其他幾個被害人情況如何,那幾個看來也不像是好人。不在本地,他也不瞭解太多情況。
警局的朋友跟白俞倒了苦水就走了,白俞當聽了一個故事。也不發表什麼意見,只拍著朋友的肩說,“同志辛苦了!保衛人民生命安全的重擔就交給你了!”
天氣不錯,店裡生意很好。白俞送走朋友便繼續招待客人。
兩周前乞丐消失了,到現在都沒再出現過。同樣消失的是白俞的廁所採花賊情人。
白俞還是第一次這麼長時間沒碰上廁所採花賊情人,難免有點想念。好在最近店裡忙,忙完了晚上回家倒頭就睡,細數起來也沒那麼多時間去想念回味了。
如此過了一個月,廁所情人終於回來了!白俞熱情地想與之大戰一整夜呢,採花賊同志卻力有不逮。跟他做完一次,又抱著他廝磨了一會兒,就要走了。
白俞趁他不察,解了手上的繩子。正想扯了眼上的黑布看看採花賊真面目呢,卻被狠狠推到牆上,制住雙手,動彈不得。
耳邊只有男人的呼吸聲,暖暖的氣息噴在頸邊,讓白俞又是一陣悸動。
沉默間,白俞突然開口詢問,“我可以看看你嗎?”
男人沒有回答。沉默顯然代表拒絕。
他連聲音都不曾透露,何況真面?
此後白俞也不問了,反正只要做得爽快就是。倒是那天後不久,店裡來了一個人,一個可以用漂亮來形容的男人。一個衣著考究,一身光鮮,與乞丐拾荒者完全不搭邊的男人。
誰都認不出來,可白俞認得出,這個男人,不就是那個乞丐,那個拾荒者?
白俞不動聲色,不問為什麼。就不許別人有點奇怪愛好?
漂亮男人成了白俞店裡的常客。唯一的好處,漂亮男人一來,白俞店裡生意就出奇地好。
甚至有人模仿他,吃牛肉麵不吃牛肉。真是浪費。
通常男人吃了面就會離開,偶爾坐一會兒,也不說話,只看著白俞忙裡忙外。還別說,有時男人不經意流露出的笑意,能讓白俞出不少亂子。
就像現在。男人一笑啊,傾國傾城。整個面店的人都對著他流口水。白俞不能失了店主的氣勢,直接端著盤子撞牆上去了。
叮叮噹當的聲音喚醒一群花癡客人的理智,一個個尷尬地抹嘴,然後低頭吃面。
等白俞收拾完地上的狼藉,終於忍不住走到男人跟前,小聲對他說,“我們商量個事兒唄,在我店裡,您能不能別笑?”
漂亮男人聽了後點點頭,對著白俞笑出一對酒窩一口白牙,這算是認同了。白俞被這一笑迷得腿一軟,給跪了。
等白俞撿起自己的膝蓋,男人也收起了笑,嚴肅起來。這嚴肅起來,自有另一番氣勢,另一種魅力,同樣讓人著迷。看看那些眼閃紅心,面泛桃花的客人們就知道了。
白俞轉身抹汗,小聲嘀咕,“真是妖孽。”
這麼妖孽的人在白俞的店裡,就現在這網路,怎麼可能沒人掛他的靚照視頻?
白俞不怎麼上網,卻在一個娛樂節目裡看到相關的話題。據說妖孽已經火紅火紅的了,要當明星啦。
他這店也火了。只火了那麼幾天。自從視頻被上傳,那個漂亮男人再沒來過。當然後來也沒見過跟漂亮男人長得像的明星,看來說他要當明顯的話純屬謠言。
漂亮男人消失了一個月,廁所情人也消失了一個月。這一個月,白俞感覺像回到沒遇到廁所情人以前。每天看看店,晚上關了店門就回家。也不去夜店逛,他可是個很潔身自好的人,要多乖有多乖。
那個警局的朋友還在忙,也沒來找他了。倒是另外幾個,最近不忙,常過來找他喝酒。有一對是圈裡人,看白俞一直單著,生怕他憋出病來。
“我給你介紹一個唄?雖然你長得太清水,身上沒幾兩肉,抱著都嫌硌手……”
長得挺豐滿的小受對白俞說。
“你介紹的全是歪瓜裂棗,便宜了別人。我就喜歡小魚這樣兒!當初我在大學可追了他好久啊,他都沒動心過呢。小魚,哪天你想開了跟我說,我一準踹開小白跟你過!”
小攻對白俞說。
叫小白的小受不幹了,拉著白俞,“你要是想開了該跟我過,那死鬼倒貼都不能要。”
另一個直男朋友見小攻小受還吵起來了,有些頭疼。拉著白俞的手,特真誠地看著他,“要不我給你介紹我女朋友的閨蜜?”
還有一直男朋友,聞言悶了一壺酒。
“你能把那禍害介紹給小魚?雖然床上功夫好,心眼兒忒壞,我就被騙了!”
大約是酒後吐真言了。
白俞看著四個人吵吵嚷嚷,喝酒吃菜,心情突然就好起來。胸中頓時升起一股豪氣,幹了一杯酒,“別為我瞎操心了,沒準兒明天我就把我那位帶回家了!到時候一定請你們吃酒。”
白俞就想著,雖然他沒見過他那廁所情人採花賊的面,連聲音都沒聽過,反正他現在是缺不了那人了,不如勾兌勾兌,發展成戀人算了。到時候見了面,只要別太漂亮,白俞就認下了。白俞發誓會對他好的,若是他不願意,白俞也不會反攻。要是沒錢,白俞養他。要是有病……這就是個很嚴重的問題了!
有些事情就是這樣,越想……越不能想。 
作者有話要說:
☆、危險的開始4
“漂亮男人”離開了,但是拾荒者回來了。

白俞猜這個喜歡喬裝打扮的男人,之所以喜歡喬裝打扮,也許就是為了避免他那張註定會惹麻煩的臉惹麻煩。白俞表示深刻的理解。
拾荒者又來吃面了,白俞給他煮了牛肉麵。沒加牛肉,只舀了一勺牛肉湯。
拾荒者對此沒有任何異議,一碗面吃得乾乾淨淨。白俞對此表示滿意,節約糧食人人有責啊。
結帳時,白俞特別有良心給他少算三塊錢。
當然白俞想念許久的廁所情人也回來了。
這個既是採花賊且是變態殺人狂的男人本不該回來。他被一群瘋狗追得滿世界跑,差點小命不保。倒是提前見著不少老朋友。不知道這群老朋友會不會找到這裡來。不過來了也沒關係。來一個,殺一個就是。
好久沒有割破人的喉嚨,男人很想念那鮮血噴湧的味道。還有那些人求饒的聲音。
好在回到這裡,也不會那麼無聊。男人低頭看著懷裡的白俞,慣常冰冷漠然的眼裡,依舊是化不開的寒冰。不過有那麼一瞬間,只是很短的時間,他看白俞的眼神,是溫柔的。
綁著手,蒙著眼,站在廁所狹窄的隔間耳鬢廝磨,實在算不上什麼浪漫的事情。可是每一次,男人都能給白俞帶去想像不到的快樂。
這個人,似乎擁有察覺人心的能力。他知道你想要什麼,他滿足你想要的一切。有時白俞懷疑他的存在是否真實,他的存在仿若鬼魅。讓人著迷的鬼魅。
不過白俞不喜歡“鬼魅”一詞,所以我們還是叫回廁所情人採花賊吧。
白俞將頭抵在冰冷的牆壁,安靜地喘息著,回味著不久前的快樂。身後的人似乎要走了,白俞忍不住叫住他。
“嘿,至少告訴我你的名字。”
得到的回答還是沉默。然後是無邊的冷寂。男人就像白俞討厭的鬼魅,來去都無跡可尋。
最近警局的朋友閑下來了,專程跑到面店找白俞聊天。
那個變態殺人狂似乎消停下來,已經三個月沒動靜了。警、察當然不會掉以輕心,按前面七個被害人被害的時間來看,殺人狂最長相隔半年時間才再次犯案。
白俞聽著朋友說著這些事兒,心思卻在別處。
等朋友說完,白俞才開口,“既然放假了,這次跟我們一起去泰國吧。小白說來回機票他包了。”
小白全名秦柏,是標準的富二代,上面有個哥哥頂著,下面有個弟弟撐著,他在中間最不受關注,也最輕鬆。每天拿著家裡的錢逍遙快活,過得那叫一個滋潤。而且他在高中就跟家裡說了他的性向,鬧了一年他家的人就接受了。
這次決定去泰國,是想在結婚前進行最後一次單身旅行。
顯然他的結婚對象,“老攻”周銘睿,不會參與此次旅行。要去也去不了,周銘睿自從和小白在一起,便被小白的哥哥抓去當苦力了,忙起來連電話都沒時間接。
這一旅行,面店就得關了。離開前一天晚上,拾荒者來吃面。
白俞看他吃完了,坐到他面前,“我要去旅行,一周後才回來。”
拾荒者聞言點頭,付了錢就離開了。
白俞已經習慣這個奇怪男人的沉默寡言,待他離開便自顧自收拾著桌子碗筷。
這次旅行去了四個,白俞、秦柏和另外兩個好友。警局的朋友沒去成,臨上飛機接到電話,那變態殺人狂又犯下一宗命案。
此去玩得倒是盡興,後來小白膽大包天想過去包幾個人、妖來玩兒,被趕來送驚喜的周銘睿逮了個正著。兩人還鬧起彆扭來了。
白俞看他們吵架,很明白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的道理,並不擔心。
回家後,一切又回到正軌。只是白俞糾結著晚上要不要再去找他的廁所情人,糾結了好幾天。最後耐不住長夜漫漫無心睡眠,還是去了。一連十多天,卻都沒遇到人。
拾荒者來得也少,十多天只來過一次。那一次,還碰上小白來白俞店裡。
正是下午人少的時候,小白又跟周銘睿吵架了,一進來就抱著白俞哭訴。
若在往日,小白至少得纏他幾個小時。這次卻乖得很,很快就鬆手了。
大約是看店裡有人?
拾荒者坐在位置上沒走,雖然面已經吃完了。
白俞猜他大約要坐一會兒,給他倒了杯茶。然後就去陪小白了。
小白對拾荒者很是忌憚,湊到白俞耳邊問他,“那什麼人兒啊,看著挺滲人……”
“客人唄。”

