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梓星坐在大海邊,眼望著對面的汪洋,傍晚的殘陽在海面上鋪設了濃濃的血色,猙獰的浪花不斷砸碎在他腳下的巨岩上,單調而有節奏的奏響。

  魏梓星之所以挑選這個時間來這裏,因為他剛剛失戀,他是一名同志,剛剛被自己交往了半年的男朋友甩掉了,理由是,他不和對方做愛。

   魏梓星對同志間只有性欲的生活很反感,討厭只因為欲望就能夠和不認識的人上床,希望能夠和自己最愛的人在真正的感情催化下,順理成章的走在一起。即使沒 有女人的處女膜,他還是固守著自己的貞操。可是,沒有人理解他的想法,就算是圈內的朋友,對此也都嗤之以鼻。無數個人對他說過:“同性之間真正的愛情太難 遇到,所以不如趁著年輕多享受享受。”更何況,自己什麼條件都沒有,怎麼還這麼挑剔呢?魏梓星自嘲的笑了。

  魏梓星23歲,剛剛大學畢 業一年多,目前失業中,本來在一家小公司裏做辦公室助理,薪水少,待遇差,加班多,可是因為那個人的關係,自己連這份工作都保不住。他的人黑黑瘦瘦,只有 身高還說得過去,有180公分。平凡的五官,說好聽點就是還算端正,說不好聽點就是扔在人堆裏找不到的類型。在大多數都以貌取人的同志圈裏更加吃不開。

  可是就在他孤單寂寞的時候,一個耀眼的身影闖進了自己的視線,他永遠記得那個夜晚,夕如同夜神一般,走近自己。

  那個夜晚,無色彩虹酒吧。

   寂寞的時候,魏梓星喜歡來到這間酒吧,這是市區裏有名的GAY吧,裏面都是和魏梓星一樣寂寞的人,大家在這裏尋找慰籍,發洩欲望,舒解壓力。在這裏每個 人都不必壓抑自己,不必隱瞞自己的性向,因為所有的人都一樣,所以你不是不同的。魏梓星喜歡被和自己一樣的人包圍,喜歡觀察他們的喜怒哀樂,這種局外人的 感覺也很不錯。平凡的長相讓他在這裏毫不起眼,加上他奇怪的論調,久而久之,相熟的人都不會想要在他身上得到什麼,而他自己也樂得清靜。

  收入不高的他每次到這裏,都坐在最角落的地方,只要一杯無醇啤酒,然後靜坐一個晚上。他在這裏很自在,當然,他也期待能夠找到理想的物件,但是能夠忍受他奇怪要求的人可從來沒有,虛無縹緲的愛不是這些人追逐的目標,肉體的欲望,酣暢淋漓的發洩是實在的。

   魏梓星靜靜的做在那裏,然後,當酒吧的門再一次打開的時候,他的目光被吸引了,不,是酒吧裏所有的人都被吸引了。門口是一個高大的身影,昏暗的酒吧燈光 讓人看不清那個人的長相,可是單單那個身影散發出來的氣勢和魅力,就足夠吸引所有的人了。暗紫色的西裝搭配了天藍色襯衫和寶藍色的領帶,一絲不苟的頭髮, 他的五官被掩藏在臉上的幾個陰影裏,但是仍然能夠看出那是一張充滿立體感覺的帥氣面孔,堅硬的線條勾勒出最大的男人魅力。然後,當他走向幾個酒吧裏的名人 的時候,大家還以為是這些人叫來的MB。

  可是,當所有的人在看到那幾個有錢的公子哥帶著獻媚的笑容親切的呼喚他“夕哥”的時候,大家 的夢想也破碎了,要知道那些名人裏每一個都是富家公子,家裏有權有錢,能夠讓他們叫哥的人,顯然同樣不好惹。作為攻方的人自然放棄了,但是作為受方的諸位 卻更加興奮了,如果能夠和這樣的人來個一夜情,甚至象小說裏一樣天雷勾動地火,來一場轟轟烈烈的愛,啊,那是多麼浪漫的事情啊!所有的小受都沉醉在幻想 裏。所以當他走近那群人的時候,被桌子上的大燈將他的真面目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的時候,這些幻想中的男人的眼睛也都變成心型。那是一張充滿魅力的臉。深 刻的五官,如同黑夜中閃亮的星子一樣明媚的鳳目,帶著深沉的黑色。刀削一般了下巴帶著堅毅的直線,高挺的鼻微微帶了點下鉤,不是誇張的鷹勾鼻,充滿了迷人 的味道。薄薄的唇讓每一個注視他的人都忍不住猜測它吻起來是什麼味道。裹在西裝裏的身軀是強壯的,從繃緊的西裝褲就能夠看出來。完美的身體比例,修長的大 腿,即使在那樣正式的服裝裏,仍然充滿了豹子一樣的爆發力和美感。

  沉醉的人也包括魏梓星,欣賞美是每一個人的權利,所以他同樣關注著那個男人。不同的是,他是純欣賞的角度,而沒有一點邪惡欲望的味道。魏梓星很有自知之明,那種一看就知道是天之驕子的男人,是不可能和一無是處的自己有任何交集的。可是這一次,他猜錯了。



   蕭逸夕來到朋友身邊,他今年26歲,這些都是他在大學讀書的時候認識的朋友,蕭家是美國的大集團,業務遍佈全球,這一次來這裏視察新設立的工廠,就被這 幾個損友叫到這裏,他的性向在同學中早不是什麼秘密,從高中開始就和不同的男人約會,作為一個真正的花花公子,他是所有同志的美夢和噩夢,每一個物件都不 超過一個月是他最有名氣的地方。

  “啊,你的魔手終於要從美國伸到國內拉,拜託你不要都搶光,留點渣給我們啊!”其中一個怪叫著。

  “是啊,老大,你要手下留情啊。”其他幾個人連忙附和。

  “哦?有什麼好處?” 蕭逸夕微笑的看著這些人,跨坐在沙發上的姿勢帥氣而完美。

  “哦,老大,你不要誘惑我們啊!”“是啊,老大,你知道你的吸引力簡直可以和黑洞媲美了。”“就是,什麼人都逃不過老大的魔爪,所以請你放過幼小的我們吧?”因為相熟,加上性向相同,這些人開起玩笑也不用顧及。

  “那可不一定哦,我敢打賭,有一個人不會被老大迷的暈頭轉向。”突然間的不和諧聲音是高氏企業的小開。

  “誰啊,誰啊,誰能無視老大的魅力?”眾兄弟當然要知道了,甚至連蕭逸夕都露出好奇的神色,明白自己有多出色,他相信只要不是直男,都難逃自己的魅力,就算是直男,他也有無數征服的經歷。

  “黑鐵樹羅。”高氏的小開向身後的角落瞥瞥嘴。

  “他啊。”“是啊,高哥哥說的沒錯哦。”“恩,也就是這個怪人吧。”大家一楞之後開始附和。“哈哈,高哥哥,你在人家身上實驗自己的魅力沒有成功,只能說明你功力不夠,可不能說明老大就不會成功啊。”

  蕭逸夕好奇的看了角落的桌子一眼,那是個黑瘦的男人,難怪叫黑鐵樹,長相平凡的象電影裏裝屍體的群眾演員,即使看了十次也記不住的類型。沒興趣的收回目光,作為有品位的花花公子,蕭逸夕只對美人感興趣。

   “老大一定能把那小子耍的團團轉。”“才怪,不然打賭。”“賭什麼?”“你那輛Lamborghini。”“你還真能獅子大開口,那好,我要你手裏那張 唐寅的真跡。”“怎麼賭?”“老大去追他半年,如果成功把他帶上床,你的畫歸我,如果不能的話,我的車就歸你。”“好,成交!”兩個無關的人開始意氣用 事。

  “喂,你們太不尊重我了吧?我本人還在這裏,你們就拿我打賭麼?” 蕭逸夕瞥了兩個厚臉皮的人一眼。

  “嘿 嘿,老大,你就幫幫忙啊,不然那張畫歸你,蕭老爺子的壽辰在年底,你剛好贏過來給他賀壽啊。”其實這個人打了很好的如意算盤,他認定蕭逸夕會贏,這樣實際 上就是他在送蕭家大家長壽禮,要知道平時想要巴結蕭家都沒有機會呢,在商場上誰不知道,旁上蕭家就等於種了搖錢樹一樣。

  蕭逸夕心裏一動,爺爺最喜歡收集中國的古董字畫,如果真能把那張畫搞到手,倒是很不錯的選擇。抬頭看了看遠處那個人,那張平凡的臉實在引不起自己的興趣。“還是算了,我可不想讓人質疑我的審美。”

  “不要啊,老大,你給我出出氣啊,”旁邊的高家小開也開始幫腔,當初被拒絕可是讓他在朋友面前好一陣子抬不起頭來。“還是老大你沒信心啊?”

  “激將法對我不管用。” 蕭逸夕抬頭淡淡的說。

  高氏小開咬咬牙,“好老大,如果你成功了,我再送你我家那張王羲之的真跡!”為了自己的面子問題,他下足了血本。

  “…好吧。” 蕭逸夕終於禁受不住古畫的誘惑,只不過是一個那樣普通的小子,自己頂多一周就搞定了,穩贏的賭局何樂而不為呢。

  “耶…”幾個人成功的把他拖下水,開始熱烈慶祝,“老大,GO GO GO 讓我們見識一下你的功力!”幾個人開始起哄。

  蕭逸夕笑了一下,好象又回到大學的時候,自己被這些人鼓動去追那個直男校草,然後用了四天把他帶上床,輝煌的戰績讓這些無聊的人歎為觀止。蕭逸夕起身走向那個角落。



  魏梓星正四處亂看,拿著無醇啤酒清啜,他不喜歡醉酒的感覺,暈眩無力,仿佛一切都不受控制。突然,一個高大的黑影擋在自己面前,魏梓星抬起頭來,就看到剛剛那個英俊高大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能請你喝一杯麼?”

   “啊…”魏梓星慌亂的站起來,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裏,同時面對著各處嫉妒的眼神。他不知道這樣優秀的男人怎麼會找自己搭訕,他可不認為自己有如此巨大了魅 力。雖然對自己的外貌沒有什麼自悲,但是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請問您有什麼事情麼?”小心翼翼的問道,魏梓星只能猜測,他是不是有什麼需要自己幫忙的 地方。

  “怎麼,沒事情就不能請你喝酒麼?” 蕭逸夕邪媚的一笑,多年留連草叢,讓他知道自己怎樣能夠看起來更具有魅力,並且滿意的發現對方臉紅的低下頭去。看清楚對方的臉,他真有點後悔答應這個賭 局,那張毫無特色的臉完全有謬於自己的審美,不能引起他的絲毫興趣。黑黑的皮膚,半大的眼睛,濃淡不均的眉毛,深色的嘴唇,只有頭髮還烏黑閃亮。一看就知 道和錢絕緣的穿著毫無品位可言,乾瘦的身材如同枯枝一般,蕭逸夕皺皺眉頭,想到自己有一天要吻這個人,甚至要和這樣的人上床,他就忍不住對天翻了下白眼, 算了,就當自己被狗咬了一口,蕭逸夕決定速戰速決,這樣就不必和這個毫不起眼的男人相處太長時間,畢竟只要兩個人上床,他就算贏了。於是他傾身上前,誘惑 的在魏梓星耳邊吹了一下。

  魏梓星瑟縮了一下,拉開兩個人的距離,他當然明白剛才的調情意味著什麼,可是為什麼這個人會對自己有興趣?

   蕭逸夕看到他如同觸電一般的後退,不悅的在心裏罵道:“不識抬舉的醜鬼。”可是表面上仍然邪笑著,再一次傾身,把嘴唇湊近那個毛茸茸的小耳朵,他輕輕的 問道:“今天晚上有空麼,我希望能夠有你陪伴在我身邊。”說完,伸出舌輕舔了一下他的小耳朵。他有自信,自己這樣的邀約,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夠拒絕。

  “我…抱歉,我晚上有門禁…再見…”魏梓星想要在他臉上找到玩笑的成分,可是這個俊美的男人始終微笑的看著自己,看得出來他是認真的,可是魏梓星是固執的,他不會因為這樣就放棄自己的堅持,所以他拒絕的很乾脆,然後收拾了東西,起身離開。

   蕭逸夕看著走掉的身影,眼中泛起怒火,他竟然拒絕了,還是以有門禁這樣可笑的理由!他的態度竟然如此堅決,毫不猶豫?!第一次有人能夠這樣拒絕自己,這 個滋味從自己上了大學以後就沒有在嘗到過了,這個人勾起了他的征服欲。看著吧,我會讓你在我的身體下面呻吟告饒,苦苦哀求我給你的,哼,然後我也要讓你嘗 嘗被拋棄的痛苦。

  “啊,老大,第一次見你搭訕失敗哦,這種經歷很新鮮吧,哈哈~~”損友們的嘲笑讓他更加憤怒,這個醜男人,竟然讓他在所有人面前丟臉,這個仇,他一定要報。

   魏梓星連續幾天沒有去無色彩虹,當然不是因為他要躲著蕭逸夕,連姓名都不知道的男人,就算再帥氣漂亮,也不可能讓他有多麼深刻的印象,那天的被搭訕的事 情,被他看作一種很奇特的經歷罷了。他之所以沒有去,是因為自己的工作,助理的工作其實不是很忙,可是他的老闆偏偏喜歡壓榨勞工的血汗,為了不丟掉自己的 生活來源,他只能埋頭苦幹了。魏梓星出生在一個很傳統的家庭裏,爸爸是個工程師,媽媽是一所幼稚園的老師,還有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夫妻倆對自己的孩子要 求都很嚴格,可是,魏家卻出了一個魏梓星。魏梓星十九歲的時候,發現自己只能對男孩子動心,於是向家人坦承自己是同性戀,家人的巨大反彈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情,在倔強的魏梓星不肯去看心理醫生的時候,他被趕出了家門。十九歲的他開始了四處打工掙錢供自己念書,工作耗盡了他的精力,也讓他品嘗的生活的艱辛,可 是他從來沒有放棄。本來學業出眾的他最終被一所二流大學錄取,繼續半工半讀念完大學,因為學校不是很好,只能在一個小公司找到一份工作。常年的辛勞,風吹 日曬,讓他變的又黑又瘦,但同樣也讓他變的十分強壯。那個精瘦的身體裏,隱藏著巨大的爆發力,於是,作為辦公室助理的他被老總物盡其用,連好多體力活,都 找他來做。

  擦擦臉上的汗水,終於把十幾箱A4打印紙都扛上了樓。滿身濕粘的他只希望快點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屋,好好的沖個澡。將身上被 汗浸透的襯衫的下擺從褲子裏掏出來,揭開所有的扣子,走出自己公司所在的寫字樓。雖然已經晚上七點多,但是夏天的天光仍然很充足,走向公車站的魏梓星張開 雙臂,晚風輕輕的把他的襯衫撩起來,充滿柔韌感覺的腰線露了出來。

  蕭逸夕坐在自己的跑車裏,一面在心裏咒?著一面不斷的看看手錶又看 看那個寫字樓大門。通過朋友的關係網,很輕易找到那個人的一切,他的經歷,學業,和工作。沒有興趣去瞭解這個毫不起眼的人,只瞄了一眼他工作的地方,就駕 車來到這裏。可是自己竟然象個傻子一樣,從晚上下班一直等到現在,足足兩個多鐘頭,他蕭逸夕什麼時候等過別人?他在心裏又給魏梓星重重的記了一筆,等到我 得到你的時候,我一定要讓你後悔。然後,他就看見自己等待的人終於出現,渾身狼狽的汗濕模樣,大敞著襯衫,露出裏面瘦削結實而黝黑的身體。只一會兒,那個 人已經走到自己車頭前面,一陣風吹過,白色襯衫在他身後高高揚起,那個倒三角的背影,堅韌的腰就這樣暴露出來。不知怎麼搞的,蕭逸夕突然感到一陣躁熱,他 吞了下口水,開車跟上去。



  “嘀嘀…”旁邊的汽車喇叭仿佛跟著自己一樣,魏梓星感到很奇怪,終於在那個討厭的喇叭第十幾次響起來的時候,他向笛聲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架火紅的留線型敞棚跑車,車上的人讓魏梓星楞了一下,好象,在哪里見過。

  “嘿,一起去吃飯吧?” 蕭逸夕架起自己最迷人的笑容邀約,就不相信你還能拒絕我,我可是第一次主動邀約同一個人呢。

  “…呃,不好意思,先生,我們認識麼?” 魏梓星想不起來這個人,自己每天工作忙的要死,好多事情都轉身就忘記,所以他小心翼翼的問,可不要是公司的客戶被我忘記了,一滴冷汗滴了下來。

   “…”蕭逸夕突然感到強烈的憤怒,自己這些天調查這個一無是處的男人,每天都想起他,可是這個人,竟然認不出自己了,從自己開始約會,他是第一個能夠把 自己在幾天之內忘掉的人,這個人,竟然讓自己破了這麼多例。第一次被拒絕,第一次讓、他等了那麼長時間,第一次有人能在幾天內把他忘記。我一定要懲罰你, 把你搞上手再狠狠拋棄,你給我等著吧!儘量放鬆自己臉部的肌肉,告訴自己要微笑,蕭逸夕擺出一號商業表情,“我們在無色彩虹見過面,你忘記了?”

  “呃…”魏梓星努力回憶,就在蕭逸夕快忍不住抓狂的時候,他終於想了起來,同時臉紅了。“啊,是你,紫色西裝。”

  “…”抑制自己的怒火,蕭逸夕用儘量和緩的聲音說:“我叫蕭逸夕,你可以叫我夕。能接受我誠摯的邀請,和我吃個飯麼?”

  “啊…你好,我叫魏梓星,很高興認識你,蕭先生,” 魏梓星見對方做了自我介紹,也禮貌的回應:“不過對不起,吃飯的事情還是算了,畢竟我們還不熟悉,謝謝你的好意,再見。”說罷,他鞠了個躬,轉身向遠處的公共汽車跑去。

  “你…”他拒絕了,他竟敢第二次拒絕我!蕭逸夕怒火萬丈的捶了下方向盤,尖銳的鳴笛聲好象他憤怒的吼叫。

   魏梓星第二天上班的時候,發現所有的同事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那些眼光中包含的羡慕,嫉妒和輕蔑讓他皺起了眉頭。走向自己位於辦公室角落的桌 子,他驚訝的發現那裏空空如也,怎麼回事,難道自己被辭退了?他正在奇怪的時候,公司的老闆趙先生突然從自己的辦公室走出來,一見到魏梓星,立刻微笑的迎 了上來。

  “小魏啊,你也太見外了,怎麼你的哥哥這麼厲害,你還窩在我們這個小地方?”趙老闆媚笑著走近他,臉上不同尋常的熱情讓魏梓星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老闆,有什麼事嗎?” 魏梓星防備的問,他可不相信這個人會無緣無故對自己這麼熱情。他也不記得自己有什麼哥哥,弟弟妹妹倒是有一個,可惜不承認自己是他們的哥哥罷了,除非那個古板的父親在外面有了私生子,想到這裏,他輕笑了一下。

  “呵呵,我已經不是老闆拉,你哥哥已經把這個公司買下來了,快去他辦公室,他都等你一早上了。”趙總笑的臉上開了花一般,顯然賣掉公司的收益讓他撿了幾百萬一般。

  魏梓星雖然很奇怪,可是還是走進原來的總經理辦公室,裏面坐著一個讓他絕對沒有想到的人——蕭逸夕。

  “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魏梓星感到很奇怪,他買下這間公司,總不可能是為了自己吧?

  “我當然是為了你啊,”如同讀懂了他的心一般,“我要追求你,可是你一再拒絕,沒辦法,我只能用這種方法接近你了。”

  “…你一定很無聊吧?或者今天是愚人節?” 魏梓星奇怪的問,“我身上哪一部分值得你如此大費周章?”

  “你雖然長相一般,可是你身上有一種不屈的精神,你懂得潔身自好,而且你雖然瘦,身材還是有點看頭,最重要的是,你是第一個拒絕我兩次的人。”說到後來,連蕭逸夕自己都以為自己真的想追他了,他對自己的奇怪反應感到很好笑。

   “那麼,老闆,很抱歉,我要第三次拒絕你了,我不屈,是因為無力改變自己,潔身自好,是因為長的引不起別人的興趣,拒絕你,是因為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請你不要再做這麼無聊的事情,也希望你不要炒我的魷魚,我回去工作了。” 魏梓星對這種天之驕子的自尊遊戲可不感興趣。

  “你不用回去了,我已經把你升做我的助理了,以後你是總經理助理,辦公室就在這裏。”指指旁邊放置的魏梓星原來的那張桌子,蕭逸夕微笑的說。其實心裏面已經嘔死了,這個醜鬼,真是給臉不要臉,看我以後怎麼收拾你。


可悲的愛情遊戲
      在以後的日子裏,魏梓星的工作變得更加辛苦。雖然現在薪水照比以前提升了幾倍,但是魏梓星仍然很不滿意。蕭逸夕擺明的追求態度,讓他十分困擾,每天的 厲行公式就是拒絕那個男人的鮮花,拒絕他親密的稱呼,拒絕他的擁抱,拒絕他的吻,所有的同事都變的很陌生,有對自己恭維巴結的,有裝做不屑一顧的,女同事 更是反常,有幾個女同事不時的看著自己偷偷的發出奇怪的笑聲,讓自己渾身顫抖,還有的經常藉故欺負自己,明顯的把自己看成假想敵,老天,就算要爬上枝頭麻 雀變鳳凰,也不必找個GAY下手吧。

  在蕭逸夕半個月的鮮花攻勢之下,他終於決定答應他的約會,把事情說清楚。

  下 了班,蕭逸夕懷著連自己都不曉得的雀躍心情來到自己的跑車邊,在打發了第N個花癡和草癡後,終於看到自己等待的人了,這個人,第一次讓自己嘗到挫折的滋 味,在持續半個月的強大攻勢下,他的陣地仍然沒有被拿下哪怕一絲一毫。現在,那張平凡的臉上擺著的拒絕已經不是那麼礙眼,反而讓他覺得十分新鮮,自從大學 之後,自己就再也沒有進行正常的約會了,通常只要自己勾勾指頭,就有無數的飛蛾撲上來。何況,拒絕自己的竟然是這麼個毫不出色的人呢。如果他是因為自卑拒 絕和自己在一起就算了,可是他和自己相處的時候始終是不卑不亢,沉著冷靜的。閱人無數的蕭逸夕能夠肯定,魏梓星沒有對自己意亂情迷,不對,他對自己除了欣 賞以外,甚至一點動心的成分都沒有。

  體貼的為魏梓星打開車門,這種感覺已經多少年沒有了,看著他道了謝坐進車裏,替他關上車門,蕭逸夕轉到另一面,坐進駕駛室。系上安全帶,發動汽車,一面緩緩滑出停車位,一面轉頭看向魏梓星:“想吃點什麼?法國菜,日本菜,還是泰國菜?”

  “我想吃牛肉麵。” 魏梓星考慮了一下。

   “…”蕭逸夕和魏梓星坐在一家牛肉麵館的角落裏,不曉得現在心裏面是什麼感受,那些平時和自己約會的人,都會挑選又浪漫又昂貴的地點,在浪漫的音樂中享 受美食,可是這個地方…看看附近嘻哩胡嚕的大口吃面的食客,吵雜的聲音,窄小的桌子,再看看自己身上的GUCCI西裝,蕭逸夕苦笑了一下。旁邊的食客也大 膽的打量著這個奇怪的組合,滿身貴氣,和這家餐廳的氣氛格格不入的蕭逸夕,和長相平凡,穿著標準上班族服裝的魏梓星。

  “吃啊,不要客氣,今天我請客。”面一端上來,魏梓星立刻大方的說道。掰開一雙方便筷子,塞到蕭逸夕的手裏,“快嘗嘗,這家店的牛肉麵很有名氣的,附近的人都來這裏吃。”

  蕭逸夕看看手中的方便筷子,再看看面前飄了一層紅油,散發出陣陣香辣味道,鋪著好幾塊牛肉的中式拉麵,最後看看對面已經開始不顧形象,大口大口開始吃起來的魏梓星,才小心翼翼的夾起一點麵條,放在眼前研究了半天,終於皺著眉頭慢慢的放進自己口中。

  魏梓星好笑的看著對面人的反應,看著他的眉頭從緊皺到舒緩,從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到大口大口吞咽,一邊還被裏面不太辣的辣椒弄的滲出眼淚和鼻水,嘴裏嘶嘶哈哈的響著。這個人,應該從來沒有吃過這種東西,所以很新鮮吧。

  等到兩個人都把面前的食物解決的時候,魏梓星看著滿足的蕭逸夕,笑了起來:“好吃麼?蕭先生?”

  “叫我夕,恩,想不到這種廉價的食品味道還不錯。”用能抖掉紙屑的餐巾紙優雅的擦擦嘴角,蕭逸夕擺出最迷人的笑容,也不管在大庭廣眾之下迷倒了多少人,只是用溫柔的聲音問道:“那麼,接下來你想去哪里,梓星?”

   “呃…”苦笑了一下,魏梓星鄭重的說:“我還是叫你蕭先生,你可以叫我小魏,畢竟我們還沒有那麼熟。我一會兒準備回家,抱歉不能繼續陪您了。我今天和您 出來就是想告訴您,您的行為對我造成了很大困饒,我不知道這種遊戲你想要進行到什麼時候,但是我真的對一夜情之類的很反感,請你不要再浪費大家的時間了, 好麼?我知道自己的條件,我們實在是不適合,所以請您以後不要再做那些奇怪的事情了。”說罷,他站起身,“我去結帳,再見。”說罷,他頭也不回的到櫃檯結 了帳,轉身走出去。


  “我是認真的。”就在魏梓星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熟悉的喊聲。這個白癡,魏梓星頓了一下,咒?了一聲走了出去。他沒看到身後站著的高大身影,還有那雙眼睛裏濃濃的怒火,毫不放棄的決心,還有一絲連主人都沒有發現的情感。

  砰的關上車門,蕭逸夕坐在自己的跑車裏生著悶氣,這個不識抬舉的男人,竟敢一次又一次拒絕自己,這種感覺——還真是該死的新鮮。被一再的拒絕反而引起了他濃濃的征服欲,我一定要得到你,然後再狠狠的拋棄你,你給我等著吧,魏梓星。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蕭逸夕不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變本加厲,甚至在自己的公司裏公然宣稱自己在追求魏梓星,導致無論男女,公司的同事都在用異樣的目光看 著自己。當然,還有那幾個看著自己怪笑和耳語的女職員,現在則是經常走到他面前,拍著他的肩膀告訴他:“我們支持你!”

  魏梓星坐在自 己位於總經理辦公室的辦公桌前,抬眼看著正打電話的蕭逸夕。相處了已經近一個月了,他知道蕭逸夕還有更大的事業,雖然自己並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是經常能夠 看到男人用冷酷的聲音對著電話下命令,而且那些話語中涉及的款項和資訊都讓魏梓星感到瞠目結舌。他不明白蕭逸夕買下自己所在的小公司到底是為什麼,更不明 白他每天放著上億以上的生意不管,卻留在這裏處理以萬為單位的小筆生意。難道真的是為了自己,可是看看自己的條件,黑黑瘦瘦,臉蛋普通,身材也不起眼,實 在是沒有吸引這麼優秀的人的條件啊。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盯著蕭逸夕發呆了半天。結束了點話遙控的蕭逸夕抬起頭,就看到自己的助理正望著自己發呆。“怎麼,終於發現自己迷戀上我了?” 蕭逸夕微笑著對他放電。

  “誰啊,我才沒有。” 魏梓星羞紅了臉,黑黑的雙頰其實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他在臉紅。可惜蕭逸夕看到了。

  “那你為什麼臉紅呢?”單手托著腮,蕭逸夕調笑的問。

  正了正顏色,魏梓星抬起頭:“我只是在想你為什麼要買下這個公司,我不認為你是為了賺錢才整天窩在這裏,我想知道原因。”

  “原因?” 蕭逸夕直直的盯著魏梓星,“你應該知道的很清楚啊,我買下這間公司的原因就是為了你啊。”不是已經告訴過你了。你怎麼還問?蕭逸夕擺出這樣的神情。

  “為了我?我不認為自己有這麼大的魅力,能夠吸引象你這樣優秀的人。我猜,只要你在無色彩虹勾勾手指,所有的人都願意為了你付出所有。”

  “可是不包括你,對麼?” 蕭逸夕問。

  “是的,不包括我,我對沒有感情的性愛一點都不喜歡,我要和真正心愛的人在一起,沒有愛情的關係不是我所追求的。” 魏梓星越說越冷靜。

   “可是,就是因為這樣,你才吸引了我,我承認一開始我接近你可能確實有玩笑的成分,但是隨著與你深入的接觸,我就發現了你的與眾不同,我是認真的,難道 你不能接受一個對你認真的人的追求,只是因為我們不相配麼?父母給我的臉我不能更改,我的財產也不能就這樣消失,可是我對你是真心的啊。”哈,連我自己都 要相信了,你還不上鉤?蕭逸夕在心裏冷笑。

  果然,魏梓星眼中出現掙扎的痕跡,他緊盯著蕭逸夕希望能夠看到他眼中含有虛假的成分,可是 單純的他怎麼能鬥得過狡猾的蕭逸夕,於是,他只能看到一片真誠,老實說,面對這樣出色的男人的追求,他怎麼可能不心動,可是長久以來的堅持,又讓他對蕭逸 夕很感冒。可是現在,這個男人的表白,在一瞬間消除了他的顧慮,於是,他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好吧,我們交往看看。”

 

  上鉤了!蕭逸夕在心裏高興的歡呼,可是表面上還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梓星,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我一定會向你證明我的真心的。”說罷,他從辦公桌裏繞出來,走到魏梓星的面前,伸手攬住他纖細的腰,一隻手托起他的下顎:“閉上眼睛。”

   魏梓星知道他要做什麼,既然答應對方,戀人間的親密行為自然而然就會發生,只除了最後一步,在沒有確定對方真的愛上自己,而自己也愛著對方的時候,魏梓 星是不會把自己輕易交出去的。魏梓星聽話的閉上眼睛,然後,一個濕熱的吻烙在他的唇上。柔軟光滑的嘴唇,輕輕揉弄著他的,一條溫熱的舌一下一下滑過他的前 齒和牙齦,誘惑他張開緊咬的牙,慢慢的深入自己的口腔。那條靈活的舌舔拭他的上顎,在他的口內遊走,然後又卷起他的舌頭,把它帶往自己的口腔,吮吸他的唾 液,又哺喂給他自己的。

  屋子裏口舌相纏的聲音在閉著眼睛的魏梓星聽來是那樣清晰,相接的嘴唇裏對方技巧的挑逗也讓他渾身顫抖,當相接的唇分開的時候,他仍然閉著眼睛,滿面通紅,粗重的喘息著。

   蕭逸夕看著對方羞怯的樣子,剛剛的吻並沒有因為對方的平凡樣貌而讓自己覺得噁心,相反自己還沉醉其間。魏梓星生澀的反應說明對方並沒有多少經驗,甚至可 能剛剛就是他的初吻,這個認知讓他忍不住雀躍了一下,帶著自己都不瞭解的心情,他愉快的問道:“第一次麼?”看著魏梓星羞紅的臉輕輕點了一下,他竟然感到 一種強烈的興奮,忍不住又開始了更加強烈的需索,一個吻已經不能滿足自己了,他一面吻著,一面拉出對方掖在褲子裏的襯衫下擺,把手急切的伸進對方的衣服裏 愛撫,粗重的喘息,腫脹的下體都叫囂著主人的欲望,渴望能夠得到舒解。本來攬著對方腰的大手也從後面擠進對方的褲子,在那個瘦小的臀部揉搓,一個手指更嘗 試著撫向密處,嘗試著鑽進去。

  後方不適的感覺喚醒了沉醉在對方高超吻技裏的魏梓星,他輕輕推開發情中的男人,“不…不可以…”他害羞的垂下頭。

  “為什麼?”聲音裏包含了壓抑不住的欲望和怒火,正在動情階段的男人突然被打斷的痛苦讓他忍不住開始發火:“為什麼不可以,我們現在是戀人啊!”3700

  “我…對不起…”魏梓星慌張的看了對方一眼,這對於自己來說,太快了啊,怎麼他就不能理解自己呢?難道確定了戀人關係就必須解決對方的生理需求麼?帶著失望看著蕭逸夕,他,還是不瞭解自己啊。想著想著,魏梓星氣餒的說:“我去看看最近的庫存。”轉身走出辦公室。

  蕭逸夕憤憤地錘了自己的桌子一拳,想了想,也走出自己的辦公室。開著跑車來到一家熟悉的俱樂部,不一會兒,他就被一個外表出色的少年挽著走了出來。

   在一家五星級酒店的一間豪華套房裏,男人粗重的喘息混合著少年消魂的呻吟,還有性愛時進出身體所發出的特有的水聲,空氣中滿是熾熱的味道,淡淡的腥味混 合汗液的味道,淫彌而放蕩。在一聲悶哼和一聲尖銳而興奮的尖叫聲後,一切恢復了平靜。在充分發洩了自己的欲望之後,蕭逸夕叼著煙坐在床邊,看著床上貓一般 的少年,剛剛自己在少年人身上激烈的掠奪,讓那個身體高潮了數次,各取所需的交易,是最完美的,沒有責任,只有欲望。那個白皙的身體正埋在厚厚的羽絨被 裏,看這少年高潮後汗濕的身體,裸露在外面的一截後背和細瘦的手臂,他突然想起那個黑瘦的身影,纖細的腰在自己大掌裏的光滑觸感。煩躁的耙耙自己的頭髮, 他一定是中邪了,才會在這個時候想起那個人。

  “起來吧,”拍拍床上人的屁股,“你可以走了。”說著,從旁邊扔在地上的口袋裏拿出錢包,在一張支票上隨意填了個數字扔給那個少年,自己走進浴室,他現在只想洗掉身上不屬於自己的味道。

  少年不甘願的爬起來,剛才激烈的性愛耗盡了他的體力,自己也不願意離開這個出色的男人,可是自己可不能違反客人的意願,收起床上的支票,他對對方的大方感到十分滿意。打理好自己的一切,少年對著浴室喊了一句:“下次再來找我啊,先生。”才蹣跚的走出房間。

   浴室裏的蕭逸夕聽到了那個悅耳的聲音,知道自己的魅力和多金,讓那個剛剛在自己身體下面婉轉承歡的美麗身體念念不忘,一種自豪感開始充斥自己的內心,看 樣子自己還是很吸引人嘛,可是為什麼那個人,明明答應自己和自己交往,為什麼還是不能讓自己如願呢?想到這裏,又想起剛剛在辦公室的一吻,那是他的初吻 啊,突然一股電流貫穿自己的神經,蕭逸夕震驚的看看自己的下身,剛剛發洩過幾次的身體現在竟然又躍躍欲試了。“媽的!”暗暗罵了一句,可惜已經把那個小子 打發了,沒有辦法,蕭逸夕開始做了自己上高中以後就再也沒做過的事情——手淫。在高潮的那一刻,他的腦子裏模模糊糊的出現了一個瘦長的身體。


   在之後的幾個月裏,兩個戀人之間,還是一樣的相處方式,魏梓星帶著蕭逸夕體驗一些他以前從來沒有嘗試過的平民生活,蕭逸夕經常將魏梓星吻的喘不過氣來, 可是他從來沒有讓他進行到最後一步。每次蕭逸夕欲望不能舒解,都會找一個MB發洩一番。隨著6個月的期限越來越近,他也變的越來越煩躁。魏梓星也察覺到戀 人的不安,可是他不知道對方到底是怎麼了。本來他以為對方對自己不過是一時的好奇,可是快半年的時間了,蕭逸夕竟然真的能夠忍受和他一起的乏味約會,兩個 人象真正交往的人一樣,一起去看電影,一起去聽音樂會,一起去博物館,一起去逛街,有時候,他真的有一種感覺,好象兩個人能這樣永遠在一起,而蕭逸夕真的 是愛他的。這種感覺也讓他無所適從,一方面理智告訴自己兩個人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另一方面,他又忍不住為對方所吸引,畢竟,蕭逸夕是如此完美的一個情 人,多金,帥氣,體貼。

  轉眼間,半年的時間就這樣到了,可是蕭逸夕依然沒有把魏梓星帶上床。

  無色彩虹裏,六個月 期限的最後一天是星期天,蕭逸夕和朋友們聚在一起,魏梓星每個星期天都會消失一天,他從來沒有對自己說過去幹什麼,而且,打賭的期限終於到了。當所有的人 得知蕭逸夕沒有成功的時候,都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然後,這些人開始露出嘲笑奚落的神態,當高氏的小開用略帶諷刺的口吻說:“黑鐵樹不愧是黑鐵樹啊,連 老大都失敗了,那我也沒什麼好丟臉的了。” 蕭逸夕真的氣瘋了,他從來沒有在人前這麼丟臉過,而這一切都是那個不識抬舉的魏梓星帶給自己的。

   魏梓星安靜的坐在一個墓碑前面,他一面拔掉上面長出的小草,一面把輕輕的喃喃自語:“奶奶,我想我找到那個人了,他應該是愛我的吧,不然不可能和我在一 起這麼久。我知道我對不起爸爸媽媽,還有弟弟妹妹,可是我不能讓自己去傷害一個無辜的女人。我可能永遠得不到家人的原諒了,可是我希望奶奶能祝福我。奶奶 是對我最好的人了啊。奶奶,我想把自己交給他,雖然我們距離這麼遙遠,可是我願意相信一次…”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魏梓星顯的神采奕奕,他下定決心和蕭逸夕在一起,以後不管是什麼時候,兩個人都會一起度過吧,他的身體,他的靈魂,都要在今天交給那個人了。

  魏梓星走進公司的時候,發現所有同事的態度又是一次轉變,那些目光中包含的諷刺,憐憫,嘲諷都讓他無所適從。當他推開辦公室門的時候,他終於知道這些目光的由來了。

  辦公室蕭逸夕的椅子上,兩個人正吻的難解難分,其中一個人是一個漂亮的少年,滿面酡紅的被動接受著無所不至的愛撫,而那個男人正是蕭逸夕。看到自己進來,蕭逸夕絲毫沒有停下來的動作,反而用挑釁的眼神看著自己。

  魏梓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感覺,唯一能做的就是控制自己顫抖的身體。他用盡可能冷靜的語氣輕輕的問:“為什麼?”