白俞不在意地說。心裡卻想,你要是看到他那張漂亮的臉,恐怕就挪不開眼了,哪裡會怕?
“他都吃完了,你還不趕他走?趕走了我們好喝酒,不醉不歸!”
小白一邊說,一邊給兩個杯子滿上,率先喝了一杯。
白俞看小白還是有點怕,笑起來,“你膽子也太小了,什麼時候我幫你練練膽兒才好。”
不過已經起身,向拾荒者走去,對他說,“我今天要關門了,你改天來吧。”
拾荒者不著痕跡地看了秦柏一眼。這一眼看得秦柏是背後一涼,總覺得自己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盯上了,坐在位置上都不安生。
等拾荒者走了,白俞關了店門。秦柏喝酒壯膽,幾杯下肚,已經醉了。
“你不是說要帶你家那位回來嗎?這麼久都沒消息啊?在我和那傢伙結婚前你都有機會哈,我對你還是死心不改呢……”
醉鬼說著胡話。
白俞將酒拿開,遞了杯溫水給小白,“就你這酒量,還敢喝這麼多酒。”
秦柏拿著溫水當酒喝,一邊喝一邊瞪白俞,“我酒量挺好,怎麼不敢喝?你也喝,難得今天就我們倆,喝醉了……呵呵……好酒後亂性呐……”
秦柏越說越沒顧忌了,白俞有點頭疼。
“我給你家周銘睿打電話了啊。”
小白卻不在意,揮了揮手,“你打也沒用。我們繼續喝,喝醉了我幫你破、處……你說你,單身這麼多年,一個男朋友都沒交,肯定還是處、男吧?這怎麼行?作為朋友我有義務幫你!”
白俞聽得滿頭黑線,不再接話。
他不接話,小白就當他默認了。嘿嘿笑著撲向他,作勢要親他。
只是還沒親下去呢,店門被敲響了。白俞趁機推開他,去開門。
門口站著的人,卻是早該離開的拾荒男人。
“我來拿瓶子。”
男人提著一個空麻袋,示意白俞將曾經許諾的東西都給他。
白俞一時竟無言以對。他側身讓男人進了店裡,男人也不客氣,自己就找去廚房角落裡拿瓶子了。
白俞心想這傢伙來他這裡吃面吃了那麼多回,怎麼就現在想起拿那堆破瓶子了?
真是奇怪的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每天十一點準時更新直到存稿用完~不大意地收藏吧!!!
☆、錯誤的開始1
凶案還在繼續,死亡人數已經達到九人。
員警朋友對白俞說,這案子一點線索都沒有。倒是查出那幾個死者許多骯髒過去。猥、褻未成年,甚至還玩死過幾個男孩和女孩。貪、汙受、賄,勾結黑、道,什麼事兒都有。真查下去,那些人不被謀殺,也得被槍斃。
白俞聽過後開玩笑,“原來這個變態殺人狂是在為民除害呢。不知會不會劫富濟貧,搞不好我還能收到一麻袋錢……”
白俞大概沒想到,他還真收到一個東西。
這日深夜,白俞睡得正香,被敲門聲吵醒。
開門一看,竟是那個拾荒者。或者不該說是拾荒者,此刻他穿著正式,頭髮梳得整齊,怎麼也不像拾荒者。只是依舊漂亮的臉,此刻卻異常蒼白。那張漂亮的臉對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後,就暈了過去。
那笑自然如他的臉一樣漂亮。卻似乎帶著解脫的味道。像是訣別。
白俞把男人帶進家裡,將他外衣脫了。裡面的襯衣被血液打濕了一大片,看著很是嚇人。將襯衣解開,看到血液的來源——一個子彈打出的血窟窿。
白俞覺得麻煩來了。他該將這個男人扔出去,然後打電話叫員警。
可他沒這樣做。
人們總是違背理智,做一些錯誤的選擇。就像現在的白俞。他偏執地想,就算這個漂亮男人死在他家裡,也不能交給員警。
這麼漂亮的人,不該被推上解剖台,也不該被人肆意揣測。當然,白俞還是不喜歡太漂亮的人。所以前一句話可以算是藉口。
真正的原因也許是白俞不多的同情心起了作用。
男人皮膚細膩白皙,很漂亮。猙獰的槍傷在他皮膚上綻開一朵花,其實也很漂亮。但有些東西卻很礙眼。
胸口上交叉錯亂的刀痕不說,胸前兩處看起來更加猙獰。右邊似乎被扯壞了,只剩下一點息肉,左邊倒是完好,仔細看有戴過乳、環的痕跡。小腹上也有許多燙傷,大約經過很好的調理,眼色不深,卻有明顯的褶皺凸起。
白俞皺著他不常皺的眉,儘量專注地幫男人清理槍傷,不看別處。
不過面店老闆就是面店老闆,他不是醫生,也不是什麼特殊職業者,他對槍傷可一點沒轍。
好吧他會玩槍還玩得挺好,可那是他那個早死的爹教得好。殺人很容易,救人難啊。這個漂亮男人也許真難逃一死了。
白俞在客廳走來走去,思來想去,也想不出個法子來。
如此一夜便過去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刺進來。白俞身體一抖,想起屋裡還有個生死不知的男人,立馬清醒了。
男人躺在他床上,臉色死白死白的。白俞小心地試探他的呼吸,沒感覺;又摸了摸他的脈搏,沒摸到;把手彈入被子裡摸心跳……被一隻冰涼的手握住了。
“你還沒死啊?”
白俞看著男人,笑嘻嘻地問。
男人半睜著眼,看了他許久。待認出他來,才收起了那讓人膽寒的殺意。手也鬆開了,大約是放鬆警惕後後力不足。
白俞見男人乾裂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話,連忙起身倒了杯溫水喂給男人喝。
“先喝水。”
男人潤了潤喉嚨,休息了一會兒,便要撐著身子起來。可他身受重傷,能活著已經是奇跡,哪裡動得了?白俞見他吃力,幫他墊了枕頭,抱他坐起,靠坐在床頭。
男人大口喘息著,滿臉冷汗,幾乎再度暈厥。不過他也是毅力驚人,生命力更是頑強,這麼一番折騰,愣是眉頭也沒皺過。
白俞看他穩定下來,指了指他肩上的傷,“這個我處理不來,要不我送你去醫院?”
“你……去準備……刀,鑷子,熱水,還有酒精。”

男人吃力地說,聲音很小。
白俞聽清楚了,也猜到男人要做什麼。有些驚訝,“你不會要像電視裡演的那樣,自己取子彈吧?”
男人沒說話,也沒動。沉寂得像一座雕像。
白俞不再問,將東西準備好了拿到房間。然後將刀烤了,遞給男人。
男人吃力地抬手,卻根本握不住刀。試過幾次,便放棄了。沙啞著聲音吐出一句話:“你來。”
白俞聞言也不囉嗦,靠近他坐著,拿刀比劃著他的傷口。心裡想著,是橫著切呢,還是豎著切,還是直接放棄用刀,拿手摳子彈。
“切開。”
男人再次開口。
白俞覺得挺不好意思,不再比劃。手起刀落,切開傷口。拿鑷子準確地找到子彈夾了出來。就算沒真正做過,看過那麼多電影總不是白看的。
白俞這一系列動作做下來,男人都沒再吭聲。直到白俞幫他把傷包好,一切算是告一段落。這時,男人才徹底暈過去。
白俞再次讚歎男人的生命力,想當初他那做殺手的爹也是中了一槍,取出子彈後沒幾分鐘就死了。男人看起來也是要咽氣的節奏,可幾個小時過去了都還沒把最後那口氣咽下去呢。
白俞喂了男人一些鹽水和糖水,不管最終男人能不能活下去,他總該盡力而為。
如此,男人竟撐過了最危險的二十四小時。他這條命,算是撿回來了。
只是精神一直不好,只上廁所方便醒來幾次,其他時間便昏睡著不見清醒。
睡了兩天后,男人醒了。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起了呆。
白俞煮了稀飯,給他端來。見他發呆,覺得好笑,“怎麼?我家天花板這麼好看?”
男人將視線轉向他,繼續發呆。
白俞揶揄道,“看來還是我比較好看?”
說話間已經坐到男人身邊,將他扶了起來。等男人坐好,才把熱粥遞給他。
男人吃得不緊不慢,很安靜。他的手很漂亮,十指修長白皙,指甲飽滿,形狀簡直完美。只是手掌和指節間有些硬繭,所以摸上去會有粗糲的感覺。
“你叫什麼名字?”
白俞問漂亮的男人。他想要是這傢伙不告訴他名字,他便直接叫他“漂亮男人”好了,貼切。
男人轉頭看著白俞,漂亮的眸子裡印出白俞的身影。白俞被看得老臉一紅,側臉咳了咳,又說,“我叫白俞,你呢?”
“我?”

男人聞言,眼神有些放空,似在思考什麼。
不過很快他便給出答案。
“我叫白玖。”
“白酒?”

白俞聽著這名字就笑了起來。
“你是不是還有個弟弟叫紅酒呢?”
白俞玩笑道。
男人卻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搖頭,“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狗血的身世才配得上這麼酷炫拽的變態殺人狂這是不變的真理。眾卿的膝蓋我收下了,平身吧。
☆、錯誤的開始2
晚上白玖在浴室洗澡,白俞聽他洗得差不多了,過去敲門,“我給你拿了我的睡衣,還有褲衩。”
白玖將門打開,接過睡衣。半開的門也不關,直接擦了身體將衣服套上了。
白俞雖然對長得漂亮的男人沒興趣,可一個魁梧的男人赤身果體站在他面前,他也有點受不了。立刻將門關上,轉身平靜自己太過激動的心情。
剛才晃眼看見白玖腰背上也有傷,碰了水可不好。於是又敲門,“你的傷……”
話未說完,門已經打開。
白俞的睡衣對白玖來說有點小了,衣袖和褲腿都短了一節。此刻白玖上衣半開,露出大片胸膛。美人出浴,身染水珠,自然是格外誘惑。
白俞儘量保持心情平穩,問白玖,“你腰上的傷,要不要處理一下?”
白玖聞言,直接扒了衣服,側身指著後腰,“你是說這個?”
這時白俞才看清,那兩處深色不是新傷,而是舊的燙傷。兩塊明顯人為的燙傷像蜘蛛一樣爬在白玖的皮膚上,猙獰地宣告著主人的遭遇。
白玖究竟經歷過什麼?
白俞什麼都沒問,他不是好奇的人。
他只幫白玖披上衣服,坐到沙發上開始看電視。也不知他看進去沒,眼睛都沒動過。
白玖也坐到沙發上,將褲腿挽高。
白俞視線下移,看到他小腿上也有傷,不過已經被縫過了。長長的傷口幾乎延伸至大腿。
前兩天白俞照顧白玖,只關注了他上半身,沒想到腿上也有傷。好在那傷口幾乎痊癒了,應該沒有大礙。
白玖拿剪刀拆了線,然後擦了藥。發現白俞在看,側頭問他,“怕嗎?”
白俞聞言慎重地考慮了一下,然後湊近傷痕觀察,“看這傷縫的一點都不專業,不會是你自己縫的吧?”
大約是白俞說話噴出的氣體讓白玖腿上癢癢,他的腿抖了一下,移開了。移開後,卻對白俞說,“這確實是我自己縫的,但我的技術很專業。”
白俞看向白玖的眼睛,“真的?”
白玖堅定地點頭。
見白玖這樣認真,白俞噴笑出來。沒想到白玖聽不出他在開玩笑,那認真的模樣,像單純的孩子。
過了一會兒,白俞又問,“你不怕我報警?”
白玖看了看他,平靜地回答,“你沒有。”
白玖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最想見的人會是白俞。或許他想見的不是白俞。這世界沒什麼好留戀的,除了白俞煮的牛肉麵。
當然白玖本不叫白玖,他沒有名字。或者說他有過太多名字,多到連他自己都記不清楚。那些無聊的傢伙總喜歡給他起獨特的名字,宣誓對他的佔有。
幸好他還有個唯一的代號——八、九。
總之白玖並不確定白俞會不會報警,或者直接將他送到某人手裡拿巨額獎金。他那時也不在意,反正他都要死了不是嗎?
他現在沒死,白俞也沒有把他交出去。只能說他很幸運。
白俞知道白玖是個很危險的男人。他該早點趕走這個人,免得惹來麻煩。
只是每次看到白玖孤單坐在角落發呆,他便生出不忍來。然後就會去逗逗白玖,至少讓他說說話。
於是一直不忍心,直到某天白玖不告而別。
具體說,那個某天是白玖來他家的第八天。
這不告而別讓白俞很生氣。
他們好歹朝夕相處了一周多,要走也該打聲招呼吧。
白玖再次出現,是在一個月以後。沒有扮成乞丐,也沒有扮成拾荒者,只穿著普通的衣服,戴著普通的眼鏡。這讓他看起來平凡了許多。
白玖深知不做偽裝所承受的風險,就像上次被曝光到網上一樣。但偽裝不一定要把自己弄得面目全非。也可以是簡單的修飾,讓自己不那麼搶眼。反正這個城市,除了白俞,認識他的人,要不就被他忽悠到別的地方去了,要不就被他殺死了。
哦,為了這個,他也差點死了。
白玖點了一碗牛肉麵。但白俞不打算搭理他,自然也不會給他煮面。
白玖也是執著,竟然一直待到他打烊。
“我要關門了。”
白俞不耐煩地對坐在角落的男人說。
“你還沒給我煮面。”
男人理所當然地回答,神情卻是認真的。
“不賣了!”
白俞毫不留情地拒絕。他雙手叉腰,站在白玖面前,看起來像欺負孩子的壞蛋。
白玖皺眉看著白俞,漂亮的眼睛裡似乎帶有一絲委屈,“你為什麼生氣?”
白俞聞言噎了一下,最後瞪了白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見我生氣了?”
瞪完了就轉身給他煮面去了。
等煮完面,摔到白玖面前,“你走得倒是乾脆,醫藥費住宿費飲食費拖工費一樣沒給我呢。”
說著開始算起賬來。
“醫藥費算你兩百,住宿飲食加一起再算你八百,一周沒開店損失一千,總計兩千。這碗面算我請你。吃完你就交錢吧。”
他將手伸到他面前。
白玖吃著面,自然還是不吃大塊牛肉。在白俞家住那幾天也是,肉塊全被白俞吃了,白玖一塊沒嘗。
白俞隱隱覺得白玖的牙不太好。
不過現在他在氣頭上,才不管他牙好不好。指著那剩下的肉塊,罵白玖,“你怎麼這麼浪費啊?不吃別點啊!”
白玖被他這怒火整得也是莫名其妙,卻沒爭辯什麼。只陰著一張臉,“我現在沒有那麼多錢。”
他的幾箱子錢都被人搜走了。好在那幾箱子錢,最初也不是他的。是被他殺死的某貪官家的。
白玖還將口袋翻出來給白俞看。十塊,只夠付一碗面的錢。
白俞收回手,咬牙切齒,“那你吃完就滾吧。”
“再過幾天還你吧。”