   蕭逸夕並沒有在他的眼中找到痛不欲生的感覺,這個認知讓他更加憤怒。他將懷裏的少年更加攬近自己的身體:“如你所見,這個是我現在的愛人TONY,老實 說,每次親過你之後,我都會噁心的想嘔吐,只好在TONY身上補回來了。”說完這句惡毒的話,他滿意的在魏梓星眼中見到了受傷的表情。不能夠允許一個人如 此漠視自己的努力,還讓自己被朋友嘲笑,感覺自己的自尊受到前所未有的打擊的蕭逸夕,選擇傷害魏梓星來報復。

  “怎麼,你也感覺不好受 麼?還是說你終於愛上我了?”蕭逸夕在魏梓星的哀傷的表情中獲得了滿足:“老實說,象你這麼樣一個男人,怎麼可能會吸引我的注意呢,我只不過和朋友們打 賭,要在半年內帶你上床罷了,可惜我實在是對你沒什麼興趣,只好自己放棄了。你知道嗎,每次和你進行那些無聊的約會之後,我都會找一個能夠消除我噁心記憶 的男孩上床呢。”

  魏梓星默默的聽著對方無情的話語,突然感到很好笑,仿佛是別人的故事一樣,這麼俗爛的劇情,竟然發生在自己身上,那 個完美的情人,一夕之間化做最惡毒的魔鬼,把自己的真心傷害的體無完膚,是啊,這樣的男人,怎麼可能會愛上平凡的自己,這一切,不過是一場可悲的愛情遊戲 罷了。可笑的只有自己,還打定主意要奉獻身體呢。他輕輕的微笑起來,對著自己,也對著對方。

  “我明白了,我不會再出現,老闆,我辭職 了。” 魏梓星微笑著對蕭逸夕說,“對不起,耽誤了你半年的時間。”他微笑著轉過身,走出那間辦公室,微笑著走出辦公室大樓,微笑著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屋,然後,他 的右手緊緊抓住自己左邊的胸口,一種悶悶的痛開始蔓延,擴散到全身。他緩緩滑倒在地上,淚水如同泉水一般,湧出眼眶。原來這就是心痛的感覺啊!這種能夠置 人於死地的痛苦。

  蕭逸夕震驚的看著那個人微笑的走出自己的辦公室,不應該是這樣啊,他在自己心裏對著自己大吼,怎麼會這樣,他應該跪 在自己腳下,然後求自己不要拋棄他,然後他勉為其難的原諒他,然後…然後是什麼?然後會怎樣?蕭逸夕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盼什麼,看到那個人被自己狠狠傷害 之後,並沒有意想之中的報復的快感,反而讓自己感覺到一絲不舍,可是,為什麼。

  這個天之驕子,從來沒有得不到的人,一切都來的太容易,所以他不懂得愛情,也從來沒有得到過真愛,於是,他失去了一次機會,永遠失去了。


陌生的戀人
     美國紐約,蕭氏集團大廈的最高層,一間寬敞的辦公室裝被修成黑色和銀色的集合體,顯示主人的冷酷和嚴謹,辦公室的主人坐在自己的大班椅上,仔細查看自己手中的資料,一個一身黑色西裝的男人恭敬的站在他的面前,等待他的指示。

  盯著資料的男人終於從上面抬起頭來,他有一張完美俊逸的臉孔,最重要的是,他和蕭逸夕長的一模一樣。

  “這個就是夕最近半年瘋狂追求的目標?”男人的聲音平板,聽不出情緒的起伏。

  “是的,總裁。”黑西裝的男人恭敬的回答。

  “把歐洲的事務暫時交給夕,讓他馬上去法國,告訴他,這是我這個做哥哥的命令。”

  “是,總裁,那麼我先告退了。”黑西裝鞠了個躬,轉身離開。

  “夕這次的眼光還真奇怪呢,我很好奇,是什麼樣子的男人能夠把你綁在身邊半年時間,何況還是這麼平凡的樣子,他一定很特別吧?”男人開始微笑。

   蕭家是一個大家族,現今的大家長最信任的兩個人就是自己小兒子所出的一對雙胞胎兄弟,這兩個孫子不但擁有出色的外型,還有黃金的頭腦,尤其是作為哥哥的 蕭逸晨,從小接受精英教育,從16歲開始參與公司的決策,到現在十年的時間,他把原來的蕭氏從單一的貿易經營,擴展到運輸,服飾,科技等等諸多領域,蕭氏 也成為國際上的知名公司。面對孫子的成就,蕭老爺子早早就把蕭氏的重任託付給了兩兄弟,自己去享清福去了。唯一的不滿,就是來自于兩個金孫的性向,兩個這 麼優秀的孫子竟然都是同性戀,這個認知讓蕭老爺子感到十分苦惱,可是蕭逸晨以不再管理公司為要脅,蕭老爺子也只好妥協。畢竟現在科技這麼發達,蕭家又男丁 眾多,曾孫的希望還是很大的,可是一旦兩兄弟放棄管理公司,那麼蕭家的企業可就不一定是什麼樣子了。

  蕭家兩個當權的小公子是雙胞胎, 可是在蕭老爺子的屬意下,蕭逸晨一直接受精英教育,而不為外人所知,所有對外的業務都是由蕭逸夕負責的,可以說,蕭逸晨是一個影子般的存在,雖然蕭氏所有 的決策權都在他的掌握中,可是卻沒有外人知道他的存在。畢竟樹大招風,蕭家可是不希望這麼英明的領導者被綁架,或者發生意外。

  小時侯 蕭逸晨非常羡慕蕭逸夕,每天的訓練和學習讓他根本沒有自由,即使再多的高級玩具,也不能讓他快樂,不過,蕭逸晨和蕭逸夕卻想出了解決之道。兩個一模一樣的 孩子,開始互相交換身份的遊戲,這個在雙胞胎之間最普通的遊戲,因為兩個聰明的孩子對對方的瞭解,又太懂得模仿,所以即使是他們的父母也不知道。

  看著手裏的資料,照片中的人沒有任何能夠夠的上吸引力的地方,連性格都古怪的緊。作為男同志,竟然象女人一樣固守自己的貞操。蕭逸晨嗤笑了一下,未來會很有趣吧。按下桌子上的通話鍵,蕭逸晨微笑著下達了指示:“STONEY,準備飛機,我們去中國。”



   蕭逸夕感覺很鬱悶,那個人終於走出了自己的生命,平凡的面孔上掛著微笑,好象自己沒有傷害到他一樣,帶著自己都不瞭解的心情,他去那個人的住處,卻發現 那間小屋已經又貼出了招租的告示,那個人就這樣消失了。倔強的他不承認自己在牽掛,沒有刻意尋找那個人,所以當哥哥的命令下達的時候,他仿佛逃脫一般直接 去了法國,那個人再也不見了吧,那麼,為什麼好象自己有什麼東西失落在他那裏?不知道怎麼處理沒有那個人的小公司,只好交給了一個下屬管理,可是,那個總 是帶給自己奇怪經歷的人在哪里。心開始沉重。

  魏梓星靜靜的坐在大海邊,除了吃飯和睡覺,他在這裏坐了整整三天了,這裏距離自己奶奶的 墓地很近,有空的時候,他會去和奶奶說說話。辭職以後,退了屋子,想要逃離的欲望強烈的讓他感到無所適從,心裏悶悶的疼也在告訴他,原來在不知不覺間,那 個人還是用他強大的魅力滲透了自己堅硬的保護,慢慢進入了自己的內心。可是一切都不過是一場可笑的賭局,是一個有錢人調劑生活的遊戲罷了。

   魏梓星看著天邊血紅的殘陽,伸出一隻手遮住自己的眼睛,面對大海能夠讓人平靜,魏梓星閉上眼睛,手的陰影落在他的臉上,一粒水珠滑落,閃爍著一點星光, 落在他身下的石頭上,然後轉瞬不見,如同自己還沒有開始的愛情啊。魏梓星站起來慢慢往自己暫住賓館走,濕濕的海風從身後湧過來,然後他看見了那個人。

  魏梓星怔怔的楞在那裏,看著那個人向自己緩緩走來,他臉上掛著熟悉的笑容,眼睛裏閃爍著探究和好奇。

  “不認識我了麼?”那個人伸出手,拍拍他的面頰。身上是自己熟悉的GUCCI香水的味道,可是……

  “...你好,蕭。” 魏梓星猛然後退,眼睛裏閃爍著奇怪的恐懼,拉開兩個人的距離,隨後一切又歸於沉寂。

  “怎麼這麼生疏呢?你不是都叫我夕的麼?見到我不高興麼?”這個男人用自己熟悉的聲音和自己熟悉的語氣,說著同樣輕佻的話語,可是……

  “我們已經分手了,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找到我的,也許這對於你們這些有錢人不算什麼,可是我還是希望你不要再來打攪我的生活了。” 魏梓星閉上眼睛,為什麼,欺騙難道這麼容易麼?難道一次傷害還不夠麼?

  “星,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也許你會發現這次我是不同的。”這個蕭逸夕誠懇的訴說,真誠的眼神裏是不容質疑的決心,他仿佛是一個慣下命令的王者,讓每個人都不自覺的順從。

   也許是他的氣勢,也許還有其他什麼東西讓魏梓星下定了決心,在那一瞬間,一種絕望和痛苦充滿他的眼睛,他搖搖頭,仿佛要甩掉所有悲傷,然後,他的眼睛中 再次充滿是堅定:“好的,我們重新開始吧,讓我看看你的不同。” 說完這些,魏梓星低下頭喃喃道:“是啊,也許,你是不同的。”

  魏梓星默默的跟隨著男人上了他停靠在路邊的跑車,他環顧一下四周,然後開口:“換了新車?”

  “啊?對,你怎麼認出來的,我之前的車送修,不過開習慣了,所以又定了一部。”男人低沉的聲音熟悉而陌生,讓魏梓星的臉蒼白了一下:“車子裏的味道。”

  “什麼?”正在發動車子的人一怔。

  “車子裏沒有了以前那些雜亂的味道,只有乾淨的氣味。” 魏梓星轉頭看著男人,認真的說。

  “雜亂的味道?”男人奇怪的問。

  “恩,各種體味,香水味,還有體液的味道,再濃的車載香水也不能完全遮蔽。” 魏梓星淡淡的笑了一下,並沒有因為這個笑容變的動人,卻鉤起了男人的好奇,他用詢問的眼神看著魏梓星。“我的鼻子很靈。” 魏梓星微笑著解釋,可是笑容裏帶著苦澀。

  “你都知道?”男人面無表情的轉向他。“這些不是你親口告訴我的麼?每次約會之後都要找一個你看的順眼的男人來消除我帶給你的噁心的感覺。” 魏梓星轉過頭,定定的看著男人想要從他的表情裏發現什麼。


   這個男人,蕭逸晨奇怪的想著,他到底是怎麼回事?竟然能夠如此平靜的說出這些曾經的傷害而沒有表露出心碎的表情來,他真的對弟弟沒有太大感覺麼?沒錯, 開車的人,就是蕭逸夕的哥哥蕭逸晨,對於自己弟弟能夠消耗半年時間追求一個一無是處的男人這件事,讓他十分好奇,於是,他把蕭逸夕打發去了歐洲,自己又玩 起了從前那個遊戲——交換身份。他能夠駕輕就熟的扮演弟弟而不會穿幫,這是經過無數例子印證的,他希望這一次,能夠發現一點不一樣的東西打發一下時間,反 正沒有人會知道。有錢就能夠解決一切,他租用了衛星處理自己的事業,然後來到了中國,接手了弟弟買下的小公司,並且利用私人偵探提供的線索順利找到了在海 邊療傷的魏梓星。通過公司的那些人,自己知道了最近發生的事情,原來這個男人還是被弟弟拋棄了啊,可是似乎弟弟最後也沒有爬上他的床啊,這個人還真厲害, 能夠拒絕夕,還拒絕的這麼徹底,讓他半年時間都無功而返。

  同樣的,蕭逸晨對弟弟的行為感到奇怪,就算這些事情是真的,弟弟也應該不會 說出來啊,他是個很有君子風度的人,雖然很花心。可是剛剛那些話,如果真的是弟弟說出來的,就值得深究了,仿佛純粹是為了傷害而說出來的話,在弟弟以前和 男朋友分手的時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他總是用最合理的方式,最誠懇的語氣,最優厚的賠償來打動對方,所以現在也沒有前情人對弟弟有仇視的感情。這個男人, 到底是怎樣讓弟弟如此失去理智,甚至不惜口出惡言呢,他果然是不一樣的啊,看樣子真的來對了,未來,很值得期待呢。蕭逸晨想著,禁不住對魏梓星微笑起來, 那個笑容,如同溫暖的日光:“我只是故意氣你的,誰讓你半年來一直都不讓我碰你,我發誓以後不會了,原諒我好麼?”

  魏梓星睜大眼睛, 看著面前的男人,然後疲憊的合上眼睛,輕輕點點頭,臉上沒有絲毫表情。蕭逸晨愉快的說到:“太好了!”然後用一隻手抓起魏梓星的手,魏梓星睜開眼睛對著他 笑了一下,可是眼睛裏絲毫沒有喜悅,只有一絲悲哀盤旋在裏面,他輕輕抽出自己的手,用低沉的聲音說:“專心開車吧。”

  蕭逸晨望著空空的手掌,還殘留著對方的體溫,他開始變的很好奇,自己能夠用多少時間來征服這個男人呢?蕭逸晨發動汽車,再不開口,車子裏只有車載音響裏傳來的一首VINCENT,空氣也安靜下來。

  車子在市區打了個圈,向另一個方向開去。“我家不走這邊,你應該知道吧?” 魏梓星奇怪的問,這個男人知道自己那麼多事情,也應該知道自己家吧。

  “陪我去一下我的酒店房間。” 蕭逸晨誘惑的說。

  “做什麼?” 魏梓星立刻防備的問,隨後又自嘲的笑了,難道他真的會對自己感興趣麼?

  “不會是你想的事情,只是去換件衣服。” 蕭逸晨突然低沉著嗓音,空出一隻手指指自己的西裝,誘惑的說:“當然,如果你同意我也不拒絕。”

  乾笑了一下,魏梓星絲毫不為所動。看到魏梓星沒什麼反應,蕭逸晨只是聳聳肩膀,這個男人果然有趣,平時自己如果這麼溫柔的對待別人,那個人早就如同一塊牛皮糖一樣粘上來了,這個男人果然是不一樣的,自己的決定還真是做對了。

   回到弟弟包下的酒店套房,蕭逸晨換下了身上的衣服,換成了一身很輕鬆的休閒裝,棉質的白色T-shirt,配合黑色的棉質褲子,加上腳上的黑白色的棉布 運動鞋,仿佛一個大學男孩一樣散發著陽光的味道,當他轉過來的時候,那個自然而溫暖的笑容,仿佛一縷陽光,照耀在魏梓星的身上,這個人,應該不會繼續那個 傷害了吧?

  蕭逸晨來到他的身邊,滿意的發現他呆呆的表情,看樣子,自己的魅力還是很足嘛。他曲起一隻胳臂,示意魏梓星挽上自己的胳臂,魏梓星本來不準備順從,可是看到他堅持這個動作對著他站了足足一分鐘,魏梓星對天翻了個白眼,毫無辦法的按照蕭逸晨希望的做了。



   兩個人走下樓,絲毫不顧及兩個大男人手挽著手走下來在我們這個國家是多麼驚世駭俗的一件事,何況兩個人的相貌如此的不協調,飯店裏的人都對兩個人投注目 禮,甚至有人對著兩個人竊竊私語。魏梓星看到別人對自己的指指點點,開始不自在起來。以前的他或許不覺得什麼,可是自從被蕭逸夕無情的嘲諷之後,他開始敏 感起來,是啊,自己怎麼能夠不敏感呢,每個人都得保護自己啊。他輕輕的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可是卻被發現他意圖的蕭逸晨用胳臂把他的手緊緊的夾住了。他好笑 的看著魏梓星氣惱的神態,那張平平無奇的臉開始因為他緊簇的眉頭散發出一種生氣,仿佛整個人也鮮活了。

  “蕭先生,請放開我!” 魏梓星低聲要求著。

  “你以前不是都叫我夕麼,等我們到車裏我自然會放開你。” 蕭逸晨微笑著回到,他對自己的力量很有信心,不是自己主動放開,魏梓星不可能掙脫,畢竟從小開始的精英教育可不是作假的,強大的體能對於一個合格的統治者來說也是必不可少的。

  魏梓星用一種奇怪的,複雜的眼神看了他好一會兒,才順從的停止掙扎,他低垂著頭,“我還是叫你蕭吧,我們一會兒去哪里?”

  “去無色彩虹,那裏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我想那裏很值得紀念呢,為了慶祝我們的複合,我們去喝一杯吧。”

  兩個人順利的到達了目的地,在走進酒吧之後,這很不協調的一對吸引了酒吧裏所有人的注意。

  “老大!”高氏的小開迷起眼睛,眼睛裏流露出不滿的神情,這個男人在想什麼,明明打賭輸了,怎麼不服輸的他還能夠領著黑鐵樹來這裏,難道想讓所有人看他的笑話麼,看樣子自己一定要小心了,可別刺激到他的痛處。

   蕭逸晨一怔,馬上認出那一桌上的幾個人,他帶著魏梓星走過去。一群人見兩個人一起走來,都露出奇怪的神色,其中一個人更是忍不住叫到:“老大,我們的 賭……”還沒說到一半,就被旁邊的人用一杯酒堵住了嘴,那個人正奇怪,就看到同伴用制止的眼神看著自己,他才突然發現自己差點犯了個錯誤。老大的自尊心可 不能允許自己當面說他打賭輸了的醜事,尤其物件還是這麼個人,他聰明的閉上嘴。這一圈人都是有錢人家的小孩,自小也被教育的特別精乖,大家聰明的絕口不提 那個賭局,於是,蕭逸晨也失去了瞭解蕭逸夕和魏梓星在一起的原因的機會。

  幾個人落座之後,大家自動忽略了毫不起眼的魏梓星,只是圍著蕭逸晨打轉,魏梓星也樂的輕鬆,他本來就不喜歡受人矚目的感覺,作為一個旁觀者更加適合他,突然,他看到了自己的一個好朋友帶著愛人坐在酒吧的一角,沒有和蕭逸晨打招呼,他走了過去。

  “志哥,岳沐洋,你們怎麼來了?” 魏梓星走上前,自然的坐在一對情侶面前。

  看到是魏梓星,兩個人馬上熱情的打招呼“好久不見了,梓星。”嶽沐洋可是很感激這個幫助自己得回愛人的人,而魏梓星也對兩個人的真情十分羡慕,加上他稱為志哥的人是自己從小的偶像,能夠和兩個人成為好朋友也讓他很開心。“是啊,最近失戀了。” 魏梓星苦笑了一下。

  “是那個人?他看起來對你很有意思啊,你來了之後他就一直在看這邊。”正對著蕭逸晨他們那一桌的管風志奇怪的問。

  “…也許他好奇,我這麼平凡的人怎麼會認識你們這樣出色的人。” 魏梓星苦笑了一下。

  “別這樣說,” 管風志安慰的拍拍他的臉,“你的好只有真正懂得愛的人才會欣賞,至少我和沐洋很欣賞你啊。” 管風志微笑著。

  魏梓星還沒有說什麼,嶽沐洋就拉下他的手:“你欣賞我就足夠了。” 管風志好笑的看著愛人孩子氣的表情,微笑著握住他的手,兩個人會心的微笑讓魏梓星十分羡慕,什麼時候自己也能夠真正遇到真正的愛人呢。



  “你們不要在我面前刺激我,怎麼會有空來呢,沐洋不是一直在美國麼?” 魏梓星假裝受不了的怪叫,他也微笑著看著兩個人。這兩個人一個是大明星,一個是他的經紀人,同時也是世人皆知的同性情侶。國內的環境畢竟不允許兩個人太過放肆,於是兩個人乾脆到美國發展。

  “風說很懷念這裏的朋友,今天來看看李政,呆幾天就走。” 嶽沐洋解釋到,“我不放心,自然要跟來。”

  “你不放心什麼,我這麼大個人還能丟了不成。” 管風志有點不滿嶽沐洋放下工作和自己跑回來。

   “當然不放心,這邊可是還有我的敵人歐陽震呢,而且,我可捨不得離開你那麼長時間。” 岳沐洋在愛人身邊咬著耳朵,讓魏梓星羡慕的看著,甜蜜的兩個人,能夠不顧一切的相愛是多麼美好的事情啊。正想著,肩膀上搭上了一隻手。“不介紹一下麼?” 低沉而熟悉的聲音讓他顫抖了一下。

  蕭逸晨坐在這些弟弟的朋友中間,用弟弟的語氣和他們閒聊,一點也沒有露出馬腳,在自己不熟悉的事 情上,只要自己不開口,他們馬上就會以為自己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立刻轉移話題,沒有人能夠發現自己和弟弟的不同,這個認知讓他自豪又鬱悶。自豪自己和弟 弟能夠欺騙包括家人和朋友所有的人,鬱悶則是因為,為了家族的利益和自己的安全,自己始終只能象影子一樣在暗中操縱蕭家,連出來走走都要頂著弟弟的名頭。 從魏梓星起身離開,他就分出了一點心神,是什麼原因讓他連招呼也不打就走開呢,然後,他就看到了魏梓星走向了坐在角落的兩個出色的人。那兩個人不僅有出色 的外貌和身材,還擁有不凡的氣質,而醜小鴨一般的魏梓星卻和兩個人說笑起來,沒有絲毫的不自在。

  看著對比強烈的三個人,奇怪的是,絲 毫沒有羞怯自卑感覺的魏梓星與兩個人在一起的畫面卻很協調,沒有絲毫的格格不入,看著三個人親密的談笑,看著其中一個男人伸出手觸摸他的臉頰,蕭逸晨突然 感到很憤怒,自己並不比兩個人差,為什麼他挽自己的手都彆彆扭扭,卻能夠如此自然的接受那個男人的觸碰?就在不知不覺之間,蕭逸晨已經自動離開自己的座 位,走到了魏梓星身後,等他看到對面出色男人詢問的目光的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的衝動。

  將手放在被對著自己的魏梓星的肩膀上,蕭逸晨微笑著開口:“不介紹一下麼?”其實心裏已經對自己嘔死了,他怎麼會把自己放在一個如此尷尬的地方,仿佛妒夫一般的衝動。

  魏梓星站起來,擺脫自己肩膀上的大手,那雙手仿佛烙鐵一般,讓自己不好受。“這兩位是我的朋友,管風志和嶽沐洋,這位是…”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該怎麼介紹這個男人,張了張口,他無措的看看兩邊的三個人。

  “我是他男朋友。”蕭逸晨伸手攬住魏梓星消瘦的肩頭,他的猶豫讓他不悅起來,不是已經說好了要繼續在一起的麼,難道自己的魅力這麼不足,連介紹出來都讓他為難?

  魏梓星尷尬的一笑,管風志和嶽沐洋對望了一眼,還是管風志先開了口:“你好,星是個很好的人,希望你能夠珍惜他。”

   “我會的。”蕭逸晨微笑著說,心裏面卻著實的不以為然,如果不是對弟弟的感情生活很好奇,自己怎麼會在這裏浪費時間。他坐下來,和三個人開始了愉快的交 談。毫無疑問,蕭逸晨是一個很有吸引力的人,無論男女,和他相處都是很愉快的經歷。他的優雅的舉止,風趣而有深度的談吐,不凡的樣貌,都是征服所有人的利 器。很快的,他就和小志沐洋象老朋友一樣稱兄道弟起來。交談中,他也知道了兩個人的身份和他們與魏梓星結識的過程。

  聽著沐洋滿懷沉痛 的訴說自己對管風志的傷害和思念,聽他訴說兩個人重新開始的喜悅,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和不時相會的甜蜜眼神,魏梓星是羡慕的,而蕭逸晨卻很奇怪,這兩個 人,都能夠為對方做到那樣的地步,這就是愛麼,可是,在自己身邊可沒有這樣濃烈的感情啊,生在豪門的蕭逸晨,見慣的是浮華背後的墮落和空虛,是無數利益的 結合和形式上的甜蜜,那些人前愛的濃烈的男女,幾乎在人後都是行同陌路,各自有著自己的無數情人。忠誠這種東西,仿佛童話一般不可信。他可以預料,自己未 來也會找一個對自己的事業有幫助的女人一起步入婚禮,形式上的婚姻就像是慣例一般,對他們來說,也許這些才是正常的。

  

  他舉起酒杯,一邊抓上魏梓星的手,一面優雅的微笑:“為我們的相識。”

不知不覺的沉淪
     當兩個人走出酒吧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一陣夜風吹過,雖然是夏天,還是讓只穿了一件外衣的魏梓星顫抖了一下,然後他的身體就落進了一個溫暖厚實的懷抱,耳邊傳來熱乎乎的聲音:“冷嗎,可惜我也沒有穿外衣,就這樣讓我抱著你吧,我們倆都會很暖和。”

  魏梓星立刻僵直了身體,他掙脫那個懷抱,帶著一點悲傷和一些不明的複雜看著男人,可惜啊,這麼溫暖的懷抱,不是屬於自己的。“不用了,”他擠出一點笑容。

  “我們不是戀人麼,為什麼拒絕呢?” 蕭逸晨帶著微笑問,他的反應還真可愛呢,呵呵,象個受到驚嚇的小老鼠一樣。

  “我們…”魏梓星抬起頭,“我們做朋友不好麼?那種事情發生之後,我…我不可能若無其事,所以請不要繼續你的遊戲了,我,不想再受傷了。”這是他第一次這麼軟弱,即使當初被父親趕出家門,倔強的他也沒有示弱,可是面對眼前的男人,他退縮了,仿佛已經預見了自己的未來。

   “我怎麼捨得再次傷害你呢,我會好好對你的,相信我。”男人的眼中看不到虛偽,可是越是這樣,卻讓魏梓星越加的害怕,一種絕望讓他低下頭,老天真的不能 放過自己麼?為什麼想要一份真正感情的自己會遇到這種事情呢。從新再抬起頭,魏梓星知道自己是逃不出這個男人的手心的,他太強勢,太優秀,沒有絲毫的破 綻。那麼,就再傷一次吧,如果他能夠滿意的話。

  苦笑著的魏梓星將兩個人的距離拉開,“那麼,以後請你多關照。”

  “怎麼這麼不情願,”微笑著上前,蕭逸晨溫柔的說:“我不會再做傷害你的事情了。”原來這個遊戲,現在才真正的開始了啊,呵呵,未來的日子很值得期待啊。

   魏梓星拒絕了蕭逸晨讓他回公司繼續任職的提議,那個地方有太多回憶了,那個讓自己差一點陷落的地方,讓他有一種莫名的恐懼,還有那些曾經的同事,會如何 看待自己這個被耍的團團轉的可憐男人呢?他甚至沒有勇氣再踏進那座寫字樓。在一家超市和一家餐廳打起了短工,魏梓星一邊領著微薄的薪水,一邊繼續尋找一個 比較穩定的工作。蕭逸晨拗不過固執的他,只好勉強同意,但是卻強迫魏梓星答應讓他每天開車接送他上下班,有免費的車子坐,魏梓星怎麼可能拒絕,畢竟現在自 己並不寬裕,重新找了間半舊的公寓就花費了自己一筆存款,加上收入的減少,能夠節省交通費還是很划算的事情。可是,魏梓星還是樂不出來,他無奈而又帶點氣 憤的看著對面桌子上的那個男人。

  蕭逸晨此時正坐在他打工的速食店裏等待他下班。看著周圍那些穿著普通,樣子普通,品位普通的男人和女 人,他對一切都感到新鮮,那些不知名的小吃,有些味道還真不賴。旁邊的男人和女人都在對這個一身華貴西裝,氣勢同樣不凡的男人行著注目禮,甚至有幾個女人 坐在他對面的桌子上開始了越來越露骨的勾引。蕭逸晨對此沒有任何不適,作為弟弟的影子和管控者,他在交換身份的時候也同樣受到過這樣的“禮遇”。魏梓星無 奈的翻了個白眼,對那個正微笑的男人很感冒,怎麼他還是一樣,不分場合的放電。可惜老闆因為他能夠吸引更多的顧客,所以禁止魏梓星把他趕走。終於忙完了, 他脫下身上的工作服,換上普通衣服走了出來。

  “你終於做完了?”身後傳來蕭逸晨低沉而溫柔的聲音,幾乎再一次讓他身陷其中。“接下來我們可以去約會了吧?”

  “…走吧。” 魏梓星沉默了一下,開口說,“我們去吃飯吧,我可吃不下這裏的東西,已經看夠了。”

  看著那個出色的男人走出所有人的視線,所有的女同胞都失望的低咒,怎麼那麼樣一個出色的男人,身邊沒有陪伴著一個美女,卻對著一個男性餐館服務員釋放溫柔,而且還是那樣一個普普通通的扔到人堆裏就找不到的人。

  兩個人並排走向蕭逸晨的跑車,突然,旁邊沖上來一個漂亮的男孩子。“蕭先生,又見面拉,要不要請我吃晚飯?”

  蕭逸晨幾乎立刻肯定這個是弟弟的豔遇物件。“對不起,我要陪自己的愛人,不能夠陪你了。”

  “愛人?”男孩子誇張的尖叫:“就是這個人麼?你們不是已經分手了,我可是親眼見到你是怎麼羞辱他的呢。”

  魏梓星早就認出了這個男孩子,那天的經歷對於他就如同一個夢境,一夕之間,自己剛剛萌芽的愛就被扼殺了,對於這個能夠光明正大的坐在夕身上的男孩自然印象深刻。

  “我們只是有了小小的誤會,現在這個誤會已經解除了。” 蕭逸晨鎮靜的說,這些說辭能夠含糊的掩飾弟弟所有的行為。

  那個男孩怨憤而刻毒的看了魏梓星一眼,然後微笑著對蕭逸晨說:“那麼,以後有機會再見面吧,蕭先生。”他自然知道進退,轉身離開。

   “星,我不會在那麼對你了。” 蕭逸晨看到魏梓星低著頭輕輕顫抖,就把他攬進懷裏安慰,看樣子弟弟對他的傷害很深啊,自己就當作是幫弟弟善後好了,反正這個瘦弱的身體攬在懷裏的感覺還不 算太差。魏梓星不知道那個男孩為什麼那樣狠毒的看著自己,他之所有發抖是因為善良的他從來沒有接觸過那樣可怕的眼神。當他清醒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被蕭逸晨攬 進了懷抱,儘管這樣溫暖,可是並不屬於自己。



  魏梓星後退一步,脫開那個懷 抱,“晚上不要出去吃飯了,我想自己做來吃。”他隨便找了個話題,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你會作飯?不會很難吃吧?” 蕭逸晨開起玩笑,其實心裏有點奇怪,這個男人竟然要自己作飯吃,真是奇怪的人,儘管自己很少出來進行正式的約會,可通過弟弟和自己有限的經歷,他還是知道 如何應付追求的目標的,有時候一頓氣氛浪漫的昂貴美食就足夠征服一個人了,可是這個人竟然要自己做來吃。“放心,不會毒死你。” 魏梓星放鬆自己開起了玩笑。

  兩個人在附近超市里買了各種蔬菜和肉蛋,開車去向魏梓星的小公寓。因為路口狹窄,所以跑車只能停在附近的 路邊,兩個人下了車提著幾個沉重的購物袋步行。看著魏梓星微笑著和各個鄰居打著招呼,看著路上嬉笑的兒童和納涼的老人,看著半舊的建築物狹窄的樓門和突出 的小陽臺,所有的景物被夕陽的光芒鍍上了金栗色,散發著一種和諧和溫馨。路邊到處是附近居民栽種的花草,甚至還有一小片蔬菜,在這個微風中的傍晚,所有這 一切突然讓蕭逸晨感到一種奇怪的感覺,這種感覺如同三十度的白水一樣,沒有味道,不冰不燙,卻讓人意外的安心,仿佛找到了一種歸宿,仿佛回歸了母親的腹中 一樣的感覺,是平淡的,但是讓人從心裏泛出感動。

  一時間,這個住著最普通的人的人的街道,在一聲聲孩童的笑腦和老人慈祥的微笑的裝點 下,在自行車的清脆的鈴聲裏,仿佛突然間華麗了起來,變成了用昂貴的暖色小碎花布包裹的溫暖的客廳。愛情也許就是,在合適的時間,合適的地點,身邊陪伴著 合適的人,在這個最普通的環境裏,從來沒有過見過這些最普通的生活場景的蕭逸晨,被莫名的感動和震撼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的心中的某一部分變的柔軟 了,甚至旁邊男人平凡的面孔,也變的如同古埃及的神邸一般帶著金色的神聖和美好。

  轉向自己的住所,在門口遇到了一個鄰居,50多歲的 女人,扶著一個煤氣罐喘著粗氣。“孫阿姨,我來幫你吧。” 魏梓星毫不客氣的將手裏提著的袋子一股腦的塞給蕭逸晨,然後將那個油膩的黑罐子扛在肩上,敏捷的上了樓,那個慈祥的女人一邊跟上去一邊微笑著說道:“小魏 啊,謝謝,又要麻煩你。”被晾在旁邊的蕭逸晨也只好跟上去。

  “沒關係,您太客氣了,都是鄰居,我力氣又大。”上面傳來魏梓星的聲音, 蕭逸晨隔著老女人抬頭看著走在陰暗樓道裏的魏梓星,那個瘦弱的身影裏原來有這麼大的力量啊,那個漆黑的罐子雖然自己不知道是什麼,可是從油膩中露出的材質 還能夠辨認出金屬的光澤,看魏梓星的腳步卻絲毫沒有遲緩和勉強。那個老女人微笑著轉頭對蕭逸晨上下打量了一下,“你是小魏的朋友啊?”“是的。”蕭逸晨微 笑著回答。老女人也笑開來:“小魏還有你這樣出色的朋友啊,這個孩子,獨來獨往慣了,又自己一個人生活,不容易啊,你可得多關心關心他,呵呵。”“恩,我 會的。”蕭逸晨沒有任何不耐煩,這個慈祥的女人讓他想起了小時候照顧自己的奶媽,在自己童年的時候,唯一抱過自己的人就是這個用溫柔的語氣叫著自己“小少 爺”的老人,可是她已經去世很久了,久的自己已經忘記了她的樣子。

  幫助孫阿姨將煤氣罐送到六層,魏梓星和她告別之後,帶著蕭逸晨來到 自己租住的二樓,打開鏽跡斑斑的鐵門,將蕭逸晨讓到屋子裏。這間小屋大約只有40多平米,客廳兼作了餐廳,收拾的很整潔,白色的小木桌旁邊只有兩把木頭椅 子,對面擺了台電視機,一間小廚房,灶台和油煙機都是最老式的,但是擦的很乾淨,旁邊禁閉的兩扇門,想來應該是臥室和廁所。整個屋子只能用乾淨簡單來形 容,蕭逸晨突然意識到,這個人和弟弟交往的半年,竟然沒有要求弟弟送給他車子和房子麼?他很好奇這兩個人是如何相處呢。

  “你坐吧,我這裏只有白水,你可以用那個杯子,是新的,我去做飯。” 魏梓星向他指指桌子上的一個大玻璃瓶子和兩個白瓷杯子,就自己走進廚房。

  蕭逸晨不感興趣的看看那個簡陋的水瓶,第一次有人用涼白開招待自己呢,以前就算是喝水也是從法國空運到自己家裏,他好笑的盯著廚房裏開始忙碌的身影:“你這裏很不錯啊,都是自己在打掃麼?”