白玖對他說。
最後,白俞與白玖沒有告別,關了店門便走。一個往東,一個往西。
從上次和廁所情人私會,問名字無果到現在,已經過去兩個月。白俞特別想念那人,想盡情發洩,忘記這些天莫名的不快。
在廁所沒等多久,那人終於來了。依舊是從背後將他死鎖死住,蒙住他的眼睛,鎖住他的雙手……
可不知為何,白俞突然沒了興致。
雖他那夢中情人盡職盡責地撫慰著他的身體,他卻總覺得不滿足。
“我想看看你。”
這次不是詢問,而是簡單的陳述。
話剛說完,白俞已經行動。
其實要反抗也不是沒辦法,第一次沒反抗是因為喝了酒,正逢春心萌動。後來是因為留戀,食髓知味。
而且這次他是有備而來。他袖中藏著鋒利的刀片,要割斷手腕上的繩子很容易。
雙手解脫後,他沒有揭開自己眼上的黑布,確切地說是他還沒機會揭開,因為對方反應迅速,已經動手準備阻止他。
白俞得和他面前的高手爭奪時間和機會。
他當然知道他打不過這個比他高比他力氣大的傢伙。他也不必將他打敗。他只要看看這個廁所情人採花賊長什麼樣就好。
一番糾纏較量,難免磕磕碰碰。白俞雖然吃痛,卻沒放棄。抓著一個時機,終於扯下眼上黑布。卻沒看到他想看到的。
他一直知道他喜歡的廁所情人採花賊穿得很保守,他沒想到會這麼保守!廁所情人採花賊全身都被黑衣包裹,連頭也不例外。頭上只露出嘴,連眼睛都蒙著黑紗。下麵包得更加嚴實,簡直密不透風啊!當然除了要用的某處……
白俞一陣惡寒,加目瞪口呆,心裡仿佛被一萬匹草泥馬踐踏過。
然後怎麼樣呢?男人會因為白俞的執著,至少為了他還未紓解的小弟弟,扯去面罩與白俞真面相對嗎?
不!他做好這麼萬全的準備怎麼可能輕易妥協?電光火石之間,男人已經逃出十米開外,再眨眼間,男人已經沒了蹤影。徒留白俞站在原地,手裡那條蒙眼黑布隨風飄落…… 
作者有話要說:一定是在騙我!!!這麼萌的文竟然會撲!!!嚶嚶嚶嚶……
☆、錯誤的開始3
白俞發誓再也不去找採花賊了!
就算再欲、求不滿,這世界總不是只有那一個男人。
白俞決定去酒吧勾搭個能入眼的,最好是一個能夠可持續發展的男人。
去往目的地的途中會經過臨街,傳說中的紅燈區。
這裡有女人,各種環肥燕瘦的女人;當然也有男人,高矮胖瘦都有。他們有的站在街邊抽著煙,看到客人便拋去媚眼,甚至主動上前。有的靠在暗處牆壁,這樣的一般不是專職從事此種特殊行業,也許只是偶爾出來,找個人互利互惠……
白俞目不斜視,勇往直前。他不喜歡短暫的關係,當然廁所情人採花賊是例外;也不喜歡為性而性,當然廁所情人採花賊依舊是例外。也許對這個採花賊還會有許多例外,誰知道呢?但白俞已經決定結束和那傢伙的關係。誰要跟一個面都見不著的人在一起啊?!!
快要到達目的地時,無意間瞥見一個打扮妖嬈的男人。
單論男人穿著,實在看不出妖嬈。素白的襯衣,普通的西褲。
可是素白的襯衣故意解開一半扣子,露出大片的潔白肌膚。襯衣下擺一半壓進褲子裡,一半翻出外面。男人隨意地靠在牆壁,修長的手指,夾著未點燃的香煙。遠遠看去,忽略其長相,已是誘惑的存在。若再加上那張過分漂亮的臉,這個男人,能讓所有人為他瘋狂。
白俞不知道男人出現了多久,反正在他看著的短短十幾秒的時間裡,已有人上前,想為他點燃香煙。當然還有許多人蠢蠢欲動,期待著男人拒絕前一個,好輪到自己。
白俞自然不是這蠢蠢欲動的一員。他不喜歡太漂亮的男人。可他看著那邊示好的人心情莫名不爽。再看那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挑三揀四的漂亮男人,更覺煩躁。
這大冷天的丫的只穿一件襯衣出來要風度不要溫度找死呢吧?!!
眼見著漂亮男人接受了某個男人點燃香煙,動作曖昧即將離開,白俞再也忍不住了。
那個叫白酒的漂亮男人,真的讓他非常火大!
白俞沖了上去,擰開搭在白酒肩上的爪子,拉著白酒就走。留身後的人叫駡著,卻不敢追上來。
白玖任由此刻看起來不太好惹的白俞拉著,一點也不反抗。
走了幾分鐘,出了街區。白玖的乖覺讓白俞突然覺得很無趣。乾脆坐到路燈下的長椅上,生悶氣。
白玖站在他身邊,歪頭看著他,“你為什麼生氣?”
白俞直接瞪回去,“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在生氣?!!”
白玖看著他明顯在生氣的後腦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原路返回。
白俞倏地站起來,拉住白玖,“你要幹嘛?”
現在這種情況,應該是白玖問白俞,他要幹嘛。如今白俞搶了白玖的話,讓白玖有點不適應。
白玖皺眉看著一臉惱怒的白俞,見他沒有放手的打算,只好開口解釋,“我要去等……客人。”
他並不清楚要怎樣形容那些男人。他可以從他們身上賺點小錢還給白俞。當然,還可以選擇一兩個來練練手,解解饞。屠宰這些對他迷戀不已同時不堪一擊的男人,沒什麼挑戰性。但鑒於他已經三個月沒有開葷,這些人也算不錯的玩伴。
所以相比“客人”,他更願意叫他們“玩具”。但不行,這樣說會顯得很奇怪。
白俞聽了回答,有種果然如此的覺悟。可事實上,白俞也不知為何,這簡單的回答更多的卻是激起他心中怒火,簡直要燃燒他的理智。
白俞淡定地沒有爆粗口,反而裝出無所謂的樣子,故意色眯眯地笑著,帶著惡意,“多少錢?”
這個問題白玖還是很瞭解的,那些給他帶來收入,還能供他玩樂的男人,都會問這個問題。只是那些人問,他沒感覺;白俞問,心情就有點微妙了……
可是為什麼心情會變得“微妙”?白玖表示他真的很苦惱這個問題。
“五百。”
白玖按下心中迷惑,回答道。
晚上這條街沒多少人,相比鄰街夜晚的燈紅酒綠,這裡顯得很冷清。但還是有行人注意到白玖,有的人甚至遠遠看著白玖,眼中閃爍著欲、望的光芒。
白俞簡直要氣炸了。
“你欠我兩千,陪我四晚,算你還清!”
說完拉著白玖就往家的放向走。
見著那些對白玖虎視眈眈的人,他都想拿槍殺人了。但他身上沒帶槍。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給白玖穿上,把外套上的帽子也給他戴上,遮住他太耀眼的容顏。
他的行為完全在他理智控制之外。
白玖還是沒反抗,從頭到尾,像個沒有生命的人偶。
他想著,反正他出來找這些“客人”,本意也是為了還白俞那兩千塊錢。既然白俞要他以這種方式償還,他也可以接受。
但還是有點遲疑。特別是在白俞看似抓狂,實則關心的舉動下。白俞還給他披上了自己的外套,明明冷得手指都僵硬了。
他有所遲疑,他有點捨不得就這麼殺死白俞,特別是考慮到白俞煮的麵條。
回到家裡,白俞開始犯愁了。理智回籠,衝動的魔鬼也不再撩撥白俞的思緒。
白俞不喜歡漂亮的男人,因為很沒安全感。
面對漂亮的白玖,白俞自然也很難下得了口。
白俞當然不是天然零號也不是純零。他一直都更喜歡處於上方。當然對那個已經打破太多常規的採花賊來說,這也是例外。不能不例外,總不能讓他一個被蒙了眼又被綁了手的“殘疾”來做體力活兒吧。
既然白俞本意不是買白玖一夜癲狂,他幹嘛帶白玖回來?打擾人家工作,斷了人家的財路,可不太好。
不不不,白俞自我否定。以他的觀察力,不難發現,白玖絕對不是出賣自己肉、體為生的人。他眼裡藏著對白俞來說太明顯的桀驁。他看那些人的眼神,更像看一個個……廉價的玩具。
也許自己也是“玩具”?白俞被這詭異的想法驚到,呆在原地。
好在,白俞雖不知如何對漂亮男人下嘴,但他很幸運遇到白玖這個專業中的精英,精英中的戰鬥機。
白玖在進入房間後,便主動為白俞寬衣解帶。從親吻開始,然後慢慢撫摸他最敏感之處。他熨帖著他的身體,只需要一秒鐘,只需要簡單幾個動作,便能讓他的身體徹底臣服。
白俞幾乎沉迷,直到他發現白酒覬覦著他後面某處。
“我在上面。”
白俞用命令的口吻說。去他的玩具!明明他才是花錢的那一個!
白俞一定沒發現自己又開始衝動了。
他轉守為攻,現學現用,似乎要一雪前恥。他學得很賣力,可這改變不了他還是個生手的事實。
然後某個生手突然又記起來,他帶回白玖的本意並不是要跟他做。
他帶回白玖,當然他可不是為了被當成玩具。真說起來,或許只是因為不希望白玖被那些奇奇怪怪的陌生人染指,即使那些陌生人才是被染指的,因為那些陌生人被白酒當成了玩具。
咱就別提玩具了……
白俞總覺得,即使站在人群中,白酒也是孤獨的。可孤獨的人多了去了,白俞要關心也關心不過來。那麼為什麼要對白玖這麼特殊?也許是因為救過白玖一次。人們在付出辛勞後,總不希望自己的勞動成果被糟蹋。白俞也不希望好不容易救回來的白玖不自愛地站在大街上吹冷風。
也可能單單只是白俞那微薄的同情心再次作怪。
若有心要為自己的行為尋找個合理解釋,一點也不困難。可他又何必要為衝動之下做的事情找理由呢?反正事情都已經發生了。
白俞漸漸冷靜下來,停下了剛才的瘋狂舉動。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去煮一碗面沉澱一下自己的思緒。當然不能趕走白玖,免得白玖又出去招蜂引蝶,一點都不自愛!
遺憾的是白酒太過聽話,白俞根本無法脫身。得到白俞的指示——白俞表示他明明什麼都沒指示——白玖幾乎立刻改變了他的“服務”方案。他開始在白俞面前開拓起自己來。那眼神,那表情,還有那誘人的動作……不得不說,真的妖孽!仿佛每一根汗毛都閃爍著勾人的微光!
若非天生尤物,這必然是經過嚴密訓練的吧。可怎樣的訓練能造就這等絕色?
白俞看著白玖寬衣鼻血流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錯誤的開始4
白玖開始解自己的褲子,動作故意放慢,將露未露最是引人犯罪。
白玖的上半身白俞看過很多次,在他照顧他的那段時間裡。下面卻是沒有仔細看過。他又不是變態,總不能趁人家生病偷看吧?
現在他終於看到了。白酒身材絕對完美,雙腿生得修長勻稱。跟上半身一樣,上面依舊有很多傷。但這些傷不損他的美麗。
這份美麗,能讓人瘋狂。
可白俞看著這具讓人瘋狂的身體,卻越來越冷靜。
他不知道,怎樣的人會在這樣完美的身體上留下這些傷痕。其中有一條不太明顯的傷,仔細看卻知道,那絕對是最嚴重的。那傷痕細細地,延伸至臀部,然後在他身後秘處綻放。那撕裂的血肉,仿佛活生生出現在白俞眼前。
白俞還是想不明白,誰會對這樣漂亮的人下手?
白玖究竟經歷過什麼呢?
白玖經歷過什麼呢?這對他自己來說一點都不重要。那只是他成長的一些小故事,跟很多人一樣。每個人都擁有不同的成長故事,他也有。唯一特別的一點,他的那些故事,於別人來說,更像恐怖故事而已。
他正背對著白俞,閉著雙眼感受自己。在玩樂之前,他得醞釀一下感情。
他就那樣微微仰著頭,仿佛向上帝虔誠地祈禱。當然他其實並不信上帝。他很多任的主人,各有自己的信仰。更多的沒有任何信仰。或者只信仰他給他們的快、感?征服的快、感,掌控別人命運的快、感,或者只是單純做主人的快、感?
遺憾的是,這些人,遲早要在他給的快、感中死去。
白玖第一次覺得遺憾,因為他很捨不得白俞。
雖然捨不得,但既然是白俞想要的,他也不會不給。
對別人,他有一整套的方法,會用到一些特殊的工具。但是對白俞,他覺得不需要了。
他會在白俞最快樂的時候,給他最快樂的死法。
白玖的危險,白俞自然沒有察覺。就算察覺了,也被他此刻從微薄到氾濫的同情心給掩蓋了。
白玖阻止白酒繼續下去,因為他本來就不想做。
白玖抽出床頭的紙巾擦掉自己的鼻血,然後大手一揮,染血的紙巾飄飄悠悠落入床邊的垃圾桶中。
就在白酒疑惑之際,白俞卻主動抱住了他。只是單純抱著,仿佛寒冬裡互相取暖。
他們慢慢倒在床上,白俞為兩人拉上了被褥——暖氣雖然開得很足,可他還是有點冷。
“睡覺。”
白俞說。
白酒卻還睜著眼睛,有點不明白狀況。難道他技術退步,魅力不足?從來沒有客人在他面前半路喊停,從來沒有!
更重要的是,事情做到一半,他的感情也醞釀好了。未紓解的欲、望腫麼辦?
白俞似乎察覺白酒的怨氣,拍了拍他的後背作為安慰。
白酒不死心,拿下面蹭了蹭白俞,給他一點提醒。
白俞被他弄得身體微僵,強自按捺住差點又要抬頭的欲望。然後歎了口氣,對白酒說,“我們可以做朋友。做床伴做情人都不好,做陌生人也不好。所以我們做朋友吧。”
做情人做床伴哪裡不好了?只有一點不好——白俞不想有個漂亮的情侶,一點都不想。
更不希望自己跟一個人在一起,是出於同情。或者是因為其他莫名其妙的感情。
白俞右手下滑,握住白酒不死心的地方,無奈地說,“這是朋友之間的友好互助。”
白俞的動作還是很生硬,他連自、瀆都很少,給人擼也是第一次。
可就是這樣生疏的動作,卻給白玖想像不到的愉悅。白玖知道白俞很努力,很認真地在幫他。只是還是不明白,白俞居然真的能在面對他時嚴守陣地。白俞看著他,眼裡沒有迷戀也沒有佔有。這對白玖來講,很不科學。
其實白酒也看不太清白俞眼裡的是什麼。或許是不耐煩吧。
“你怎麼可能堅持這麼久?!!”
白俞終於忍不住,暴躁地開口。
白酒卻只是迷茫地看著他,隨著他的動作喘息著,時而皺眉,時而舒展……此情此景,明顯是白俞這個怪蜀黍在猥、褻純真少年啊摔!
白俞表示他不幹了!於是雙手立刻罷工。
白酒因為白俞的罷工,很難受。他看著白俞,表情帶著一絲委屈,仿佛控訴一般。
白俞心想你一個大男人有什麼好委屈的?要找樂子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去。
於是白酒果然自己動手了。他面對面抱著白俞,未免他掙扎連他的雙手也夾在懷裡。然後在他身上動了起來……
白俞聽著耳邊的喘息,突然覺得有點熟悉。但管他熟悉不熟悉,當務之急是脫離現在被困的局面。他可不想白酒繼續下去,讓他也擦槍走火。然後不能控制,凶性大發,做下無法挽回的事情。
遺憾的是,白俞為脫困所做的所有努力都宣告失敗。
最後白酒終於完事,渾身放鬆下來。卻沒打算放白俞走,而是湊到他嘴邊,親了一下他的嘴角。和剛才極富侵略性的氣勢完全不符,像撒嬌一般。
想到“撒嬌”一詞,白俞只覺得一陣惡寒,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接下來三天,白玖沒有離去。白天他就待在家裡,翻翻書,看看電視。晚上白俞一回來,就擺出要為他服務的姿勢。當然到最後總是白俞為他服務。
第四天,白玖再次不告而別。
白俞已經沒氣可生了。也許連朋友,都做不了。 
作者有話要說:
☆、錯誤的開始5
白俞已經很久沒去公共廁所,他發過誓,不會再去。還能怎樣?他給過對方機會,奈何對方不給他機會啊。
可是嘗過禁果的滋味,要獨自熬過漫漫長夜變得困難起來。白俞終於決定,再去酒吧碰碰運氣。正好秦柏又跟他家老攻周銘睿鬧脾氣,約他出去。
要到約好的酒吧,還是得穿過隔壁街。白俞慢吞吞走著,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沒看到白酒的身影,也許是件好事。這傢伙總是不告而別,這會兒,不知道在做什麼。
那麼白玖究竟在做什麼呢?
不,他當然不是在殺人。那次他沒有偽裝被掛到網上,惹來了許多麻煩。最大的麻煩不是那群瘋狗,而是瘋狗背後的那人。白玖以前叫那人“父親”。不過現在他知道那個稱呼不太準確。他應該叫他……“媽媽桑”。似乎也不準確,畢竟那人不是女的。
這種細節問題就不要在意了。
還記得嗎?之前他把媽媽桑派來的和另外幾批人解決了,還差點死掉。可只要媽媽桑還在,總會有人再次被派來。
最好還是先把媽媽桑解決掉,不然他很難愉快地享受人生。媽媽桑可不那麼容易解決。白玖準備了這麼多年,一直沒找到下手的機會。
白俞慢吞吞地走了二十分鐘,終於到了酒吧門口。看起來普通的門,門的上方有一塊牌子——one night 。這就是“一夜”酒吧?
白俞歎氣,然後推門進入。
相比門外的安靜,門內簡直是另一個世界。並不是吵,而是熱鬧。很多人三五一桌,聊得起勁。舞池中也多是成雙成對的人,配合著熱鬧的音樂起舞。舞姿各有不同,共同點是曖昧,以及許多與舞蹈不合拍的小動作。看得久了,倒給人一種溫馨的感覺。
秦柏就坐在離舞池不遠的地方,一個人喝著悶酒,與周圍的人格格不入。一見白俞來了,眼睛都亮了,向他招手,“小魚,這裡!”
白俞過去接過他的酒杯,無奈地看著他,“又喝這麼多?這兒是酒吧,可不是我店裡。”
秦柏撇撇嘴,“這個酒吧怕比你的店還要安全。不是我的菜。來這裡,還不是為了你。話說你真想開了?你還是第一次答應陪我來酒吧玩兒。”
這個一夜酒吧與名字的風格顯然不符,也與白俞的想像不同。來這裡的人,多半是與熟人一起聚會,順便認識新朋友,不像尋刺激的。
白俞對此很滿意,這地方就適合他這種“不尋刺激”的人。
“那謝謝你遷就咯。”
白俞坐到他身邊,但酒還是沒給他。
他可不想一會兒找到個合胃口的,卻要分心照顧一個醉鬼。
秦柏瞅了瞅白俞手上的酒杯,知道沒戲。轉而向服務生求助,“我剛才點的,再來一杯。不,兩杯。”
白俞將手裡的酒喝了,順便阻止了服務生,“給他拿一壺白開就好。”
然後摸摸秦柏的頭,“乖,別喝酒了。”
秦柏瞪了白俞一眼,將他的手拿下來。跟服務生點頭,算是聽從了白俞的安排。
兩人吃著桌上點心,一邊聊,一邊看出入酒吧的人。秦柏心裡有事兒,總是走神。白俞也不介意,認真地尋覓著自己的目標。
真的很難找到合心的。白俞不喜歡長得太好看的,當然也不喜歡長得太俱個人特色的。不喜歡太吵太活潑的,也不喜歡太內向沉悶的。不喜歡年紀大的,也不喜歡太幼稚的。
只能說,白俞要求太多,註定孤獨一生。
時間一分一秒地走,酒吧都快打烊了。秦柏手機響了幾次,都沒接。現在手機徹底沉默了,他卻盯著手機轉不開眼。
白俞站起來結了帳,然後拍拍秦柏的肩,“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這次秦柏跟周銘睿鬧得似乎挺凶,不知為了什麼。白俞很難明白他倆的感情,總是吵架,卻總是分不開。當初互相看不順眼,現在還是互相看不順眼。他倆怎麼能走到一起的?
出了酒吧,秦柏非要去開自己的車。白俞哪能讓他酒駕?強硬地招呼了計程車,把他塞了進去。
送走秦柏後,街上也沒什麼人了。白俞站在街頭,被冷風一吹,打了個噴嚏。
正想移步往家的方向走,卻被人叫住。
“等等!”
來者是一個看起來很青澀的男孩子,十八九歲的樣子。叫住白俞後,跑到他身前,支支吾吾大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白俞看著這個男孩,看著他臉紅了紅耳朵,耳朵紅了紅脖子,實在可愛。
“我叫白俞,你呢?”
白俞主動開口。
“喬……喬雲錫。”
男孩頭也沒抬,聲音也小小的。
“雲錫小朋友找我有事嗎?”
白俞忍不住想逗逗他,微笑問道。
“我……好像……喜歡你……”
這聲音就更小了,低若蚊蠅。
“你說什麼?太小聲了,我沒聽到啊?等等,你是說……你喜歡我嗎?”
白俞繼續逗著喬小朋友,作出震驚的表情。
喬雲錫看起來很緊張,盯著自己的鞋尖,仿佛要盯出一個洞來。不過他還是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看起來乖巧得可愛。
白俞對這孩子的好感度瞬間被刷爆,幾乎忍不住要摸摸對方毛茸茸的腦袋。
“咳咳……那要不要跟我回家?”
白俞嚴肅地問。
喬雲錫還是沒抬頭,聞言呆了一下,然後僵硬地點了一下頭。
於是白俞拐著一個認識不到一個小時的男孩,往家裡走去。路上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男孩慢慢在白俞的引導下放松下來,話也多了。白俞便知道,這孩子是附近一所大學的大二學生,今年剛滿十八。
到家門口了,喬雲錫卻站在外面死活不願意進去。
白俞更喜歡這孩子了,卻故意裝作生氣,“你說的願意跟我回家,現在卻不願意了?”
喬雲錫手指絞著一角,咬咬唇沒說話。大約是在絞盡腦汁想著怎麼解釋?
這是個合理的猜測,如果白俞沒注意到喬雲錫不著痕跡地瞄他家的窗子的話。
“好吧,既然你不願意,我只能心碎地送你離開咯。”
說完拉著喬雲錫又往街上走去。
他家門口可沒有計程車,而喬雲錫所在大學又離得挺遠,總不能讓他走回去。
送走喬雲錫,同時也得到他的電話後,白俞回到家裡。進了屋,沒有開燈。借著窗外的路燈燈光,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坐在他的沙發上。
“白酒?”
白俞還以為是他爹遺留的問題找上門來了呢,沒想到是這個不懂禮貌的傢伙,擋了他的桃花運。
不過白玖還真是神出鬼沒的,他以為上次不告而別後,他再見不到他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唔,花兩個小時寫了一點,為了試試我的微博先發上來
感謝親的雷mua~
胖子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5-03-11 16:26:58 
胖子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5-03-11 16:31:38 
胖子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5-03-11 16:31:45 
胖子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5-03-11 16:33:14 
胖子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5-03-11 16:33:21 
胖子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5-03-11 16:34:18 
☆、錯誤的開始6
白玖坐在沙發上,背對著白俞。身上透著一絲冷意,還有一絲危險。
“那個男人是誰?”
白玖問。
白俞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
“剛才你送走的那個。”