  “是啊,反正屋子很小,不用什麼時間就能做個大掃除。” 魏梓星頭也不回的回答。

  “不如我在你工作的地方買個大一點的房子吧?以你的名義買。” 蕭逸晨微笑著說,他不認為對方能夠拒絕自己這樣誘人的提議,就算再怎麼堅持,總會有什麼弱點能夠切入。

   魏梓星終於抬起了頭:“不必了,我不喜歡大房子,太空曠了我會寂寞。”“有我在你怎麼會寂寞呢,我會搬過去陪你。” 蕭逸晨誘惑著,語氣如同誘惑亞當和夏娃的蛇。魏梓星好笑的看著男人:“不用了,我自己一個人還比較方便,習慣了自己一個人的生活了。”“可是你不能總是一 個人啊,總有一天我們會真正的結合啊,所以現在實驗一下彼此的感覺不是很好?” 蕭逸晨繼續誘惑的建議。

  魏梓星低下頭,看不到他是什麼表情,在一起麼…可惜啊,幸福總是在自己眼前破滅,可能自己真的不適應這個世界了吧,對那些遊戲人間的人來說,感情真的能夠這樣玩弄麼,為什麼肆意的傷害裏沒有一點愧疚呢?“…那個,以後再說吧,吃飯了。”他把自己做的食物拿上桌子。

   蕭逸晨看著桌子上熱氣騰騰的菜,都是自己很少去吃的家常菜色,卻意外的散發出誘人的香氣,透過蒸騰的白色蒸汽,對面平凡男人穿著綠色的圍裙,給自己的碗 裏添上滿滿的米飯,放在自己面前一面微笑著說道:“吃吧,嘗嘗看。” 蕭逸晨突然覺得自己好象有些心跳加速。自己從來沒有看過自己家的廚師工作,在那個巨大的房屋裏,廚房距離餐廳還要走個一分鐘,每次自己都是獨自坐在長長的 餐桌上,等著傭人用推車將各地的美食擺在自己面前,然後自己靜靜的吃著,有時候一邊還要聽取手下的工作報告。身側的僕人會給自己做好一切,但是不會和自己 說任何話,吃東西的時候也不能發出任何聲音,因為良好的禮儀教育讓自己不能允許自己做出任何失禮的事情,即使沒有人看到。

  看著對方用筷子夾給自己的排骨,微笑著對自己說著:“吃啊,有不能看飽,還你吃不慣啊?”沒有任何討好的語氣,仿佛是真的在對自己的親人說的話,這個男人,一直用一種隨心所欲又無欲無求的態度對待自己。


  蕭逸晨夾起對方放在自己碗裏的排骨,嘗試著吃了一口,味道竟然出乎意料的好,即使它有點老,即使它有點鹹,可是卻比自家世界頂級廚師的菜更對自己胃口。兩個人都好象放棄了餐桌禮儀,開始大嚼起來。

  “怎麼樣,比你帶我去的那家五星級的飯店做的味道更好吧?” 在和對方搶了一塊排骨卻沒有成功之後,魏梓星突然問道。

  “是啊,想不到你手藝這麼好!” 蕭逸晨一面吃滿了嘴,一面含糊不清的附和。完全沒有注意到魏梓星眼睛裏帶著了然的傷痛,“那麼,你就多多捧場啊,我們可不能剩,我已經好久沒有買這麼多菜慰勞自己了。”

  蕭逸晨結束了愉快的一餐,看著魏梓星將兩個人的盤子碗筷拿進廚房:“以後你失業了給我養吧,就算給我做做飯也好啊。”

  魏梓星背對著他抖了一下,快得幾乎連自己都沒有發現:“等我真的失業了再說吧。我可不想一輩子和廚房打交道呢。”

  生活仍然繼續,仿佛有回到了從前的生活,男人不斷的示好和追逐,和自己進行乏味的約會,看電影,去小餐館嘗試各種小吃,每個週末自己還是繼續失蹤,給自己和對方一個空間。現在的週末對於自己幾乎算是一種解脫了,能夠不受到那個男人的影響。

   魏梓星靜靜的坐在一張簡陋的木椅子上,用水果刀把削好皮的萍果切成小塊,然後放進一個大碗裏,再用一把鋼勺子將它碾成泥。一邊做著這些事情,一邊微笑的 看著旁邊兩個正聊天的老人。兩個老人正象小孩子一樣鬥嘴。“魏小子是來看我的,你這個老傢伙這麼惹人討厭,要是沒有我,他早就被你嚇跑了。”面目慈祥的老 奶奶現在像是捍衛自己領土的鬥士。

  “胡說,你才是又嘮叨又囉嗦的老太婆!”對面不服氣的老先生鬍子隨著粗重的呼吸一抖一抖,顯然氣的不行。

   “好了,好了,趙爺爺,你不要總是和宋奶奶鬥氣了,你不知道紳士是應該謙讓的麼?” 魏梓星微笑著把做好的蘋果泥裝在兩個小碗裏,一個裝上勺子遞給那個兀自生著悶氣的老先生,另一個自己端著喂給那個老奶奶,那個老太太坐在輪椅上,明顯的不 良於行,現在卻笑咪咪的張嘴吃著魏梓星遞上來的蘋果泥。“哈哈,老趙,看到我孫子多孝順沒?”

  “哼,又不是親的,有啥可驕傲的。”老先生嘀嘀咕咕的小聲嘟囔著,挖著美味的蘋果泥。

   “你每次消失都來這裏麼?” 魏梓星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讓他僵直了一下,將手中的碗遞給那個老爺爺,他轉身面對,果然是那個男人。“…你…怎麼會來這裏?”他充滿疑問,明白和自己 在一起有多麼乏味,對於追求瞬間快感多過精神交流的男同志來說,這個週末其實也等於是給對方的假期,畢竟這個男人不管出於什麼理由,都沒有必要和自己一起 受苦吧,他心裏苦笑了一下。

  “我當然要知道自己的情人週末有什麼消遣,能夠讓他一直放棄和我這麼出色的男人共度浪漫的一天。”看到屋子裏有別人,蕭逸晨刻意靠近他的耳朵邊輕語,一邊還挑逗的在他耳孔裏吹氣。

   被這種親密的舉動搞的極不習慣,他和兩位老人說了抱歉,就拉著他走出去。這裏是一家老人院,靠近他奶奶的墓地,所以每個週末他的目的地就是這裏,陪這些 孤獨的老人聊天解悶,買點水果和禮物逗他們開心,然後去和自己最親厚的奶奶說說話,再回去市區,這就是他的週末生活。特殊的性向讓他沒有一個傾訴的人,缺 乏理解的人群對他來說一直代表著鄙視和不屑,他遇到過許多人,甚至自己最親的親人,都如同毒藥一般躲避著自己,而能夠聽自己說說話的,只有自己墳墓裏的奶 奶和那些養老院裏經歷了一生坎坷的老人。

  “現在你看到了,可以走了吧。我每個週末都會在這裏,如果你以後真的有事情就可以來這裏找 我,不送了,我還有事情要忙的。” 魏梓星急於擺脫對方,所以連忙把他送了出去。“我等你不好麼?這裏車很少的。” 蕭逸晨見對方想把自己趕走,就有些不適應,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幹嗎非要趕自己走。“…這裏很無聊的。” 魏梓星奇怪的看了男人一眼,不明白對方到底要做什麼。

  “怎麼會,這裏有你啊。” 蕭逸晨深情的注視和語氣讓魏梓星低下了頭,沒有臉紅,只有蒼白,這種溫柔,自己要如何拒絕呢?“好吧,你想怎樣就怎樣吧。”他放棄的轉身回去。

   看著魏梓星纖瘦的背影,蕭逸晨感覺自己很奇怪,變的不象從前的自己。最近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找物件發洩了,除了工作,就是和這個奇怪的人做著自己從來沒有 做過的事情,一起做飯,看電影,逛街,到超級市場買食物,去那些平時從來沒有進入過的小店裏吃東西。原來這些就是普通人的生活啊,作為影子一般的存在,自 己從來沒有接觸過這些,只有在電視電影裏見過的情景,現在都和魏梓星一樣一樣的嘗試過了。自己在他消失的日子裏甚至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做什麼,即使是俱樂部 裏漂亮的少爺也顯得那麼乏味無聊,那些討好的貪婪的眼神,都讓他感到煩躁,反而是那張平凡的面孔,那張面對自己無欲無求的面孔,更讓自己懷念。因為他看著 自己的時候,就好象自己不是蕭氏的繼承人,不是富有的完美男人,在他眼裏,自己只是一個男人,僅此而已。在連續度過了兩個無聊的週末之後,在自己強烈的好 奇心的驅使下,調查了他的行蹤,來到了這間老人院。蕭逸晨無論如何也不能想像,在和弟弟相處的半年時間,和自己在一起的幾個星期,他每個週末都放棄和自己 這樣出色的男人約會的機會,甚至放任弟弟去勾三搭四,自己卻跑到這裏來做義工。



   跟隨魏梓星的腳步,看著那個黑瘦的身影在老人們的微笑中忙進忙出,看著他用心的照顧生病的老人,看著他開解被兒女傷了心的老人,看著他把蘋果削好做成蘋 果泥喂給牙齒脫落的老人,看著他滿頭大汗的替老人們清洗需要花力氣清洗的床單的被套,蕭逸晨迷惑了,這些東西,怎麼能夠把魏梓星從自己和弟弟的身邊吸引走 呢?

  難道自己的魅力,還及不上這些行將就木,行動遲緩的老人麼?

  旁邊的老人們從這個高大帥氣的男人一進門,就注意到他了,知道他是小魏的朋友,幾個老人象參觀動物園的小朋友一樣圍著他。突然一個老人開口問道:“你是小魏的男朋友麼?”

   蕭逸晨相信,如果他那時候嘴裏有東西的話,絕對會噴出來。他瞪大眼睛看著面前幾個好奇的老人,他們慈祥的看著自己,眼睛裏有讚歎和欣賞,有欣慰和好奇, 惟獨沒有應該存在的鄙視,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中國的老人家已經這麼開放了,竟然能夠如此寬容的對待一對同性愛人。“…你們,”雖然見慣大場面,可他竟然被這 些老人嚇到了,“你們知道星是…”

  “是同志?”一個老奶奶微笑著替他說出來。“是啊,我們都知道的。”

  “那你們還能這樣心平氣和的對他?” 蕭逸晨感到奇怪和好奇,什麼時候,這些傳統的老人竟然已經開放到這種程度了?

   “唉,這個孩子當初來到這裏的時候,就告訴我們了。”老人們露出緬懷的神情,“那時侯他剛剛上大學吧,還是個小孩子呢,一進來就拿出所有身份證明和院長 說要每個週末來當義工,院長當然同意拉,本來這裏人手就少,可是就在他下來給我們洗衣服的時候,他和我們說,他是同性戀。”老婦人頓了頓,“那時侯,大家 都驚呆了一下,然後,幾個老人一起趕他走。那時侯,你還動手用拐杖打他好趕他走呢吧,老趙?”

  “…我那也是…”那個老人害羞的低下頭,蕭逸晨驚訝的發現他就是剛剛那個如同孩子一樣扒著魏梓星不放的老人。

   “好拉好拉,你不用不好意思,我們那時候都是一樣的。”剛才說話的老婦人繼續說:“那時侯大家把他趕走了,可誰知道第二周,那個孩子又來了,可結果仍然 一樣,後來這種情況持續了半年,慢慢的終於大家不再趕他走了,可是也沒有人搭理他,他都是默默幫忙,幫助我們幹活,洗衣服,打掃。再後來,有一次,老趙心 髒病發作了,剛好趕上附近檢修電話線路,那個孩子跑了十幾裏路去找公用電話亭打電話,等到醫生趕來的時候他還沒有回來。後來他回來的時候,渾身都是髒土, 可是他什麼抱怨也沒有,沒人的時候他守著老趙流眼淚,叨念著趙爺爺,你要好起來啊。剛好被我們聽到了。”

  “…是啊,我是對他最差的一 個,每次他來給我們洗衣服,我都不要他洗,每次都罵他讓他滾,說了很多難聽的話。”剛才的老先生介面,“可是他卻為我這個不中用的老頭子流眼淚,我們終於 接受了他,你想,一個非親非故的半大孩子自己一個人生活,到這裏還被我們罵,多可憐啊,可是他卻從來不在我們面前抱怨。比我們那些不孝的子孫強多了…”

  老人們的絮絮叨叨仿佛離自己很遠了,蕭逸晨出神的看著那個忙碌的身影,這個人,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呢,最初的好奇,現在已經如同滾雪球一樣積累,想要更深入的瞭解他,想要真正的接近他…

   一個力道從袖子上傳過來,他回過神,袖子上是一隻蒼老的手,那個慈祥的老婦人微笑的看著他:“看你看他都出神了,呵呵,現在我們相信你是他男朋友了,你 一定要好好對小魏啊,這個孩子倔強的可以,什麼都放在心裏面,你別看他好象什麼都不在乎,其實他是沒有表現出來而已,這個孩子雖然外表並不出色,可是卻比 任何人都善良,你一定要替我們這些老人好好照顧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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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什麼都放在心裏面不表現出來麼?蕭逸晨微笑著點點頭:“放心吧,我一定會的。”

  “恩,這樣我們就放心了,你能夠和小魏一起就說明你不是個只看中外表的孩子,那個孩子的好,只有慢慢發現才會知道。”

  傍晚的時候,兩個人離開老人院,“直接回市區麼?” 坐在自己的車裏,蕭逸晨溫柔的問。

  “恩,今天不去看奶奶了,直接回去吧。” 魏梓星有點疲勞的閉上眼睛,一天的勞動消耗了他不少體力。

  “你奶奶住在附近麼?” 蕭逸晨好奇的問,他不記得自己得到的資料裏提到這個奶奶。

  “…她的墓在青山公墓,離這裏很近。” 魏梓星睜開眼睛,眼睛裏帶著懷念和悲傷。

  突然的悸動襲上心頭,在蕭逸晨沒有意識到的時候,他的手已經撫上了魏梓星的臉,魏梓星轉過頭,奇怪的看著這個男人。蕭逸晨猛然驚醒,才發現自己竟然會有這樣溫柔的舉動,自己剛剛竟然想把他眼中的悲傷抹掉,他掩飾的咳嗽了一下,“我陪你一起去看奶奶吧?”

  魏梓星看了看他,然後把自己靠在椅背上,注視著前面的公路:“不必了,我只會帶和我真正相愛的人,能夠陪我共渡一生的人去看奶奶。”

  蕭逸晨驚訝的看了他一眼,然後笑了起來:“哦,我還不是你愛的人麼,我以為我夠努力了呢,看樣子我要加把勁了。”然後發動車子駛上公路。

  “可是沒有相愛啊。” 魏梓星呢喃著側頭看向窗外,他整個人靠在車門上,心裏一陣疲勞,自己還能堅持多久呢,還能,忍受多久。

   車子裏的安靜突然讓蕭逸晨感到窒息,旁邊的人安靜的如同一尊石象,明明就坐在自己身邊,卻好象離自己那樣遙遠,他不明白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是為什麼,以 前冒充弟弟的時候,那些人就象水蛭一樣,恨不得時刻粘著自己,可是這個人卻始終和自己保持著距離,算起來,加上弟弟和他相處的時間,兩個人已經認識近八個 月了,可是自己竟然還是沒有把握住這個男人的感覺。蕭逸晨為這樣的成果感到很挫敗,可是內心裏卻有有一點得意,得意以弟弟身份也沒有真正得到這個男人,得 意這個人沒有屬於過任何人…怪異的感覺讓他沒話找話,想要打破車子裏的沉默。

  “今天老人院的老人和我說了不少你的事情。” 蕭逸晨一面開車一面說。魏梓星轉過頭看著他,蕭逸晨見他回應自己,心裏小小的雀躍了一下,“他們說了你剛去的時候的遭遇,他們一直很感激你呢,因為你的善良和付出。”

   魏梓星看了他一會,坐正了身體,他安靜了一會,就在蕭逸晨以為他不想說什麼的時候,他開口了:“其實,真正應該感到感激的是我。” 魏梓星盯著前面延伸的公路說:“那時侯我剛剛上大學,離開家之後我一直很寂寞,一次我去奶奶的墓地的時候發現了那個位於海邊的養老院,於是我決定給自己找 點事情做。剛去的時候,他們對我的態度讓我想起了我的家人,那時侯我需要一個感受自己存在的地方,需要一些人把自己罵醒,那些善良的老人給我我這些,我只 付出了一點努力,他們就給我家的感覺,我一直是在回報他們。所以我什麼也沒有做,我只是在從這些老人身上汲取溫暖,真正被照顧的,是我。”

   魏梓星平靜的聲調聽不出情緒,可是蕭逸晨耳邊突然響起來那個老婦人的話:“…這個孩子倔強的可以,什麼都放在心裏面,你別看他好象什麼都不在乎,其實他 是沒有表現出來而已…”是這樣麼,蕭逸晨一心二用的邊開車邊留意身邊的人,那個平靜的外表下,到底在想些什麼呢。“我也會給你溫暖,給你家的感覺。”仿佛 說給自己聽一樣,蕭逸晨宣誓一般的口氣讓魏梓星愣了一下,然後他笑著說:“謝謝你,蕭。”即使是欺騙,也謝謝你,蕭。


黑色的嫉妒
      把魏梓星送回家,照例提出留宿的要求,然後照例被拒絕,蕭逸晨卻一點也沒有感覺到氣憤,反而有一種解脫和慶倖的心情,因為,他拒絕的是自己的弟弟啊。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有這種甚至可以說成是幸災樂禍的想法,可是他就是為著這個事情雀躍著。然後他冷卻下來,才發現自己的不正常。那個平凡的男人,從什麼時 間開始,已經能夠左右自己的心情了?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把他放在了比弟弟還要高的位置,甚至為了他拒絕弟弟而慶倖。對於自己的情感,蕭逸晨突然感覺到很 恐慌,從來沒有什麼能夠左右自己的想法,可是這個男人把自己的原則打破了。帶著連自己都不知道的感情,蕭逸晨逃走了,逃回了美國。

  魏 梓星定定的站在櫃檯後面發呆,正在超市打工的他卻沒有注意到對面的顧客,直到經理喊他的名字,他才如夢方醒的開始工作。那個男人已經三天沒有出現了,他放 棄了麼,在他溫柔的對自己說“我也會給你溫暖,給你家的感覺。”之後,在自己終於開始期望幸福的時候,在自己幾乎能夠確定自己已經從欺騙之中擺脫出來的時 候。魏梓星苦笑了一下,那個男人,還是這樣突然啊,每次都讓自己毫無準備,也許,這就是他的遊戲吧。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其實算起來只有三天,時 間並不長,可是自己卻變的不象從前,失去了灑脫之後,原來石頭一樣的心也能夠泛起波瀾。那個人給自己的影響還真是前所未有的巨大啊。魏梓星又開始安慰自 己,他只是去忙工作了,也許他忘記和自己打招呼了,再說自己的冷淡也足夠男人膩煩的了,就算真的離開,自己又有什麼可抱怨的呢,這一切不正是自己希望的 麼。

  可是不一樣啊,蕭是不一樣的。魏梓星對著自己無聲的?喊,在他說了那句話之後,在他告訴自己“我也會給你溫暖,給你家的感覺。” 之後,在他踏足那個老人院之後,魏梓星是希望有一天,能夠真正的帶他去看自己的奶奶,能夠向奶奶驕傲的介紹他,可是,那個人已經失蹤三天了,可笑的是,一 向被動的自己甚至沒有他的手機號碼,而以前的公司,自己又絕對沒有勇氣再踏入了。算了,一切,就這樣結束吧。

  蕭逸晨煩躁的在自己的房 間裏走來走去,他回到美國三天了,這三天裏,他都是依靠工作來催眠自己,可是即使這樣,那張平凡的臉卻好象魔咒一樣出現在自己的眼前,想要回去的願望越來 越強烈,相對的,想退縮的心情也一樣越來越壯大。想要再把那個身體再攬在懷裏,可是自己無緣無故的消失一定讓他生氣了吧,想到他歷來的冷淡又覺得自己對他 沒有那樣強大的影響力,可是又對此感到不甘和失落,不甘心自己在他心目中就這樣無足輕重,然後又是慶倖,慶倖他眼中無足輕重的實際上是自己的弟弟,隨後又 是失落,弟弟即使是無足輕重的,也比他對自己一無所知強。

  這些複雜的感情幾乎將這個天之驕子逼瘋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仿佛一 切都亂了套。儘管在工作的時候他還是那樣冷酷,敏銳和虞智,可是他自己知道自己是不同了,因為空閒的時候,自己的腦子裏不再是股票的指數漲跌,不再是期貨 的走勢,這些自己喜歡的遊戲被一張平凡的臉取代,因為只有自己知道,那張平凡的臉孔下面,埋藏著是怎樣一個聰明善良的靈魂。

  “我一定是病了。” 蕭逸晨把自己埋在大班椅上,撫著自己的額頭歎息。

  門上響起了敲門的聲音,“進來。” 蕭逸晨整理好自己,坐直了身體才命令到。

  熟悉的黑色西裝走了進來:“總裁這是最近需要您批復的企劃和檔。”

  “恩,好的。”接過文件,他認真的閱讀起來。多年的教育成果就是讓他能夠排除干擾,將所有的精力投入工作,可是最近幾天,他的效率實在是不高。

  黑西裝恭敬的站在他桌子前面,突然開口問到:“想念他為什麼不回去呢?”

  正努力讓自己沉浸在檔裏好分擔自己注意力的蕭逸晨差點從椅子上掉下去,他抬起頭看著自己歷來嚴肅認真的秘書,那張毫無表情的恭順面孔讓他幾乎以為自己在幻聽。“你剛才說什麼?”

  “報告總裁,我說,既然您想念他就應該回去,我剛收到最新的消息,魏先生因為工作不認真丟了在超市的工作,現在的他一定很需要幫助。”黑西裝繼續恭敬的說。

  “…方秘書,我從來不知道你這麼多話。” 蕭逸晨第一次看到這個恭敬的人對自己說與工作無關的話,為魏梓星改變的不是只有自己啊。

  “…謝謝總裁的誇獎。”黑西裝繼續恭敬的說道,然後一本正經的提到:“副總裁已經快要結束的他的歐洲之行,根據他的秘書的報告,他定下了下個月去中國的航班。”

  “…把最近我們和南非政府的合作項目交給夕。” 蕭逸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就是不希望弟弟回到中國,他害怕,是的,他在害怕。至於他害怕什麼,看樣子他真的想不通,蕭逸晨看了一眼身邊的黑西裝,這個人是否能夠給自己答案呢?

  “方秘書,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腦子裏一直出現一個人,一直想著他,是怎麼回事呢?” 蕭逸晨裝做毫不在意的問。

   黑西裝抬起頭看著自己的頂頭上司,這個男人,在商場上無往不利,可是自幼的精英教育和過於強勢的人格反而限制了這個優秀的人對感情的認知,他的弟弟是因 為太優秀,所以一切都來的太容易而不懂得珍惜,而面前這個男人,是因為根本在腦子裏就沒有愛情的概念。“那麼,總裁假設的這個人是您的朋友還是敵人呢?”

  “是朋友吧…”陷入迷茫的他竟然沒有分辨出秘書嘴裏的假設已經被自動換成了現實。

   黑西裝好笑的看著這個在商場上令人聞風喪膽的男人,智力退化到了如此地步,愛情還真是不可琢磨,就象他能夠讓蕭逸晨變成一個小男孩,就象,他能夠讓這樣 優秀的人愛上那個平凡的人。“如果不是自己的仇人,那麼,應該是戀愛吧?除了仇恨,只有戀愛才能讓一個人心中想的全是自己的愛人。”

   “戀愛麼?” 蕭逸晨怔怔的思考,對那個人麼,那個平凡到極點的人就是自己愛戀的物件麼?他開始認真的考慮這個問題。自己和弟弟都是如此優秀,直覺上,他對方秘書給自己 的資訊是有排斥感的,他一直認為自己只是好奇,好奇這個平凡的男人是如何一次次拒絕弟弟和自己的誘惑,好奇他如何面對自己的弟弟卻能夠固守自己的堅持。可 是,愛情呢?存在麼?



  蕭逸晨開始回憶,這個男人,絲毫不知道自己完美卻冷酷堅硬的臉,在陷入回憶的瞬間,變的柔和溫暖而富有生氣,那張石雕一般面容,此時卻變幻出各種色彩,甜蜜,失落,喜悅,悵然,這些情緒交替著變化,卻看的黑西裝暗暗後悔,後悔……沒有帶攝像機。

   蕭逸晨想著兩個人初見,在那個如血的殘陽裏,在海邊的礁石上,那個黑黑瘦瘦的身影明明被悲傷充斥著,卻仍然看不見被打敗的痕跡,那個平靜的臉孔裏,只有 眼睛能夠分辨出悲傷。想起他坐在車子裏平靜的訴說弟弟的傷害,想起那些自己從來沒有經歷的平凡而充實的生活,想起他的糖醋排骨,想起那個夕陽裏被金色照亮 的臉,想起老人院裏忙碌的身影,最後,他的耳邊只剩下兩句話:“這個孩子倔強的可以,什麼都放在心裏面,你別看他好象什麼都不在乎,其實他是沒有表現出來 而已”,“我也會給你溫暖,給你家的感覺。”

  蕭逸晨騰的站了起來,隨後又重重的跌回椅子。愛麼?也許吧,也許在不知不覺之間,自己已 經中了他的蠱,也許在那些善良隨性的舉動裏,星已經把他的一切刻進了自己的骨血。這種牽腸掛肚,這種魂牽夢縈,就是愛啊。可是自己什麼都沒有說,就這樣把 他扔在了遙遠的地球另一面,就在自己發出了最莊嚴的承諾之後,這種傷害,是否比弟弟更加惡劣呢?而且,自己一直是以弟弟的身份去接近他,現在自己要怎麼樣 做才能把傷害減少到最小呢?

  黑西裝看著上司臉上的患得患失,在心裏輕笑了一下,當然他可不能表現在臉上,這個男人,可不是能隨便嘲笑的物件。“您在擔心什麼嗎?”

  蕭逸晨揉揉額頭,“我一直是以夕的名義接近他,這次又不告而別,我在想怎樣才能夠不傷害到他又表明我的身份。”

  “總裁,孰我直言,有時候坦白的承認自己的錯誤,要比用欺騙和謊言帶來的傷害更小。”黑西裝恭敬的說。

   “…好了,你出去吧,給我準備飛機,要儘快。” 蕭逸晨揮揮手打發他離開,自己用兩個拇指頂著下巴思考,這是他想事情的習慣動作,真的象星坦程一切麼?蕭逸晨猛的搖搖頭,自己的自尊根本不允許承認自己有 錯誤,批判自己,請求原諒可不象自己會做的事情。蕭逸晨決定慢慢在解釋好了,處理感情上的事十分缺乏經驗的他,不知道自己的錯誤決定在未來幾乎讓他永遠失 去了那個人。

  魏梓星怔怔的看著自己房門前高大帥氣的身影,一身的定制西裝和周圍破舊又堆滿雜物的樓道顯得格格不入,自己站在他身邊也 是一樣的吧。這個人不聲不響的消失了好幾天,在自己終於說服自己,這個遊戲又結束了的時候,他竟然回來了,為什麼,難道自己真的就應該被戲耍麼。魏梓星第 一次滿臉冰冷的看著那個人,他努力控制自己的身體,僵硬的向自己的家門走去。

  蕭逸晨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現,高興的迎了上去。當他注意到那張熟悉而平凡的臉孔上,竟然帶著不熟悉的表情的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也許麻煩大了。

   魏梓星繞過有點手足無措的男人,努力壓抑自己的氣憤,悲傷和不平,用顫抖的手掏出鑰匙,卻無論如何也不能對準鎖眼,白天為了再找一份工作而奔走的身體, 加上心靈的疲憊,讓他只能憑藉自己的倔強勉強站在那裏。現在他才知道,原來這個人對自己的影響是如此的巨大,這種感覺讓他害怕,因為自己明明知道,這個人 對於自己,應該只是一個遊戲罷了。可是,他到底要在自己這裏得到什麼呢?

  那個人的目的是自己的身體,那麼,他也一樣麼,如果是這樣,就交給他們吧,如果能讓自己遠離這些傷害。

  蕭逸晨反應過來,轉過身從背後輕輕擁住魏梓星,一隻手幫助他把鑰匙插進鎖孔。

   兩個人走進魏梓星狹小的客廳,魏梓星疲憊的將自己丟進一把木頭椅子。蕭逸晨在旁邊坐下來,看著這個人第一次對自己露出冰冷的神情,他的心情是矛盾的,想 要解釋,可是高傲的自尊卻讓他開不了口。而且,這個表情是對弟弟發出來的,這種想法甚至讓他心裏面開始有了小小的憤怒。

  “你想要得到 什麼呢?” 魏梓星突然開口。他的問題讓蕭逸晨有種措手不及的感覺。是啊,自己要得到什麼呢,方秘書說自己是愛上了,可是自己真的會愛這個平凡的男人麼,雖然他很溫 柔,雖然他很善良,雖然…不知不覺之間,這個男人的好,已經刻印在了自己的內心,愛是麼?“我,想要你。” 蕭逸晨站起來走到魏梓星面前,用手撫摩著魏梓星的臉頰,撩開他的頭髮緩緩的說。是的,自己想要得到他。

  魏梓星痛苦的閉上眼睛,可是高 大的蕭逸晨卻看不到他的表情,他被自己手裏溫暖的觸感吸引了,沒有特別光滑,也沒有細膩如絲的感覺,可是卻能夠把自己所有的感官都調集起來,仿佛就這樣的 撫摩就能夠讓自己獲得滿足,仿佛自己已經掌握了全世界,這就是愛的感覺麼,那麼,這種感覺還真是該死的好啊。

  魏梓星在聽到那句我要你 的時候,幾乎崩潰了,他的心裏充滿了複雜的情緒。就在他發現這個男人對自己的影響甚至比之前的傷害還要巨大的時候,他卻在失蹤幾天後回來向自己如此要求, 難道只有自己貢獻出並不出色的肉體,放棄自己所有倔強和堅持,才能讓這些高高在上的人感到滿意麼?難道一個平凡的人真的不能擁有夢想,真的不能擁有真正的 愛情麼?那麼,就放棄吧,也許放棄之後,這些傷害也就隨之消失,再也,不會回來,永遠。



  魏梓星站起來,他伸出手,笨拙的摟住蕭逸晨的脖子,送上自己顫抖的嘴唇。

   當那個平凡的臉靠近自己的時候,當那柔軟溫暖的唇笨拙而生澀的靠近自己的時候,蕭逸晨驚呆了,甚至當那個甜蜜的吻真的印上來的時候,他也沒有反應過來。 魏梓星生澀的觸碰,毫無技術可言,只是兩個人嘴唇的摩擦,可是卻讓蕭逸晨感到無上的享受,那張唇仿佛天堂裏盛開的花朵,芬芳而甜蜜,那種仿佛未經人事的親 吻,卻能鉤起埋藏在他心中最深沉的憐惜和欲望。那如同被閃電擊中的震撼,如同浸泡在蜂蜜裏的甜蜜幸福,讓他沉浸其中,幾乎窒息。這個人的主動觸碰,竟然能 夠帶給自己如此的幸福。

  魏梓星幾乎要放棄了,自己摟著的人僵硬的如同一塊木頭,也許自己的行為真的象夕之前所說的,讓人感覺到噁心 吧,自己這樣平凡的臉,卻好象在勾引別人一樣,更加讓他看不起吧。他放棄的向後退開,就在他想要離開,松脫自己的手臂的時候,終於在陶醉的滋味裏清醒過來 的蕭逸晨不顧一切的把他緊擁在懷裏,現在的他沒有任何別的思想,只有一個聲音在他腦海裏叫囂:我要這個人。

  “我來告訴你,你應該怎樣 吻我。”暗啞的聲音,頻率加快的粗喘,因為緊貼在一起而感受到的巨大硬挺,都像是在告訴魏梓星對方的欲望,然後,一個火熱而激烈的吻降臨在瑟縮的唇上。蕭 逸晨瘋狂的擁緊懷裏纖細的身影,力氣大的仿佛要將這個人融入自己的身體,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夠帶給自己如此激烈的感受,對比之前的那些人,他甚至想要嘲笑自 己,以前竟然沉迷在那些如同沖氣娃娃一樣的肉體裏。而現在自己懷裏的人,只是依靠嘴唇的觸碰,就能把自己所有感官都調動起來。他恣意的品嘗著對方的味道, 舌尖在魏梓星口腔裏肆意掠奪,盡情的吸允讓魏梓星無力的把舌頭交付給對方,仿佛要把魏梓星的靈魂也吸出來一樣。有力的手臂開始在他的背部遊移,最終一隻手 停留在他的發跡固定他躲閃的頭,另一隻握住他半邊臀瓣,有節奏把魏梓星的身體向著蕭逸晨推擠,這種緊密的聯繫稍稍滿足了蕭逸晨叫囂的欲望,可是隨後,更深 沉的欲望又被撩撥起來。

  從來沒有這種經歷的魏梓星閉著眼睛,微微顫抖,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情,充塞心頭的情緒讓他不敢睜開眼睛,至 於到底害怕什麼,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也許是害怕在他眼中也看到不屑,也許是害怕自己最終被欲望燒毀,也許是害怕洩露給對方自己的情緒,讓他知道…“我愛你 ”。是的,在不知不覺之間,這個人已經成功佔據了自己的心,在他無數次用清澈的眼神觀察自己,在他用好奇堆積起來的注視裏,在他和自己如同孩子一般的嬉戲 裏,在那個老人院他用溫暖的目光凝視自己的時候,在他對自己訴說著我也會給你溫暖,給你家的感覺的時候。這些堆積起來的愛已經超過了自己的想像,甚至能夠 讓自己放棄所有的堅持。可是自己對於他來說,就只是個遊戲吧,所以自己從來不承認,甚至躲避他的溫柔,可是沒有用,一切努力都不能阻止自己的情感。那麼, 就把一切都交給上天吧,即使是遊戲,也讓自己感覺一下,至少在這個時候,魏梓星想要告訴自己,對方也是愛著自己的。被蕭逸晨洶湧的欲火焚燒的他,就好象失 去了所有力氣一樣,任由對方予取予求。

  再火熱激烈的吻,也不能滿足身體裏瘋狂迸發的欲望,格著衣服的觸碰,再不能熄滅身體裏燃燒的欲 火,蕭逸晨猛的鬆開自己緊擁的懷抱,半蹲下來,強壯的他輕鬆的把魏梓星橫抱起來,幾乎是小跑著沖進魏梓星的臥室,他是第一次進入這個房間,整個房間就如同 魏梓星本人一樣,簡單而乾淨,可是蕭逸晨已經沒有空閒和精力去管魏梓星的臥室到底是什麼樣子了,他將魏梓星輕輕放在天藍色格子的單人床上,自己也馬上壓了 上去,甚至來不及脫去魏梓星的衣服,他把魏梓星的襯衫一直撩到肩膀就急切的將自己的嘴唇印在男人瘦削的身體上。

  沒有自己之前任何一個 床伴的光滑白皙,那些靠SPA打造的完美肌膚遠不是經常為了自己生活打拼而飽受風吹日曬的魏梓星能夠比擬的。沒有柔弱無骨的觸感,體力勞動毫盡的魏梓星身 體裏所有的脂肪,只剩下不多但是絕對精悍的肌肉。可是,就是這具毫無優點的身體,卻讓蕭逸晨陷入了瘋狂。仿佛膜拜一般的嗅吸舔吻和輕咬,在外面走了一天的 魏梓星身體上甚至帶了淡淡的汗味,蕭逸晨遊移在他身體上的舌尖也嘗到了微鹹的味道,可是現在對於他來說,這些味道就如同催情劑一般,反而讓他更加激動。這 些最原始的味道,比任何一種香水都更要讓他沉迷。他的手也不停的探索遊移,從魏梓星禁閉的雙眼一直愛撫到他的小腹。他的唇向下移動,停駐在魏梓星平坦腹 部,他的手終於來到了對方的腰帶扣上。一面用靈活的舌尖在魏梓星肚臍裏技巧的輕頂,一面解開了他的腰帶。他跪起來幾乎是粗魯的扒下魏梓星的下裝,連同一起 退下的內褲遠遠的扔在地板上,僅僅幾秒鐘的身體的分離就讓他受不了了,他猛的伏下身體,毫不猶豫的把魏梓星的分身含在了嘴裏。

  魏梓星 一直禁閉著眼睛,他只能夠從對方的探索裏感受到蕭逸晨的急切和欲望,配合著他進行各種動作。蕭逸晨熟練的動作讓他從來沒有經歷過風雨的身體如同暴風中的小 樹一樣顫抖著,巨大的快感隨著蕭逸晨的愛撫貫穿了身體,蕭逸晨的探索就如同施了魔法一樣,讓他靈魂深處埋藏的渴望洶湧而出,可是,倔強的他把這些看成是一 種恥辱,沉迷在一個遊戲中不可自拔是他的恥辱。所以他努力想要控制自己的感覺,想要擺脫對方的魔咒。然而越是努力控制自己,卻反而讓自己的感覺更加清晰, 對方熟練的動作也將他的身心撕成了兩半,一半是同樣澎湃的欲望和快感,另一半是痛苦,絕望和嫉妒。痛苦和絕望來自於自己飛蛾撲火一樣的行為,明知道是遊戲 卻還要付出一切,而嫉妒,是深深的嫉妒,嫉妒這個男人曾經和未來的那些情人,嫉妒他們也能夠擁有這個人,嫉妒將來有一天,會有一個人真正成為他的伴侶,而 自己永遠沒有這個機會。意識到自己的嫉妒,更加深他的罪惡感,自己什麼時候,已經學會了這種最醜陋的情感?他任由蕭逸晨擺佈著,眼角裏卻流出汩汩的淚水, 這個倔強而堅強的男人,即使是被趕出家門也沒有這樣痛苦,先在他卻流出了無聲的眼淚。



   然而,當一個溫暖濕潤的觸感包圍住自己的分身的時候,那種無邊的快感讓他猛的睜開眼睛,當他看到到底是什麼帶給他這樣強烈的衝擊的時候,強烈的羞恥感湮 滅了他一切的感覺。幾乎是下意識的開始了推拒:“不要…好髒…我…我還沒洗澡。”一面說著,魏梓星夾緊了雙腿,開始向後退卻挪動,雙手抗拒的想要退開埋在 自己腿間的頭。

  蕭逸晨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這麼瘋狂,這個身體帶給自己的感覺就好象是一團烈焰,焚燒了自己所有的堅持和理智,勾起了自 己所有的衝動。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會幫助另外一個男人口交,甚至沒有絲毫猶豫,以前的他只要享受對方的身體就好了,甚至所有的前戲和準備工作也都可以交給 自己的床伴,過於出色的外型條件讓他在性事方面無往不利,何況他還有著那樣富有的身份,細心雕琢的完美強壯的身體和異于常人的強大男性。可是這個人卻一次 次打破他的習慣,甚至在他將那個溫暖的器官納入自己口腔的時候,有了一種歸屬的感覺,自己終於有一樣東西,是只有這個人和自己分享的,就如同向愛人交付了 貞操的少女。所以當對方抗拒推擋的時候,蕭逸晨微笑著抬起頭,一面含著那個堅硬的身體,一面微笑著說:“不舒服麼?”然後是繼續努力的舔吸,那些自己曾經 享受過的快感,他也想讓這個人體會,而能夠帶給他這種體會的,只有自己。