白玖補充道。
“哦,你是說雲錫啊?今夜之前他還什麼都不是呢,今夜他是我認識的一個小朋友,今夜之後嘛……也許會成為我的另一半也說不定哦。”
白俞心情愉悅,不計較白玖的陰陽怪氣,自顧自說道。
白玖寒意更甚,幾乎是立刻要殺人的節奏。
白俞意識到不對勁,換了鞋走到他面前,“你似乎很不滿?”
白玖表示,他何止是不滿啊?他都快憤怒暴走了!
白俞果然是個騷貨加賤貨,他才幾天不在就去找別的男人。是欲求不滿,終於耐不住寂寞了?
白玖想不出別的解釋。他感覺自己都要氣炸了,也別指望他能明白他跟白俞還啥關係都沒有呢,白俞可沒義務為他守節。
“離他遠一點。”
白玖說。
白俞皺眉,“你管得是不是有點多?”
他可以把白玖當朋友,一個性格古怪,行為更古怪的,漂亮朋友。僅此而已。這不代表白玖可以任性地干涉他的生活。
白玖卻不說話了。他很認真地思考著自己是不是管得太多了。冷靜下來一想,還真是。白俞實在不自覺,這種事情竟然還要他出面來管?!!
白俞見白玖殺意不減,心裡敲響警鐘。他有很多朋友,其中不乏心狠手辣的主兒。老朋友,新朋友,還有變成敵人的朋友。白玖看起來可不是什麼仁慈善良的好人。誰知道這傢伙會不會恩將仇報,壞他好事?
“你可別打他主意,我好不容易遇到個合適的。你不能害我單身一輩子,孤獨終老。”
白俞提醒道。
白玖還是沒說話。安靜的房間,呼吸可聞。直到幾聲不和諧的聲音響起。如果白俞沒聽錯,那是一個人肚子餓了以後發出的表示抗議的信號。
白俞聳聳肩,暫停了與白玖艱難的交流。他走到冰箱,將一碗米飯取出,還拿了一個雞蛋,顯然是打算炒個蛋炒飯。
“我要吃面。”
白玖終於不再沉默,說出自己的要求。
“有的吃就好,還挑?”
白俞挑眉,說話間已經開火,打了雞蛋。
白玖眉頭狠狠皺起,能夾死蒼蠅。
“我不吃蛋炒飯,我要吃面,牛肉麵。”
像個挑食的孩子。
白俞手一抖,差點沒拿住調雞蛋的碗。
“你愛吃不吃!”
但白玖堅持抗議到底,而勝利總是屬於堅持到最後的人。白俞妥協了,自己吃了蛋炒飯。然後給白玖煮了牛肉麵,沒加牛肉。
看白玖吃完面,白俞將碗筷收到一邊,把手遞到白玖面前,“鑰匙還來。”
白俞走的時候門窗都關好了,回來之後檢查過,門窗都沒有損壞。所以白玖是有他家鑰匙的,雖然他不知道白玖從哪兒得到的鑰匙。
白玖看著白俞,半晌沒動靜。
白俞不得不敲了敲桌子提醒他,“還了鑰匙就走人,以後也不許不告而入。你要是喜歡,倒是可以來我店裡,跟我喝喝小酒,或者認識一些朋友。”
白俞不知道白玖到底是什麼身份。也不在意。反正他本來就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朋友,多白玖一個也不算多,少他一個也不少。要是白玖願意,大家好朋友,一杯酒!
但白俞大概永遠不會瞭解,白玖不需要朋友。一個殺人狂,需要朋友做什麼?等著建立友好親密的關係,然後被背叛被拋棄麼?
白玖當然也不需要白俞這個朋友,雖然他很喜歡吃白俞煮的面。
好吧,他也喜歡抱著白俞的感覺。喜歡看他為他意亂情迷,對他欲罷不能。奇怪的是,白俞看到他的真面目,反而對他沒有一點興致。所以他還是不要暴露在公共廁所的身份為好。
白玖坐在桌子前,漸漸冷靜下來。他想了很多事情,試著平息自己的憤怒。他已經好多年沒有出現這麼強烈的情緒波動了。
他的頭腦一向清晰,擁有頂尖的記憶和計算能力。他可以在五年時間內學會所有取悅男人的方法,並毫無障礙地表演出來。他可以在所有主人那裡,輕易學會他們所驕傲的技能,暗藏在他們背後,嘲笑著他們。就像他母親說過的,他是天才,不是嗎?
天才不該為了一件小事迷惑那麼久。
可他卻因為白俞,迷惑了好幾個月。
他迷惑,為什麼他可以誘惑世界上最無情冷漠的人,卻偏偏誘惑不了白俞?他迷惑,為什麼他不能殺了白俞,一次性解決後顧之憂?
現在他也迷惑,為什麼看到白俞跟別人在一起,他心裡就這麼不舒服?還這麼生氣?
實在讓人迷惑不解,就該快刀斬亂麻。白玖覺得他該殺死白俞。
其實在第一夜他就該殺死白俞。當然他原本也是那麼打算的。
那一夜他本來要殺死市長大人。沒想到被那只老狐狸算計了一把,被注入大劑量的chun藥。剛好碰上白俞,也算白俞倒楣了。的確夠倒楣,差點被先奸後殺。
白俞見白玖還是沒反應,戳了戳他的額頭。
白玖坐在凳子上,身子隨著白俞的動作向後倒去。像個木偶。
白俞及時停止,拉住白玖,“你不給我,我自己拿咯。”
說完就動起手來,先翻了白玖的上衣口袋,裡面什麼都沒有。又翻了白玖的褲袋,還是什麼都沒有。
白俞還想往裡找找,卻被白玖握住雙手。
兩人離得很近,可以輕易交換呼吸。白俞不得不後退,避免氣氛氤氳出曖昧。
不久,白玖放開了白俞,將藏在手心的鑰匙放到了桌子上。
白俞恍然大悟,原來白玖把鑰匙拿在手裡,難怪他找不著。
白俞收好鑰匙,白玖卻突然站起,特別客氣地對白俞說,“謝謝款待。”
他望著白俞,目光依舊清澈見底,身體故意站得筆直,像個有禮而疏離的貴族。
誰能看穿這個天才的偽裝?誰能看穿他糾結矛盾的心緒?除了他自己。
白玖轉身離去。剛才為了一碗面跟白俞杠上的人,此刻安靜得像被妖魔附身。
白俞看著他的背影,有些艱難地開口,“等等……”
這挽留的話語讓白玖立刻止住腳步,豎起耳朵聽著白俞的動靜。
“別打雲錫的主意,他對我很重要。”
白俞鄭重提醒,免得白玖忘記。
他不知白玖是何來歷,不知道白玖會不會因為一些奇怪的原因騷擾雲錫,破壞他好不容易等來的桃花運。最後提醒一下,不過是為了以防萬一。
話已至此,白玖卻沒給白俞回應。他只是氣勢洶洶地開門,然後狠狠地關門,像發脾氣的孩子。
房間終於只剩下白俞一個人。
低頭看著桌子上的碗筷,白玖有些無奈地自語,“真是奇怪的男人。”
脾氣如此古怪,來歷不明,身份成迷,喜歡喬裝改扮,長相俊美,卻遭受過非人的苦難。一開始白俞覺得這個男人很神秘。接觸多了以後,卻越來越覺得他很奇怪,叫人怎麼看都看不懂。
早上醒來,白俞慢悠悠地洗漱後,又慢悠悠去開店。白俞享受慢的生活,反正他胸無大志,只求活得開心。
倒是來了個意外的人——二毛。
話說二毛自從那次意外被白俞解救後,就一直沒來過店裡。這次來,該不是又想吃白食?
白俞想錯了。二毛這小子竟然洗心革面了,是來還錢的。
“小魚哥,以前都是我不對。最近我找了份工作,賺了點錢,特地來還以前欠下的面錢。”
二毛認錯態度十分端正,白俞自然不會拒絕。
他拿出帳本,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算了半天,才對二毛說,“總共三千六百五十。抹去零頭,只算你三千六好了。”
二毛聞言呆住,“我欠了這麼多?!!”
白俞把帳本給他,讓他自己算。
二毛哪裡會自己算,他一看數字就頭大。摸著兜裡的錢,有些尷尬。
白俞見二毛從信心滿滿變成現在的忐忑,很快就明白,二毛恐怕沒那麼多錢。也不生氣,笑著拍拍他的肩,“錢不夠沒關係,浪子回頭金不換。差多少就當我請你。”
其實白俞不缺錢,他爹給他留了好幾麻袋的鈔票,放在地下室的箱子裡。不過他一直沒動過,也不知道被多少老鼠蟲蟻啃過。
而二毛這小子,小時候也跟他一起玩過泥巴上過樹。本來兩人交情不錯,後來二毛父母離婚,二毛被送走,十八歲時才被接回來。二毛這脾性就變了,與白俞也生疏了。直到白俞開了面店,二毛經常來打白條,這才算又有了來往。
二毛感動得熱淚盈眶,幾乎要像白俞解救他時一樣抱著他的大腿喊娘了。
白俞可受不了二毛這麼個大男人紅眼睛流鼻涕,嫌棄地一揮手,“你有多少拿出來就可以走了。”
二毛這才捏著他兜裡的錢遞給白俞。一數,全是十元二十元零鈔,最大面額五十,總共才一千八百多一點。
白俞也認了,不跟二毛計較。
二毛走後,白俞繼續營業。快到中午,陸陸續續客人多起來。在最忙的時候,喬雲錫來了。他也不打擾白俞,一個人安靜地坐在角落,鬧中取靜,看起書來。
待客人少了,白俞倒了一杯水給喬雲錫,問他,“吃過了嗎?要不要嘗嘗我的手藝?”
喬雲錫點頭,“我可是專程來吃你煮的面的。”
白俞昨天晚上跟喬雲錫說起他開的面店,那時喬雲錫便說一定要來嘗嘗。沒想到這麼迫不及待,白俞自戀地想一定是因為自己魅力無邊。
“那你等著,馬上就好!”
白俞樂呵呵地進了廚房忙活起來。
自然不知道在他進去後,喬雲錫眼中閃過的深意。
喬雲錫吃過面,又跟白俞聊了一會兒。都是一些大學生活啊,學習之類的事情。引得白俞記起自己上大學的時候。
說實話那時他過得可不怎麼好。他爹在他16歲時死了,留了個爛攤子。17歲上大學時,那堆爛攤子發揮了作用。他過上了三天躲追殺,四天反殺,五天談判的快節奏生活。在那之前他從來不知道他爹仇家有那麼多,並打心眼裡佩服他爹招仇恨的能力。
連他爹小時候偷了一隻雞,那只雞的主人都找來了,卻要他爹還他初戀。
白俞不知故事的劇情是如何曲折離奇才能演化成這樣,反正他直接跟那人說,他爹死了,要初戀自己掘墳去。那人竟果真跑到他爹墳頭準備掘墳。這得多大仇恨呀?!!
不過也多虧那人,讓白俞知道自己親爹的真實年齡。也讓白俞知道自己親爹其實不是他親爹。他親爹怎麼可能只比他大十五歲?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改得最多,算是白玖對白俞態度轉變的一個銜接點。還是不太滿意,以後可能還會改。
☆、錯誤的開始7
白玖覺得,像白俞這樣欠艸的人怎麼可能離得開他?不過白俞也確實已經四十五天不曾經過那個廢棄廁所。難道是找到比他還厲害的人了?
白玖心情變得憂鬱起來。不過那個比他厲害的人絕對不是白玖帶回家那個叫喬雲錫的男人。喬雲錫一看就是弱受被人推那種,哪裡比得上他威武雄壯能給白俞直達深處的性福!
白玖最討厭姓喬的人,沒有理由。
好在那群瘋狗消停下來了,白玖有了時間可以進行放鬆心情愉悅身心的娛樂活動。玩得痛快了,白俞就該被他拋到腦後了。也不會有那些讓他不解的迷惑。
這次的目標遠在紅都,估計得花整整一個月時間去準備。殺人是個需要精心設計的娛樂,花點時間絕對是值得的。
紅都啊,不夜城紅都,銷金窟紅都,那可是白玖的老家呢。他的很多任主人都在那裡住過。
這次的目標是在某個圈子特別出名的導演,只拍另類虐愛喜劇的導演。他大概是唯一一個,被全世界知道他虐殺少女,吃下人肉,卻依舊安然無恙,活得放肆的罪人。一個變態。
白玖還聽這位大導演說過他的故事,一邊說,一邊在他身上劃下與那少女相同的刀痕。白玖差點就死了,現在想一想……回味一下……刀尖劃過身體的感覺……顫慄……興奮……嘖嘖,他好不容易才練就這樣,在痛苦下獲得快、感的本領呢。
原來痛苦也可以是一種享受?放屁!
白玖在暗處注視著那個衣冠楚楚的大導演。他是個適合活在鎂光燈下的人,看起來像那些少女喜歡的吸血鬼小說裡的男主角。白玖永遠不能理解青春少女這種奇特生物,以及他們奇特的愛好。
大導演身邊從來不缺美人給他當食物。不過在白玖兩周的觀察下,發現導演似乎收斂了許多,也謹慎了許多。白玖猜,他是怕被他殺死。
毫無疑問,白玖前面殺的那幾位主人,引起了其他幾十位主人的注意,還有恐慌。有好多個都跑到國外去了呢。當然也有好多,本來就住在國外。
白玖不能真正理解那些曾經佔有他的主人們,為什麼會害怕。他永遠不能真正理解他的主人們,雖然他對他的主人們都很瞭解。他試著理解,換一個角度——站在他們的角度去看。也算娛樂之外的另一種收穫。
這次計畫很順利,白玖只花了三周時間就佈置好一切。他決定提前動手。期待已久的快樂提前了,豈不是更快樂?意外驚喜。
白玖即將收割他的快樂時,卻見到一個他特別討厭的人。他討厭的人必然是姓喬,他見到的是喬雲錫。
喬雲錫怎麼大老遠地跑到紅都來了?
這不關白玖的事,現在他該按著計畫好好放鬆好好娛樂。他該當做不認識喬雲錫,上車,開到大導演的秘密屠宰場。當大導演以為又有美人供他使用時,白玖會給他一個大驚喜,大反轉,因為這次盛宴的食材,將是大導演他自己。如此完美的激動人心的計畫,可不能因為一個討厭的傢伙泡湯啊。
白玖上了車。白玖開著車往那個“屠宰場”行去。半路上他卻突然掉頭。
他想起一個重要的事情。剛才喬雲錫戴的耳釘,似乎是媽媽桑特製。
這個喬雲錫,來歷果然不簡單。白玖思索著,是不是自己的行蹤暴露,媽媽桑才派喬雲錫來接觸白俞,好借白俞找到自己?
白玖表示,他不會讓媽媽桑得逞的,因為他才不會為了白俞回去送死呢!他還要完成他完美的計畫呢!
可他最後還是回去了……
白俞最近心情舒暢,跟秦柏計畫著下個月去登山野營。給另外幾個朋友也發了登山安排,要求參加者必須帶上另一半。單身狗永遠是被嫌棄的。
秦柏跟他家周銘睿和好如初,而白俞有喬雲錫。
喬雲錫去紅都參加數學競賽,今天就會回來。白俞跟他約好了一起吃晚飯,正好可以提一下野營的事兒。
沒想到消失好幾周的白玖會來攪局。
那時白俞從飛機場接了喬雲錫,趁著夜深人靜兩人手牽手一起走。還沒走到預定的餐廳,一個蓬頭亂髮的乞丐突然從綠化帶沖出來。
白俞手快,拉了喬雲錫一下,讓他躲開了撞擊。喬雲錫不知是被嚇到還是身體虛弱,順勢靠在他懷裡,竟暈了過去。
撞人的乞丐還沒走,站在兩步之外的地方,低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你整天瘋瘋癲癲的做什麼?”
白俞攬著喬雲錫,皺著眉斥責乞丐。這話,這語氣,可不像對陌生人。
乞丐對白俞的話也有些意外。他將刻意蓋在臉上的頭髮撩了撩,露出漂亮的眼睛。
他眼裡寫著疑惑,他問,“你怎麼認出我了?”
白俞翻了個白眼,沒理他。抱起喬雲錫,往大路走去。
原本定的餐館離飛機場也近,走十多分鐘就到了。現在喬雲錫暈倒了,去餐館是不可能了。還是打車回家吧。
扮成乞丐的白玖看著白俞的背影,苦惱地皺眉,似乎被什麼問題給難住了。
見白俞走遠,他慢慢跟了上去。遇到垃圾桶,便移過去將手裡的麻醉針扔進去,沒讓白俞看見。
順便撿到一塊鏡子,讓他檢查自己的偽裝哪裡做得不到位。不過他檢查了半天,得出的結論都是——完美偽裝,滿分通過!所以白俞是怎麼知道他的身份的?!!白玖想不通,怎麼都想不通。
他一路跟著白俞,愁眉不展。
見白俞上了出租,快跑幾步。他以為白俞會叫計程車儘快開走,走近了卻發現,白俞在等他。
“你打扮得還真是‘非主流’,你扮的是犀利哥吧?”
司機賣弄著從他兒子電腦上剛學的流行語,笑著問白玖。
白玖坐在副駕駛的位置,盯著後視鏡裡的白俞。他還在思考白俞怎麼認出他的這個嚴肅的問題,所以並沒有理司機大叔。
白俞沒搭理白玖,對司機說,“去流雲街。”
流雲街就是白俞面店所在的地方,離飛機場可不近。
司機正想答應一聲“好嘞!”然後炫一炫他平穩而迅速的計程車絕技,卻聽副駕傳來冰冷的男聲,“先去華青大學。”
喬雲錫所在的學校,就是華青。
“直接去流雲街。”
白俞堅持道。
他沒想到白酒這傢伙得寸進尺,還敢提出要求。都把喬雲錫弄暈了,難不成還想直接把喬雲錫扔回學校?
“先去華青。”
白玖盯著司機的眼睛,很認真,不,是任性地繼續要求。
“要去你自己找車去!給我滾!”
白俞終於爆發出他正義決絕的怒吼,嚇得司機跟白玖抖三抖…… 
作者有話要說:
☆、錯誤的開始8
白俞有很多朋友,他樂於結交各式各樣的朋友。
白酒絕對是他遇到過的,最難纏的朋友。
已經接近中午,白俞才悠悠轉醒。他的腦袋有些不清楚,還有點疼。像宿醉的感覺。但他昨晚明明沒有喝酒。
昨晚他帶著喬雲錫,和悶悶不樂的某人回了家。然後呢?有點記不起來了。
白俞起身,他身上穿的還是昨晚的衣服,被睡得皺皺巴巴的。鞋子倒是脫了,一個在東,一個在西。
出了臥室,看到客廳沙發上趴著一隻邋裡邋遢的不明生物,不是扮成乞丐的白酒又是誰呢?
白俞過去踢了踢睡得正香的某只,“喂,起來,喬雲錫呢?你把喬雲錫扔哪兒去了?”
白酒咕噥著,沒說話,翻個身將臉埋在沙發最裡面。
白俞便不管他了,抓著自己淩亂的頭髮,去了洗手間。
往臉上撲了冷水,才徹底清醒過來。卻看見自己嘴唇似乎被誰咬破,有個血疤;脖子上到處都是像蚊子叮過的紅痕——以白俞不算多的經驗來看,這些痕跡似乎是吻痕。
好在他淩亂的衣服下的身體,沒有遭到毒手。
他以為沒有。
換衣服時才看到,腰上有一大圈。
所以這是在不解開他衣服褲子的前提下,照顧了能照顧到的所有地方?
白俞的問題是,既然已經饑渴地對他上下其手,還不知用什麼辦法將他弄暈了,為什麼就不解開扣子脫了衣服,大幹一場呢?難道是不喜歡奸、屍?
還有,就算不做,幫他換身衣服又是怎樣?他為了跟雲錫約會,昨晚穿的可是最貴的一套裝備!哦,重點不是這個,現在的重點是雲錫被弄到哪裡去了?
白俞僵著一張臉,站在沙發邊陰陰地看著還在睡的某人。或許是感受到一絲絲危險,某人在睡夢中縮了縮身體。
一秒兩秒,時間慢慢流逝。
一分鐘後,白俞將白玖拉起,大吼,“喬雲錫呢?”
白玖打了個呵欠,睜著迷茫的眼睛看向白俞,“他不在嗎?回家了吧……”
白俞絕對看不出來他在撒謊。
但白俞知道昨晚喬雲錫昏迷和自己昏睡過去都與白玖脫不了干係。
他盯著白玖半晌沒說話。白玖一點也不心虛,睜著他小鹿斑比一樣的大眼睛,要多無辜有多無辜。
白俞眯眼,三秒鐘後,白酒被掃地出門。
白玖敏銳地察覺,白俞真的生氣了。白俞竟然為了姓喬的那小子跟他生氣?!!他覺得有必要給白俞一點教訓。
既然白俞生氣不理他,他也不理白俞了!
白玖憤憤地離開,目的地就是那個白天冷清如鬼城,晚上燈紅酒綠似天堂的臨街。狡兔三窟,白玖可不止三個藏身點。只是之前照片被人傳上網路,暴露了真面,惹來許多麻煩。這個城市的窩被端了好幾個。
好在臨街那個簡陋的地下室,完好無損。
地下室即使開了燈,也明亮不起來。裡面堆了許多東西,零亂地碼在一起。有一張不大的床,床上也堆著東西,有許多書,夾雜著筆記本和廢棄的草稿。
唯一一處較空的地方,如今也被佔據。正是白俞想找的喬雲錫。
喬雲錫已經醒來了,手和腳都被綁著,眼睛也被蒙上,這讓他很難確定自己身在何處。
聽到白玖的腳步,他故意裝作昏迷未醒,安靜地等待著。
白玖將喬雲錫的眼罩揭開,蹲到他身前,“藥效已經過了,再裝下去可就沒意思了。”
喬雲錫聞言,緩緩睜開雙眼。眼前一臉大鬍子的乞丐,他可不認識。不知是不是父親的仇家,或者競爭對手。
“你是誰?綁我到這裡想做什麼?”
喬雲錫問。
白玖聞言,略微勾起嘴角。當然,現在他臉上粘著鬍子,喬雲錫應該看不到他表情的細微變化。
看來喬雲錫不是媽媽桑派來對付他的。
那麼喬雲錫故意接近白俞,又是為的什麼呢?
想知道一個人心裡藏的秘密,白玖從某一位主人那兒學到了最有效快捷的方法。
只需要一點點催眠技巧,再加上一點點某位主人的獨家秘制——改進版硫噴妥鈉製劑,白玖便能知道他想知道的一切秘密。
當冰涼的針尖刺破肌膚,直達靜脈,喬雲錫心中有驚疑,有恐懼。針刺的疼痛後,意識慢慢變得模糊。他感覺身體仿佛墜入黑色的泥潭,沉沉浮浮,沒有依託。只能聽到耳邊溫柔的低語,仿佛來自天堂的救贖。
當喬雲錫醒來,世界如舊。身下是柔軟的草坪,頭頂是被城市污染的天空。其實沉浸於被拯救的虛幻,比現實幸福。喬雲錫撫摸著幾乎看不清的針孔,呆呆地想著。
不過他最好快點想想怎麼跟父親交代這件事。他的任務,恐怕註定要失敗了。
又是一個雨天。整整一周過去,喬雲錫都沒再聯繫白俞。白俞打電話過去,也總是忙音。還去學校找過,卻被喬雲錫的同學告知,喬雲錫在上課。可白俞一直等一直等,到下課了,喬雲錫還是不來見他。這段感情,怕是沒戲了。
雨天沒什麼客人,正好許久沒聚的朋友過來喝酒。白俞索性關了店門,做了下酒菜,跟朋友來個不醉不歸。
警察局工作的朋友難得有空,又說起前段時間那個案子。自然還沒有破案,不過有一點線索了。被害人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是紅都著名的娛樂會所“紅女廊”的鑽石VIP。
紅女廊的鑽石VIP人數不超過一百,下一個被害的,應該就在這一百人裡面。據其中一人透露,兇手很可能就藏匿在本市。
雨越下越大,白俞沒怎麼聽朋友的講述,因為他一點都不感興趣。
倒是一直盯著雨簾,確切地說,是雨簾裡蹲著的某人。
那人也在看白俞,自以為不會被發現。
附近的熊孩子們準時出現了。這次他們沒去招惹蹲著的某人,因為那人臉上有一大片燙傷,毀容毀得徹底。
徹底毀容的某人想著,這次白俞肯定認不出他了吧。
然而他錯了。
白俞拿著傘,走向他。雨太大,他看不清白俞的表情。
白俞走向他,在他身前停下,踢了他一下,“你又在做什麼?”
白玖抬頭看著白俞,極度震驚,“你又認出我了?”
在白俞看來這樣的白玖要多傻有多傻。被雨一淋,還有點可憐。即使他現在又醜又嚇人。
白俞無奈地搖搖頭,把傘遞給他,“回去。”然後轉身跑回了店裡。
冒雨回了店裡,迎接白俞的是朋友們的調侃。
“你什麼時候這麼有愛心了?看不出來呀!”
“是不是看上人家了?哈哈哈……”