  魏梓星放棄了所有掙扎,他不明白為什麼這個男人看著自己的時 候,讓自己有了安心的感覺,那個注視那樣溫暖,即使是在做著那樣不可思議的事情,對方的眼裏卻只有自己,焚燒在眼睛裏的,仿佛不是只有欲望,還有愛情的成 分,如果只是想要自己的身體,拿去就好了,為什麼還要如此溫柔,溫柔的讓自己更加沉溺,溫柔的讓自己以為,兩個人是相愛的。魏梓星不在思考,他放任自己去 享受,也許,這是最後的溫柔了吧,也許明天開始,這個人就再也不會出現,一如他剛剛到來的突然。

  感受不到對方的抗拒,甚至在魏梓星的 喘息裏聽到了輕輕的呻吟,蕭逸晨更加賣力的含弄,他靈活的舌尖不斷的輕觸著魏梓星最敏感的尖端,上下浮動的頭以最能增加快感的節奏律動。他一隻手撐在床 上,另外一之手靈活的解開自己的衣服扣子和腰帶,猛的將魏梓星的分身含在最深處,他的鼻端貼在魏梓星的小腹上,就著這個姿勢,完全用頭做支點,蕭逸晨解放 的雙手麻利的褪下自己的上裝、領帶和褲子,赤裸的身體暴露出來。想要享受緊貼的滋味,他放開魏梓星的分身,一面膜拜對方的身體,一面在對方的身體上緩緩展 開。當兩個人完全的貼和的時候,他正好面對著魏梓星的臉。毫無間隙的接觸讓他舒服的哼了一聲,一面用自己的巨大緩緩摩擦對方的,他的一隻手穿過魏梓星的脖 頸攬住了他的肩頭,另一隻手流連在魏梓星大腿,臀側和腰部。他的溫暖注視讓魏梓星害羞別開頭,魏梓星不希望他從自己的眼中看到什麼,那樣會暴露自己卑微的 愛情。蕭逸晨把他的舉動當成了單純的羞澀,他為了對方的這種表現而雀躍,自己終於要得到他了,而且是他的第一次。他輕輕的舔吻魏梓星的面頰,耳朵,然後用 堅定而深沉的語氣說:“我愛你,星。”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句話竟然這麼容易說出來,竟然絲毫不需要矜持和憂鬱。

  魏梓星猛的轉過頭, 他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神情複雜的看著對方,卻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回應,這是又一個遊戲麼,這是又一個騙局麼?可是,為什麼自己在這雙眼睛裏看不到欺 騙和謊言,看不到猶豫和愧疚,只有真誠和溫柔,只有專注和渴望,魏梓星迷惑了,他的眼睛開始積蓄眼淚,如果是真的,為什麼你不說出自己的秘密,如果是假 的,為什麼你能夠如此理直氣壯。

  看到愛人眼裏的淚水和悲傷,蕭逸晨突然感到了心疼,這就是愛情麼,讓對方的思緒影響自己的一切,這種 感覺雖然陌生卻這樣美好。他將吻落在魏梓星的眼睛上,一個吻,跟隨著一句我愛你,仿佛誓言一般,讓魏梓星沉淪其中,這一刻,他再無暇判斷對方的真假,一直 渴望愛情的他,完全沉浸在甜蜜之中,剛剛悲傷的眼淚,現在卻化成了幸福的淚水,蕭逸晨伏在他耳邊,輕輕的詢問:“可以麼,星”一面聳動了一下臀部,其意義 不言而明。第一次,他和一個人上床,在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在吵嚷著需要滿足的時候,他還這樣克制,甚至徵詢對方的意見,可是這一切,做起來卻又是這樣的自 然。仿佛兩個人已經無數次這樣相處一樣。

  魏梓星輕輕的點點頭,就這樣沉淪吧,至少這一刻,這個男人告訴自己,兩個人是相愛的。

   得到愛人的同意,蕭逸晨立刻開始了又一輪征服。兩個人配合著脫去魏梓星上身的衣物,蕭逸晨膜拜一般的愛撫再次到來。無所不至的愛撫最終停留在魏梓星的腿 間,一面溫柔的含弄,一面將手指小心的送進魏梓星溫暖的體內,那個從來沒有人觸碰過的地方,現在被蕭逸晨一點點展開,他用手指撫平那裏的每一道細紋,不斷 的擠壓揉按柔軟的內裏,試圖尋找最消魂的一點,一面探索,一面細心的服侍著魏梓星的分身,想要讓對方和自己一樣快樂,這種想法第一次這樣強烈。強烈的快感 衝垮了魏梓星所有的理智,他喘息呻吟著,手指在床單上翻攪緊握,腳尖繃直在床上,放棄了一切般急促的跟隨著蕭逸晨吞吐的節奏。突然,魏梓星的身體猛然繃 緊,一聲不能自抑的呻吟之後,他顫抖著在蕭逸晨的嘴裏噴薄而出。

  蕭逸晨將他翻過身爬在床上,自己剛剛的努力已經讓他充分的放鬆下來, 他用兩個拇指輕輕分開魏梓星的臀瓣,那個翕合的小穴暴露在他的眼前,蕭逸晨湊上前吻住了那個讓自己癡迷的所在,將口裏混合的液體灌注進去。他從魏梓星下身 抬起頭,一點點的把一個一個吻沿著脊椎印在魏梓星的背上,一直到他的後頸。他的巨大頂在那個從來沒有人進入的地方。蕭逸晨緩緩用力,將自己慢慢擠進那個狹 小的所在。第一次被進入讓魏梓星不適輕皺了一下眉頭,可是脖項上濕熱的親吻和耳邊呢喃的愛語卻在他體內點燃了一把烈火。當蕭逸晨完全的進入的時候,兩個人 都輕輕的呻吟了一下。

  蕭逸晨從來沒有感覺過這種仿佛置身天堂的經歷,他緩慢的率動讓沒一次深入都能夠清清楚楚的感覺魏梓星每一寸身 體,那樣契合,那樣溫馨,沒有激烈的征服,沒有瘋狂的撻伐,但是卻能夠挑動每一根神經,那種快感驅散了兩個人所有的思想,只能夠感受,感受那種消魂蝕骨的 感覺。來自于魏梓星的吸吮,包裹是那樣美好,如絲般的滑膩,如陽光般的溫暖,如晨霧般的濕潤,動人的率動讓魏梓星在不能控制,隨著蕭逸晨的每一次深入,那 個巨大都在他最敏感的地方停駐摩擦,尤其是當蕭逸晨的一隻手潛到自己剛剛愛撫過的前端,兩邊同樣巨大的快感的襲擊使他發出了一陣陣呻吟,這寫呻吟在蕭逸晨 的耳朵裏彙聚成一首天籟,讓他慢慢開始加快速度,快感積聚著,堆積著,慢慢超出兩個人的負荷,伴隨著蕭逸晨的低吼和魏梓星的尖叫,兩個人同時發洩出來。

  蕭逸晨退出自己的身體,把魏梓星再次翻過來,他將自己沾滿魏梓星體液的手放在嘴邊,看著魏梓星將自己的手舔了乾淨。魏梓星看到這個煽情的鏡頭,害羞的閉上自己的眼睛。蕭逸晨卻不想放過他,魏梓星害羞的神情引發了他第二次熱情,新一輪的激情再次上演。

   不知道兩個人高潮的多少次,當蕭逸晨從這個迤儷迷茫的夢中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淩晨,看著被自己累的沉沉睡去的魏梓星,蕭逸晨感到那樣滿足,歷來欲 望平息後的空虛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充實和幸福,看著狹小的床上那個瘦削的身體,那個並不出色卻帶給自己無限滿足的身體,蕭逸晨幸福的微笑起來。輕輕取 過被踢放到地上的被子,仔細的蓋在那個人的身上,蕭逸晨輕輕的低頭一吻。

  “蕭…”睡夢中的魏梓星呢喃著一個名字,卻讓他僵直了身體。

   自己怎麼能夠忘記,這個人一直把自己當成弟弟啊,那麼對於魏梓星來說,昨天晚上和他溫存一夜的,也是蕭逸夕這個人啊,強烈的嫉妒貫穿了他的身體,嫉妒自 己的弟弟,嫉妒他為什麼比自己早遇見這個人,嫉妒他為什麼能夠被魏梓星在睡夢中吟念。如果昨天晚上自己遊歷了天堂,那麼這種嫉妒無疑在今早把他推進了地 獄,幾乎克制不住自己想要狂叫的衝動,蕭逸晨知道現在的自己需要冷靜,不然他不一定會作出什麼事情,所以他飛快的穿好衣服,沖了出去。

短暫的幸福
      魏梓星從深沉的睡眠中醒來,他慢慢支撐自己的身體坐了起來,被子從自己身體上滑落,那個隱秘所在不斷傳來陣陣脹痛,狹小的單人床上只有自己的重量,安 靜的屋子裏沒有任何別人的氣息,自己的衣服淩亂的堆積在床邊的地板上,而屬於那個人的東西,都消失的乾乾淨淨。如果沒有自己身體的不適,如果看不到自己身 體上遍佈的紅痕,魏梓星真的會以為自己只是做了一場春夢,一切都結束了麼,就象自己想像的一樣,在自己終於放棄可笑的堅持之後,一切,就結束了。

   魏梓星木然的從床上翻身下來,溫暖的身體一接觸冰冷的地板,巨大的反差讓他瑟縮了一下。即使是夏天,他卻感覺自己好象置身在南極一樣,冰冷的溫度甚至能 夠凍結自己的心,一切都消失了,一切都失去了。魏梓星緩緩跪倒在地板上,用膝蓋和拳頭支撐著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自己這樣的凡人,真的不適合對愛情抱有幻 想啊,愛情是給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準備的,象自己這樣的凡人,象自己這樣的愛情,只配被扔進腐爛的沼澤,只配和汙物一起被踐踏和丟棄。

  空曠的屋子裏還有兩個人歡愛的氣息,殘留的味道還充斥在自己敏感的鼻端,仿佛那個人還在溫柔的注視著自己,他的手還輕柔的環繞在自己旁邊,他的眼睛還在溫柔而堅定的注視著自己,仿佛那個人還在自己的耳邊一遍又一遍地呢喃,“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騙人的…都是騙人的…”魏梓星保持著跪倒的姿勢,他的身體顫抖著,淚水如同決堤一般,劈劈啪啪的砸在地板上,彙聚成一片,仿佛在祭奠他失去的愛情,可 是他什麼都看不到了,淚水彌漫在他的眼睛裏,模糊了一切,他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的顏色將自己包裹,告訴自己,痛苦和心碎就是這樣。

  蕭逸晨沖出魏梓星的家門,漫無目的的走著,他害怕自己被這種陌生的情感吞噬,瘋狂的嫉妒自己的弟弟,這種醜陋而可笑的情感,現在卻不斷衝擊自己的心。幾乎讓他克制不住,想要回到那個剛剛歡愛過的屋子,想要質問自己的愛人,他愛的到底是誰。

   現在的蕭逸晨無比痛恨,自己為什麼是夕的雙胞胎哥哥,自己和他為什麼要長的一模一樣,甚至連自己的父母都不能分辨兩兄弟的不同。他也痛恨自己,為什麼要 玩這個無聊的交換身份的遊戲,讓自己現在進退兩難。他想要告訴魏梓星,自己不是夕,不是那個惡劣的玩弄他的夕,可是自己又有什麼立場,那個冒充夕欺騙純潔 善良的星的人就是自己。蕭逸晨現在多希望能夠回到兩個人初遇的時候,如果再次回到那個時候,他一定要把那個心愛的人擁緊在懷裏,再不放開,他要乞求星,讓 自己代替夕來愛他。可是現在的自己,已經失去了機會,時間不可能倒轉,自己已經失去了太多機會。

  蕭逸晨突然感覺自己現在是這樣迷茫,面對陌生的愛情,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現在卻變的這樣不知所措,他現在需要一個指導,指導他到底應該怎麼做,怎樣擺脫陌生的情緒,怎樣贏回自己的愛人。

  蕭逸晨抬起手腕,早上五點多,美國剛好是下午四點,這個時間剛好有一個能夠幫助自己而自己又能夠信任的人。蕭逸晨拿出手機撥通了美國的電話。

  “HELLO…”電話裏是自己熟悉的聲音,這個人跟隨自己很多年了,這麼長的時間足夠證明,他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

  “方秘書,我想向你請教一些事情…” 蕭逸晨突然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開口,他開始對自己打這個電話感到臉紅,竟然向自己的下屬請教這種問題。

   “厄,總裁您太客氣了,請問有什麼事情?”方秘書仍然是一成不變的黑色西裝。他從來沒有聽過自己上司用這種猶豫而煩惱的口氣和自己說話,跟隨在蕭逸晨身 邊,他看過對方的強勢、冷酷、睿智,卻從來沒有聽到過這樣猶豫又患得患失的語氣。他立刻明白,一定和那個人有關吧,只有那個人能夠對總裁有這樣的影響力。

  “我…我得到他了。” 蕭逸晨猶豫著還是說了出來,現在的方秘書對於他就好象是一根救命的稻草,對感情的事一無所知的他,能夠求助的人只有他了。

  “哦,真是恭喜您了,總裁。”黑西裝的語氣平靜,其實心裏面已經樂得快要笑倒,一旦遇到感情上的問題,這個完美的男人竟然表現的如此幼稚和無能,怎能讓見慣了他的成熟穩重的自己不笑倒呢。

  “…可是,我想,他一直認為我是夕,他把我當成了夕,才會主動和我上床的。” 蕭逸晨充滿了煩惱的傾訴,讓黑西裝認真起來。“您…還沒有表明您的身份麼?”他詫異的問道。

   “…我,我不知道應該怎樣開口。” 蕭逸晨軟弱的說,他的語氣甚至象一個傷心煩惱的孩子:“我害怕他一直把我當成是夕,害怕他知道我的身份以後會離開,他很固執,認准的事情很難改變。我還害 怕他知道我的身份以後認為我欺騙了他,並且不原諒我,他的脾氣我很清楚,這種可能性也很大,你不知道,他昨天看著我的冰冷的樣子,很可怕。我最擔心的是, 他會不聲不響的離開,我害怕我真的失去他,我想我是真的愛他的,可是我不知道應該怎樣去愛。…請教教我吧。”第一次,對自己的下屬提出請求,看樣子並不困 難。

  黑西裝的心情有點複雜,自己跟隨這個男人工作這麼長時間,第一次聽到他這種口氣說話,顯然他確實愛上了那個平凡的人,可是顯然, 太優秀的條件和對工作的專注讓他不懂得如何經營感情,雖然自己能夠給他一些建議,可是一向強勢又自負的他會聽從自己的勸告麼。自己造就勸告他坦白自己的身 份,可是顯然,他並沒有聽從自己的建議,自己應該怎樣做才能把傷害縮小的最小呢,突然,他想到了一個問題。“總裁,您在哪里打的電話?”

  “我在外面,用手機給你打來的,怎麼了?” 蕭逸晨奇怪自己的屬下怎麼會問自己這樣奇怪的問題。

  “現在您那裏應該只有早上吧?您該不會是一醒來就把人家自己留在家裏跑出來了吧?據我所知,您的這種行為好象和拋棄是很類似的…”黑西裝歎了口氣。

  “噢,該死的…”蕭逸晨拍了自己的額頭,一手扶著耳邊的手機,轉身飛快的向回走去。232323232323

   “總裁,您最好不要這樣著急回去,你應該給自己找一個好的理由,不然即使回去也很可能被趕出來。”憑藉對蕭逸晨的瞭解,黑西裝幾乎能夠想像到對方現在氣 急敗壞的表情,努力克制住自己快要壓抑不住的微笑,用儘量和緩的聲音勸說著,其實他心裏早就為蕭逸晨的衝動感到不可思議,這個男人一旦陷入愛河,還真可愛 呢。“還有,總裁,副總裁用六個月時間都沒有和魏先生有進一步發展,而您只用了不到兩個月時間就能夠得到他的人,所以我想,也許他是愛你的,所以,請儘快 告訴他真相吧,時間拖的越長,對你們的未來越不利呢,這是我作為您忠誠下屬的忠告。”

  “…”蕭逸晨沉默了一下,真的要說麼,“我…考慮一下…”他切斷電話,放慢速度,不知道應該怎樣回去面對愛人,他現在只有一個願望,但願他不要醒來。

  魏梓星終於控制了自己的情緒,他默默的站起來,魏梓星,這一切不是你早就預料到的麼,就當作一切都是一場夢吧,就當作是一場噩夢,現在你該醒來了,沒有什麼大不了,一切只是回歸了原點,所有的一切都沒有改變,任何事情…

   他用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臉,淚水還是不受控制,在心臟的部位,一陣陣鈍痛伴隨著每一次心跳,仿佛一隻無形的手,不斷緊握那個脆弱的地方。魏梓星輕輕的歎了 一口氣,至少,一切又都回復了,至少以後,這個感覺不會再有了,時間是最好的傷藥,能夠治療一切,埋葬一切,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了麼,再過幾年,自己又會象 幾個月前一樣,能夠回到自己旁觀者的身份,不必在乎任何人,不必期待任何人。不同的只是,這一次,可能真的死心了吧。

  他來到洗手間, 打開龍頭,用力將幾捧水拍在自己的臉上,然後抬起頭,對面鏡子裏,那個平凡的毫無特色的臉上是化不開的濃濃悲哀,他突然笑了起來,然後對面的臉也笑了,笑 的那樣淒慘,振作起來吧,你不是早就知道了這種結果。他伸出手,對面的人也伸出手兩個人在鏡子上貼緊了掌心,冰涼的觸感沿著神經傳導進他的腦海,魏梓星晃 晃自己的頭,再次看向鏡子,裏面的人已經完全的平靜了,平凡的臉上,沒有了哀傷。就是這樣,魏梓星,這才是你啊,那個軟弱的傢伙才不是你,你不是最佩服管 志風麼,並且作好準備象他一樣堅強了麼。

  結束了心理建設,魏梓星感覺一切又恢復了,即使心裏面的刺痛還在繼續,但是一切都回到了自己的掌握不是麼,自己的心又自由了。

  “叮咚…”門鈴的聲音響了起來,處於一種半混亂狀態中的魏梓星,問都沒有問就拉開了門,門外站著一個這個時候絕對不應該出現的人。

   “我出去給你買了早餐,昨天累壞你了吧?”完美的臉上掛著完美的笑容,身上還穿著昨天的西裝,因為昨天傍晚就開始的激烈運動,還顯得皺吧吧的,少了一分 嚴肅和威勢,卻更襯托出主人雍懶隨意的氣質。男人的手裏拿著和那身高級西裝絕對不符合的幾個白色的袋子,裏面散發著食物的香氣,可是這個人,絕對不應該再 出現在這裏啊。

  “怎麼了?”看到愛人張大了嘴巴,蕭逸晨故意問到。“不放我進去麼,我可是很辛苦的大早上就起床給你買早餐呢,看你這 麼可愛的表情,是不是太感動了。”伸手將已經石化的魏梓星攬進懷裏,在他的額頭印上一吻,這個感覺真好啊,他在懷裏的感覺,就好象自己擁抱了全世界一樣, 充滿了滿足和自豪。

  “他沒有走,到底是為什麼?他想要的已經得到了啊,為什麼還能這樣溫柔的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魏梓星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裏,直到男人將他擁入懷中,直到一個毫無欲望卻那樣溫馨的吻落在自己的額頭。為什麼,為什麼,他在自己的心裏不斷的囈語,為什麼要 回來,為什麼還不放過自己。

  懷裏的身體突然開始顫抖起來,他用手指抬起魏梓星的下顎,就在那張臉撇開的一瞬間,蕭逸晨看到了兩行淚水 無聲的滑落。一陣疼痛劃過他的心臟,用力將愛人的身體擁緊,他不斷的把一個又一個吻烙印在他的頭頂額頭,“對不起,對不起,星,我不應該把你一個人留下。 ”自己怎麼能和那個惡劣的弟弟一樣,犯這種低級的錯誤。“別哭了,你哭的我好心疼。”從來沒有另外一個人能夠帶給自己如此的影響,那滾滾落下的眼淚仿佛是 一柄巨錘,敲擊他的心。知道懷裏的人有多麼堅強,倔強,能夠讓他這樣痛哭流涕,只能說明他已經傷心到了極點。笨拙的拍著那瘦削的背,呢喃著歉意和愛語,蕭 逸晨第一次有這種經歷,溫柔的安慰自己的愛人。

  

  魏梓星在那個溫暖的懷抱裏,被輕輕 的擁住,憐惜的大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他的背部,撫摩著他的後腦和脖頸,耳邊是男人低沉悅耳的聲音,“星,別哭了,我回來了,我再不會讓你哭泣了,你哭的 我好心疼,不要哭了啊…”如同乞求一般的聲音,裏面沒有虛偽和做作,只有真正的情感才能夠醞釀出這樣的溫柔。魏梓星慢慢停止了顫抖和哭泣,他抬起眼睛,看 到那樣一雙眼睛,裏面蘊藏著憐愛,疼惜,那樣溫柔而專注,從自己離開家以後,就再也沒有人用這種眼光看著自己了。

  在他以為遊戲結束的 時候,這個男人又帶著這樣的深情回來自己的身邊,這到底意味著什麼?是另一次完美的演出,還是真正的真情流露。他不知道到底該相信什麼。如果有一天,自己 真的再次被拋棄,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怎樣面對,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有勇氣,象從前一樣,再漫長的時間裏默默舔舐傷口,等待痊癒。這個人,就這樣毫無顧及的闖進 自己的生活,甚至闖進自己被傷害過的心裏,真的沒有辦法擺脫麼。

  蕭逸晨看著那雙複雜的眼睛注視著自己,裏面閃爍著猶豫的光芒,還以為 是自己的行為讓他不知道怎樣回應,他扔下還放在一隻手上的袋子,用兩隻手緊緊擁抱住愛人,將自己熾熱的愛情烙印在兩人的唇間,沒有欲望的傳遞,只有愛情包 含的輕觸,卻那樣深及心靈,那樣美好和甜蜜。每一次接觸跟隨著一次我愛你,仿佛誓言一般,驅散了魏梓星心中的陰霾。就再賭一次吧,賭上自己所有的幸福,賭 上自己所有的愛,最後一次。

  魏梓星閉上眼睛,享受著兩個人的廝磨。突然,一聲輕響喚醒了兩個沉醉的人。聲音是從蕭逸晨的肚子裏傳出來的,互相對望了一會,魏梓星笑了起來,不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條小縫,卻讓蕭逸晨看呆了眼。他直楞楞的看著魏梓星,倒讓魏梓星不好意思起來。

  “怎麼了?我也餓了,讓我看看你買了什麼?” 魏梓星藉故低下頭去拿袋子,卻被蕭逸晨握住了雙肩阻止了他的動作。

  “再笑一次,星,再笑一次給我看。” 蕭逸晨深情的說道,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話有多肉麻,他說的那樣認真,毫不做作。

  魏梓星黯淡了一下,“有什麼好笑的啊,你什麼樣美麗的笑容沒有見過。”知道自己是什麼條件,面對眼前完美的男人,交付了愛情的魏梓星突然感到缺乏信心,自己這樣平凡,真的能夠得到眼前的男人麼,何況他真的是“他”麼,難道自己的判斷真的錯了?

   “不,你的笑容可能確實沒有那些人好看,但是確是最能打動我的。”將魏梓星的手握在自己胸前,“你感覺到了麼,我的心跳加快了,只有你的笑容能帶給我這 種感覺。再也不會有第二個人了,從今天開始,只有我們兩個。”他頑皮的低下頭咬了魏梓星的臉一口。“而且從我們相識到現在,你從來沒有象剛才那樣對我笑, 那樣自然的笑,我想再看一次。”

  魏梓星的臉更加紅了,他掙脫男人的掌握,低下頭飛快的拾起地上的袋子,跑進廚房尋找碗碟,心卻開始狂跳起來,他的臉也更加熱了,身後卻再次傳來蕭逸晨不依不饒的聲音:“出來的時候星要笑給我看啊。”

  在廚房裏磨蹭了好一會,才把蕭逸晨買來的早餐端上來,早餐竟然是自己習慣的中式肉包,豆漿,油條和泡菜,而不是對方喜歡的西式早餐。這個男人,穿著GUCCI去給自己買了這些東西,這樣的體貼讓他的心裏滑過一陣暖流。

   蕭逸晨也在注視著愛人的身影,那樣真正的笑容,是夕不曾看到的吧,即使是他真的認為自己是夕,也一定是愛上了自己這個人,而不是那個惡劣傷害他的混帳弟 弟,想到弟弟做的一切,他就感到有些憤怒,把夕發配到南非真是不夠懲罰他的,應該讓他去南極陪企鵝才好,這樣也能教訓一下那個自大的弟弟。為愛人打抱不平 的男人,完全忘記了自己也同樣是一個惡劣的男人。蕭逸晨回味著那個剛剛得到的笑容,開始考慮自己到底應該如何向魏梓星解釋自己的身份,應該如何解釋自己最 開始的惡劣玩笑。現在看來,當初那個交換身份的有趣遊戲,已經變成了橫在自己和星之間的一道看不見的深溝,自己一個處理不好,就有可能失去愛人的信任,甚 至失去可愛的星。自己到底應該怎樣向星坦白才不會引起他過大的反應呢,會不會自己一說明就失去這個人呢。

  面對可能失去的愛情,蕭逸晨 從來沒有這樣頭疼和膽怯過,在過去的二十幾年的日子裏,不管自己面前站著什麼人,不管遇到什麼樣的難題,自己也沒有膽怯過,可是現在卻為了星憂鬱和恐懼 著,失去他的恐懼竟然這樣巨大。終於,害怕失去的蕭逸晨放棄了這個大好機會,他決定,等兩個人的關係更加親密和穩定的時候,再向星揭露自己的身份,那個時 候,星就不會輕易離開自己了吧。蕭逸晨一廂情願的想到。

  魏梓星拿著食物在廚房裏叫著他的名字,將蕭逸晨從思考裏喚醒,“什麼事,星” 堆起迷人的微笑,蕭逸晨對著愛人放電。“把這些端進去。”魏梓星眨眨眼睛,視而不見的把放了包子和油條的盤子對著他舉了舉。從來沒有伸手幹過家務的蕭逸晨 挫敗的站起來,接過兩個盤子放在餐桌上,然後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看著桌子上的食物,蕭逸晨突然感到溫馨和平靜,而心愛的星不只一次帶給自己這樣的感 覺,這就是家的感覺麼,這就是真正的家人相處的感覺吧。從小開始的各種繁重的訓練佔據了他的童年,甚至沒有多少和家人相處的時間,每天接觸最多的就是強勢 固執的爺爺,而爺爺對於自己,更像是一個上司而不是一個親人。現在,這些失去的東西,正由自己的愛人一一幫自己補全。

  魏梓星端著兩個 裝滿豆漿的碗向桌子前走來,一面小心翼翼的走,一面說:“快讓開,蕭,有點燙,別撒在你身上。”他將碗放在桌子上,剛一站直身體,就立刻被緊緊抱住。蕭逸 晨的擁抱那樣緊,他輕輕的在魏梓星的耳邊說道:“謝謝你,星。” 魏梓星放軟身體,回抱著男人高壯的身體,他閉上眼睛,幸福的感覺貫穿身體,就這樣吧,即使是欺騙,有這一刻,已經足夠了,足夠自己用一生去回味了,這樣濃 烈而醇香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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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逸晨看著愛人慢慢吃著自己買來的食物,自己手裏那個缺 少餡料的肉包也變的美味起來。確定了自己的愛,他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看不夠這個人,這個平凡的人,在舉手投足之間那樣自然和諧,對自己散發著巨大的引力。 自己曾經探索膜拜過的瘦削身體,即使只是露在圓領衫後面的一小節鎖骨,也能夠鉤起自己的欲望,那張平凡無奇的臉,絲毫沒有任何做作的自然和諧,在他吃了一 口肉包加泡菜之後,露出那樣滿足的微笑,蕭逸晨突然感到自己身體開始燃燒,盯著魏梓星送入口中的食物,蕭逸晨突然渴望自己就是他手裏的的包子,能夠被他送 入口中。猛的抓住魏梓星的手,在他看著自己發楞的時候,蕭逸晨一面盯著他的眼睛一面將他吃剩下的食物就著他的手放進自己嘴裏,還色情的在他的手上舔了起 來,把上面的油漬吸進嘴裏。

  魏梓星害羞的抽出自己的手,他黑黑的臉上也浮現出暈紅的顏色,蕭逸晨吸了一口氣,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自製 力竟然這麼差,移近自己的椅子,他猛的把魏梓星攬在懷裏,吻上那張自己渴望的唇,將自己靈活的舌在他的口腔裏翻攪,食物的香味混合著自己曾經品嘗過的甜 蜜,被他一一吸?,在反哺回去。魏梓星開始還掙扎了幾下,可是那熾熱激烈的吻焚燒了他所有的羞澀和矜持,最後放縱自己和蕭逸晨一起沉淪。

   魏梓星拒絕了蕭逸晨提出的搬到他租住的酒店的要求,拒絕了去接掌那家小公司的要求,最後還拒絕了他的一幢小別墅的禮物,蕭逸晨是有些生氣的,他想要自己 愛人生活的更好,希望他不用為了生活奔波,為了錢發愁。可是當那個人堅定的告訴自己,他希望兩個人的愛裏面沒有任何雜質的時候,那張堅定,倔強又充滿溫柔 的臉,讓蕭逸晨那樣迷醉。從來不輕易妥協的他,在魏梓星一個主動的親吻裏認輸了。雖然隨後他還是在魏梓星身上占足了便宜,討回了一點利息,但是仍然感到有 些憤憤。而魏梓星看到他孩子氣的嘟起嘴巴,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臉,然後用一頓紅燒排骨就把他解決了。

  最後的結果是,蕭逸晨把一張大大 的KING SIZE水床,搬進了魏梓星狹小的臥室,然後每天用他囂張的紅色跑車接送魏梓星上下班,本來魏梓星不希望他解送自己的,但是自己已經拒絕了他那麼多次,最 後也只好接受了。於是,他打工的小店裏就再次出現了這樣戲劇性的一幕,只不過和以前不同的是,那個完美的男人不再亂放電,而是專注的盯著一個平凡的男人, 眼神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挑逗。

  魏梓星受不了的走過去,重重的把菜單摔在桌子上:“你能不能不要盯著我啊,我現在快成這裏的女性公敵了。已經有好幾個花癡找我麻煩了。”

  “星,你這樣很不公平啊,晚上又不讓我多碰你,白天也不讓我看著呢,你知道這樣對我是多麼大的折磨嘛?” 蕭逸晨盯著愛人的眼睛溫柔的說:“這個工作根本不能養活我的星,不如你不要工作,回來給我養吧?”

   “這個問題我們已經討論好多次了,蕭。” 魏梓星咬了下嘴唇,“我不能因為你愛我就向你索取那麼多,我希望還是過我習慣的生活。”如果有一天你離開了,我才不會失去自己,才不會連活下去的能力都失 去了。魏梓星在心裏悄悄的說,兩個人越甜蜜,他就會越不安,仿佛一切是如同夢中一樣,一面害怕自己失去自我,一面又渴望對方的溫柔和愛情,這些情感將他生 生撕扯開來。自己多麼希望這個男人能夠向自己坦承,一切的秘密都消失才能打消自己的不安和恐懼吧,可是這些恐懼和不安卻隨著沒一天愛的更深而增長的更大, 所以他固執的守護著自己能夠抓住的一切。最好自己的猜測是錯誤的,最好,一切是自己想像的。

  蕭逸晨不理解對方的不安從何而來,他認為 是自己打擾了對方的工作造成的,“好的,我在車子裏等你,快一點哦,晚上我們還要一起去看電影呢。”站起來,走向外面,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這麼有耐心, 能夠忍受一個人坐在車子裏無聊的等待一個人超過半個小時。苦笑了一下,這就是愛情啊,由甜蜜和酸楚組成的最美好的東西。

  看著對方的背影,魏梓星相信對方一定是愛著自己的,至少現在他是愛著的,可是為什麼他那樣不同,難道自己真的錯了麼,真的沒有改變麼?

   他同樣苦笑了一下,男人的遷就確實使自己感覺是被重視和珍愛的,可是工作還是要做,要不是蕭的到來能吸引眾多的女客人,自己早就被炒掉了吧,畢竟中國的 社會物件自己這樣的人並沒有那麼寬容,而蕭逸晨毫不掩飾的態度早就讓兩人的關係昭然若揭,何況…看了一眼對自己怒目而視的女客和滿眼不屑的其他服務生,他 微微皺了下眉頭,就又微笑著迎了上去,看來自己又要換工作了。

灰暗的記憶
     少年的身影背對著自己,背影裏卻包含了怒火和孤寂,自己想要開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四周的一切都是灰色的,黑白的顏色充斥整個世界,少年猛的沖了出 去,一陣刺耳的?車聲,然後是一個沉悶的聲音,魏梓星下意思的想要捂住耳朵不聽不看,可是自己的身邊突然出現的父母和弟弟妹妹卻將自己緊緊抓住,“你不是 我的兒子,你給我滾!”“你這個噁心的傢伙,害我被同學恥笑,我沒有你這樣的哥哥!”“兒子,不要固執了,聽你爸爸的話吧…我們送你去國外留學。”“哥 哥,哥哥不要走…不要走…”魏梓星掙扎著,突然看到面前,剛剛離去的少年就躺在那裏,黑白的天地裏,只有汩汩的鮮紅湧出,鮮血將少年的臉完全遮蓋,只有那 雙眼睛,睜的大大的眼睛,帶著不甘,怨恨直直的看著自己…“星…星…..”仿佛天際傳來的呼喚,

  魏梓星猛的睜開眼睛,夜晚的房間裏只有自己的床頭燈昏暗的燈光,自己的身體蜷曲著靠在蕭逸晨的身上,頭上是蕭逸晨擔憂的臉。他輕輕的環抱著自己,一面替自己抹掉眼角不知何時溢出的淚水,一面拍撫著自己顫抖的身體。

   自己已經多久沒有做這個夢了,時間真的能夠沖淡一切,曾經的記憶只剩下破碎殘缺的畫面,在自己下意識的逃避中被遺落在內心深處。可是,為什麼自己又再次 回憶起來呢。是因為他麼,他緊緊盯著蕭逸晨環抱自己的手臂,是因為這個人麼,因為自己缺乏安全感的愛麼,還是,那個少年的詛咒?