這人絕對是沒看到白俞送傘的物件。
所以另一明白真相的人拍了拍他的頭,“哪能啊?一個毀容的乞丐?我們小魚眼光沒那麼獨特。”
朋友們嬉鬧著,白俞毫不費力地融入進去。順便讓他們將話題從他身上轉開。
喝酒,聊天,一個下午,直到晚上。
雨停了,空氣透著潮濕和寒冷。天空黑沉沉的,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像蓋了一床棉被。
這次白俞和朋友倒沒有玩到很晚,才十一點多,就散了。
白俞喝得暈暈乎乎的,幾乎找不到回家的方向。可即使喝成這樣,想到到手的喬雲錫飛了,他就心塞塞。再想到搗亂的白玖,更加心塞塞。不是一醉解千仇嗎?
鬼使神差地,竟走了那條偏僻的近道。
“還好不會想吐……嘔……”
白俞撐著樹幹,努力壓制著嘔吐的欲望。奇怪,明明他以前喝酒從來不會吐。難道自己懷孕了?哦,他是男人,不會懷孕……
胡思亂想著,白俞最後還是沒撐住。他吐得天昏地暗,仿佛要將胃也一併吐出來一般。出奇地難受。
吐完了,腿都軟了。
白俞不得不以龜速移動。一邊移動,一邊脫了外套,當毛巾擦嘴。擦完嘴就扔了——他的工作服不貴,家裡新的舊的有一大堆。
沒想到這麼久沒去,還能遇到他的廁所情人採花賊。
當那雙手將他抱住,他可恥地硬了;當他被綁住雙手,蒙上眼睛,他已經激動到顫抖。禁欲真的不好,讓開了葷的人憋著幾個月吃素,簡直要命。
但是當溫熱的唇吻過來時,白俞果斷地躲開了。
他剛才吐了,他還沒刷牙,這樣草率地親吻是對情人的不尊重。
但要親他的人卻不會這樣想,而是猜著,白俞不想跟他做。因為喬雲錫。
白俞被壓在冰冷的牆壁,沒有親吻,一點都沒有。可是他只是拒絕舌吻,不代表不可以親親其他地方。
沒有一點前戲,白俞便被貿然侵入。不,這絕對不是他喜歡的方式。
他想掙扎,卻被抓住要害。粗糲的雙手以極粗暴的方式撫慰著他,算是另類的技巧?
不得不說,疼痛過後,的確有更強烈的快、感。而這時白俞才相信,廁所情人採花賊,還是那個廁所情人採花賊,技術一流,專業有保障。
激烈的碰撞結束,剩下兩個人的喘息。白俞感覺到身後單薄的溫度,然後那絲溫度離開。
“這是最後一次。”
白俞用略帶嘶啞的聲音說道。在廁所情人採花賊離開之前,算是告別。
他已經厭倦單純追求肉、體上的快、感。他想要的,其實一直都很簡單,一生一世一雙人。他給過他親愛的廁所情人採花賊機會。你總不能讓他一生一世跟著一個見不著面的“陌生人”在一起吧?
話音落下,便是靜默。然而本該離開的人,卻又回到白俞身邊,似乎很生氣?
白俞想著,難道是捨不得他了?既然如此,何不露出真實面目,跟他回家?
廁所情人採花賊啊,看來的確是捨不得他了。竟然壓著他又做了起來。而且這次直接忽略白俞的拒絕,狠狠親吻著他,攪著他的舌頭與之共舞。白俞幾乎被吻到窒息。
白俞當然還是享受的,比第一次還要享受,爽翻天。就當臨別禮物,再來一次有何不可?
然而,有了第二次,還有第三次。直到第四次,白俞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還來?”
白俞有氣無力,十分無奈。
回答他的是又一輪快、感風暴。
白俞只得一邊呻銀著,一邊求饒,“啊……不行了……會精盡人亡的!”
夜靜得出奇,除了一室旖旎風光,還有銷魂的歎息,似乎什麼都沒有了。
白俞當然不會精盡人亡。倒是可能窒息而亡。
那只帶給他無數快樂的手,此刻正捏著他的脖子,一點一點,緩緩收緊。就像第一次快樂之後一樣。想殺人滅口麼?早幹什麼去了?
這樣危險的人,白俞真不該招惹。 
作者有話要說:白俞卒,享年27歲。
六年後,變態殺人狂終於在一次犯案中失手被抓。警方在其藏匿之處搜獲另一具男性屍體。讓人驚訝的是,屍體被擺放在餐桌旁邊,維持著就餐的動作。一片狼藉的房間裡,只有餐桌那裡整潔乾淨,與周圍格格不入,應該是罪犯刻意為之。
當罪犯的真面公之於眾,比案件更加轟動。不少不明真相的群眾堅持認為罪犯是無辜的,他是被推出來的替罪羊。
而罪犯也從一開始的沉默,變得活躍起來。
他是無辜的,他為自己辯護。
他不過是模仿那個殺人狂犯罪而已,頂多算謀殺未遂。而他的辯護也得到許多人的支持,甚至有陌生人為他請來最昂貴的律師團。
但是提到他住所的那具屍體時,他卻再次陷入沉默。直到他想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愛人的骸骨,我捨不得他離去。”
一句深情的話,為他博得更多的同情。
追查他許久的員警,卻深知他的卑劣和殘忍。
又是六年後,服刑結束的罪人被發現死在他“愛人”的墳前。殺死他的,是一顆深入頭骨的子彈。
你們猜,他是自殺,還是他殺?
以上只是平行世界的結局之一,不算正文哦。
☆、混亂的開始1
終究沒有真的殺死他,那個變態。
白俞拖著兩根麵條一樣的腿,顫顫巍巍地走回家。在浴室慢悠悠洗澡,洗到幾乎睡著。
時間過得異常緩慢,天空還是那麼黑。白俞終於躺上溫暖的床,卻怎麼都睡不安穩。
直到一聲雷鳴,將他驚醒。
看了看床頭鬧鐘,他才睡下十分鐘而已。
白俞倒下去繼續睡。還是睡不安穩。夢裡總是出現奇奇怪怪的東西。他夢見和廁所情人採花賊打乒乓球,打輸了就脫衣服。他脫光了,耍無賴,將廁所情人採花賊的衣服也扒了。
看到的是白酒的身體。
嚇得白俞又醒來了,看看時間,一個小時不到。
頭很暈,白俞起身喝了口水。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有點燙。拿了溫度計來量體溫。溫度計是老式水銀溫度計,還是他爹買的。夾在腋下,不一會兒冰涼就變火熱。
白俞的家是老式住宅樓的底層,帶地下室,還帶一個小院子。他躺在床上,床頭靠著窗,可以看到牆壁上印出窗外的一些東西。大多是樹枝搖曳,鬼影幢幢。
迷迷糊糊要睡著了,腦海中突然印出白酒在雨裡的樣子。他第一次見到白酒,就是雨天。那時白酒長髮淩亂,濕噠噠地掛在臉上。漂亮的眼睛不染塵埃,像孩子一樣純潔。
白俞突然挺身而起,動作太大,眼前一黑幾乎暈過去。
他趿著拖鞋,啪啪啪走出臥室,啪啪啪走過客廳,一把將門打開。門外蹲著的一坨一時沒注意,摔到白俞腳邊。
白玖很快站起來,都沒讓白俞扶。他站在白俞面前,低著頭,像知道自己犯了錯,但堅決不道歉的固執小孩兒。
白俞勉強讓白酒進了屋。
但白俞還是不想理白酒,白酒讓他下半生的幸福成為泡影,他絕對不會原諒他。可是看著白酒進屋後,坐在沙發上孤單沉默的身影,他又有點於心不忍。
“你住哪兒啊?大晚上的不要到處亂跑。”
白俞走到他身邊,啞著嗓子說。
白酒聽著白俞的話,低頭保持沉默。
他當然不是來認錯的。他哪裡錯了?
他來,是想告訴白俞,其實……
其實他很大度地決定原諒白俞的失誤。
什麼?你問白俞有什麼失誤?
白俞居然敢背著他找別的男人——喬雲錫,還對喬雲錫念念不忘,那不是天大的失誤?
白俞卻以為白酒這種沉默不語的態度,是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並表示悔改。
他坐到他旁邊開始諄諄教誨,“晚上外面不安全,這世界是很可怕的,知道嗎?你一個人孤身在外,更得多加留意。萬一遇到色狼呢?萬一遇到變態呢?咳咳咳……”
說到激動之處,白俞嗓子眼一癢,劇烈地咳了起來,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白酒聽著咳嗽,不舒服地動了動,似乎想抬手,最終卻沒有。他顯然還不習慣對別人表達關心。他大約連對一個人產生擔心或者關心的這種感覺都不習慣。
白俞咳完了,緩過氣來。拉著白玖的手說,“我死了把我埋到廁所裡……”
不不不,白俞一定是燒糊塗了。
他更正過來。
“我被殺了一定會被遺忘在廁所裡……”
還是不對勁,這種死啊活啊的犯罪事件實在不適合給小孩子說教。
於是白俞停下來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他將自己的睡衣領子往下拉,以親身經歷作為活教材,“知道我脖子上這圈是怎麼來的麼?”
白玖見白俞脖子上青紫的勒痕,難得心虛地轉開視線,不敢再看。
白俞卻捧著他的臉,逼他看清楚。
“看清楚,這就是晚上不回家,到處亂晃的結果,會遇到變態的!”
白俞啞著嗓子,幾乎聲嘶力竭。
白玖更加心虛,默默低下頭。並且默默地想著,今天白俞的話有點多啊。
白俞很疲憊。他也不想講這麼多廢話。可就是管不住自己。
他得快點把白玖給送走才行。
“你家在哪兒?快點回去吧,我幫你打電話叫計程車……就是不知道這麼晚還出不出車……要不叫小白過來……”
白俞嘮叨著,嘮叨著,卻瞟見白酒似乎勾著嘴角,在笑?
白玖也不知道為什麼,那麼想笑。被白俞發現了,他便立刻將表情調整好。待抬頭,一切如舊。
白俞狐疑地看著白玖,終於不再囉嗦,轉而恐嚇威脅,“夜深人靜孤男寡男共處一室小心我強、奸你!”
白玖再也忍不住,噴笑出聲。白玖的笑,那殺傷力堪比核武器呀。白俞盯著那笑臉,呆愣愣半晌沒回過神。
“別笑……受不了……我管不住自己的……”
說話間已經撲到白玖身上。他勢如餓狼撲食,實際情況卻有所偏差。
他還是病人,還發著燒,燒得腦子都逗比了。他的餓狼撲食,用“綿羊撒嬌”來形容更貼切。
等白玖順勢倒下去,白俞自以為成功。得意地哼哼了幾聲,轉眼便昏睡過去。
白玖攬著壓在自己身上的白俞,感覺到白俞身上的熱度。
這種熱度,艸起來一定很舒服。
白玖不由自主地收緊懷抱,死死抱著白俞,仿佛要把他燙進自己身體裡。要是真的可以把白俞每時每刻戴在身上,該多好啊。
白俞醒來時,天色已經大亮。他渾身酸軟,頭依舊很暈。動都動不了,仿佛被什麼東西緊緊纏住了。
迷迷糊糊地轉動視線,便看見耷在自己心口的毛茸茸的腦袋。那腦袋還隨著他的呼吸,輕輕起伏著。
“你……咳咳……”
白俞發現自己聲音沙啞地厲害,幾乎說不出話來。
而他劇烈的咳嗽,也成功將沉睡的人喚醒。
白玖抬頭,湊近白俞,看了他許久,才緩緩開口,“我餓了。”
白俞意識到自己是被白玖抱住,才沒了自由。掙扎了一下,卻沒掙開。
“咳咳……放開我……”
白玖留戀地在白俞身上蹭了蹭,然後鬆開了白俞。雖然捨不得白俞身上的溫度,但他已經餓了兩天了,必須吃點東西。
白俞瞬間覺得呼吸暢快了許多,疲憊卻絲毫未減。
想起昨天量的溫度計似乎還沒取出,不過睡了這麼久,也不知道溫度計還在不在原地。
白俞伸手摸了摸腋下,果然溫度計已經不在了。
白玖看見他的動作,從床頭桌子上拿起溫度計,“你在找這個?”
白俞微不可見地點頭,意識已經開始不清楚。
白玖見他似乎要睡,湊到他身邊,推了推他,“我餓了。”
白俞便又清醒過來,遲鈍地看向睜著一雙24k純黑無辜的眼睛看著他的大狗狗……
白俞淡定地伸手,把大狗狗手上的溫度計取了,看了看刻度——38。
這是昨天量的體溫。不知現在是多少。
看著體溫計愣了半天,白俞終於想起,自己還沒吃藥。
接著他幽幽地轉開視線,看向仍在執著求食的大狗狗。他能指望這貨喂他吃藥嗎?
白俞閉了閉眼,然後努力撐起身體,想下床拿藥。
他不指望白酒照顧他,白酒也別指望他這個病號給他做飯。
他只對白酒說,“冰箱裡有牛奶和麵包。”
然後緩緩向放藥的櫃子走去。
發燒之後,頭是一陣一陣地痛,像有人拿錘子在砸你。其次是走路輕飄飄的,像踩在棉花上。
一不小心,還會摔跤。
“叮鐺!咚……”
白俞不知道自己碰倒了什麼,反正他把自己摔到了地上。
其實一點都不覺得疼,只是倒在地上便不想起來了,想睡一睡。
白俞身體一直都很好,十多年來頂多感冒流鼻涕。他一個人生活慣了,也不需要誰照顧。當然,每次和朋友熱鬧地喝酒笑鬧後,晚上一個人回家也會感到有點寂寞,有點空虛,有點……呃,冷。
直到一雙溫暖的手將他抱起,白俞稍微感覺沒那麼冷了。
然後被送回床上,細心地蓋上被子。後來迷迷糊糊地,被喂了藥,喂了水。額頭上敷了毛巾,涼涼的特別舒服。
白俞還從來沒被人這麼細心照料過。
照顧他的人一定不會是那個單蠢到沒朋友沒心沒肺只會求食的大狗狗小白酒。
也許是喬雲錫回來了?喬雲錫總是很體貼,很柔和細心。
白俞第一次感受到,有一個人陪伴他的滋味,感覺心裡澀澀的。很平靜,很安心。
大約是因為生病的人總會比較脆弱,所以白俞才會有這麼多感受。
“雲錫……”
白俞不由叫出這個名字。
“以後我們都在一起吧。”
白俞的聲音很輕,很小。說完後就徹底睡過去了。
而站在他床邊,手裡還拿著濕毛巾的某人,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之前戴的乞丐假髮已經取下,此刻某人頭髮淩亂。甚至有幾根怎麼撫都撫不順,傲嬌地站在頭頂的呆毛。
這個某人明顯不是白俞想著的喬雲錫。而是被嫌棄的大狗狗小白酒。白俞一定會很驚訝。
手中被擰乾的毛巾,在白玖手中再次流下冰涼的眼淚,直到徹底被榨幹。
白玖危險地一步一步走近昏睡著的白俞,仿佛被激怒的獅王。
映入眼簾的是白俞蒼白中透著不正常紅暈的臉,以及一些小細節。例如白俞耳後的淡紅吻痕,例如白俞脖子上的青紫勒痕。
白玖盯著白俞許久,最後還是沒捨得殺了他。
他刻意放輕動作,幫白俞換了頭上失去效用的毛巾。然後發現新換上的毛巾也已經失去作用。這使得白俞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很難受。
白玖見狀立刻手忙腳亂拿著毛巾去了洗手間。直到新鮮出爐的濕毛巾重新蓋上白俞的額頭,白玖才松了一口氣。
白俞眉間舒展開,嘴角甚至勾起一個微笑的弧度,仿佛一個獎勵。白玖看著他得到的獎勵,心裡突然充滿成就感。原來要得到快樂,可以這麼簡單。
哦,不對。對白玖來說,照顧病人這項工作可不算簡單。 
作者有話要說:
☆、混亂的開始2
當白玖磕磕絆絆,終於學會照顧人了,一夜已經過去。白俞高燒還沒有退,因為藥物作用,睡得很熟,一直沒醒過。
白玖趴在白俞身邊,安靜地看著睡著的白俞,在心裡描畫著他的模樣。他自己都沒發現,他眼中深藏的冰霜,因為這平淡無奇的睡顏慢慢融化。
白玖覺得,白俞是特別的。
小時候,那個特別的人是母親。後來母親死了,這世界的人分為兩種——可以殺著取樂的人和殺了也沒意思的人。
現在,白俞是特別的。雖然白玖還不確定是哪種特別,但他至少可以列出三點特別之處。
第一,白俞會煮特別好吃的面;第二,白俞可以不被他誘惑;第三,他不能殺死白俞。
如此溫馨美好的時刻,誰若是擾了白玖的樂趣,一定會很慘。
但就是有人那麼不識趣,敲響了房門,喚回白玖的思緒。
來者,卻是一直不願見白俞的喬雲錫。
沒想到喬雲錫居然還沒放棄。或者該說,是媽媽桑沒有放棄。
喬雲錫接近白俞,的確不是為了捉住白玖。而是因為接到一個任務。這個任務要求喬雲錫得到白俞的愛情,騙取白俞的信任,最後背叛。越是讓白俞生不如死,任務獎勵越高。
喬雲錫也不知誰跟白俞有仇,反正任務來了,他做就是。
但白玖卻把整件事查得一清二楚。
沒錯,媽媽桑最近發現拉皮條生意一天天下滑賺不了錢,於是開發了新的業務——定制殺手服務。你可以選定你要殺的人,可以指定那人在怎樣的場景下死去。要殺白俞的人,顯然想讓他在眾叛親離,生不如死的情況下去死。
這個要殺白俞的人呢,平常人一定猜不出來。竟是一個外表雍容華貴,溫順和氣的貴婦人。她為什麼這麼恨白俞呢?好吧,這是白玖唯一沒查到的。
但可以猜測一下。多半與感情有關。也許白俞的母親搶了她的初戀?
喬雲錫站在門外,耐心地等待著。
他跟父親報告,這次任務可能要宣告失敗了。當他把事情經過說完,父親卻並沒有生氣。反而讓他等待時機,繼續跟白俞保持聯繫。他不得不來這裡。
房門打開,迎接他的卻不是白俞,而是一個蒙著臉的傢伙。
兩人一碰面,立刻動起手來。
喬雲錫接受過搏擊散打的訓練,平常對付幾個人不算困難。遺憾的是,他碰上了白玖這個可以算得上專業的搏擊高手。
還記得嗎,白玖是個天才,從各方面來說都很優秀的天才。媽媽桑自然不會教他打架,但有著特殊愛好的某位主人會教他。說起來,這位主人,也算是他的最後一位主人了。膽子特別大,當時就敢擅自帶著他出國,然後一去不回。當然最後死得也特別慘就是了。
兩人爭鬥不算太久,可是在客廳這個不算開闊的地方打架,難免碰倒一些東西。劈裡啪啦的聲音響起,房間的主人卻還在臥室睡得安穩。
白俞睡了一天一夜。醒來時發現他旁邊趴著一隻白酒。
白玖眼下有明顯的黑眼圈,下巴上也有新生出的胡茬。他看起來很累,似乎一夜沒睡。
白俞默默起床,走出臥室。他發現客廳一片狼藉,像遭過賊。
白俞呆了呆,轉身回到臥室。然後看著白玖繼續發呆。
喬雲錫呢?難道又被白玖弄走了?
呵呵……
白俞絕對不信,他生病期間是白玖在照顧他!
可事實就在眼前……
十分鐘後,白俞無奈地接受了現實。
不過大病初愈,還是先吃點東西填填肚子吧。
白俞繞過客廳的垃圾,去了廚房。打開冰箱,他發現冰箱裡的情況跟客廳的情況一毛一樣!亂得很有個性。
所以沒吃的了。
趴在床上的白玖習慣性地摸了摸身邊人的額頭。但是他什麼都沒摸到。
白玖倏地睜開眼,坐起身。然後趿著妥協“啪啪啪”地跑出去。
卻見白俞背對著他站在一地狼藉的客廳,背景是幽暗的地獄。
“你好了?”