  蕭逸 晨心疼的看著愛人蒼白的臉,什麼樣的噩夢能將這個冷靜倔強的人變成現在這樣蒼白和脆弱。看到魏梓星迷蒙的雙眼終於回復清明,他將那纖細的身體抱緊。“怎麼 了,星,做噩夢了麼?”他溫柔的在他耳邊輕聲問道,用自己的懷抱把力量傳遞給還在微微顫抖的愛人。沒有欲望的焚燒,只有憐惜和珍愛的擁抱,他的嘴唇觸碰著 魏梓星的脖頸,只是為了安慰對方緊張的情緒。

  魏梓星在他懷裏側著頭看著英俊完美的愛人,那張出色的面容在黃色的柔和燈光裏散發著飽含 著關懷,擔憂,疼惜,他突然覺得這個人是這樣的愛著自己,即使自己是這樣平凡,但是蕭還是能夠把心交給自己,同時也收下了自己的愛情,這個人,不管他為了 什麼樣的原因來到自己身邊,現在的他,也是愛著自己的吧。

  魏梓星伸出手,忘情的摩挲著愛人的迷人面孔,自己真的得到幸福了麼,自己的 愛情終於找到停泊的港灣了麼,在這個昏黃的夜晚,他突然信心十足,相愛的人,就是希望對方都能夠幸福,所以,這個人會給自己幸福,那麼自己為什麼還要擔心 呢,未來的日子,不管怎樣,這個人也不會拋棄自己的啊。

  他直起身體,羞澀的將自己貼近愛人的身體,在這個曖昧的夜晚,他的心和身體是這樣渴望著愛人,渴望他的愛,渴望他的溫暖,渴望他的觸摸和溫柔的律動。

   蕭逸晨本來還擔憂著愛人,剛剛陷入夢魘中星激烈的掙扎和呻吟,將自己從睡夢中驚醒,為了怕他傷害到自己,他將愛人抱緊在懷裏禁錮住他四處揮舞的手和不斷 踢動的腳。兩個人自從第一次發生關係之後就已經順理成章的在一起了,自己甚至無數次的暗示,希望兩個人能夠永遠在一起,自己希望給他安全感,也希望能夠再 他答應自己之後告訴他自己真實的身份,可是他總是微笑著看著自己。在他的微笑之中,除了愛情,還有一絲不安。蕭逸晨一直在猜測,是否自己出色的條件讓他憂 鬱,這個時候,他甚至痛恨起自己弟弟曾經的傷害和自己出色的條件,沒有這些,星早就可以對自己放心了吧。今天晚上星的噩夢以前從來沒有過,他心疼的看著星 滿頭汗水的醒來,那個眼睛從恐懼,到迷蒙再到清醒。他只能用笨拙的安慰著對方,輕輕的拍撫和親吻,沒有激烈而消魂的性愛,卻更加讓他陶醉,濃烈的愛如同醇 酒一樣環繞著兩個人。

  然後星終於看向自己,他的眼睛裏的光芒是那樣美麗,這張平凡的臉,如同黑洞一樣吸引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看著星 深情的看著自己,看著他的目光慢慢堅定,慢慢轉變,蕭逸晨知道有什麼不同了。然後是魏梓星的觸摸,他享受著愛人的柔情,將臉靠近那個溫暖的手掌,舒服的迷 起眼睛。當星抬起靠在自己懷裏的上身的時候,他感覺一陣空虛,不滿的睜開眼睛,他看到了對於他來說最美麗的風景。星帶著暈紅的臉,床頭燈的光芒將他的表情 照的散發著柔和的光,那個經歷過生活艱辛的瘦削身體上,每一條柔韌的肌肉都羞紅了一樣,細密的汗水開始分佈出來,顯然他的行動讓他自己也興奮不已。

   然後那個身體貼上自己的,沒有少年的柔軟,沒有細膩光滑如絲的觸感,沒有誇張的肌肉,只有一點帶著彈性的柔韌,只有一絲力量帶著七分羞赧,只有毫不熟練 的青澀很緊張,可是那個身體貼上自己的時候,卻再次點燃了自己身體裏的火焰,焚燒自己所有的能量,熾熱的如同太陽的光芒,讓星顫抖著。兩個人人終於毫無間 隙的緊靠的時候,同時感覺到了對方的下身挺立和堅硬的觸感。星的唇笨拙的碾過自己的嘴唇,蕭逸晨張開嘴,將他的舌納入口中,柔軟而溫暖,笨拙的反應永遠讓 他癡迷和沉醉。

  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這樣親密的關係了,甚至就在之前兩個人就經歷了一場暢快淋漓的歡愛,可是現在,自己還是這樣沉迷,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渴望著對方。將愛人摟緊在懷,兩具熾熱的身體貼緊了,就如同兩個人的心一樣。

  “蕭…我…我愛你…”享受著對方的愛撫和親吻,無上的快感幾乎摧毀了他的意志,他抱緊在自己脖頸上舔吻的頭,喘息著訴說著自己的愛,沒有遲疑,堅定的愛。

   蕭逸晨猛震了一下,然後停下了自己的動作,這是魏梓星第一次在性愛中真正的敞開自己的心靈,向自己傾吐愛語,幸福的感覺如同潮水一般將他淹沒。輕輕抬起 身體,注視著因為情欲而陀紅了面頰的星,看著他害羞的轉過頭,手不自覺的抬起來遮住自己的眼睛,這個掩耳盜鈴的姿勢是那樣可愛。“我也愛你,星,只愛你, 相信我…”俯下身體,如同膜拜一般用每一個吻跟隨著一句愛的誓言。在這一刻,幸福的感覺替代了一切,洶湧澎湃的欲望也變的那樣甜蜜柔和,在魏梓星身體所有 能親吻到的地方都烙下一吻,不放過任何私密的所在,蕭逸晨的心裏充滿的愛情的律動。

  魏梓星被動的接受著愛人的甜蜜親吻,在這一刻,他 是那樣渴望著蕭的觸碰,不能滿足與蕭遊戲般的親吻,洶湧的愛火焚燒了他最後的理智,他抬起身體的時候,蕭逸晨正埋首在他的跨下努力取悅著愛人的身體,吸 吮,輕舔,他的舌環繞著星的男性,巨大的快感讓魏梓星不能控制自己的心跳和呼吸,甚至細微的呻吟也不斷的跟隨不能承受的快感滿溢出來。

  “我…我也要…”魏梓星不能控制自己的聲音一樣,這一刻,他是那樣清醒的意識到自己渴望著對方,渴望自己也同樣帶給對方和自己一樣的快感。

   蕭逸晨驚訝于愛人的話,他抬起頭,然後星就已經調轉身體,在自己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含住了自己。不一樣的濕暖包圍了自己,笨拙的輕舔,甚至還時不時有牙 齒的磕碰,可是那樣強烈的快感就這樣如同一道驚雷流竄過自己的身體。那強烈的感覺幾乎讓自己在那一瞬間釋放,勉強控制自己的感覺,蕭逸晨半側身體讓星能夠 繼續他的動作,自己再次開始進攻魏梓星最脆弱敏感的地方。他的手指也侵入另自己最消魂的所在。

  保持著姿勢兩個人開始晃動身體,契合的 律動同時將巨大的快感注入對方的身體。蕭逸晨的手指跟隨著魏梓星的晃動不斷深入,之前的結合早已讓那個緊密的所在微微綻放,手指能夠很輕鬆的進出,探索著 那個最敏感的一點,蕭逸晨早已熟悉了對方每一個能夠引起熱情的部位。強烈快感擊垮魏梓星的理智,洶湧的愛讓他比任何時候都渴望著蕭逸晨的進入。他放開了蕭 逸晨的身體,回過頭來盯著在自己身體上探索的愛人。

  感覺到星的注視,蕭逸晨也回過頭,然後,星再次將他推上了天堂。

  對愛人的渴望讓魏梓星幾乎放棄了所有矜持,他被轉身體趴伏在床上,回過頭羞澀的輕聲說著:“進來,蕭…”那樣輕澀的勾引,沒有任何嬌媚和妖嬈,可是卻那樣真實,如同春日裏最和暖的陽光,將自己融化,讓所有的深情都揮發出來,最後彙集成風,愛的狂風。

  猛然將星壓在自己身體下面,自己的胸腹貼附在星的背部,十指交握,蕭逸晨把另外一隻手潛到星的下身握住,他貼在星的耳朵邊,將星敏感的耳朵半含在口中,“我愛你…”同樣堅定清晰的愛語,伴隨而來的是毫不猶豫的進入,堅定的一如他的愛。

   瞬間的充實讓兩個人都呻吟出來,然後是完美配合的律動,強烈的快感從結合的部位擴散,如同潮水般席捲,不斷的摩擦讓敏感的身體接觸的部位都如同被熾烤般 火熱,那樣猛烈的感覺讓兩個人交握的手緊緊糾纏,細密的汗珠混合著空氣中曖昧的氣息,嘖嘖的水聲混合著粗喘,間中鑲嵌著星美麗的呻吟和晨低沉的吼聲,在靜 寂的夜晚格外清晰。

  快感積累著,堆積著,聚集著,直到超過了兩個人的負荷,在蕭逸晨高潮的瞬間,他鬆開了自己一直緊握的星的男性,兩 個人同時攀上了愛欲的高峰。在如同天堂般的幸福在高潮的瞬間環繞著兩個人,甚至讓兩個人都在那一瞬間失神了。蕭逸晨將愛人疲憊的身體抱緊,自己已經在這個 身體上無數次將兩個人帶上至高的峰頂,可是每一次自己在幸福的認為再也不會有比這更強烈的愛和滿足的時候,下一次的情潮卻總是把自己推向更高的顛峰。

  抱緊了自己永遠也要不夠的身體,永遠也愛不夠的愛人,“星,你剛剛做噩夢了?” 蕭逸晨敏感的覺察到懷裏的愛人僵硬了一下。“願意和我說麼,說說你夢到了什麼?”

  

   魏梓星抬起頭默默的看著愛人,然後將自己埋進那個溫暖厚實的胸膛,不同於自己的瘦削,蕭逸晨的身體也同樣完美,在酷愛運動的他有一身並不誇張但絕對強壯 的肌肉,為了保護自身學習的各種搏擊術也讓他的身體更加完美,就在蕭逸晨以為他不想說的時候,就在他幾乎再次被懷裏的愛人勾起欲望的時候,魏梓星開口了。

   “我夢見我的父母和弟弟妹妹,” 魏梓星語氣是那樣沉痛,在一瞬間擊痛了蕭逸晨的心,將星更加摟緊,他想要幫助魏梓星擺脫那個痛苦表情,魏梓星的眼睛卻仿佛進入了另一個空間,空洞的象失去 了靈魂。“還有……齊輝。”一個陌生的男人的名字,雖然明明知道星在自己之前沒有任何一個男人,可是聽到魏梓星的嘴裏吐出另一個男人的名字,還是讓他嫉妒 的發狂。猛的俯下身體,擒住了魏梓星柔軟的唇,“我不准你想別的男人,哪怕是一分鐘也不可以,你只能想我。” 蕭逸晨一邊撒下熱烈的深吻,一邊霸道的說。

  魏梓星享受著愛人的霸道的溫柔,強烈的情感驅散了他心中的不安和恐懼,當蕭逸晨終於放開他的時候,他感覺到自己有了面對一切的勇氣。

  坐直了身體,“你願意聽聽我的故事麼,蕭?” 魏梓星問道。

  感覺到這個人終於從噩夢的干擾裏走出,蕭逸晨欣慰的看著愛人,“非常榮幸,我的星。”他微笑著抓起魏梓星的手放在自己唇邊親吻了一下,然後把他放在自己腿上。親密的把玩著愛人的手,一邊注視著星的眼睛。

   “你不要這樣看著我了,這樣子讓我沒辦法說了…” 魏梓星第一次有點撒嬌的口吻讓蕭逸晨樂的咧開了嘴。“就這樣說吧,我保證不打擾你。”停止騷擾魏梓星的手,但是還是沒有放開,他希望在愛人痛苦的時候,能 夠把力量傳遞給他。不知不覺之間,曾經那樣不可一世的蕭逸晨竟然習慣了以這個平凡的男人為中心思考問題,這個改變,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就已經成為了習 慣。

  魏梓星靜靜的思考著,不知道自己應該怎樣說,從何說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他慢慢的陷入回憶。“我是被父母趕出來的,而趕出 來的原因,是因為我是個同性戀,而父母之所以知道,是因為我自己向他們坦白的。” 蕭逸晨毫不意外的看著魏梓星,這些事情,其實他早就在那個調查報告之中知道了,雖然家庭背景並不是當時調查的重點,畢竟當時的自己是想知道他是如何和弟弟 相處的,而不是想瞭解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可是現在,自己卻是這樣想要瞭解星,甚至希望能夠參與到他以前的生命。

  “我,其實還有一個 弟弟和一個妹妹,弟弟叫魏梓辰,妹妹叫魏梓月,他們是一對漂亮的雙胞胎,不象我這麼平凡,他們比我小4歲,而齊輝…”魏梓星又開始發呆,然後囈語一般的 說,“齊輝…他是我弟弟的同學。” 蕭逸晨靜靜的聽著,他看到魏梓星的眼睛變的失去了焦距,很顯然那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可是他希望星能說出來,這樣的話,他才不會被從前痛苦的記憶折磨。蕭 逸晨抓緊那雙繃緊的手,聽著魏梓星用夢囈一般的低沉痛苦的語氣,將那段往事慢慢傾訴。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十八歲的那年夏天,那個倔強 的孩子,總是跟在自己身後,脆聲聲的叫著自己,星哥哥,星哥哥…那個時候兩個人是怎樣相遇的呢,時間這麼長,那些細節泯滅在漫長的時間長河裏,或者是懦弱 的自己有意識的想要遺忘吧。反正他還記得初遇那個孩子的時候,那雙倔強而脆弱的眼睛,就好象一隻迷路小獸。

  對了,那個時候,是個清爽的早晨。

  還是高中生的自己,帶著弟弟妹妹們去學校,那個時候,自己的弟弟辰還不是象現在這樣痛恨著自己,那個時候,他是那樣敬佩自己這個哥哥,雖然沒有出色的外表,但是作為一個溫柔又成績優秀的哥哥,他仍然是受敬佩受推崇的。

  自己牽著弟弟和妹妹的手,天氣應該很好吧,然後自己看見了他,瘦弱的齊輝,倔強的齊輝,他身上穿著皺吧吧的衣服,頭髮也亂蓬蓬的,臉上有著幾塊淤青的痕跡,背著一個掉了色的書包。他是從一個樓門裏沖出來的,身後跟隨個一個男人的咆哮:“小兔崽子,你給我回來!”

   那個孩子朝自己的方向飛快的看了一眼,當他看到自己牽著的雙胞胎的時候,明顯的僵硬了一下,然後,他在鼻子了哼了一聲,轉身就跑。不一會,一個滿面通紅 的男人步履不穩的走了出來,身上的酒氣讓隔著好幾步遠的三兄妹皺起了鼻子。“這個兔崽子,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你!”男人罵罵咧咧的轉身走了回去。

  三兄妹繼續前進,突然妹妹魏梓月小聲的問道:“二哥,那個是你們班上的齊輝吧?” 魏梓辰皺皺眉毛,“是啊,怎麼了,你不要理會他,大家都不喜歡他的。”他語氣裏明顯的帶有一些不屑和警告的意味。

   魏梓星聽到弟弟的話,同樣皺了皺眉頭,兄弟兩個這個表情倒是很一致。“辰,我不希望你用這樣的口氣去評判一個同學,就算你不喜歡他,也不要隨便瞧不起別 人。”“可是他總是打架,學習也不好,還總是穿髒衣服。” 魏梓辰不服氣的小聲嘟囔著。“可是即使這樣,你也不應該瞧不起別人啊。” 魏梓星蹲下身體,摸摸弟弟的頭,“答應我,不要對任何人擺出不屑的態度,沒有人有資格蔑視另外一個人,再說,他也許有什麼苦衷呢。”想到剛剛醉熏熏的男 人,魏梓星歎了一口氣。

  

  再次看到齊輝是一個月以後的事情了,自己去接弟弟妹妹們放學,卻在那間學校圍牆外一 個偏僻胡同裏看到了那個孩子。那時侯的他正狼狽的躲避著其餘幾個孩子的拳打腳踢,他的臉上都是傷痕,衣服被扯的破破爛爛,那個破舊的書包被遠遠扔在一邊, 裏面的書啊筆啊灑了一地。那些孩子都要比齊輝高壯許多,好不留情的攻擊著瘦小的孩子,沒有任何顧及,嘴裏面說著讓魏梓星這樣18歲的男人都臉紅的髒話。瘦 小的齊輝根本就沒有力氣反抗,可是倔強的孩子在這些傷害裏連一個痛苦的呻吟都沒有發出,含著淚水的眼睛只是恨恨的盯著這些人。

  魏梓星感覺自己的心抽緊了,他沖上去拉開幾個施暴的孩子,大聲喝止他們的暴行。那些孩子看到有大人來了,馬上一哄而散。魏梓星幫齊輝拍拍身上的塵土,看著他問道:“你沒事吧?我送你去醫院吧?”

   那個孩子倔強而戒備的看了他一眼,然後不發一言的繞過他,向自己的書包走去。他撿著地上那些殘破的書和文具,放進骯髒的書包裏,緩慢的動作和強忍的表情 都說明他身上的傷到底有多疼。魏梓星突然感覺自己的眼睛裏很酸,他走過去,快速的把地上的東西都撿起來裝到那個書包裏,然後在齊輝還在發呆的時候,把他拉 起來就走。齊輝掙扎了兩下就放棄了,瘦弱的孩子不可能在體力上對抗一個高中生。

  魏梓星就這樣一手提著書包,一手拉著齊輝往學校門口走,路上的每一個人都看著他們,齊輝不自在的躲到他後面。學校門口,自己家裏的雙胞胎正等著自己,看到哥哥提著的書包,兩個人都楞了一下,當哥哥走近的時候,兩個人才發現哥哥身後的齊輝。

  “哥哥,你幹嗎抓著他?” 魏梓辰不滿的說到,並且用很輕蔑的眼神看著齊輝。

  齊輝瞄了魏梓辰一眼,被那個眼睛裏的輕蔑眼神弄僵住了,他猛然甩開魏梓星的手,奪過自己的書包轉身就跑。

  “哼,沒禮貌。” 魏梓辰不屑的撇撇嘴,倒是旁邊的魏梓月輕輕的拉拉他的手,“哥…”妹妹的眼睛裏帶著不贊同。“本來就是,一看就知道他有蹺課出去打架了,哼,真是沒有教養。老師也都不喜歡他,看他穿的衣服那麼髒,他肯定從來不洗澡。” 魏梓辰再次不屑的說。

   魏梓星生氣的看著弟弟:“辰,你怎麼可以這樣說自己的同學,你們平時就是這樣欺負他麼?”“我哪有欺負他…”魏梓辰不高興的小聲說。“還沒有,你知道你 現在的語氣象什麼嗎,就算他穿的衣服不好,你也不能因為這些瞧不起自己的同學啊!” 魏梓星不希望自己的弟弟也變成這樣以貌取人的人。自己的父母忙,平時的時候都是他在照顧弟弟妹妹,所以他希望能夠把弟弟妹妹培養成正直的人。“可是同學都 不喜歡他,大家都討厭他,不和他玩…”魏梓辰感到哥哥是真的生氣了,他囁囁的小聲辯解。“不管別人怎麼樣,辰,月我希望你們能夠幫幫他,被孤立的滋味是很 可怕的。”說這句話的時候,魏梓星痛苦的閉上眼睛。

  自己不是也是麼,因為平凡被忽視,那種被所有同學孤立起來的滋味,自己不是也嘗到 過麼,孤獨的童年裏,要不是有弟弟妹妹的陪伴,自己一定也會痛苦的吧,就好象離群的孤雁一樣。自己是不是就是在那個時候渴望著溫暖的呢,在那個時候渴望著 夥伴們的溫暖和友誼,慢慢的這種渴望燃燒著自己的內心,讓自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即使是所有人心目中的好孩子,聽話的孩子,自己其實已經有了不同于常人的 性向。魏梓星覺得自己應該去幫助那個孩子,至少不要讓他走上自己這條道路。

  回家的路上魏梓星走在前面,弟弟和妹妹緊緊跟著他走,兩個 人互相用耳語交流著,魏梓星好笑的聽著妹妹埋怨二哥惹大哥不高興。其實自己只是在想那個孩子的事情。三個人快要到家的時候,突然那個男人的咆哮聲再次響了 起來。“小兔崽子,你又出去和人打架,我讓你打架,讓你不聽話!”伴隨著乒乒乓乓的聲音和孩子的尖叫哭喊,讓魏梓星站住了腳步。

  然 後,一個孩子猛的沖出來,他身上還是那件熟悉的破爛的衣服,男孩捂著自己的手臂看也沒看他們從他們身邊飛快地跑了過去,轉眼間就沖出很遠。那個男人也同樣 從樓門口沖出來,還是早上那副醉醺醺的樣子,他拿著一根粗粗的棍子,顯然那正是齊輝捂著胳臂逃掉的原因。顯然酒精剝奪了男人劇烈運動的能力,他劇烈的喘著 氣,罵罵咧咧了好一會,在附近居民的注視下才有點恢復了清醒。男人揮舞著棍子大叫到:“有種你就別回來,小王八羔子!”然後轉身走了回去。

  幾個老婆婆正坐在樹下乘涼,看著這一幕都不約而同的歎了口氣。“唉,可憐的孩子啊,他媽媽怎麼只帶走他弟弟,把這孩子留下受罪,真是作孽啊。”

   魏梓星一言不發的繼續向前走,他感覺自己心裏好象壓了塊石頭,沉重的讓他幾乎不能呼吸。想著齊輝破爛的衣服,骯髒的書包,遍佈淤青和傷痕的瘦弱身體,亂 蓬蓬的頭髮和倔強的眼神,他感覺一陣抽痛從自己心裏擴散開來,那個孩子,在學校裏受到學生的孤立和欺負,在家裏也不能逃脫,比起來,自己還有愛自己的家 人,要比他幸福多了啊。

  

  他的弟弟妹妹跟上來,看到自己的大哥滿臉的慘白和痛苦,“哥哥,你怎麼了。”“沒什麼,小弟,你帶著小妹先回家好麼?”“哦…”不知道自己哥哥要做什麼,可是聽話的弟弟還是帶著妹妹先往家裏走去。

   魏梓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他從路邊的鄰居那裏打聽到齊輝跑去的方向,著最後在離自己家不遠的小公園裏找到了瑟縮在滑梯下面的孩子。齊輝抱著自己的胳 臂,揉搓著,眼淚不斷的從眼睛裏湧出來,那個倔強的眼神全部被悲傷,恐懼所填滿,顫抖的嘴唇不斷的翕合,因為哭泣而抽搐的身體也同樣顫抖著,破舊的衣服上 到處是灰塵和泥土,亂蓬蓬的頭髮上同樣是髒兮兮的,魏梓星再次感覺自己的心抽痛了,那個脆弱的躲避在滑梯下面的孩子真的是那個被好幾個孩子拳打腳踢也沒有 一聲痛呼的堅強孩子麼?他感覺自己和那個孩子重疊了,那個時候,自己是不是也是這樣孤獨的哭泣,渴望著朋友,自己是不是也是用流淚的眼睛注視著這個冷漠的 世界,渴望得到關愛,就象那些漂亮的女孩子一樣,只要一個命令,就可以讓最調皮的同學溫順的象一頭小羊。

  魏梓星走近了齊輝,聽到他的 呢喃,“媽媽,你什麼時候回來啊,媽媽快回來啊…”哭泣的孩子在自己靠近到只有幾步距離的時候猛然抬起頭,那雙哭泣悲傷的眼睛瞬間被倔強和懷疑籠罩。魏梓 星看著齊輝因為流淚紅腫的眼睛防備的看著自己,突然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好。兩個人對峙了好一會,魏梓星才終於開口問道:“你…沒事吧…”

  齊輝一言不發的站起來就走,魏梓星立刻走上去抓住了他的手腕。齊輝顫抖了一下,眼淚馬上留了下來,他轉過身“好疼,你作什麼?” 魏梓星嚇的放開了自己的手:“很疼麼?對不起…”他不好意思的輕聲說。

   齊輝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發一言的轉身就要離開。“等一下!” 魏梓星看到他就好象看到了孤單的自己,他不希望這個孩子也和自己一樣孤單的度過童年。“你的傷口需要處理,我是你們班魏梓辰和魏梓月的哥哥,你來我家坐一 會吧?”那個時候的魏梓星想要幫助齊輝,可是現在,他覺得那才是齊輝的不幸吧,認識了自己,比起他從前受到的傷害更加不幸吧。

  斷斷續 續的?述,時不時的因為陷入回憶而沉默,可是蕭逸晨不敢打斷他的回憶,他只能聽著,雖然心裏面攪合在一起的嫉妒和心疼讓他很難受,可是他的愛壓抑了一切, 現在的魏梓星需要的是發洩,只有敞開胸懷他才能獲得新生。聽的出來,魏梓星心中那個齊輝的地位是很重要的,可是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魏梓星開始哽咽了,“ 真正帶給齊輝不幸的人,是我啊!”他再進入了那段灰色的回憶。

  那個時候的齊輝,被所有的人孤立著,被酗酒的父親折磨著,被學校的不 良少年欺負,被老師漠視,被自己的親生母親放棄,他一直渴望著溫暖和關懷。所以,當那個時候的魏梓星溫柔的和他對話的時候,他就放棄了警惕,眼淚在那瞬間 沖出眼睛,脆弱從新充斥他的眼睛,這個陌生的哥哥把自己從那些欺負自己的同學的圍攻中解救出來,現在又這樣溫柔的和自己說著話,那雙不大的眼睛裏閃動著溫 暖的光,這一切在齊輝那個如同沙漠一樣的心靈裏埋下了一顆頑強的種子。

  魏梓星帶著齊輝回到了家裏,他讓齊輝去洗了澡,又給他上了藥,最後又做了豐盛的晚餐。他的父母都是大學的教授,今天又是忙著工作,反正家裏面有這個讓兩個人放心的大兒子在照看。

   換上了弟弟的乾淨衣服的齊輝,洗去了身上的泥土,亂蓬蓬的頭髮柔順的貼在他的頭上,儘管臉上還有淤傷,卻出乎意料的變成了一個漂亮的孩子。魏梓星高興的 揉揉他的頭髮,把他帶到飯桌前面,弟弟和妹妹都驚訝的睜大了眼睛,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那個總是被孤立被欺負的齊輝竟然是這樣乾淨漂亮的一個孩子。出色的 外貌總能夠引起人的好感,所以弟弟和妹妹很快把他當成了好朋友,兩個人開始變的熱情起來,弟弟也一改原來的冷漠和不屑,其實如果齊輝最初出現在大家面前的 時候就是這個樣子的話,一定不會被孤立吧。魏梓星欣慰的想,他和自己畢竟不同啊,現在那些傷痕,只能引起別人的同情了吧。

  在以後的日 子裏,每次齊輝被父親虐待的時候,都會悄悄的跑到魏家尋求庇護,那個被酒精麻醉的父親,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孩子為什麼變的乾淨整潔了,齊輝不再受到孤立,出 色的相貌重見天日,讓每一個同學都開始接近他,在孩子的心中,當初那個被孤立被欺負的骯髒孩子,已經變成了小王子一般的存在,甚至連老師的態度也一樣發生 了逆轉。以貌取人,有時候真的是所有人的通病。

  可是一切,在齊輝14歲生日的那一天發生了變化。

  “我喜歡你,魏哥哥!” 魏梓星怔怔的看著眼前的孩子,那雙倔強的眼睛又回來了,那個漂亮的少年對著自己做出了令他震驚的告白。“我想和你在一起,永遠!”

  “別…別開玩笑了…” 魏梓星壓抑自己的震驚,不知所措的說。

  “我沒有開玩笑,我喜歡你,魏哥哥,你喜歡男生吧,我知道,我看過你鎖起來的日記了!請和我交往吧。”齊輝堅定的說。

   “你…聽我說,齊輝,你只是把我當成哥哥,就算我喜歡男生我也不能接受你的,我一直把你當弟弟,你也一定只是一種移情作用,不久之後你就會知道,這只不 過是很幼稚的依賴之情。” 魏梓星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他只能拒絕,自己從來沒有想過要喜歡這個少年,對於他來說,讓齊輝不要象自己一樣才幫助了他,想不到卻把他變成了和自己一 樣的人。

  “才不是,我知道自己的感情!請接受我的愛!” 齊輝的態度異常堅決,這個早熟的孩子顯然比魏梓星更能夠正視自己的心。

  一陣絕望和無力襲上了的心,自己當成弟弟一樣保護的少年,卻最終走上了自己最不願意他走上的道路。啪的一記響亮的耳光,魏梓星在瞬間的失望和憤怒中打了那個少年。齊輝的眼睛裏閃現一陣淚光,隨後轉身就跑。

  魏梓星怔了一下,眼角裏突然出現了一個身影,他轉過頭看到了弟弟用一種陌生的憤恨的表情看著自己,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魏梓星也來不及考慮這個問題,他向遠處跑開的少年追了過去。

   一陣刺耳的?車聲,那個奔跑的少年如同一個用破布作成的娃娃一樣飛了出去,然後落地,翻滾了一下,就在也不動了,大片的血跡彌漫開來,就在魏梓星馬上要 接近他的時候。他的身體用奇怪的姿勢扭曲著,血染紅了他的臉,那雙曾經明亮的眼睛睜的大大的,無神的盯著癱坐在地上的魏梓星。

  沉重的 回憶讓魏梓星蜷縮進蕭逸晨的懷抱裏,“我永遠記得那一天,如果我還有機會,我一定不會那樣殘忍的對待他,他只是一個孩子,根本不能判斷自己的感情,可是我 現在根本就沒有機會了,我害死了他啊!” 魏梓星顫抖著哭泣著,把對那個孩子的內疚和憐惜都發洩出來。蕭逸晨輕輕撫摩他的後背,將一個個吻印在他的頭頂,“不是你的錯,星,你沒有做錯,相信我,這 只是一個悲傷的故事,他的悲傷不是因為你造成的。”溫柔的話語如同清泉,伴隨著撫慰平復了魏梓星的內心。

  “我後悔自己的行為,在他的 葬禮上更是被趕來了齊輝的媽媽和弟弟痛?,還揭露了我的性向,我不知道他們是怎樣知道的,可能是想要對自己進行報復吧,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了一切,那些 人裏有我的弟弟妹妹,還有他們的同學,然後我被趕出家門,我的父母和弟弟都不能允許自己有象我這樣一個侮辱了魏家的親人。”想到家人當初的憤怒和冷漠,想 到一向被自己疼愛的弟弟那不屑的眼神,想到妹妹哭叫著要自己別走的情景,他的眼淚再次流了下來。

  “然後,我就開始獨自生活了,因為齊 輝的關係,我渴望找到一個真正愛我的人,每次想到齊輝頭也不回的沖出去然後被撞飛的那一幕,我就會想,只要有人能為我為我回過頭,我一定要嘗試著去愛他。 ”說這句話的時候,魏梓星抬起頭注視著蕭逸晨,蕭逸晨猛的將他抱緊,“星,我在這裏,我永遠不會拋下你…” 魏梓星輕笑了一下,他靠在那個溫暖的懷抱裏,在靜靜的夜裏聽著對方沉穩的心跳,就這樣吧,無論你是誰,謝謝你愛我,蕭。

  夢中的他好象 又回到了那一刻,在刺耳的?車聲裏他顫抖著向那個瘦弱的孩子看去,一片白茫茫的霧氣遮蔽了自己的視線,然後他看到了一張模糊的笑臉,謝謝你,星哥哥,你要 幸福啊!小輝…他對著那個影子伸出手,叫出了已經很多年不敢去喊的名字。小輝,你原諒我了麼?謝謝你。幸福的眼淚從睡著的他的眼角滑落,看著愛人安詳的睡 研,一夜無眠的蕭逸晨也欣慰的笑了,在這一刻,他感覺自己比任何時候都更愛懷裏的人,那個善良,溫柔,倔強又讓人疼惜的人。沒有出色的外貌和完美的身體, 可是卻如同一朵丁香花,小小的,毫不起眼,可是卻散發著那樣濃郁的芬芳,讓人沉迷,讓每一個接近他的人都沉醉在裏面。


剝奪一切的手
     蕭逸夕靜靜的坐在酒店頂樓的總統套房裏,沒有開燈。深夜裏的城市被黑暗籠罩,天地間都是的黑色渾然一體,地上偶爾的燈光混雜在這片黑暗之中,如同星辰一般,如果沒有地上時不時開過的汽車,根本就分不清天和地的關係。這種混沌就如同此時的蕭逸夕的心情。

   他輕啜了一口杯中的葡萄酒,南非的立法首都開普敦,以盛產美酒聞名於世,已經不記得自己到底有多少個夜晚靠著酒精的麻醉才能入睡,然而每次,又在噩夢中 醒來。已經多久了呢,從自己接到哥哥的命令去到歐洲,然後又馬不停蹄的來到這裏,和南非政府關於新鑽石原礦的合作開發專案基本已經完成了,可是自己卻沒有 任何喜悅的心情。

  他煩躁的站起來,這裏的酒酒精度數太低了,自己需要的是伏特加。走到落地窗前,他的眼睛仿佛穿透了黑暗,那個人的身影又出現在自己眼前,那個平凡的人,那個曾經自己以為勢在必得卻又失去的人。

   開放的歐洲,每當自己憑藉出色的外貌又掉上來自認為可口的獵物,每當自己在欲望中沉淪的時候,對比肉體的混沌,自己的心卻那樣抽搐著,自己總是清醒著, 如同一個旁觀者,好象那個在品嘗欲望的甘美的人不是自己,自己總是在那個時候想起那個特別的人,他平凡的臉從來沒有為自己開懷的笑,他的倔強總是違背自己 的意願,他甚至沒有對自己張開雙腿,不,他甚至拒絕自己過於親密的吻。可是,這種感覺卻這樣清晰,每次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回味的不再是某個漂亮小子的身 體,不再是哪具美好的身體,甚至連工作上的事情都不能讓自己專心。自己想的是那家普通的牛肉麵館,想的是電影院裏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臂,想的是他陪自己靜 靜的走過街道,寧靜而安詳。

  每次他進入夢中,都會夢到兩個人最後一次見面。自己的懷裏抱著一個甚至想不起面目的少年,那個鏡頭裏唯一 清晰的是那個男人的臉,微笑的看著自己,仿佛一切都是自己的獨角戲。不應該這樣…應該是…可是自己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煩躁什麼,再渴望什麼,完美的蕭逸夕怎 麼能夠承認,自己會渴望那個一無是處的男人。

  蕭逸夕的回憶裏只有自己的表演,只記得自己不斷的說著惡毒的話,“老實說,每次親過你之 後,我都會噁心的想嘔吐,”不是這樣的,自己是那樣喜歡那些吻,甚至只是輕輕觸碰嘴唇就能引發令自己恐懼的強大欲望,那些傷害的話讓他在魏梓星眼中見到了 受傷的表情,可是自己為什麼再次回想的時候沒有開心的想法,卻在心裏充滿了悶痛和不舍。那個人曾經如此漠視自己的努力,讓自己在朋友面前受到了嘲笑,令自 己的自尊受到前所未有的打擊,可是為什麼報復他反而讓自己陷入困境。“象你這麼樣一個男人,怎麼可能會吸引我的注意呢,我只不過和朋友們打賭,要在半年內 帶你上床罷了,可惜我實在是對你沒什麼興趣,只好自己放棄了。你知道嗎,每次和你進行那些無聊的約會之後,我都會找一個能夠消除我噁心記憶的男孩上床呢。 ”不對,那不是我說的,我一直…我一直…那樣渴望著你啊。

   “我明白了,我不會再出現,老闆,我辭職了。對不起,耽誤了你半年的時間。”他是微笑著轉身走出那間辦公室的,他甚至沒有回頭再看自己一眼,為什麼,為什麼自己每次在這裏都會從夢中驚醒,然後一次一次對著空氣呢喃“不要走…不要走!” 自己到底渴望什麼?

  為什麼魏梓星沒有跪在自己腳下,哀求自己不要拋棄他,為什麼他是那麼的與眾不同,從來不象自己以前的情人。

   猛的灌下杯子裏最後的紅酒,蕭逸夕用力將杯子甩在牆上,看著瞬間破碎的酒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氣憤什麼,是氣憤自己對那個人念念不忘,還是氣憤自己作 出了那樣傷人的舉動,是氣憤那個人微笑著毫不在意的轉身離去,還是氣憤他明明受了傷害卻還是一言不發默默忍受。這種感情為什麼如此劇烈,甚至讓自己的心在 刺痛?隱隱約約知道自己所抱持的感情,可是自己卻從來不願意面對,因為他同樣在隱約間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已經讓他永遠的失去了,失去了那些無比珍貴的 東西。

  回到自己的大床前,他猛的將自己摔在上面,內心裏其實渴望能夠把自己摔暈,這樣那張臉也許就不會象現在這個樣子,又出現在自己 眼前,那個明明很近,卻永遠也觸摸不到的地方。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可是那個影子雲淡風清的一笑,自己耳朵裏又響起那熟悉的聲音,“再見…”不,不要 走…猛的坐起來,“不要走,那些是假的,我愛你啊!”

  

  剛才的話還在自己耳邊迴響,那就是自己一直渴望找到的 答案麼?那就是讓自己受到煎熬的原應麼?原來承認這些並不如自己想像的困難啊,自己之所以一直不能面對,其實只是因為自己知道,在那樣的傷害之後,那個人 也許永遠也不會回到自己身邊,自己害怕的不是他聲淚具下的控訴自己的無情,而是害怕對方毫不在意對自己說,我不介意…自己害怕的是,男人的心裏曾經屬於自 己的那狹小的位置,也被自己的傷害和冷酷剝奪,消失得沒有痕跡。

  曾經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自己,就這樣被這樣一個平凡的人偷走了 自己的愛情而不自知。到底是什麼時候愛上的呢,是那個牛肉麵館,還是那個自己等待的傍晚,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那個清水一樣平淡的人,滲透進了自己的內心 和靈魂,再也抹不去,甩不掉了啊。沒有任何值得記憶的外表下面,卻包裹著那樣一個純潔的靈魂,無欲無求的站在自己身邊,不同於以往任何一個情人。他是第一 個不在乎蕭逸夕的地位和外表,而是真正的把自己當做是蕭逸夕來對待的人。他也是第一個面對出色的蕭逸夕還能不自慚形穢,甚至不卑不亢的人。那些新鮮感慢慢 的就這樣轉化成好感,最後轉化成愛,播撒在自己的心裏,可是自己卻從來沒有發現,甚至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

  怎麼辦,這種時候自己應該 怎麼辦?從來都是只有別人來愛自己,以前自己甚至不知道除了上床還能和自己所愛的人做什麼,更別提怎樣挽回了,一直以來都是別人試圖挽回自己。那些時候他 們是怎麼樣做的呢,那些人對著自己痛哭流淚的時候,只會讓自己更加厭惡和心煩,那些人苦苦哀求的時候,自己只是躲的更遠,甚至有那麼幾個人為了自己自殺, 自己也只是在他的病床前甚至葬禮上冷笑罷了。這些就是無情的自己的所作所為,現在的這一切,是報應麼?從來不懂得珍惜,只是因為沒有值得珍惜的人,然而當 真正值得珍惜的人出現的時候,自己又遲鈍的用雙手扼殺了自己的愛情。

  蕭逸夕倒回床上,他突然感覺有什麼液體從臉頰滑過,用手在臉上抹了一把,他終於知道了那是什麼,抑制不住的顫抖和狂笑從他的嘴裏傾瀉出來,無情又多情的蕭逸夕,竟然,在流淚。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蕭逸夕呢喃著,按下自己的電話。“副總,什麼事情?”“給我訂回中國的機票!”“可是這邊的事情…”“你來處理就好了,反正不是已經協商好了麼,我現在授 權給你了,只要按照我們和南非政府的草擬的和約辦就可以了。”“可是…”“沒什麼可是!”“…副總,總裁吩咐過,你哪里都可以去,就是不能回中國!這是方 秘書交代的。”

  “什麼?!” 蕭逸夕猛然坐了起來。“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對著電話氣憤的大叫。“我也不太清楚,總之是方秘書轉達的總裁的命令,祥情你可以問方秘書。”對面自己秘書顯 然被自己不同尋常的火氣嚇到了,顯然他不明白一向冷靜的副總怎麼會因為不能回中國就發這樣大的火,所以說話的聲音變的小心翼翼。

  煩躁 的切斷電話,蕭逸夕突然感覺自己有很不好的預感。他撥通了哥哥秘書的電話。對於自己哥哥的這個秘書,他很清楚對方的能力和地位,所以並不敢因為自己的焦燥 和憤怒遷怒。自己這邊已經是淩晨了,美國應該是晚上十點多,還好,還不算很晚,蕭逸夕慶倖的想。如果對大哥是愛戴和敬懼,那麼一直以來他都對大哥身邊這個 溫和恭敬的男人也同樣有點畏懼,因為他只要有那雙眼睛冷冷的一瞥就能讓人驚懼,雖然這種機會很少。

  電話接通了,對面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喂,副總您好,請問有什麼事情麼?”“方秘書,你好,這邊的工作基本結束了,我想要到中國去,可是我的秘書竟然告訴我,大哥不允許我回去中國,請問是怎麼回事?” 蕭逸夕客氣的問道,他實在是想不出哥哥自己回去中國的理由。

  “呵呵…”電話那邊的人輕笑了一下,“總裁應該是怕你打擾到他吧。”

  “打擾他?怎麼會?我哥去中國了?他去做什麼?” 蕭逸夕的心裏突然有很不好的預感。

  “總裁是去中國追求自己的愛人了,別的事情怎能勞煩到他,你知道他的脾氣的。”方秘書理所當然的回答。

  “追求他的愛人?他什麼時候有愛人了,而且還在中國,我哥他從來也沒去過中國,怎麼會認識中國人?” 蕭逸夕奇怪的問。

   “這還多虧了副總裁你啊,說起來總裁的愛人你也認識呢,也許你還記得這個名字,他叫魏梓星。”方秘書的語氣裏帶有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笑意,畢竟冷情的總 裁竟然會愛上那樣一個人真是跌破了自己的眼鏡,可是愛情這東西,誰說的准呢。就好象自己的愛情,不是也一樣來的不可思議麼。

  蕭逸夕突 然感覺自己被什麼東西猛的砸在了頭上,他的耳朵裏迴響著剛才方秘書的話,方秘書的語氣好象春風般溫暖柔和,可是聽在他的耳朵裏卻如同一聲驚雷,…他叫魏梓 星…他叫魏梓星…魏梓星……他突然有股想要大笑的衝動,難道真的是這樣,從小兄弟兩個人總是會喜歡上同樣的玩具,甚至情人也有分享的經歷,現在兩個人又都 被那個平凡的人吸引了麼,可是自己是真的愛上了,那麼哥哥呢?

  

  “能告訴我是怎麼回事麼?” 蕭逸夕努力壓抑自己顫抖的聲音,現在的他只想知道哥哥到底是想要拿那個人怎麼樣,難道象自己一樣,要再狠狠傷害那個人一次,一陣刺痛麻痹了他的感覺,原來 自己也能夠為一個人擔心和心疼,那個人甚至連自己的情人都算不上。“我哥他是怎麼知道星的?他們到底…”

  “…”驚訝于對方突然間變化 的口氣,雖然蕭逸夕極力避免自己的顫抖,但是能力卓越又聰明機敏的方秘書還是從他的語氣裏聽出了緊張和擔憂的情緒,為什麼呢,難道也是為那個人麼,那個毫 不起眼的人。整理下自己的思緒,方秘書將蕭逸晨在他去歐洲和非洲公幹的時候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雖然是總裁的私事,但是為了總裁的安全著想,他 從來沒有撤除對總裁的安全的保護,顯然總裁知道這一切,但是也被默許了,他一定是擔心魏梓星的安全吧,如果有人知道了蕭氏集團的總裁迷戀上他,很有可能對 他做出什麼不利的事情。現在這個社會,為了錢,很多人願意鋌而走險,綁架也是常有的事情。而這種充分的保護,同時也讓遠在異國的方秘書對兩個人之間的互動 知道的一清二楚,不然他也不能在蕭逸晨迷惑的時候給他提出建議。

  聽著方秘書將那兩個人之間的點點滴滴毫無保留的告訴自己,蕭逸夕突然 感覺自己的心臟慢慢的被揪緊了,仿佛一隻無形的手穿過自己的身體,將自己的心握住,然後收攏,悶悶的疼痛一點點擴散,一點點加強,毫不留情。猛的捂住自己 的胸口,電話裏的聲音格外清晰,那些善意的輕笑和祝福也仿佛是對自己的無知和惡劣最無情的嘲諷。

  “…然後兩個人就在一起了,現在他們已經成為戀人很長時間了,而且…”方秘書對著無聲的電話自顧自的說著,在他看來,素來冷酷而卓越的蕭逸晨現在變的有人情味多了,愛情的力量還真偉大!所以,他當然很替那兩個人高興,不管別人怎麼想,至少那兩個人是幸福的,不是麼?

   “不要再說了!” 蕭逸夕突然間大喊到,痛苦的堆積終於超出了負荷,當蕭逸夕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的時候,當他被哥哥和自己所愛的人墜入愛河的消息擊垮的時候,嫉妒、痛 苦、羞愧、自卑和無助如同火山噴發一般,將他所有的理智沖的一乾二淨。“不要再說了…”將那種複雜的情緒發洩出來,仿佛一切力量都抽離了身體,他無力的跪 倒,這個商場和情場上向來都無往不利的人,卻發現自己的愛情在沒有開始的時候就被扼殺了,被自己親手扼殺了,斷送在自己的無知和自大裏。

   手裏的手機滑落在地板上,他聽不到裏面方秘書急切的呼喚,他甚至聽不到外界的聲音了,現在的蕭逸夕的意識裏只剩下一個人——魏梓星。自己怎麼會現在才意 識到自己的愛呢,那個人當初帶給自己的感覺自己怎麼會沒有發現,或者自己已經意識到了,但是自己那些該死的自尊和無謂的驕傲讓自己刻意回避了這個事實。那 時侯的自己每次都把心悸的感覺忽略,是因為自認為優秀的自己覺得那個人配不上自己吧,沒有相貌,沒有身材,沒有學歷,自己當初就是這麼看待他的吧。可是那 個人一次次帶給自己的感覺,卻如同一把鈍鈍的刻刀,在不知不覺之間,將愛情刻進了自己的心。然後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傷害,想起了自己冷酷的訴說子烏虛有的謊 言,想要將那個男人的倔強剝離,想要看到他的痛苦,而這一切的原因,確實自己進行的那場該死的賭局。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把這些屬於本人的錯誤,都堆積在 了自己所愛的人的頭上。他憤怒的撕扯自己的頭髮,用手自虐一般敲打著自己的頭,最後,在他的心裏只剩下一個念頭,我要回去,我要去見那個人。

   方秘書被對方大聲的吼叫嚇了一跳,“喂,副總,您沒事吧,喂…”然後對面就再也沒有了回應。他面無表情的想了想,一個震驚的念頭跳了出來。蕭逸夕…也愛 上了吧,只有這一個解釋能夠解釋,素來冷靜的副總為什麼如此失禮,這對雙胞胎從來都是會喜歡上同樣的東西和同樣的人啊。他想了想,這種時候恐怕蕭逸夕再也 不能保持冷靜了,看樣子,首先要知會總裁了。這個時候,應該是上午十點種,但願總裁不是在和魏梓星在一起,他拿起電話撥通了蕭逸晨的手機。

   “喂,方秘書…”對面的聲音明顯帶有剛剛睡醒的慵懶和嘶啞,總裁果然還是這樣有點人的樣子。“總裁,請問夫人在您身邊麼?”方秘書的聲音裏絲毫聽不出玩 笑的成分,蕭逸晨高興的咧開了嘴,只是別人的一個稱呼,卻能夠讓他如此高興,他突然覺得,自己以前的那些準備都是垃圾,什麼娶一個能夠給自己帶來更大勢力 更多財富的女人完成一個政治婚姻都是狗屁,自己真正渴望共度一生的,只有星。也許自己應該準備好,向可愛的星求婚了,不然萬一哪一天有人發現了星的好來和 自己爭奪可就不妙了。“星不在,去上班了。”他心情愉快的說。“難道您沒有阻止夫人的行動麼,夫人根本用不著去工作啊,而且這樣很危險,萬一被我們的對頭 知道了他的存在,恐怕…”方秘書不明白精明的總裁怎麼能夠允許這樣的事情。

  “星很倔強,我可阻止不了他。” 蕭逸晨的話裏絲毫聽不出不高興的成分,反而充滿了濃濃的寵溺。他的詞典裏向來沒有妥協和不能,可是顯然,對上星之後,他的妥協已經成為了他的習慣。“你多 安排點人手,好好保護他,雖然我在中國是很機密的事情,但是難保沒有人把我當成夕,然後做出傷害星的事情。”

  “是,我明白。”方秘書 公式化的回答,然後他的語氣開始顯露出焦急的情緒。“總裁,副總他…”“夕?他怎麼了?”注意到向來冷靜持重的秘書口氣的變化,蕭逸晨問道。“副總執意要 回中國,而且…”方秘書頓了頓,繼續說道“我猜測,他和總裁您一樣…他也愛上了夫人。”方秘書回復了慣有的語氣,平板的聲音聽不出起伏和情緒。

   “……”沉默了一會兒,蕭逸晨才開口說到:“我猜的到…從小到大,我們總是喜歡上同樣的東西,這也許是我們作為同卵雙胞胎的精神聯繫吧。只不過之前的東 西對於我都是可有可無,所以我從來都是退讓的,畢竟我只是一個影子,甚至連外出都要頂著夕的名義。但是…星他是不一樣的,我不會把他讓給任何人,即使是我 最親愛的弟弟。”他仿佛下定了決心,口氣那樣堅定。“說起來還要感謝夕,他和星相處了六個月也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感情,才讓我有機會得到他,但是,我絕對不 會讓他搶走星。”

  “……”第一次看到總裁對一個人如此執著,不過,誰對於愛人不執著呢,自己不是一樣,苦笑了下,他突然想起了什麼。“總裁,您對夫人表明身份了麼?”

   “我…” 蕭逸晨不知道怎樣開口,“方秘書,我很害怕。”他第一次在別人面前示弱,讓電話對面的方秘書也楞了一下。“我害怕星愛的不是我,即使我能確定他看著我的眼 睛裏滿滿的都是他的愛情,純粹的象一股清泉,可是我就是害怕,害怕我說出真相之後他會離開我,因為我實際上和夕一樣惡劣的欺騙了他。我第一次知道這種患得 患失的滋味,甜蜜又酸楚,我會找一個合適的機會的,我會找到的…”他的話越來越輕柔,最後變成了自言自語般的呢喃。

  “那麼,總裁,我需要做些什麼?”方秘書問到。

  “什麼也不必做,讓夕回來吧,我會親自和他談一談,讓他放棄星,畢竟那是他大嫂,我和星已經有了最親密的關係了。” 蕭逸晨帶著連自己都吃驚的柔情和甜蜜自豪的說。

  “那麼恭喜總裁了,再見。”方秘書等對方切斷了電話,才將手裏的手機放下,他面無表情的呆立了一會,轉身走開。

   呼嘯轟鳴的飛機降落在機場上,蕭逸夕揉揉自己因為長時間的飛行而僵硬的肩膀,走下了飛機。沒有通過自己秘書訂機票的他,為了趕時間他只能訂了一張經濟艙 的客票,急切的心情讓他沒有選擇和抱怨,他在漫長的旅程裏只想要回到這裏,可是自己究竟能做什麼呢。蕭逸夕一件行李都沒有帶,當他走下飛機踏上那片土地的 時候,突然感到一陣塌實和安心,這種感覺是那樣舒適,只是因為和那個人共處在一個城市就能夠讓自己有這樣的感覺麼?他苦笑了一下,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現在自己面對的,將不只是被自己狠狠傷害的星,還有那個自己最敬佩和畏懼的人,自己的哥哥——晨。

  

  站在機場 的門口,蕭逸夕感覺更加茫然,這個自己曾經以為不會在回來的城市,一切依然是熟悉的景色,可是自己的心境已經完全變了,從來沒有過這種感情,失落,期待和 畏懼混合在一起的混亂,讓他失去了平時的思考能力,甚至不知道自己應該何去何從。撥通了哥哥的手機號碼,他開始忐忑不安起來。

  “喂, 夕。”電話那邊還是那個自己熟悉的淡淡的聲音,作為蕭家除了老爺子之外最有權勢的人,哥哥的能力向來令自己欽佩,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違抗哥哥的命 令,他不知道怎樣解釋自己不顧哥哥的阻止回到中國的行為。可是,當聽到哥哥和星已經相愛的時候,他想到的只是,自己要阻止哥哥,作為哥哥的雙胞胎弟弟,他 很清楚哥哥的想法,那個總是能夠冷靜的為自己爭取最大利益的哥哥,即使是婚姻和感情也能夠用來作為一種工具吧。哥哥儘管和自己一樣是個同性戀,可是從來沒 有打消過娶一個能夠把蕭家的地位推向及至的女人的想法。星是那樣渴望真正的愛情,自己一定要阻止哥哥對他的傷害!

  “哥…”蕭逸夕知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多軟弱,在面對商場上的各種老狐狸的時候,那樣冷靜的蕭逸夕對著自己的哥哥從來都是順從的,即使是為了所愛的人,也很難真正的硬氣起來。

   “來你買的那個小公司吧,我就在你辦公室,我們需要談談。”對面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和起伏,絲毫沒有洩露出哥哥的想法,更探聽不出對於自己違抗他的命 令回中國的行為哥哥到底是怎樣的態度。剛想張口說些什麼,對面嘟嘟的聲音已經告訴他,哥哥切斷了電話。如果哥哥的心情是好的,那麼起碼也會和自己多說幾句 話,而不會象現在這樣公式化的命令自己做些什麼,可是如果他真的生氣自己的話,那個素來和自己還算親近的哥哥的語氣就會變的象南極的天氣一樣寒冷。猜不出 哥哥的打算和想法,他放棄了浪費自己腦細胞的行為,坐上了一輛計程車向自己曾經工作了六個月的地方駛去。

  再次踏上熟悉的大樓,走進熟悉的寫字間,甚至面對的都是熟悉的員工,看著那些人露出迷惑的神情向自己鞠躬,他知道哥哥已經到了。

   推開自己熟悉的辦公室門,一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就坐在自己曾經的位子上看著自己。那雙眼睛裏清澈明亮,沒有任何怒火和情緒,隨手掩上門,他定定的站在 門口。辦公室還是自己熟悉的樣子,可是那張自己強迫搬來的桌子已經不見了,和他一起不見的,還有自己現在朝思暮想的人。看著哥哥的座位,那裏曾經是自己, 可是現在已經不屬於自己了,會不會那個人也和這間辦公室一樣,也已經屬於哥哥了呢。又想起自己曾經坐在那裏,無情的傷害著那個人,想起自己惡毒的話,想起 自己的冷酷和醜惡,蕭逸夕突然想要質問自己,你,怎麼捨得!那些曾經的時光一幕幕的經過自己的雙眼,那些歡笑著的星,那些羞澀的星,曾經自己幾乎要握在手 心的星,現在卻已經象天上真正的星星一樣,距離自己那樣遙遠,最後的影像定格在最後的落幕,自己導演的那出鬧劇,星微笑著走出自己的辦公室,再也沒有回 頭,一顆不聽話的淚珠逸出眼睛,緩緩滑過臉頰,滾落在地毯上,仿佛那時侯的星,沒有留戀的轉瞬消失。

  蕭逸晨看著弟弟連門都沒有敲就走 進來,看著他先把視線落在自己身上,然後象尋找什麼似的,轉向旁邊的角落,那裏曾經是星的座位,這間辦公室裏曾經是星和弟弟共處六個月的地方。素來冷靜的 心裏也滑過不安,害怕星把自己看成是弟弟,害怕弟弟會搶走星的愛,即使對自己有十分的信心,他仍然忍不住患得患失起來,那個迷人的人,總是把自己最陌生的 一面引出來。看著弟弟明顯失去焦距的眼神,看著他明明看著自己卻好象在看著另外的時空,看樣子弟弟也和自己一樣啊,為了那個人深深的著迷愛戀。尤其是當弟 弟的眼淚滑落的時候,蕭逸晨真的驚呆了一下,這個人真的是自己的弟弟麼,那個驕傲又完美的弟弟,可是,夕,什麼東西我都可以讓給你,除了星,當初是你傷害 了他,從那時候,你就失去了得到他的資格了。

  “你還是回來了?” 蕭逸晨冷冷的說。弟弟的失神讓蕭逸晨不耐煩起來,當初傷害星讓星傷心的人不就是自己這個惡劣的弟弟,幹嗎還一副懷念的樣子讓自己不爽到極點,仿佛兩個人還 有什麼羈絆一樣。就算是你還愛著他,你們也已經再也沒有可能了,有我在就不會讓星離開我的身邊。

  無言的看著自己的哥哥,從回憶中醒來的夕好象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他看著哥哥的樣子,感到勇氣在一點點流失,自己是想要阻止哥哥對星可能的傷害的,為什麼卻好象是在被哥哥審判一樣,哥哥到底在氣什麼,是氣自己私自回來,還是別的什麼。“我…是,哥,我回來了…”

  “我不會把星讓給你!” 蕭逸晨開門見山的說,對自己的雙胞胎弟弟,他是很瞭解的,在這個時候,直接說出來遠比拐彎抹角有效,“不管你想要做什麼,我對星絕對不會放手,他將是我一生的伴侶,我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把他從我身邊奪走,包括你。”

   蕭逸夕看著自己的哥哥,震驚于他的誓言一般的話,那樣堅定的話,一句一句震撼著他,他突然知道自己沒有回來的必要了,曾經以為會傷害星的哥哥,遠比自己 想像的要愛星,那樣執著的警告,是第一次從冷靜睿智的哥哥的嘴裏聽到。他知道自己輸了,輸在自己的無知,輸在自己曾經的驕傲和傷害,甚至輸在自己愛的程 度。

  “哥,好好照顧星…”他感覺自己的聲音哽咽了,自己的眼睛裏開始聚集溫暖的液體,轉過身背對著哥哥,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脆弱,原來,自己甚至連質疑的資格都失去了。“我,會回去美國。”

  “那樣很好,美國總部那邊也有些事情需要你去處理。” 蕭逸晨漠視弟弟的絕望,沒有這樣的經歷,自己和夕永遠不能知道愛情的珍貴和美好,可笑的是兩個人都在星身上學會了愛,但是卻只有一個人能夠得到他,無論如何,星也是不能讓出去的。

  “我能最後看他一眼麼,哥,我保證不打擾他,我只是遠遠的看他一眼。”閉上眼睛訴說自己的請求,蕭逸夕想要阻止不斷掉落的眼淚,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是這樣脆弱的一個人,那個驕傲自負的蕭逸夕,在這一刻死去了,也許再不會回來。

  “…他現在在XX路的XX超市打工,我希望你不要打擾到他,還有……”沉默了一下,蕭逸晨決定說出來,“從你走後,我一直是使用你的身份接近他,他到現在也不知道我替代了你照顧他,所以,請你不要出現在他面前。”

  猛的轉過身,蕭逸夕仿佛感覺希望又回到自己身上。

   “你想再次傷害他麼?” 蕭逸晨冷冷的說,“想看到他再次在痛苦中掙扎麼?我已經和星上床了,你很清楚他只和相愛的人上床,你六個月的努力也沒有成功,你覺得他愛的是你麼?我會和 他說出我的身份的,我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包括你,如果你吐露一個字,我會讓影子他們將你打暈運到南極去採礦!”威脅的話成功的熄滅了蕭逸夕眼中的希 望之火,他很清楚哥哥的威脅不是說說那麼簡單,而且想到星那雙乾淨的眼睛裏被痛苦和失望覆蓋的時候,尖銳的疼象一柄利刃一樣劃過心臟,原來只是想想他所受 的苦就能讓自己如此心疼,原來自己愛的如此之深,可惜,一切都已經遲了,從自己愚蠢的傷害開始。

  “…我明白的,我不會說一個字!”他轉身走向門口,在打開門的瞬間,他輕輕的說:“請給他幸福,哥,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我們的事情,替我向他說,對不起…”說完,他打開門走了出去。

  “我當然會給他幸福…” 蕭逸晨對著空氣堅定的說。

  

   蕭逸夕靜靜的站在一排貨架後面,通過貨架的空位能夠看到,朝思暮想的人站在那裏,對著每一個人微笑著。那樣溫暖的笑容,沒有虛偽和做作,連眼睛裏都是滿 滿的幸福。哥哥真的給了他幸福啊。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從來沒有見過他笑的這樣開懷,仿佛擁有了整個世界一般的滿足。他痛苦的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已經 是滿眼的絕望和失落。

  “星…”對著那個人呢喃著他的名字,自己也許是最後一次叫這個名字了吧。蕭逸夕攥緊自己的拳頭,努力控制自己想 要靠近的身體,就這樣離開吧,就這樣把他放在心裏,然後在未來的某一天,當他幸福的時候,當自己真正能夠放棄的時候,再出現在他面前,那個時候,再來道 歉,在來祝福他吧。用盡所有的力量把自己轉過去,邁步走開。就這樣結束吧,自己用了六個月時間做了自己最悔恨的事情,又要用多少時間將星忘記呢?苦澀的笑 著走出那間超市,蕭逸夕仿佛虛脫一般的靠在一面牆上。

  “蕭先生…”輕柔濕潤的聲音帶著媚惑和驚喜鑽進自己的耳朵,蕭逸夕抬起頭來,一個漂亮的男孩子正站在自己眼前。

   “你是…”看著對方漂亮的面孔,他感到對方很眼熟,可是一時間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這個人。以前的蕭逸夕遇到這樣的美人是一定不會放過的,這樣陰柔俊美的 清澀少年正是自己最喜歡的那種類型,可是現在,自己竟然已經再沒有興趣去欣賞這樣的美人了,什麼從來沒有嘗過星的滋味,可是自己的身體和靈魂都開始為他守 節了。苦笑著問到:“我們認識麼?對不起,我想不起來了。”

  “……”少年低下頭,碎發和低垂的眼瞼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緒,在蕭逸夕看不 到的地方,他的眼中閃過混亂和憂傷,閃過冰冷和仇恨,可是再抬起來的時候,那雙彎月的晶亮眼眸裏只剩下笑意,“你不記得我拉,我是TONY呀,我可是一直 喜歡蕭先生呢,我記得在你的辦公室裏你還說過我是你的愛人呢。”少年的手在蕭逸夕的胸口劃著圈,含情脈脈的眼睛看著蕭逸夕,他纖細的身體貼上來,腿側蹭著 蕭逸夕的身體,媚惑的舔著自己的嘴唇。

  聽到對放的話,蕭逸夕終於記起了對方的身份,是那個和自己一起傷害星的人,那個曾經坐在自己懷裏對著星耀武揚威的人,一股怒氣溢出胸腔,他的聲音不禁冷冽起來,“是你?你來做什麼?”

   “來找你啊,我好喜歡你,可是上次碰到你你卻還是和那個醜男人在一起,那個長的又醜又瘦的男人有什麼好,要身材沒身材,要相貌沒相貌,難道他床上功夫特 別好,比我還好麼?和我交往吧,蕭先生,我更知道怎麼取悅你呢,難道不是麼?”少年繼續用肢體繼續著他毫無意義的誘惑,蕭逸夕沒有任何欲火,可是他的怒火 卻被勾引出來。你有什麼資格這樣子說星,比起你來,星要好上無數倍,只要他願意原諒我,只要他能回到我身邊,我願意付出一切!他怒視著面前的少年,他的內 心裏憤怒的?喊著,這個人竟敢如此貶低自己的愛人。

  少年顯然沒有意識到自己挑撥出的怒氣,甚至把他漲紅的面頰和顫抖的身體看成是欲望 的表現,他更加努力的發揮自己的特長,用自認為最媚惑的一面勾引著蕭逸夕。“你也想要我吧,蕭先生,那個醜男人怎麼可能滿足你呢,就他那個樣子,和他接個 吻都噁心呢,哈哈,您也這麼說過呢。”

  蕭逸夕的憤怒將終於將自己淹沒了,他閉上眼睛壓抑自己的情緒,可是顯然效果不大,那種惡毒的語 言再次聽到,不是從自己的嘴裏說出來,而是從自己曾經的幫兇嘴裏說出來,那些象濃硫酸一般腐蝕人心神的話語,就是自己曾經讓星飽嘗的,連自己聽著都被那惡 毒的語氣所薰染,可是星,卻微笑著走了出去,他對自己那麼不在呼麼?被憤怒控制的他面無表情的看著面前的少年,然後突然笑了,他的聲音恢復了自己曾經的迷 人,他的臉上再次掛上那種壞壞的笑,他將少年攬進懷裏,手放在對方柔軟而富有彈性的臀部揉搓著,擠壓著,“走吧,讓我給你一個難忘的回憶。”

  是的,讓我來給你一個難忘的記憶,我們都是罪人,所以一起付出代價吧。

  兩個人來到一家酒店,蕭逸夕開了一間套房,就摟著那個漂亮的少年走了進去,大門在兩個人的身後緩緩合攏,仿佛地獄的大門重重的關了起來。

   蕭逸夕瘋狂的撕扯著對方的衣服,少年嬌笑著任他動作,轉瞬間就被脫的一絲不掛,蕭逸夕拿著對方的牛仔褲將對方的手臂捆在身後的時候,少年光裸的身體還因 為欲望喘息起伏著,泛著滑膩的粉紅,毫不掙扎的被他捆綁住雙手。捆綁當成是這些富豪的人的小小性癖好的少年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那個男人拿著自己的 內褲塞到了自己的嘴裏。

  “我們都是罪人,是傷害星的罪人!” 蕭逸夕微笑著在少年耳邊輕輕的呢喃,仿佛最親密的情人,溫柔甜蜜的語氣卻讓少年不寒而慄,“你知道我有多愛他麼,如果他能夠回來,回到我身邊,我願意付出 任何東西,我甚至願意和魔鬼交易出賣我的靈魂。”他的手毫不溫柔的在少年身上擰動,留下一片片淤紫的痕跡,低下頭在少年粉紅誘人的乳珠上狠命的一咬,留下 一圈滲血的牙印。少年掙扎著想要逃離他的懷抱,身體的痛苦都被自己嘴裏的內褲阻隔住,連一點呻吟都發不出來,只能嗚咽著,流著淚水,用眼神企求著。

   “你知道我有多厭惡你麼,我看到你才想吐,恨不得殺了你,你這個人根本沒有資格評論星,貶低星,因為我們都一樣,都是罪人,我們得贖罪!” 蕭逸夕需要發洩,他把對自己的憤怒都轉移給了這個其實無辜的人,甚至在恍惚間認為完全是對方傷害了星,他想要逃避自己對星的傷害,面前這個貶低星的少年, 成為了他怒火的承受者。“你和星根本不能比,他是最純潔的天使,可是你和我一樣,都是連心都在腐爛的垃圾。”繼續著自己話,他不斷地在少年白皙的身體上制 造著傷痕。“你嘗到痛苦了麼?我很痛苦啊!所以我們一起吧。”

  將少年一路拖著來到臥室,好不留情的將他扔到床上,在他掙扎著想要逃脫 的時候豪不留情的抓住少年的腳踝將他拖回自己身下。“逃什麼,你不是想要我麼,我會給你的,我會給你一個難忘的記憶不是麼?”和溫柔的嗓音對比的是他的行 動,蕭逸夕毫不理會少年哀求的眼神和淚水,那個搖動著發出拒絕信號的少年可憐的樣子沒有激起他絲毫的同情,被自己和少年激怒的他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只 需要發洩。猛地翻過少年的身體,沒有任何潤滑和輔助措施,就這樣進入了那個緊密的地方。

  少年猛然睜大了眼睛,身後如同被撕裂的劇痛, 被無情的貫穿,可是卻只能在鼻子裏發出一聲悶哼,嘴裏嗚嗚的哀鳴都被堵住,腰腹間被一雙大手緊緊扣握,他身不由己的隨著男人劇烈的擺動搖晃著,甚至沒有力 量掙扎,在這樣無邊的劇痛裏保持清醒已經消耗掉了他所有的體力。鮮血順著兩個人交合的部位流下來,在他爬跪著的大腿上,兩道刺目的血痕蜿蜒著落在潔白的床 單上,麻木的身體裏那個屬於男人的巨大還在不斷的出入,在鮮血的潤滑下越來越順暢。

  “看看你的身體,還真是淫蕩呢,被男人插的滋味怎 麼樣,是不是象我這樣的你都喜歡,被這麼多男人幹你就滿足了麼?你這樣的男妓還想和星比,別開玩笑了,你連他的一根頭髮都比不上。” 蕭逸夕一面做著最原始的運動,一面用最清醒的話語傷害著對方,沒有任何感情經驗的他,再次以傷害來解決自己的情緒變化,卻不知道,自己將星也推進了地獄。

   “拿著滾吧,別弄髒我的地方。” 蕭逸夕終於發洩了,滿足了,少年白皙的身體因為失血而顯得更加蒼白,甚至帶有一種不健康的青色,他解開少年被綁住的雙手,簽下一張六位數的支票扔在少年的 頭上,然後轉身走進浴室,那個充滿血腥味道的臥室讓他噁心的想要嘔吐。少年失神空洞的眼睛也提醒著自己所做的一切,可是,他沒有任何愧疚,這個人和自己一 起傷害星,這些是他應該付出的代價,何況自己的酬勞也不算少,六位數的支票甚至夠他買一間房子。

  少年空洞的眼神漸漸被仇恨取代,你又奪走了我的愛人,你也需要付出代價,他蠕動著嘴唇無聲的控訴,拿著那張支票小心翼翼的放進自己的口袋,他緩慢的將自己的衣物套起來,慢慢撐著身體走出房間,消失在人流中。

  魏梓星和蕭逸晨吻別之後,甜蜜而愉悅站在公車站邊等待公車,蕭說要在今天給自己一個驚喜,他微微期待著,幸福的微笑著,早上的車流因為上班的人潮而格外的多,綠燈之後,剛剛被堵在遠處的車流向自己這邊開過來,他向遠處張望著,可是自己等待的車子還沒有到來。

   就在那些汽車駛過自己面前的時候,魏梓星突然感覺有只手將自己大力推向了滾滾的車流,他不受控制的沖向馬路,驚恐的勉強回過頭來,他看到一個熟悉的少年 站在車站上自己原來的位置,他的手還保持著推著自己的姿勢,他的臉上掛著殘酷的微笑,眼睛裏充滿了仇恨和悲傷。魏梓星感覺好象在遙遠的地方打了一個雷,轟 鳴的聲音震動了自己的身體,一陣劇烈的疼痛之後,他失去了意識。

  少年站在那裏看著自己的手,連刺耳的?車聲都不能轉移他的注意力,他 喃喃著,“是你逼我的,是你一次又一次搶走我最愛的人,你該死,你該死!”最後的一句話他是絕望的喊出來的,他跪倒在地上,在他的身下是一片刺目的血紅 色,對面的魏梓星同樣被一片血腥包圍,一動也不動。

  
最無奈的離別1
     蕭逸晨送走了星,臨別的吻雖然不能讓他滿足,可是足夠他回味一會兒,門鈴聲響起來的時候,他正象個傻瓜一樣微笑著,即使什麼都不想,那種幸福的味道還 是象雲彩一般圍繞著自己,溫暖而舒適的感覺,帶著這個世間最美好的芬芳。他打開門,毫不意外的看著自己派出去的人。“總裁,這是您要的東西。”保鏢將自己 手裏的盒子遞給蕭逸晨,然後鞠了個躬,將大門輕輕帶上,轉身離開。蕭逸晨坐在餐桌邊的小椅子上,拆開盒子外邊的包裹,輕輕打開,裏面並列躺著兩個圓圓的指 環,沒有任何花俏的設計,甚至連上面的鑽石也只是小小的兩顆,唯一的設計只是連在一起的兩個字母XW,簡約的以陰文的形式凹刻在戒指裏。撫摩著戒指光滑的 表面,他微笑著陷入幸福之中。

  求婚的戒指,自己甚至沒有請最優秀的設計師設計,只是兩個最普通的指環,可是,星會喜歡吧,他的要求從 來都是那樣簡單和微小,他只需要自己的感情,和任何人都不一樣。不是為了自己的相貌,因為他拒絕過和自己一樣的夕,不是為了自己的金錢地位,到現在為止, 他甚至從來沒有問過自己的職業和地位,不知道自己就是蕭氏的總裁,他甚至沒有要求過自己買一件像樣的禮物。雖然自己想要把整個世界都用漂亮的絲帶綁起來放 在他的腳邊,可是在星的眼裏還不如自己暖暖的愛語更讓他癡迷。星喜歡兩個人靜靜的依偎在床上,喜歡聽自己的耳語,喜歡自己慢慢的撫摩他的頭髮和身體,喜歡 那些嘴唇輕輕觸碰的親吻。他的要求,總是簡單而實在的,就好象他帶給自己的,是最親近的感覺和愛戀,踏實而溫馨的情感。

  所以,自己才 會選擇這種最普通的戒指,想要給星一個驚喜,就在今天,向星求婚,如果他答應自己,自己就將和弟弟交換身份的事情告訴他。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會這樣浪 漫,為了這個特殊的日子,他甚至準備了燭光晚餐,雖然是在飯店訂的外賣,可是仍然叫自己的那些手下大跌眼鏡,那個冷酷幹練的總裁什麼時候還變的這麼浪漫 了。

  蕭逸晨輕輕的將那個大一點的戒指試著套在自己的無名指上,想像著對面的星微笑著害羞的將戒指給自己帶起來,自己也抓著他閃躲的 手,將一生的誓言鄭重的表白,相愛的兩人會微笑著看著對方,激動的星會含著點點淚光撲進自己懷裏,激烈的擁吻,然後是一個浪漫激情的夜晚。蕭逸晨發現自己 勃起了,只是靠著想像,自己就已經興奮起來,他苦笑了一下,星你知道自己有多麼吸引我麼。將指環放進盒子裝進自己的衣袋,蕭逸晨靠向椅背舒展著自己的身 體,在這個星租住的小小屋子裏,自己卻總能真正的放鬆和享受,這才是最真實的,家的感覺,歸宿的感覺。

  他的手機突然響起來,蕭逸晨看 到上面顯示的號碼是自己派去保護星的幾個影子。他突然有了很不好的預感,接起電話,蕭逸晨告訴自己要冷靜,可是仍不能阻止手上的顫抖,壓抑著自己的恐懼, 他儘量用平穩的聲音問:“星出了什麼事情?”電話裏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可是他的耳朵裏只剩下幾個字:“魏先生被人推進了車流出了車禍。”

   蕭逸晨感覺自己的心裂開了,恐懼象山一樣壓過來,他的眼前甚至黑了一下,意識仿佛空白了,天地間的一切都消失了,就只剩下一句,星出了車禍。當他從失神 和恐懼中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淚水已經不能控制的湧出。從新拿起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手中滑落的電話,他的聲音哽咽而嘶啞:“他怎麼樣了?”他顫抖著問道, 從來不知道自己會這樣恐懼,從來不知道向來無所畏懼的蕭氏總裁會恐懼的顫抖著甚至抓不住電話。他用兩隻手扶著電話貼在自己耳邊,甚至想不起來責怪手下的保 護不利,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祈禱,祈禱上天不要將星從自己身邊帶走,祈禱星還能夠睜開眼睛微笑著看著自己,祈禱自己還有機會把戒指帶在他溫暖的手上。

  “魏先生正在醫院搶救,醫生說…”“哪家醫院!” 蕭逸晨失控的大吼,他還沒死,還沒有離開自己,這個認知讓他稍稍緩解了無邊的恐懼,他要去到星的身邊。

  “在XX路的XX醫院。”對面的人被他的爆發嚇了一跳,飛快的報出了自己所在醫院的地址,然後手機裏就傳來斷線的嘟嘟聲。

  蕭逸晨不斷的超著車,火紅的跑車在車流裏格外顯眼,左突右沖,他發揮著自己驚人的車技,還好那間醫院距離自己的位置並不遠,沒過幾分鐘就駛進了醫院的大門,當他到達目的地拉開車門跑出去的時候,等在兩邊的幾個屬下馬上給他帶路。

   手術間的燈閃亮著,不斷的提醒著蕭逸晨,自己的愛人正在裏面接受生命最嚴酷的考驗,那個曾經微笑著對自己說我愛你的人,隨時都可能被上天帶走永遠的離開 自己。他祈禱著,企求著,請天上的神靈不要帶走這樣善良純潔的靈魂,如果可以,請用自己的生命來代替,就算自己死了,還有夕能夠代替自己來愛他,為了星他 願意失去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他多希望現在躺在手術室裏的不是星,是誰都好,只要不是星。

  “總裁,兇手怎麼處理?”一個保鏢戰戰兢兢的問,倒楣的他被推舉出來接受總裁的憤怒,自己這些人保護不利是事實,甚至讓魏先生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人推進了滾滾車流。

   蕭逸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搶救還沒有結束,但是至少醫生沒有說什麼情況不容樂觀之類的話。“他人在哪里,帶來這裏。” 蕭逸晨冷酷的命令,傷害星的人,自己絕對不會放過,如果這個國家的法律不能公平的解決問題,他將不惜動用一切力量,讓兇手嘗到什麼叫做生不如死。那個倒楣 的保鏢恐懼的看著上司兇狠的眼神和表情,這個人,已經完全的被憤怒和仇恨所侵佔,幾乎失去愛人的恐懼讓他化身成為最恐怖的魔鬼,那個漂亮的男孩子恐怕要凶 多及少了。“那個人正在接受醫生的治療,我們將他帶來的時候他已經神志不清了,”保鏢憂鬱了一下,終於說道:“在剛才的檢查中醫生發現他被性侵犯,身體上 到處是傷痕,肛門嚴重裂傷…現在還在觀查之中。”

  冷冷的想了一下,“警方有介入麼?”“沒有,我們將一切都封鎖了,包括醫院的醫生, 都被我們買通了。”“你們做的很好,一切等星醒來再說吧。”仿佛恢復了君臨天下的冷靜,可是誰知道,蕭逸晨筆直站立的身體是他繃緊身體每一寸肌肉才能壓抑 顫抖的結果,他的指甲深深的嵌進掌心,緊握的拳頭泛著失學的慘白。

  魏梓星躺在床上,鼻子裏滿是濃濃的消毒水的味道,他沒有感覺到疼 痛,只是身體全都不受自己控制,甚至連掀開眼皮都不能做到。他模糊的想著自己是怎麼了,仿佛鬼壓床般的噩夢經歷讓他開始恐懼,可是沒有用,即使他一次次說 服自己從這個夢裏醒來,可是他還是什麼都做不到,他能夠做的,只是思考。可是混沌的頭腦裏也幾乎是一片空白,好象當機的電腦一般,慢慢的,當意識不斷的清 醒,魏梓星終於記得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裏,那個少年將自己推進了滾滾的車流,那個少年的臉在那瞬間格外清晰,齊輝!