(繼續閱讀...)
文章標籤

Coco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275)

  • 個人分類:警匪殺手愛情動作篇
▲top
  • 10月 24 週三 201220:43
  • 禕庭沫瞳-重生纏縛

 
 
(繼續閱讀...)
文章標籤

Coco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5,373)

  • 個人分類:警匪殺手愛情動作篇
▲top
  • 8月 30 週四 201219:00
  • 徹夜流香-黑色禁斷-雨林

  文案:
  
  當幸福不在右岸,而在河的左岸……你會怎麽做?
  
  母親被槍殺,許安林被接入洗錢世家,培養成爲繼承人曾雨森的替身。冷眼看世界的許安林,總被鬼靈精怪的曾雨森耍得團團轉,却怎樣都甩脫不掉他。
  
  一筆價值四十億美金的鑽石,引起各方勢力的覬覦。曾雨森和許安林奉命出動護衛,不料意外突生──早已投靠國際刑警的許安林叛變!
  
  十多年的相處與愛戀,會因兩人立場的不同,就此殺個你死我活嗎?
  
 
(繼續閱讀...)
文章標籤

Coco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783)

  • 個人分類:警匪殺手愛情動作篇
▲top
  • 6月 29 週五 201218:26
  • 風夜昕-孤狼

文案:
開始似乎是單純的征服與被征服,到後來,誰被誰征服已經根本分不清楚。言智孝每一步的小心翼翼,都躲不過嚴墨嘯的步步緊逼,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再繼續這樣的雙手染血的日子。像一場被禁播的地下電影,他拋棄羞恥放蕩的表演,身邊的人來了又去,最後留在他身邊的那個人,他連回頭去看是誰的勇氣也沒有----
 
(繼續閱讀...)
文章標籤

Coco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1,631)

  • 個人分類:警匪殺手愛情動作篇
▲top
  • 5月 17 週四 201219:02
  • 聿日-馭雪狂徒

 
 
(繼續閱讀...)
文章標籤

Coco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3,445)

  • 個人分類:警匪殺手愛情動作篇
▲top
  • 4月 04 週三 201217:09
  • Apple-愛上天才臥底

文案:
四年前,在阿爾卑斯美麗的星空下,他主動提出了分手,
為的只是不想讓這份不為世俗所容的愛情耽誤彼此的前程和未來。
四年後,他再次見到歐陽聰,
竟然是在警方高度懷疑販毒的新進議員李方諾的酒會上。
思念如毒蛇一般啃噬著他的心,而更令他不敢相信的是,
曾經乾淨單純如一張白紙的情人,卻隱然已經是販毒集團的重要成員。
否認,拒絕,甚至冷嘲熱諷,裝作若無其事,
好像只是舊情人見面之後的尷尬和羞惱,
沈正陽卻從歐陽聰的笑容中看到了虛偽和掩飾,
看到他眼睛裏那銳利的光芒和心機重重。
時間,真的可以把一個人改變得如此徹底?
曾經抱在懷裏百般呵護的情人,
真的已經是和自己勢不兩立的罪犯?
沈正陽,你是個員警,這是你的職責。
開槍啊……
這竟然是他最後留給他的話……
 
(繼續閱讀...)
文章標籤

Coco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1,133)

  • 個人分類:警匪殺手愛情動作篇
▲top
  • 4月 04 週三 201217:07
  • 冬蟲-小弟

 
 
(繼續閱讀...)
文章標籤

Coco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324)

  • 個人分類:警匪殺手愛情動作篇
▲top
12»

Collector

Coco
暱稱:
Coco
分類:
收藏嗜好
好友:
累積中
地區:

文章分類

toggle 奇形怪狀的世界觀設定 (4)
  • A與AB的故事 (7)
  • 擬人世界 (17)
  • 極致科幻 (4)
  • 西方傳說 (14)
toggle 現代都市 (6)
  • 瞬息萬變之娛樂生癌 (11)
  • 流年似水般溫馨平凡 (28)
  • 警匪殺手愛情動作篇 (11)
  • 靈異懸疑溫馨小品集 (6)
  • 致回不去的青春校園 (8)
  • 悵然若失的酸澀愛戀 (10)
toggle 未來架空 (2)
  • 星際架空 (16)
  • 末日世界 (4)
toggle 古代架空 (3)
  • 繁華民國 (5)
  • 架空時代 (28)
  • 虐戀情深 (1)
toggle 男男生子 (2)
  • 現代都市 (12)
  • 古代架空 (9)
toggle 血緣羈絆 (3)
  • 一脈相連 (17)
  • 旁系血親 (3)
  • 姻親關係 (1)
toggle 其他 (2)
  • 特殊傳說 (5)
  • 低調 (9)
  • 公告 (1)
  • 未分類文章 (1)

最新文章

  • 吴雪明-只翼ABO
  • 茶深-ABO之BETA怎麼了,BETA就不是人嗎?
  • 白衣若雪-重生(下)
  • 白衣若雪-重生(上)
  • 白衣若雪-代價(下)(生子)
  • 白衣若雪-代價(上)(生子)
  • 白衣若雪-亂世鉅賈
  • 素長天-大法師日常研究報告
  • 關白附-推開世界的門
  • 大江流-重生復仇之孕事(生子)

文章搜尋

文章精選

熱門文章

  • (1,982)Apple- 遊戲結束 之 從心愛你
  • (2,506)凌豹姿-愛神愛作怪5-奴才情人
  • (10,627)風弄-控制
  • (2,652)癡人夢-藏嬌
  • (3,472)小秦子-荒唐(生子)
  • (1,637)奴玉-獸制(生子)
  • (2,561)木原音瀨-情冷情熱
  • (25,854)情男-獸奴系列02-蛇侵
  • (11,412)非蘿-獸人之臠寵
  • (3,282)未玄機-賭石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