  是你麼,齊輝,你想 要帶走我,在我忘了你的痛苦,在我沉浸在我的幸福裏的時候。我多希望你不要恨我,我更希望你還能夠跟在我身後,能夠呼吸,能夠奔跑。這是你給我的報應麼, 在我最幸福的時候將我帶離這個世界,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去陪伴你,不讓你寂寞,不讓你一個人。可是現在,我捨不得啊,我有了最重要的人了,我愛的那個 人,他也需要我,比你更需要我,就象我需要他一樣,所以原諒我,我,要活下去。

  閉上沉重的眼睛,他的意識再次模糊,身體裏的藥物開始發生作用,把他再次帶入沉寂的混沌裏。


最無奈的離別2
      刺耳的?車聲,大片的血跡在黑白的世界裏炫耀著自己帶來的恐懼,天地間沒有什麼東西,只有這一片猩紅。那些聲音有時候象呼嘯震怒的雷霆霹靂,有時候象 耳邊的竊竊私語。“你不是我的兒子,你給我滾!”“你這個噁心的傢伙,害我被同學恥笑,我沒有你這樣的哥哥!”“兒子,不要固執了,聽你爸爸的話吧…我們 送你去國外留學。”“哥哥,哥哥不要走…不要走…”“魏哥哥,我喜歡你…”“每次親過你之後,我都會噁心的想嘔吐…”“星,我愛你,我愛你…”曾經經歷過 的,曾經體驗過的,自己的親人,愛人,朋友,傷害自己的人,仿佛都聚集在自己的面前,他們不斷的在自己的耳邊叫著,吵著,那些聲音沒有一刻停止,混合在各 種奇怪的聲音裏面,詭異的摧殘著自己的精神。魏梓星想要掙扎,可是卻仿佛失去了身體,他的眼前也只有黑暗,沒有任何光亮,孤獨的聲音裏,他自己的聆聽和辨 別,在這樣嘈雜的環境裏,魏梓星用盡全部的心神尋找著,那個安全的聲音“我愛你…我愛你…星”然後那些繁雜的聲音在一瞬間都消失了,天地間無邊的黑暗裏, 只剩下這句愛語。

  魏梓星的意識猛然間從昏暗中回到現實,可是身體的情況卻沒有絲毫好轉,沒有知覺的身體一動也不能動,甚至連移動手指 的力氣都沒有,陽光照射在自己臉上,透過眼瞼帶給他一片血紅的顏色,他知道自己身邊有個人,那個人呢喃著愛語,就象自己在無邊的黑暗中聽到的那樣,飽含深 情而有些嘶啞的聲音顯示了對方的疲憊,魏梓星想要睜開眼睛,投給對方一個讓他安心的眼神,可是他卻連這個都做不到。他被恐懼折磨著,害怕自己不能支配自己 的身體,變成植物人一般的存在,害怕再也不能看到愛人英俊了臉龐,再也不能給他安慰,什麼時候,那個倔強的魏梓星,那個對什麼都不在乎的魏梓星已經變的這 樣執著。

  門外的腳步聲走了過來,幾聲輕輕的敲門聲,門外一個恭敬的聲音小聲說道“總裁,SAMON醫生已經來了,目前正在和醫院的主治醫生研究魏先生的病歷…”頓了頓,然後又說道“副總剛剛也到了…”

  屋子裏的人安靜了一下,然後用聽不出情緒的口吻說道:“讓SAMON醫生忙吧,你們不要去打擾他,讓夕到這裏來。”

   “是,總裁。”門外腳步聲遠去,然後屋子裏陷入了一片寂靜,這樣折磨人的寂靜一直維持著,讓身邊的人甚至凝固了一般,連動作的衣服摩擦聲都聽不到,這樣 的情景讓魏梓星感到恐懼,可是他悲哀的發現,自己連顫抖都做不到,這個身體,自己裝在這個身體裏,卻仿佛是一個杯子裏的石塊一般,不能移動分毫。

  門外的腳步聲再次響起來,然後是大門打開再關上的聲音。“…哥…”一個顫抖的聲音,熟悉的聲音,原來,自己曾經的猜測都是真的,屋子裏的這兩個人,真的是兄弟。

  “……”身邊的人猛的站起身,然後是沉悶的聲音和蕭逸夕的痛哼,重物墮地聲音和呻吟顯示出主人的痛苦,“哥…” 蕭逸夕的話裏是濃濃的疑問和莫名的怒火。

  “你很疼?那你來看看星,他也許…也許永遠動醒不過來了!”那個痛苦的聲音裏除了憤怒還包含了恐懼和顫抖,甚至帶著哽咽,“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這個混蛋。”憤怒的聲音並沒有失去理智,可以壓抑的聲音顯然是顧及到床上的病人,可是仍然帶著憤恨和絕望。

  “…哥,我已經決定退出了,你還想怎麼樣,難道他出車禍我就不難過麼,你為什麼把所有的怒氣都發洩在我身上,我也不想這樣,我對他的愛不一定比你少,你憑什麼說他這樣都是因為我?”冷冷的問,已經決定退出的自己,難道還要為這種事情負責?

   “……”氣急而笑的聲音,然後是更加冰冷的語氣:“你說和你無關?好,好,把那個孩子帶上來…”最後一句話顯然是沖著門外喊的,兩個人再次陷入沉默,床 上的魏梓星卻感覺複雜,那個曾經那樣傷害自己的人,竟然也能夠對自己說愛,真是有點可笑,曾經的自己是多麼期盼,那是自己第一次打算和一個人在一起,那時 侯的天真就是被他的傷害扼殺,曾經的柔情現在卻一點也想不起來,也許是因為自己不愛所以不在意,如果是蕭傷害了自己,只是想想就覺得心裏的疼漫溢出來,淹 沒身體。至少蕭和自己是相愛的,從剛才的蕭帶著恐懼哽咽的訴說自己未來的悲慘命運的時候,自己就更加確定了,可是就這樣的身體,還有資格去愛那個天之驕子 麼?自己還能夠醒過來,和蕭幸福的度過一生麼?

  “總裁,人帶來了。”男人的聲音響起來,魏梓星敏感的察覺到屋子裏多了幾個人,一個嗚 嗚的悶吼不斷的響著,顯然是一個被堵住嘴的人,伴隨著衣料的摩擦,應該是那個人在掙扎。啪,響亮的耳光伴隨著蕭仇恨冰冷的聲音:“你給我老實點,如果星醒 不過來,我一定要你陪葬,每一個傷害他的人都一樣。”不,不要這樣,蕭,我不要你為了我變成這樣冰冷我的,我想你即使沒有我也要幸福快樂的活下去啊。

   少年低著頭,狠命的掙扎讓他的頭擺來擺去,蕭逸夕根本看不清他的相貌,他也不知道哥哥幹嗎把這樣一個人抓過來,哥哥雖然有錢有勢,但是從來不會做這樣出 格的事情。而且這個少年看起來有些熟悉,他奇怪的看著少年,卻被哥哥最後一句話震驚了,轉頭看著哥哥憤恨的盯著自己,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一陣冰冷。

  男孩被兩個人抓著,掙扎的他在被狠狠的打了一個耳光之後抬起頭,然後楞在了那裏,屋子裏,兩個一模一樣的人站在那裏,一個憤恨而兇狠的看著自己,另外一個則是一臉的震驚。

  “是你…” 蕭逸夕囁囁的說,這個昨天被自己用來發洩的少年出現在這裏,讓他的心裏湧起一陣心虛,他為什麼會在這裏…

   “是我,蕭先生,你不是害怕被那個醜男人糾纏麼,我已經把他解決了,我們可以放心的在一起了,你怎麼變成兩個人了,呵呵,兩個人我可應付不過來呢,昨天 晚上你那麼強。”少年的眼睛裏閃爍著瘋狂,他的聲音詭異而激動,可是他的話卻讓蕭逸夕如墮冰窖,難道床上的那個人之所以出車禍,是因為…想到哥哥對自己的 憤恨,想到男孩的瘋狂的話語,答案呼之欲出。“是你…”他的聲音顫抖著,甚至連身體都抑制不住的顫抖,“是你害的星出了車禍?”

  “哈 哈哈,是我,是我把他推進了車流,他一下就飛出去了,就象我哥哥一樣,好有趣,哈哈哈,你不是說看到他就噁心麼,你不是說和朋友打賭他卻讓你丟了面子麼, 蕭先生,我幫你把他解決了,他再也不能槍走我在意的人了,他這個魔鬼終於消失了…好多血,好多血啊!”少年瘋狂的聲音讓人恐懼,蕭逸夕更是軟軟的滑倒在地 上,原來這一切的發生自己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他抬起頭看向哥哥,曾經的不怒自威的臉上現在已經木然了,他迷茫的眼神裏甚至看不到一點光彩,“所以你就要 殺他,你們害的星變成這樣,醫生說他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他的聲音很輕,可是話語裏卻帶有一種讓人心寒的成分,“我要讓你付出代價!至於你,”他轉過頭 看著弟弟,“你痛苦麼,你知道這種痛苦的滋味麼?傷害別人就這麼有趣?現在你滿意了?”

  “…哥,我知道也許你一生都不會原諒我,可是 我真的不是有意,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一次又一次帶給他傷害,可是我真的不想這樣啊!”曾經驕傲而完美的蕭逸夕,這時候哭的象個孩子,曾經的愛毀滅在自己 的無知和衝動裏,那些記憶有可能永遠成為回憶,那樣的痛苦就仿佛是自己將利刃親手捅進了三個人的胸膛,星,哥哥還有自己,都在這一刻,被自己殺死了。“ 哥,讓我來照顧他吧,我要用我的一生來贖罪。”

  “…你失去資格了,” 蕭逸晨走到病床邊看著愛人毫無生氣的臉,心好象被滾沸的開水浸泡著一樣,疼痛而熾熱,“只有我才能在這裏,以後的蕭家就交給你了,想要贖罪就替我管好它 吧,我要在這裏等星醒過來,我希望他一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我。”將星的手拿在唇邊印上一吻,他輕柔的聲音仿佛是害怕驚嚇了沉睡的人一樣,“你會醒來吧, 星,我今天本來是想向你求婚的。記得我說要給你個驚喜了麼,你看這是我買的戒指,喜歡麼,我猜你就會喜歡的。我來給你帶上,你是我的人了,以後只准你看我 想我,只准愛我一個人…”看著床上毫無反應的臉,他的眼睛模糊了,眼淚象決堤般湧出。

  

  魏梓星安靜的躺在那裏,仿佛他的靈魂被禁錮了一樣,身體仍然不能移動哪怕是一絲一毫,可是他的心卻格外敏感,想要對蕭說不要哭,想要把那個堅強的人找回來,那個充滿自信和睿智的人才是真正的蕭。

   “哥,你不能這樣,爺爺不會同意的!” 蕭逸夕著急的大喊,“讓我來贖罪吧,哥,爺爺不會同意你為了他放棄蕭家的,到時候你和星都不會幸福,爺爺會用各種手段逼迫你回去,甚至可能會傷害星!我會 照顧好他的,我會一直等到他醒過來,你不是一直沒有告訴他你的身份麼,那就永遠也不要讓他知道,我,我會代替你帶給他幸福!”

  蕭逸晨 猛的站起來,沖過去對著弟弟就是一拳,毫不留情的拳頭擊打在他的腹部,蕭逸夕象煮熟的蝦子一樣躬下身體,劇烈的疼痛撕扯著他的內臟,這是哥哥第一次對自己 動用武力,他知道自己的請求很無理甚至可以說是無恥,可是為了星,他放棄了自己從來的驕傲和矜持,甚至放棄了對哥哥的畏懼。所有的人都驚呆了,看著如同發 怒的獅子一般的總裁,散發著驚人的氣勢,怒氣讓他曾經冷酷的臉變成了憤怒的修羅。“我說過了,你失去資格了!”他一字一句的對弟弟說,冰冷的語氣甚至讓瘋 狂的少年都現出了一絲驚慌,“不要讓我重複自己的話!”他轉身走向愛人的病床,看也不看地上因為疼痛微微抽搐的弟弟,那些保鏢甚至沒有勇氣去攙扶地上的蕭 逸夕。

  “可我說的是實話,你必須為蕭家著想,爺爺雖然默認我們的取向,可是還是會讓你娶個女人,你不是早就有這個打算了麼?”身後傳 來蕭逸夕不怕死的叫嚷,“如果星是健康的,爺爺可能還會被你說服,可是現在他已經這個樣子了,爺爺是不會同意你和一個沒有知覺不能動彈的人在一起了!”

   蕭逸晨僵硬的身體和握緊的拳頭訴說著他的怒氣,然後他回過頭:“你在說什麼啊,哥哥,爺爺才不會在乎我和什麼人在一起,只要你這個蕭家最優秀的孫子在, 他可沒有精力理會我的生活。”他殘忍的笑著,在這一刻,他打定了主意,為了星,就讓自己一輩子做那個眾人眼中的花花公子吧,就讓自己一輩子頂著弟弟的身份 活下去。

  蕭逸夕張大嘴巴歙合著,他看到哥哥沖著自己扯著沒有絲毫笑意的笑容,那冰冷的眼睛裏是決絕和堅定,為了星,哥哥竟然作出了這 樣的決定,這讓他感到恐懼和慌亂的決定,“你不能這麼做,”他無聲的抗議已經不能吸引哥哥的注意,哥哥溫柔的看著床上移動不動的人,從口袋了拿出兩枚指 環,給自己和對方佩帶在無名指上,然後是一個溫柔的吻,在那時候,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了那兩個人,那樣和諧而美好,蕭逸夕知道,自己永遠也沒有機會,自己以 為自己是桓橫在他們之間的大山,實際上卻不過是一顆不起眼的石子,兩個人從來沒有縫隙容得下自己,從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吧。他痛苦的閉上眼 睛,那麼就讓自己為兩個人做點事情吧,他們一個是自己最敬佩愛戴的哥哥,一個是自己最心愛的人,自己至少能夠為他們做點什麼,至少能彌補一下自己造成的傷 害。

  “走吧!”收拾好自己的情緒,他轉身命令屋子裏其他的幾個人。“副總,你…”一個保鏢耐不住的問,卻被蕭逸夕冰冷的眼神將後半截 話凍結在他的唇邊。“叫我總裁,我弟弟要和他的愛人呆在一起,你們還想打擾到什麼時候?”他冷冷的問,向門口走去,門口的保鏢立刻拉開門恭敬的送他出去, 然後幾個人互相對視了幾秒鐘,才紛紛走了出去,掙扎的少年也同樣被帶離。

  走廊上,蕭逸夕站在那裏看著緊閉的病房大門,兩個相愛的人正在他們的世界裏獨處。而這個世界裏沒有自己的位置,自己在今天接下了哥哥給的擔子,以後的日子裏都要頂著哥哥的身份活下去了,想不到小時候的遊戲,在這個時候竟然成為了自己的命運,蕭逸夕苦笑了一下。

   “…總裁,這個人要怎麼辦?”一個保鏢提著手裏的少年問到,蕭逸夕才想起那個將星推進車流的兇手,可是自己有什麼資格叫他兇手呢,真正把星推進地獄的應 該是自己吧。看著瑟縮在保鏢手了的少年,呆滯的面孔和無神的眼睛,裏面充滿的是悲傷,絕望和無助,他走過去,輕輕拍拍少年的頭,“對不起…以後我會學著成 熟一點。”他看著少年毫無反應的臉,歎了一口氣,然後抬頭對保鏢們命令到:“調查一下他的身份,把他送回家吧。”“回家?”少年呆滯的面孔終於有了反應, 他開始用力的掙扎,扭曲的面孔裏滿滿的恐懼:“不,我不要回家,放開我,我不回家!!” 蕭逸夕無奈的揉揉額頭,他感到深深的疲憊,從身體到心靈湧出的疲憊。“對他的身份做一個詳細的調查,然後再做決定,現在找醫生給他打一針鎮靜劑,把他安排 到一個他出不去的病房裏。” 蕭逸夕重新下了命令。“是,總裁。”保鏢們必恭必敬的散開,幾個留在醫院的走廊裏,另外幾個離開了。蕭逸夕站在那個病房門前發了一會呆,然後無奈的離開 了。

  病房裏只剩下呢喃著愛語想要喚醒愛人的蕭逸晨,和被禁錮在自己身體裏的魏梓星。他在自己的身體裏大叫著:“不,不要,蕭,我不要 你為了我放棄一切,不要你繼續扮演你的弟弟,我甚至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啊,我只想要那個意氣風發的你啊!”可是他的聲音從來沒有從那個毫無動靜的身體裏傳 出來。

  門口的敲門聲把蕭逸晨驚醒,他不悅的問道:“誰?”口氣仿佛是有人驚擾了自己和愛人的睡眠,可是其實他多麼渴望有人把愛人從這個長眠中叫醒。

  “總…副總,SAMON醫生想和你討論一下魏先生的病情。”保鏢恭敬的說。

  “進來吧。” 蕭逸晨懷著激動和恐懼說道,為了星他動用私人飛機和外交特別通道將世界上最好的腦外科醫生請了過來,現在的這個人是他最後的希望,同樣也令他恐懼,他害怕連這最後的希望都消失,如果SAMON醫生宣判星的死刑,那麼這個世界上可能再也沒有人能救活星了。

   門被打開,進來的是一個滿頭銀髮的男人,睿智而深沉的面孔,看不出年紀,白色的醫生長袍通報了來人的身份。蕭逸晨站起身,“您好,醫生。”他伸出手禮貌 的打了個招呼,“請問星的病情…”“我已經看過病人的病歷了,”SAMON醫生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病人,毫無特色的東方人,竟然能夠迷住蕭氏的副總裁,“病 人車禍後的外傷基本上是沒什麼大礙的,只是在他的腦部有很大一片出血區域,雖然醫院及時使用藥物控制住了出血範圍,但是仍然有大面積的淤血壓迫病人的大腦 功能區,導致病人昏迷不醒,必須儘快手術,否則可能會對病人造成永久性的腦損傷,甚至是腦壞死。”(本文出現的醫學語言和症狀全部是三月暖陽本人為了情節 做出的想像,不對的地方請專業人士不要深究。)“那麼,手術的成功率是…” 蕭逸晨連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的聲音是顫抖的,帶著一絲怯懦和無助。“清除這樣大面積的淤血,對病人的負擔是很大的,手術成功率我可以憑藉自己的醫術彌補, 成功率超過百分之三十,但是要病人完全恢復,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五。”

  “是麼,” 蕭逸晨回頭看著病床上安靜的星,“請安排手術吧,醫生,我相信你。”即使是沒有成功,我也會一直陪著你,相信我,星,你不會孤單的,無論到哪里。他執起星 軟軟垂落的手,放在自己臉頰邊摩挲著,那樣的深情和專注讓SAMON醫生知道他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那麼,手術在後天進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魏梓星對兩個人用的英語只能聽個一知半解,只知道自己後天做手術,他知道自己只能等待,雖然也許永遠也不能醒過來,他從來沒有象現在這一刻更加渴望健康。

  39

   蕭逸夕躺在一間無人的病房裏,他一直沒有回去自己的酒店,想要離那兩個人更近一點,這種想法讓他忍受了醫院裏刺鼻的消毒水的氣味,忍受了隱隱約約傳來的 痛苦的呻吟,這個寂靜的夜裏,他知道哥哥還沒有睡,他一直想清醒著等待星醒來,自己何嘗不是無法入眠呢,悔恨混合失落,攪拌在一起的心情好象一灘包裹自己 的水泥,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沉重,越來越緊繃堅硬。自己第一次愛人,就將那個人傷害到這種地步,哥哥的憤恨其實還能讓他好過一點,他嫉妒哥哥能夠得到星 的愛,可是現在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再次站在星面前的勇氣,他害怕星微笑著告訴自己,“我不在意。”就好象那個時候,他微笑著走出自己的生命,當自己 想要尋找的時候,才發現那個人已經永遠不可能屬於自己了。

  門口有節奏的敲門聲把他從這種沉重的心情裏解放出來,他坐直身體喊了一聲:“進來。”門打開了,進來的是自己派出去的保鏢,他手裏拿著一個牛皮紙袋,“總裁,您要的調查報告…”他將報告遞給蕭逸夕,欲言又止的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有說的走了出去。

   蕭逸夕翻著調查報告,裏面有這個少年鄰居的回憶,有同學的口述,有老師的證詞,甚至派出所的資料,但是卻沒有他父母的資訊,隨著他翻閱的進展,他的表情 越來越嚴肅,神情越來越複雜,終於看完的時候,他默默的將資料裝回那個紙袋裏,閉上眼睛,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從自己的心裏湧出來,是該嘲笑自己還是該同情那 個少年和星呢,他將紙袋遠遠的丟到地上,原來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人,真正犯了錯的只有自己啊。

  他打開門,朝哥哥和星的房間走去。

   他敲了敲星的病房的門,空曠的聲音在安靜的醫院裏迴響,可是裏面卻沒有絲毫回應,“睡著了麼?”他想著,然後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昏暗的室內沒有任何光 亮,借助視窗黯淡的燈光,他的哥哥就那樣直直坐在一張椅子上,他的手把玩著星毫無反應的手,一會揉揉捏捏,一會放在自己的臉頰摩擦,然後放在唇邊輕吻,呢 喃的愛語在這個寂靜的空間裏格外清晰,那些深情的話語裏充滿了對於兩個人過去的回憶和對未來的渴望,飽含的愛情如同醇香的美酒,散發著令自己汗顏的氣息, 原來一直被封閉在那個高塔中俯瞰眾生的哥哥,比自己更加懂得愛,比自己這個流連於愛情遊戲和肉體刺激的人更加懂得愛,所以星才會選擇哥哥吧,星一直想要 的,只是一份真正的愛情。

  “哥…”他輕輕的呼喚到,害怕打擾兩個人,現在的他對於眼前和諧的一幕什麼沒有嫉妒的勇氣,哥哥是在用生命中一切美好的情感在愛著星啊。

  蕭逸晨抬起頭,他的表情隱沒在黑暗之中看不清楚,但是蕭逸夕知道,那個眼睛裏一定充滿了疲累了血絲,“什麼事情?” 蕭逸晨問到,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變化,現在能夠真正引起他反應的恐怕只有星的事情。

  “那個傷害星的人,” 蕭逸夕再次想起報告的內容,深切的悔恨充斥自己的內心,“我派人調查過他了,那個人應該是星的故人,或者說,他以前就認識星。”

  “什麼?” 蕭逸晨抬起頭,“告訴我詳細的情況。”

   “…他叫做齊煌,有一個叫做齊輝的哥哥,曾經因為星的關係車禍身亡,那個齊輝曾經寫信告訴他自己喜歡星,他當時和哥哥最要好,甚至有戀兄情節,因為哥哥 的死亡所以一直很恨星,他和他的母親曾經當眾指正星是同性戀,所以星才會一個人生活,而且…” 蕭逸夕頓了頓,還是說了下去,“齊煌的繼父知道他有個喜歡男人的哥哥之後,長期對他進行性騷擾,甚至性虐待,當時他因為哥哥的事情而害怕被別人知道,一直 默默忍受,最後被他的老師發現,才把那個繼父送進監獄,他的母親也自殺了,所以他才流落到俱樂部……我們,要怎麼處理他?”

  “…給他最好的醫生和安排,痊癒之後讓他衣食無憂,星也是這麼希望的,我知道。” 蕭逸晨轉過身不再說什麼。

  “…是…”習慣了遵守哥哥的命令,他條件反射的回答。“以後不要這樣回答了,” 蕭逸晨沒有回頭,“你現在是蕭氏的總裁了。”“哥哥…” 蕭逸夕張了張嘴,最後咽下了自己剩下的話語退了出去。

  “你也是這麼希望的吧?我知道,星,放心吧。” 蕭逸晨輕輕撩起床上安靜躺著的人的頭髮,慢慢用手指梳攏著,撫摩著…

  謝謝你,蕭,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可是我能為你做什麼呢?

   手術因為星的身體狀況提前舉行了,為了找到能夠配合SAMON醫生工作的醫護人員,蕭逸晨再次借用非正常手段調來了SAMON的助手一行,當星被推進手 術室的時候,兄弟兩個人的心都揪緊了,那種恐懼又期待的心情讓兩個人煩躁不安,尤其是蕭逸晨,他不停的在手術室外跺著步子,對於進出手術室的醫生和護士投 去詢問的眼神,卻又害怕打擾對方的工作而不敢開口。手術持續了四個鐘頭,當手術室的燈熄滅的時候,SAMON醫生帶著疲憊走了出來,看著面前緊張的如同等 待判決的雙生兄弟,他微笑著對他們說:“手術成功了,相信不久之後,魏先生就會醒過來了。”

  兄弟兩個突然覺得仿佛一切的陰霾和烏雲的 消失了,那種情緒上的起伏幾乎讓兩個人都軟倒在地上,靠著堅強的意志力,蕭逸晨用帶著喜悅的顫抖的聲音不斷的重複著:“謝謝你,謝謝,醫生…”“不用太客 氣,畢竟你給的報酬很高…”SAMON醫生眨眨眼睛,微笑著說,這出色的兩兄弟竟然會對那樣平凡的東方人這樣重視,讓他感覺有點不可思議,“那麼,我回去 休息一下,我已經吩咐好這裏的醫生接下來的工作了,你們現在只要等待就可以了。”說著,他揮揮手離開了激動的二人。

  蕭逸晨的臉上充滿 了微笑,他合上眼睛,雙手交握在胸口:“上帝啊,雖然我很少祈禱,但是,謝謝你沒有帶走星,謝謝你給我機會能夠好好照顧他,愛惜他,我會讓他做世界上最幸 福的新娘,一輩子留在我的身邊。”他睜開眼睛,看到弟弟注視著自己,“夕,我最後一次叫你的名字了,以後蕭氏就拜託你了,雖然很不公平,但是我這一生都不 會離開星,任何人,任何事情都不能把他帶離我的身邊,就算是死神,也只能同時帶走我們兩個,而不能把我們分開。我會一直用你的身份留在星的身邊,這個秘密 我將帶進墳墓,所以老爺子永遠也不能插手我和星的事情。”他的聲音裏透露出來的決心和堅決讓蕭逸夕黯然的低下頭,“放心吧,哥哥,我同樣希望星幸福,你… 你一定要把幸福帶給他,連同我的那一份。”

  蕭逸夕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這樣脆弱,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他壓抑著悲傷的情緒,眨著眼睛 阻止它漫溢出自己的眼眶,可是怎麼能阻止,他轉過身體,“我回美國去了,我會儘量…”說不下去的他快步走出了醫院,在這一刻,他將自己曾經的真愛永遠的舍 棄了,那些曾經的幸福和甜蜜,溫馨的記憶,成為了永久的回憶,因為自己的無知和自負,本來能夠得到真愛的自己將幸福永遠推離了自己的身邊,那種絕望的疼讓 他毫無發洩的方法,步出醫院的大門,他飛奔在無人的路上,直到自己在沒有力氣的時候,他才跪倒在地上,喘息和淚水消耗了他所有的能量,他閉著眼睛帶著自虐 的心情體會著這些心痛的感覺。

  “你沒事吧,需要幫忙麼?”一個溫雅的聲音伴隨著一雙黑色的皮鞋停駐在自己面前,蕭逸夕不能夠允許自己 在陌生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他站起來,看了看面前的男人,黑色的眼鏡遮住他的面孔,但是關切的神色還是讓他感到一陣溫暖:“謝謝,我沒什麼。”保鏢開著 車停在他身邊,他向男人揮揮手禮貌的道了別,然後鑽進車子揚長而去。帶著眼鏡的男人聳聳肩膀,也快步離開,空曠寂寞的大路上只有幾滴水痕展示著這裏曾經的 悲傷,可是也很快就蒸發的毫無蹤影,就好象那些一去不返,消失了的愛情。

  

  魏梓星安靜的睜開眼睛,他側過頭看 著旁邊的愛人,還保持著趴伏的姿勢,他的頭靠著自己的胳臂,一隻手緊緊的抓著自己的手,即使在睡夢中還是那樣緊握著,他身上的西裝皺吧吧的,天知道這個人 有多麼愛乾淨整潔,可是現在,他已經不像是他自己了,是為了平凡的魏梓星變成這樣的。

  魏梓星苦笑了一下,他想起那個真實的情景,自己 在一片黑暗中聽到的聲音,他不知道那是怎樣的經歷,甚至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幻覺或者夢境,可是一切都是那樣的真實,自己的耳朵裏仿佛還回蕩著那時侯的聲 音,一切的原因,一切的混亂,當那個叫齊煌的孩子瘋狂的大叫的時候,他的心也在翻攪和沸騰,可是他的身體卻如同一個堅硬的殼將自己的靈魂牢牢的固鎖在裏 面。怪不得,自己在失去意識的那一刻,仿佛看到了齊輝,原來是因為那兩個兄弟的相貌那樣相似,和自己的記憶終於混合在一起,在自己幾乎已經忘記齊輝的樣子 的時候,在自己只記得被鮮血覆蓋的面孔裏對著自己凝視的眼睛的時候,重新將他的樣子裝進大腦。

  可是他無力證明那些是否是幻覺或者夢,他不能證明任何事情,他相信為了保護好自己不受任何傷害,身邊的這個人將掩蓋一切事實,因為,他甚至連自己的身份都放棄了。

  魏梓星想抽出手,他想要觸摸身邊的人,在這一刻,他比任何時候都想要感受這個人,體會他給自己的愛情,那樣深重那樣沉厚的愛情。

   蕭逸晨幾乎在他的手施力的那一刻就醒了,他猛的抬起頭,曾經英俊的面孔因為長時間趴在床邊而顯出不正常的紅色,他的額頭甚至還被褶皺的床單刻印出了幾條 紅色陰紋,通紅充滿血絲的眼睛帶著狂喜注視著愛人,“…星…”他的聲音裏帶著不確定的一絲顫抖,伸出手在魏梓星的面頰上撫觸,仿佛要確定對方不是幻覺。溫 熱的體溫從接觸的皮膚傳導給自己的神經,永遠是那樣愛不釋手的感覺,蕭逸晨突然覺得這個世界無比美好,在這一瞬間,天堂就展現在自己身邊,這個被消毒水味 充斥的地方,變的那樣甜蜜,帶著前所未見的金碧輝煌,“…星,你回來拉,我…我好想你…”他不知道怎樣表達,只能笨拙的捉住愛人的手放在自己臉上摩挲著, 呢喃著自己高興的心情。

  魏梓星微笑著,他想要直起身體,可是,他絕望的發現,自己雖然恢復了知覺,可是自己的下半身,仿佛消失了一 般,沒有任何反應。他茫然的舉起手垂打了一下自己的腿側,可是,沒有任何感覺。“我的腿…”他再次絕望了,仿佛不屬於自己的感覺,絲毫不受自己控制的感 覺,就仿佛自己被囚禁在這個身體裏一樣。

  “怎麼了?” 蕭逸晨注意到愛人的反應,他奇怪的問。

  “我的腿…” 魏梓星絕望的看著愛人,“我的腿沒有了…”

  “…快去把SAMON醫生叫來!” 蕭逸晨握著愛人的手對著門外大叫,沒有注意到愛人在聽了他的話後臉色更加蒼白。甚至在他回來看到愛人蒼白而無神的眼睛,也以為是因為他的腿不能移動受到了打擊,他握緊愛人的手,想要將自己的力量傳遞給星。

   原來一切都是真實,原來我真的什麼都聽到了,否則我不會知道,那個醫生的名字,那些都是真的,這個人,為了我放棄了自己的所有,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放棄 了!魏梓星難過的閉上眼睛,他絕望的表情只能讓蕭逸晨認為,他是為了自己的腿難過。“不要怕,星,我在這裏,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他不斷的安慰卻仿佛一柄 鈍器,慢慢的撕扯開魏梓星的心臟,絕望的痛彌漫全身。

  “我不能解釋這種現象,在手術中已經取出了所有的淤血,CT圖片也顯示不存在任 何壓迫神經的物質,脊髓神經也正常,我只能認為,在車禍過程中對魏先生的腦部功能區造成了潛在的損傷,而對這種傷害,我們沒有任何辦法。”SAMON醫生 在蕭逸晨和魏梓星的面前解釋,因為魏梓星執意要知道自己的病情,所以蕭逸晨只好妥協,他將魏梓星緊緊抱在懷裏,想要給他一些力量。

  魏梓星平靜的聽著醫生對自己的宣判,他抬起頭,“那麼,我的腿永遠也不能動了麼?”

  “這種現象沒有任何病歷做參考,我只能說,希望很小,請原諒我的無能為力。”SAMON醫生看著臉上沒有絲毫表情的對方,這個男人表現出了一種堅強,在那個瘦弱的身體裏,顯然住著一個倔強而堅強的靈魂。

  “是麼…沒有希望了麼…” 魏梓星轉過頭,看到愛人痛苦悲傷的眼神,“不要難過,蕭,我沒事的,能答應我一件事情麼?”他微笑著拍拍環抱自己的手臂,安慰著愛人。

  “你想要什麼我都會滿足你,星。” 蕭逸晨微笑著回答,在這個時候,自己不能倒下,星還需要自己,自己還要守護他,這個人已經失去了所有,現在只有自己了。

   “我想見見我的家人,你帶我去好麼?” 魏梓星靠在愛人的懷裏,他的眼神裏帶著安詳,醫生的宣判好象沒有對他造成絲毫的影響。看到愛人沒有被這個可怕的消息擊垮,蕭逸晨高興的抱緊他的身體,“好 的,我們一起去,以後不管你去哪里我都陪你。”他輕輕吻了一下星的耳側,然後抬起頭:“謝謝你,醫生,你已經盡力了,我們會一起等待,也許奇跡會再次降 臨,對於我,星能夠回到我身邊就已經是一個奇跡了。”愛人豁達的反應也給他注入了生氣,就這樣吧,即使星的腿再也不能動了,自己也可以做他的腿,帶他去任 何地方。

  蕭逸晨推著輪椅,上面的魏梓星為他指著路,魏梓星懷裏抱著送給家人的禮物,從新走在這個已經很多年沒有踏上的路,旁邊的一切 隨著歲月的流逝,都已經轉變的這樣陌生,從前低矮的店鋪,現在卻變成了陌生的高樓,自己家那棟本來令人稱羨的大學教師家屬樓,現在顯的破舊而矮小,歲月無 情的改變一切,卻從不修正那些偏差的記憶,就在這裏,自己遇到了齊輝,同樣也是在這裏,自己被父母趕出了家門,那時侯的父親和弟弟看著自己,帶著深深的厭 惡,哭泣的媽媽和妹妹,也只是軟弱的凝視自己。那個時候還是高中生的自己,才真切體會到了絕望的滋味,最親近的親人,卻將自己推進了最無助的世界。可是, 又能怪誰呢?

  現在的自己,已經再不能站起來了,而身邊陪伴自己的,只有這個給了自己最深切的感情的愛人,他又想起那個夕陽中的大海 裏,那個走向自己的人,帶著夕陽的光輝,仿佛太陽神般的耀眼和完美,可是現在,這個人為了自己放棄了所有,為了自己這樣毫無優點,一無是處的人,連自己的 名字都放棄了。自己甚至,在也不能站起來了。

  陷入哀愁的他被愛人的呼喚從沉思中驚醒,才發覺自己已經來到了自家的樓下,一種近鄉情怯 的感情升了起來,當初為了自己的生計奔忙,沒有時間和金錢與家人聯繫,當自己真正獨立的時候,自己已經沒有勇氣再出現在這裏了,斷了聯繫,斷了希望,如果 沒有愛人,如果不是自己已經做出了那樣的決定,自己永遠也不會出現在這裏了吧。

  “你要怎麼上去,星?” 蕭逸晨溫柔的問。

  “你要抱我麼?” 魏梓星調皮的問,他知道對方一定會同意,就讓自己再任性一次,就讓自己在多體會點他的愛吧。

   “榮幸之至。”被愛人開懷的感覺感染,他微笑著對著愛人鞠了一躬,然後半彎著腰伸出手,仿佛邀請舞伴一般,魏梓星將手放進他的大掌裏,立刻被緊緊抓住。 將愛人輕柔的拉進懷裏橫抱著,強壯的蕭逸晨輕鬆的轉身走上狹窄的樓梯。班駁的牆壁訴說著這裏的古老,曾經在童年無數次上下的樓梯帶著深深的暗沉,父母會願 意看到自己麼,離那個家越來越近,魏梓星也越來越膽怯,他輕輕的顫抖引起了愛人的注意。“怕麼?” 蕭逸晨將懷裏的人抱的更緊,“不要怕,有我在,我會和你一起面對…”他親吻一下愛人的額頭,溫柔的聲音平復了所有的迷茫和恐懼,這樣的溫柔和甜蜜在這個黑 暗的樓梯間裏彌漫,這一刻,魏梓星是如此渴望成為永恆,就這樣一直一直,兩個人擁抱著走下去。可是自己,已經失去了行走的能力。

  指點著蕭逸晨來到自己家門口,看著曾經熟悉的大門,這裏面,有自己的親人,是自己曾經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然而靠近這裏,自己竟然會害怕的發抖。魏梓星示意蕭逸晨將自己放下來,可是輪椅還留在樓下,於是蕭逸晨將手伸進愛人的腋下,支撐著他。

   敲過門兩個人靜靜等待著,不一會兒,門打開了,母親在看到兒子的時候是震驚的,可是隨後看到兩個人曖昧的姿勢,她一臉厭惡的關上了門,甚至沒有給對方說 話的機會。魏梓星苦笑著拍拍蕭逸晨的手,“媽媽,爸爸,我要走了,也許永遠也回不來了,對不起,對不起…”沒有任何動人心魄的語言,可是一聲聲的歉語,卻 凝結著他所有的感情。將星重新抱起來帶走,蕭逸晨一言不發的將他從新放回輪椅上,輕輕將一隻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兩個人一言不發的對視著。

  “走吧。” 蕭逸晨打破了沉默。“帶我去弟弟妹妹的學校好麼?” 魏梓星要求到,他不希望放棄這最後的機會,也許自己永遠也見不到家人了。

  “恩。” 蕭逸晨同意的點點頭。

   兩個人來到魏梓星父母工作的學校,因為對教師子女有優惠,所以他的弟弟妹妹都進入這所學校就讀,蕭逸晨很輕易的就找到了兩個人行蹤。當魏梓星出現在弟弟 妹妹面前的時候,兩個人的表情都那樣複雜,面對這個曾經最親密的哥哥,妹妹魏梓月的臉上充滿了思念和悲傷,如果不是旁邊的雙胞胎哥哥拉著她,她早進沖進大 哥身邊,看著坐在輪椅上的哥哥,她無聲的眼淚洶湧著,五年的思念,哥哥已經變成了這樣的淒慘。

  對比小妹,弟弟魏梓辰的眼睛從悲傷到仇 恨,再到輕蔑的眼神讓魏梓星無助的握緊了蕭逸晨放在他肩上的手,“小弟,小妹…”他不知道要怎麼說,然後他象想起來什麼一樣,笨拙地把膝蓋上的準備的禮物 拿起來“這個…” 蕭逸晨幫他接過來,送到他的弟弟妹妹面前。魏梓辰猛的抬手,將那些東西打翻在地上:“我們才不要噁心同性戀的東西,你也有今天?齊輝的命終於從你這裏討回 點利息拉?哈哈,真是老天有眼,你快滾吧,我們不想看到你。”說著,他拉著妹妹的手把妹妹拖走了。

  魏梓星低著頭,他的臉上沒有絲毫表 情,直到蕭逸晨蹲跪在他身前,他才苦笑了一下,淚水再也不能抑制的洶湧而出,家人的傷害,仿佛是撕扯他心臟的利爪,在他的靈魂深處重重的一擊。“我們回去 吧,”不顧四周人的反應,蕭逸晨將愛人擁在懷裏,他看著天空暗暗發誓,不再讓星哭泣,不再讓星悲傷。

  回到醫院的時候,天色已經晚了, 蕭逸晨去處理積壓的工作,即使是代替了自己的弟弟,作為蕭氏的副總,工作仍然很多,魏梓星一個人安靜的坐在病房裏,他的腿毫無知覺,即使是用力的捶打,也 沒有任何感覺傳遞給他的大腦,他坐在那裏思考著,百轉千回的情感盤旋著,想到了和蕭的初遇,想到了和蕭甜蜜,那些曾經的記憶裏,蕭都是那樣的意氣風發,仿 佛高高在上的皇帝一般,可是現在,他卻為了自己,放棄了曾經為之奮鬥的事業,在那個不能行動的時刻,聽到蕭竟然是蕭氏企業的總裁的時候,他是那樣的震驚。 那個世界聞明的企業,雖然以前就知道兄弟兩個很富有,也絕對沒有想到兩個人竟然是這樣驚人的背景,可是那個人,為了自己這樣一個廢人,連自己的名字都捨棄 了。

  “值得麼?”他對著空氣問道。仿佛下定了決心一般,魏梓星向守在門口的人要了紙筆,艱難的翻過身體,默默的寫著信,他的眼淚隨著 一個個清秀的字體出現滴落在床上,當他終於寫好的時候,他的手肘幾乎麻木的象不存在了一樣。他拿出晨送給他的手機,顫抖著撥通了一個號碼:“沐洋,記得你 欠我的人情麼,我現在需要你的幫助了。”

  蕭逸晨匆匆結束工作,雖然沒有完成,但是對愛人的擔心讓他無心繼續下去,他走進那間病房,現 在這裏已經成了兩個人的家了。看到愛人還在床上等待自己,他驚喜有帶著責怪的問:“怎麼還不睡?”“睡不著,想等你回來。” 魏梓星微笑著看著愛人,仿佛要把他刻印在心中一般的專注凝視,讓蕭逸晨高興的笑了起來,在愛人額頭上輕輕一吻,他輕佻的問到:“這麼想我?”隨後脫下外衣 鑽進被子裏。將愛人的身體抱在懷裏,他滿意的歎了口氣。

  魏梓星安靜的享受著在最後的溫柔,這個懷抱,以後會屬於誰呢?他不敢有任何行動,因為精明的愛人能夠察覺自己最微妙的變化,只能用假裝疲憊來掩飾自己,蕭,沒有我你會重新飛起來,飛的更高,我,不能允許這樣的自己成為你的阻礙。所以,請原諒我,或者,請恨我吧。

   當蕭逸晨早上醒來,在愛人額頭印上一吻之後,就離開了,他要繼續自己的工作。魏梓星睜開眼睛,把一封信放在旁邊的寫字臺上,然後用雙手支撐著自己上了電 動輪椅,他打開門,門外的看護人員馬上走了過來。將輪椅推出來,將大門關上,吩咐了看護不需要打掃之後,他發動輪椅向電梯走去。看護人員想要跟上來的時候 被他制止了,以自己想要曬太陽做理由,他一直來到醫院的草坪上。看著一個穿著黑色西裝,在衣襟上別著金色胸針的男人,他苦澀的笑了,回過頭淨淨回望醫院, 他在心裏默默的說:“再見了,我的愛…”


時間的洗禮
     時間的洗禮

  親愛的蕭:

   你好,原諒我的不辭而別,對不起,我欺騙了你,其實在那個海邊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不是蕭逸夕,也許是我太貪婪,想要留住對那段曾經的感情, 或者在那個海邊,那樣的氣氛下,我對於你的到來就有了期待。我也是一個凡人,對於象你們這樣完美的人也充滿了期待。我假裝自己沒有認出你們,假裝蕭逸夕真 的喜歡我,想要和我在一起,我是不是很自私?

  曾經因為我的錯誤,讓齊輝失去了年輕的生命,我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幸福,可是看到你,我對幸福竟然期待起來,我是不是很傻呢?

   蕭,我總是想要告訴自己,你和蕭逸夕是同一個人,一切都是我的錯覺,可是你們是不同的,是啊,你們如此不同,我分的清清楚楚。他的眼睛是邪媚的,你的眼 睛清澈如流水,他的唇喜歡輕輕的抿著,你喜歡微微張著,露出一點牙齒,他的手喜歡放在褲子口袋裏,而你的手,總是不自覺的有大拇指勾住口袋,他喜歡把西裝 口子都系好,而你喜歡留下最後一顆,他總是將車開的飛快,你卻從來不超一個紅燈……當我一次次欺騙你,和你不停的約會,那樣的相處卻讓我不可就藥的愛上了 假扮蕭逸夕的你,真好笑,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名字。

  你知道麼,蕭逸夕給我的感覺好象高高在上的王子,可是你不同,你是那樣沉穩睿智,即 使是生氣的時候,你也總能保持自己的冷靜,我看著這樣的你,就一點一點淪陷,我從來沒有放棄掙扎,可是卻越來越愛你,我總是告戒自己,我們是兩個不同世界 的人,可是,你卻用你那樣的溫柔將我束縛,我甚至沒有任何掙脫的力量。

  蕭逸夕帶給我傷害,而你卻帶給我希望,可是越是這樣我越是害 怕,即使是欺騙自己,可是我卻知道,都只是欺騙。記得你去我家吃飯那次麼?我曾經問你,我做的東西有沒有我們去過的五星級飯店美味,你說:“是啊,想不到 你的手藝這麼好。”你一定不知道,我當時聽了這句話,心裏有多麼悲傷和失落,我和蕭逸夕從來就沒有去過什麼五星級飯店,從來沒有。那樣的試探只是告訴我, 你不是蕭逸夕,你的到來,只是又一次欺騙。面對這樣的欺騙,你知道我當時是什麼感受麼?我絕望的幾乎要崩潰了。後來我們的第一次,我也以為你只要達成你的 目的,把我這個一無是處的人弄到手,就會滿足了。你知道第二天我醒來,看到你不在的時候,我有多麼絕望又慶倖麼?可是你又回來了,回來讓我繼續自己的愛, 你是那樣的閃光,我一直不是個自卑的人,可是對著你,對著你的愛,我總是在問自己,這是真的麼?他會愛上我這麼平凡的人麼。一方面肯定著你的愛,一方面我 又懷疑著自己,能夠配的上你這樣的深情,配的上你的愛麼。

  我對於蕭逸夕是欣賞和喜歡吧,所以當他說分手的時候,我只有難過和氣憤,可 是蕭,可是對於你,我卻在用自己所有的心和尊嚴在愛著。你雖然沉默,卻總能適時的給別人關心和鼓勵,當我發現我的腿再也站不起來的時候,我感到那樣的絕 望,是的,這種絕望如同海嘯一般淹沒了我,我甚至沒有勇氣面對我們的未來。你知道麼,其實我一直是清醒的,在我躺在床上的日子裏,我一直被禁錮在我的身體 裏,我能夠聽到你們所有的對話,本來我以為自己是幻覺,可是那天聽到你叫SAMON醫生的時候,我知道那不是幻覺。當你那天說要放棄自己身份的時候,我就 下了決心,我不能讓你為了我拋棄一切,那些是屬於你的,是屬於我那個驕傲完美的愛人的東西,那是你努力的方向,是你曾經最重視的追求。我不能允許任何人讓 你放棄這些,包括我自己。

  我有罪,蕭,我犯了最重的罪,因為我愛男人,我害死了齊輝,那個脆弱無辜的孩子,只是因為沒有依靠才想從我 身上得到一點愛,可是我無論拒絕還是同意都犯了罪,所以他死了,而我活在這個世界上贖罪。我就是報著這樣的信念承認了自己的性向,離開了我的家,放棄親 情,可是上天一定覺得我放棄的不夠多,所以讓他的弟弟來向我追討,所以我失去了雙腿,可是這樣不夠吧,我現在付出了我的愛情,那麼,兩清了吧。不要傷害齊 煌,如果可以,請幫我補償一下我給他的傷害,幫我告訴他:對不起。

  我的腿給了一個極好的藉口,你知道麼,這樣我才能走的理直氣壯。看到我父母和弟弟妹妹的態度,我也能想像你和我這樣一個瘸子在一起的下場,我更加不能讓你在失去你為止奮鬥的地位的同時,還失去家人的理解,蕭所以我走了,不要找我。

  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麼從來不叫你夕而喊你蕭麼,就是因為這樣。愛情是很痛苦的,我知道自己的條件,不是自卑,只是自知之明,所以,請你忘記我,象我這樣平凡的人,就好象一顆石子一樣,是很容易遺忘的,請忘記我吧。

   我愛你。永別了,我的蕭,我會在你永遠也找不到的地方祝福你,這一生我都會記得,曾經我愛過你,也被你這樣完美的人愛過,可是愛情,永遠不能隨著我們的 意思走下去,那麼,就讓我們永遠祝福對方吧。蕭,回去吧,回去屬於你的世界,謝謝你給我的希望和愛,可是我卻親手打碎它,如果可以,請恨我吧,我會回到從 前,踏踏實實的活著。

  不要找我,蕭,不要找這個用他最後的尊嚴和愛祝福著你的人,我只希望你能幸福,所以恨我吧,恨我的懦弱和自私,恨不能和你一起堅持的我吧。

  魏梓星

  

   雪白的信箋寫滿了幾頁紙,上面還有星星點點的水痕。抓著信箋的手微微的顫抖,顯示著手的主人的激動。閉上眼睛,握著信的手無力的滑落床上,蕭逸晨無力的 把自己的身體摔在床上,他將另外一隻手遮在自己的眼睛上,用手背摩擦著自己的眼眶,他害怕自己再次爆發脆弱的一面,不能再在人前流淚了啊。從保鏢們通知自 己星的失蹤,自己放下一切開著車超了無數的紅燈趕回來到現在,他已經把那封信看了無數次。

  他終於能夠體會到那種痛不欲生的感覺了,在 星離開自己之後。那個自己和弟弟一直以為能夠欺騙所有人的遊戲,那個甚至連自己最親的親人,自己的父母和爺爺都不能知道的遊戲,在星的面前卻從來沒有成 功。這個男人,一直在用那樣專注的目光注視自己。所以自己的父母和爺爺不能注意的細節,在他面前卻無所遁形,他在兩個人身上發現的不同,那些生活的細節, 只有無時無刻不注意自己的人才能發現吧,自己被星這樣的愛著啊。

  可是為什麼要離開,為什麼不能廝守,為什麼不和自己一起面對,失去了 星,自己還能夠幸福的活下去麼。愛一個人,不是應該相互扶持的走下去麼?這個時候他真的是恨星的,恨他的懦弱,從來不知道星竟然隱藏著這樣的懦弱,那個從 來對什麼都微笑著面對的星,那個仿佛背負著無數重擔的瘦弱身體,曾經是那樣的堅強,堅韌的如同最精練的鋼,不折不撓,可是,是什麼讓他在不知不覺中改變 了?是愛吧,那些火熱的如同噴發的火山一般的愛,在滲透進他的骨血的時候,在刻畫進他的靈魂的時候,把不安和自卑也注入進去。面對弟弟那樣的傷害都沒有屈 服倒下或退縮的星,面對家人和這個社會最不公正對待也沒有放棄堅持的星,卻在真愛來臨的時候退縮了。彷徨和無助將他堅韌的性格慢慢抽離,一方面愛著自己, 一方面又知道自己的欺騙,在一次次掙扎中磨折了靈魂,在一次次失落和恐懼中失去了堅持。那個人,燃燒著自己的靈魂愛著他心中的蕭,這個惡劣欺騙他的自己。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就為自己奉獻了一切,愛情,身體,靈魂甚至如果有可能,他也會奉獻出自己的生命。

  可是我要的不是這樣啊!蕭 逸晨無聲的?喊著,他終於不能抑制失去愛人的恐懼和悲傷,那些卑微的心自己有何嘗沒有呢,害怕被拆穿身份,迷茫於陌生而洶湧的愛,在逃離中知道自己是怎樣 的無力,在那樣平實而溫暖的愛中沉淪,被那樣平凡而細微的愛滲透,在點點滴滴的生活中,自己和星的靈魂早已混合不可分開。星,你知道麼,你的離開,讓我們 兩個都不再完整了。可是,欺騙了你的我,又怎樣才能迎回你呢。怎樣才能讓你毫無顧及的和我在一起,永遠不用分開。

  乒的一聲,大門被推開來,接到了報告的蕭逸夕推開門走了進來,他從美國知道星離開的消息之後就再也坐不住了,用最快的時間趕來的他,進門就看到哥哥無助的躺在床上的樣子。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哥哥,以睿智和高超的手腕統治著蕭氏的哥哥,竟然已經憔悴到這樣的地步。

   那皺吧吧的西裝,早已失去應有的筆挺和整潔,領帶歪斜著從領口逃出來,他的一隻手遮擋著自己的眼睛,即使自己的到來發出了那樣的巨響,也沒有把他從這樣 的失落和悲傷中拯救出來,他的臉已經長出了青色的胡茬,短短的幾個小時,自己的哥哥就頹敗的如同路邊的流浪漢。沒有勸阻哥哥的心情,他走近哥哥身邊,將他 手上的信箋拿了起來。

  慢慢的看著這封充滿了無奈的傷感和濃濃的愛情的信,蕭逸夕感覺自己的心被狠狠的揪疼了。星對自己曾經的傷害都沒 有抱怨了,他的心裏,自己的影子早已經消失了,自己曾經用最惡劣的行為傷害了他,可是那些自己悔恨的事情,在星心裏早已雲淡風清。自己的愚蠢和無知讓自己 永遠失去了愛他的機會。可是難道連哥哥也要放棄麼?哥哥,答應過自己要給他幸福的,現在的星已經失去了一切,他的父母,他的雙腿,難道現在還要失去哥哥的 愛麼?“哥,你該清醒了,去找他吧。”將信放在一邊,蕭逸夕轉過身面對自己的哥哥。“如果你想放棄,我會代替你的,你知道他開始還是對我動心了的。”說著 刺激哥哥的話,蕭逸夕開始運用策略。

  放下臉上的手,蕭逸晨毫不意外會看到弟弟到來,“他不會再愛上你了。”陳述事實的口氣,讓蕭逸夕 憤恨的看著哥哥。“去把星找回來,哥,你答應我要帶給他幸福。” 蕭逸晨看了看弟弟,“幸福嗎?星的幸福…”他轉過頭看著窗外,思考著,星的幸福啊,到底是什麼,難道自己的愛並不是他幸福的全部麼?那麼,自己遺失的部 分,星重視的幸福,還包含著什麼呢?怎樣才是真正的幸福呢?

  

  從弟弟手中抽會星的信,看著字裏行間凝結的深 情,那個細膩的愛人,是怎樣將自己放在心中,而自己又如何捨得恨呢,面對那個溫柔善良的人,自己怎麼能夠恨,怎麼能夠遺忘。在沒有星之前,自己是怎樣的渾 渾噩噩,生活就好象一灘死水,靠著偶爾的商業遊戲或者和弟弟交換身份才能得到一點漣漪。可是從星來了以後,生活就變成了被微風吹拂的湖面,沒有驚濤駭浪卻 異常美麗而真實,那些溫暖和溫馨滲透進自己的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如同被陽光拂照著,那樣的甜蜜和被充實的感覺又怎麼可能忘記。

  星向自 己道歉,自己又何嘗不是,曾經無數次想要告訴他自己的身份,可是自己竟然也會害怕,因為害怕而放棄了機會,星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星的身體已經殘廢 了,甚至幾乎沒有痊癒的希望,可是兩個人的分離不是同樣也讓自己失去了一半心臟,這樣的自己,怎麼能夠完整。星,我要再次向你說對不起了,我…要找到你。

  “通知所有的人員立刻出發尋找,夕,我要找到星,這一次我不會讓他逃跑了。” 蕭逸晨的眼睛裏閃爍的決心讓蕭逸夕微笑起來,哥哥那讓人敬畏的樣子又回來了,終於能夠再次看到這樣充滿霸氣和睿智的哥哥了。

  “哥,原來的你又回來了,這才是真正的你啊!” 蕭逸夕微笑著說。

   他的話象閃電一樣貫穿了蕭逸晨的身體,他在這個瞬間終於明白了星的顧慮和希望,他回過頭看著弟弟,由衷的說:“謝謝你,夕,我終於知道星到底想要什麼 了。我們停止交換身份的遊戲吧,以後,再也不需要了。”他重新散發出那樣讓人不能忽視的氣勢,只是有什麼東西改變了,那樣東西的名字,叫做愛。對星的愛早 就紮根在他的靈魂深處,隨著時間的流動不斷成長,在星和自己溫柔的灌溉下,早以和自己成為了不能分割的整體。為了愛星,為了和星相愛而存在。

   星的幸福是什麼,星的幸福其實那樣簡單,自己不必為了他改變任何東西,只要自己的心是真誠的,那樣的愛就是星需要的。星還想要兩個人堂堂正正的在一起, 能夠暴露在陽光下的愛情,即使沒有世人的祝福,至少,能夠得到家人的原諒,平凡的星,其實一直渴望著家庭的溫暖,所以,他懼怕住在太大的房間裏,空曠的寂 寞是星的致命傷。他還想要贖罪,善良的星不能原諒自己的造成的悲劇,把一切都攬進自己身上的星是這樣讓人憐惜和心疼,可是固執的他也讓自己有小小的氣憤, 為什麼不當面告訴自己呢,兩個人一起面對,一起解決這些事情才對啊。看樣子,找到星後,自己有必要和星好好的溝通一下。對了,還有星的腿,他為這樣的自己 自卑著,那麼,如果他真的不能痊癒的話,就讓自己來給他信心吧。

  星,我會把你所有的顧慮一一擊碎,讓你再沒有逃跑的藉口,你以後,還是乖乖的呆在我身邊就好。

   看著哥哥的樣子,蕭逸夕知道,原來那個哥哥又回來了,自己終於可以不必代替他受罪了,老實說,哥哥過的生活,他的工作量真的不是自己能夠負擔的,短短的 幾天,自己就快被搞瘋了,那些決策稍微失誤,就可能造成巨大的損失,可是面對這樣的壓力,哥哥卻向來把這些當作是一場遊戲,甚至他是在享受這樣的刺激。這 樣的哥哥,才是真正能夠給星幸福的人吧,他的睿智能夠替星修正好人生中一切的障礙,他的權勢和能力能夠保護弱小善良的星免受任何傷害,這樣的哥哥才能讓星 真正的幸福。沒有自己什麼事情了啊,蕭逸夕嘲諷的對著自己一笑,自己終於只能放棄,只能祝福了,不過,至少自己能夠學會一件事情,真正的感情,真正的幸福 就是和愛人在相知中點點不起眼的火花串聯在一起,組成美麗的焰火。那些曾經的欲望宣洩,不過是本能的反應,不論物件再怎樣美麗,也不過是生命中的過客,只 有真正的愛情,才能地久天長,才能充實人空虛的心靈。那麼,失去了星之後,自己是否還能尋找到自己的愛情呢。

  哥哥和星,祝福你們,也請,祝福我吧。

   重新坐在自己很久沒有回來的辦公室裏,蕭逸晨感覺自己真正的重生了,以前心裏只有工作,後來心裏又只有星,可是星知道自己不會喜歡被生活慢慢的削平銳 氣,那個征戰商場的人,才是真正的蕭逸晨,雖然這個世界上對自己來說,沒有任何人任何事情的重要性能夠和星相提並論,但是對於星來說,不想讓自己放棄任何 對自己重要的東西才是他給自己的愛。這樣的愛人,自己怎麼能夠捨棄。既然星想要心安理得的在我身邊,那麼就讓我把面前的這些障礙一一排除好了,等著吧, 星,我會讓你再沒有藉口離開我的,我們會永遠的糾纏在一起,沒有什麼能夠把我們分開。

  “幫我給老爺子打電話,我今天晚上有事情和他 談。” 蕭逸晨吩咐身邊的方秘書,對於這個給予自己最大幫助的秘書,他越來越客氣了。“是。”方秘書仍然是必恭必敬的語氣,總裁的愛人最終還是選擇了離開,不過這 一次,對於感情已經成熟起來的總裁應該能夠帶給對方和他自己幸福了吧。

  “爺爺,我想結婚。” 蕭逸晨站在爺爺面前,嚴肅的說。

   “哦,是誰家的千金,讓我們的小晨這麼認真啊?”蕭老爺子已經七十多歲了,對於面前這個自己最看好的孫子,每一次和他較量自己總是處於劣勢,儘管如此, 蕭老爺子這個蕭家的大家長,蕭家最有權利的人,仍然喜歡逗弄自己的孫子。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這個孫子是最象年輕時候的自己,不過有一點不太象,這個孫 子,喜歡男人。雖然蕭老爺子很開明,但是還是不太能夠接受這樣的事情,不過既然孫子已經沒有改變的可能了,那麼就順著他的意思好了,何況這個孫子已經明確 表示過,願意進行一次形式上的婚姻,至少用自己的婚姻給蕭家換來最大的利益。

  “抱歉,爺爺,他不是什麼千金。” 蕭逸晨微笑著回答。

  “哦?是寒門女子?我以為你只會來場政治婚姻呢,想不到你也能對女子動情啊?”蕭老爺子開心的笑了起來,“哈哈,我就說嘛,還是女人好啊。”

  “爺爺,現在這個社會,不是只有男人和女人才能結婚的。” 蕭逸晨的眼睛裏閃著狡猾的光芒,對於眼前這個老狐狸,和他逗了這麼久,自己早已能夠遊刃有餘的對付他了。

  “你說什麼?”蕭老爺子的聲音大了起來,不會象自己想的那樣吧?“難道…”蕭老爺子帶了點顫抖,可不要是自己哪個朋友的孫子,自己會被罵死的,如果自己的孫子拐了人家的孫子的話…“是誰家的公子?”

   “也不是什麼公子,相信您對我之前的行蹤應該知道吧,您也應該知道我之前和什麼人 一起。” 蕭逸晨冷靜的問,他甚至知道自己身邊到底是誰充當了自己的眼線,不過看樣子那個人並沒有把自己戀愛的消息告訴給爺爺啊,還真要感謝這個人呢,想到那個人平 時恭順的樣子,他不禁想要知道,那個人壓住這個消息,沒有傳遞給爺爺,到底有什麼目的呢?不過現在要對付爺爺,也沒有精力理會了。

  “這個我當然知道,那個中國的窮小子嘛,你和夕的審美什麼時候變的這麼差了,這種貨色…”蕭老爺子還想繼續批評下去,卻被生氣的蕭逸晨打斷了。

   “爺爺,請注意您的措辭,作為一個紳士,這樣批評一個自己不熟悉的人是很失禮的事情。”聽到自己的親人批評愛人,蕭逸晨感到那樣的憤怒,那個自己放在心 裏最溫暖的地方的人,怎麼能夠允許別人的嘲諷,即使這個人是自己的爺爺。“不瞭解他的為人,您怎麼能夠用這樣尖刻的話攻擊他,爺爺,看一個人可不能只看表 面,這不是你教給我的麼?”

  “……”蕭老爺子張口結舌的看著自己的孫子,這個向來冷靜有禮貌的孫子,竟然在自己只是念叨了那個人一 下,就明顯的憤怒起來,他突然感到事情不妙了,雖然孫子能夠真正認識到看人不能只看表面這個道理多少給了他一點安慰,但是孫子這個樣子,明顯是對那個毫不 起眼的男人動了真心,不行,自己的孫媳婦怎麼能是那樣的人,即使是男人,也要長的出色點才配的上自己的孫子,呸,呸,我在想什麼,我的孫媳婦,絕對不能是 男人。蕭老爺子這麼想的,他也是這麼說的,看著孫子的臉變的那樣嚴肅,眼神也淩厲起來,他不禁驕傲的想,果然有我當年的風采啊,嘿嘿。

  “理由…” 蕭逸晨冷冷的說。

   “你要理由?好,我就給你理由,第一,蕭家絕對不能允許自己有一個男媳婦,何況是那樣平凡的人,我絕對不能讓別人說我們蕭家的女主人實際上是另外一個男 主人。第二,你答應過我未來你的媳婦是女人,並且你的媳婦能夠帶給蕭家最大的利益,第三,你的未來需要一個繼承人,而不是一個累贅。這些理由夠了麼?”

  

   “爺爺,你說的這個平凡的人是你孫子的愛人,不管他多麼平凡,他是我用生命中全部美好的感情所愛著的人,這樣的人我的一生也不會有第二個了。你寧可我不 幸福也不會祝福我們麼?你說的三個理由根本就不能成為你反對的理由,第一,外面根本就不會知道我的存在,所以也就不會知道星的存在;第二我會努力工作,我 能夠為蕭家創造的利益,要比一個不知所謂的政治聯姻帶來的利益更多吧??第三,現在的科技這麼發達,要弄出一個繼承人是很容易的事情,而且我的那些表兄弟 們不是也都有我們蕭家的優秀血統麼?” 蕭逸晨冷靜的反擊著,他知道怎樣對付面前這個蕭家的大家長,那些欺詐的小伎倆是不值得一用的,只有正面對抗自己才能真正取得勝利,而到現在為止,能夠和這 個老人正面對抗的也只有自己。

  “…”看著自己最優秀的孫子,老人突然感到一陣無力,那雙眼睛裏燃燒的鬥志,是自己前所未見的,那樣真 切的感情,在以前自己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它會出現在自己這個孫子的眼中,會流露出這樣的感情,那個被自己嚴密的封鎖在大眾視線下的孫子,那個實際上是為了 蕭家被禁錮被犧牲的孫子,現在竟然明白了人類最真實最深切最美好的感情。是那個平凡的人教會他的吧。老人在內心裏苦笑了一下,他現在實際上已經接受了那個 人,那個把晨補充完整的人。這個最優秀的孫子,當初因為自己的一句話就被封鎖起來不允許外界知道,作為一個影子一樣的存在,從小接受的封閉的教育,甚至不 知道感情是什麼,所以當他和自己的孿生兄弟交換身份的時候,自己才沒有什麼意見,因為他畢竟也需要發洩,需要和外面的世界有所接觸,所以當他告訴自己他是 同性戀的時候,自己也才沒有過於反對,他一直是渴望著愛的吧。

  可是在蕭家只有他敢於和自己頂撞對抗,自己也很享受這樣的感覺,所以,自己還是得把壞人扮演下去,至少看看,他到底能夠為對方做到什麼程度,他到底愛的有多深。

   “愛?哈,那是最不能相信的東西,你怎麼能確定他不是因為錢和你在一起?我絕對不能允許你們結婚,如果你們想結婚,那麼我就剝奪你的繼承權,我還要考慮 是否繼續把蕭氏交給你管理!”蕭老爺子仍然一臉嚴肅,可是當他看到孫子受傷的表情的時候,還是有些後悔,自己也許說的太過火了?

  “爺 爺,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他根本不知道我的身份,您知道麼,一開始是我想要和他在一起的,他甚至想要用獻身來逃避我,而那一向是他最重視的東西,是他固守的一 份堅持。當我不可就藥的愛上他的時候,我才明白這種堅持的美好神聖和艱難。在這個物欲橫流的世界裏,您知道星有多麼珍貴麼?老實說,爺爺,我原來就打算為 了他放棄蕭氏了,是他用離開的行動阻止了我,否則我們現在,早就快樂無憂的一起生活了。什麼繼承權,什麼蕭家的財富,為了他我都可以不要,可是爺爺,我為 蕭家所做的一切,真的和我的愛情有這麼巨大的衝突麼,我認為美好的愛情,在您眼裏就那樣不堪麼?我一直以為,您會支持我,不是支持蕭家現在的總裁,只是支 持您的孫子,可是我錯了,我對於您,對於蕭氏,不過是一個會賺錢的工具!” 蕭逸晨真的受傷了,來自自己最親的親人的傷害,這些年來的努力,從少年時代就管理著龐大的蕭氏,並且不斷的壯大它,可是自己的努力卻只是因為一段在親人眼 裏不正常的愛情就被否定了,而這段愛情,卻是自己這一生的真愛。

  “那麼,去找他回來吧。”蕭老爺子可不捨得讓自己的孫子繼續傷心了,這個孫子才是自己最疼愛的人啊。

  “啊?” 蕭逸晨呆呆的看著面前微笑的老人,一時反應不過來爺爺的轉變。

   “我說,去帶他回來吧,我也想見見未來的孫媳婦到底是怎樣的人,能夠讓我這麼優秀的孫子都栽進去了。”蕭老爺子微笑著說,自己最疼愛的孫子,已經真正的 長大了,已經真正擁有了自己最珍惜的一切,當幾十年以後,他也會象自己一樣微笑著回憶,曾經生活的點滴,所以,寂寞再也不會有了,因為即使是回憶,也能讓 他幸福到微笑著死去。“親愛的,看到了麼,我們的孫子,也和我們一樣幸福呢。”他在心裏默默的說著。

  “…爺爺,謝謝你!”將老人抱起 來,蕭逸晨開心的大叫,一直以為最難啃的骨頭,就這樣輕鬆的搞定了,輕鬆到連自己都不相信的樣子。看著老人雖然硬朗但是蒼老的身體,看著他對自己慈祥的微 笑,蕭逸晨突然知道,也許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自己一直被親人默默的愛著,在自己把自己封閉在那個商業王國裏用一場場商業對抗作為遊戲的時候,自己忽略了 很多美好的情感。“謝謝您,爺爺,我愛你!”高大的他埋首在老人矮小的懷裏,生平第一次撒嬌。也謝謝你,星,謝謝你教會我怎樣去愛。

   度過漫長的三個月,蕭逸晨終於接到了星的消息,當初為了尋找星動用了那樣多的力量,卻沒有想到,星的行蹤自己這樣容易就掌握了。自己現在正在中國,每天自 己都去那個固執的老兩口家裏拜訪,而除了星的妹妹,沒有人給自己好臉色看。但是自己仍然能夠從星的母親眼中,看到欣慰和祝福,至少這是進步,不是麼?

   三個月的尋找本來沒有任何消息,在這個有960萬平方公里十幾億人口的國家,想要尋找一個有意躲藏的人還真的很不容易。可是自己前幾天突然想到自己給星 的手機,拿到電話單的時候,自己滿意的在上面找到了星最後一個電話,在他失蹤前一天的那個電話。撥通那個號碼,對面的聲音雍懶而富有磁性,“你好,我是嶽 沐洋,請問您是哪位?”作為國際巨星,他以為對方是哪個記者,竟然在半夜來騷擾自己和風的好事,但是職業習慣讓他沒有流露出不悅。

  “ 嶽沐洋…我早該想到是你。”是啊,星的朋友,能夠幫助他逃脫自己追蹤的,恐怕只有這個男人了,自己在該想到。“我是星的愛人,我需要知道他的行蹤,別說你 不知道,我不想動用我的力量,但是如果你真的這麼能夠為星保守秘密,我相信你會發現自己同樣再也不能見到你的風了,我有能力讓他們兩個一起消失再一起出現 的。” 蕭逸晨的語氣裏有濃濃的警告意味,但是他絕對不是開玩笑,畢竟一個電影明星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和蕭氏的總裁對抗。

  “…呵 呵…放心,作為星的朋友,我也不喜歡他逃避的舉動,要不是我欠了他的人情,我才不會趟這趟混水。星現在在…” 嶽沐洋微笑著把星的地址告訴對方,“好好對他,給他幸福吧,他是個堅強和脆弱的混合體。” 嶽沐洋提出了自己的忠告,並且滿意的得到對方肯定的答復,才笑嘻嘻的掛上電話。

  “是誰啊?”管志風帶著撒啞的聲音問,聽在嶽沐洋耳朵裏卻異常性感,“是一個和我一樣追愛的人。”將管風志撲倒,以自己的唇堵上他還想繼續問什麼的嘴,在沉醉在欲望的海洋前,他祝福著,魏梓星,希望你也能和我一樣幸福。

  

   蕭逸晨怔怔的看著遠處的愛人,這裏是一個偏遠的山區,崎嶇的公路上,自己的高級房車走起來都異常顛簸,最後的小路甚至不能容納那輛車子通過。自己就這樣 在早晨的薄霧中走上來,濃烈的濕氣打濕了自己的頭髮和身上的西裝。一得到星的行蹤,自己就急不可待的趕了過來,從來沒有想過,竟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再次見 到愛人。現在是早上九點鐘,自己足足走了兩個小時的路了,幾個手下的保鏢都有些微微喘氣,城市中生活慣了的人,對於這樣的山路是如此的不習慣,那麼星坐在 那樣的輪椅上又是怎樣走上來的呢,他心裏掠過一片心疼。

  蕭逸晨看著遠處一個簡陋的棚子裏,十幾個穿著破爛的孩子隨意的坐在一些石頭和 木樁上,在他們面前,星吃力的探出身子,在一塊已經灰白的黑板上寫著什麼,他的身後,一個略大點的孩子幫著他扶著輪椅,這就是星,那個自己放在手裏心裏愛 著疼著的星,看到這樣的星,自己怎能不愛,怎能不會越愛越深,直到超過自己的生命。原來,這三個月星就是這樣生活的,可是自己甚至沒有幫助他而不讓他察覺 的方法。蕭逸晨握緊了拳頭,等著吧星,我會儘快讓你沒有顧慮的和我在一起,我們,會幸福的,因為現在,就這樣看著你,我也能感覺幸福的滋味,你也一樣吧。

  蕭逸晨轉過身體慢慢走上來時的小路,把這一切當作是考驗吧,星,考驗我們的愛情,考驗它能否在時間的流逝中生長,而不是枯萎。在經過時間的洗禮後,它將更加美麗,令你我沉溺迷醉。未來,我們將永遠在一起。


遲到的祝福
     遲到的祝福

   蕭逸晨慢慢的跟在女人身後,他手裏拿著菜籃子,每次女人買完什麼東西的時候,他就默默的將那些沾著泥土和露水的青菜,或者油膩的肉和滑膩的活魚放進去, 絲毫不顧及自己身上的高級西裝和這個露天的菜市場有多麼不協調,也不理會這樣簡陋的市場裏刺鼻的氣味。這就是他現在的生活,每天在星的父親和弟弟的仇視和 他母親妹妹溫柔的目光裏企求原諒和祝福。公司的事物沒有重要的事情都不會打擾他,為了星,連老爺子都從新出來管理公司,就為了給他充足的時間。從來沒有重 視過親情的蕭逸晨在這個時候體會到了星固執的原因,原來家人的祝福和支持,竟然真的能帶給自己這樣強烈的感受,曾經忽略的生命中的美好,在自己成熟的時候 重新體會的感覺,就好象是被幸福注滿的氣球一樣,讓人輕快的好象要飛起來。沒有負擔和壓力,只有滿滿的支持。每格幾天,自己就偷偷去星所在的山區小村去看 一眼,即使只有幾分鐘,也能夠帶給自己從新面對一切的力量。

  女人轉過身體,看著這個高大英俊的男人,富有的生活讓他自然的散發出高貴 的味道,即使在這個充滿了腥味和污水的露天市場,這個人也好象巡視的國王一般,讓人不敢正視卻又忍不住偷偷的瞄幾下。自己的兒子,正被這樣出色的人愛著 啊。作為一個母親,她始終只能哭泣著面對丈夫對兒子的不公,因為那個頑固而保守的男人,也同樣是她一生的愛戀,即使已經年華老去,可是歲月卻不能摧毀真正 的愛,隨著歲月的積累,那些曾經的少年輕狂,曾經熾熱的愛情,都發酵成為另一種更加濃烈的,卻溫和得多的東西。所以自己只能哭泣,然後在丈夫看不見的地方 偷偷為兒子企求上天。現在命運終於聽到了自己這個母親的呼喚,給了兒子這樣癡情和優秀的愛人,但是自己,仍然只能裝出冷漠的樣子。從這個男人口中知道了兒 子的近況,可是卻不能把擔憂表現出來,是啊,連當初兒子被趕出家門自己都沒有去盡一個母親的責任,現在又有什麼用呢。

  “回去吧。”女人低聲說,這聲音在這個嘈雜的市場裏很快被淹沒在一片吆喝的聲音中,卻讓蕭逸晨萬分高興,因為這個女人第一次和自己講話。

  “好的,媽,我開車送您回去吧?” 蕭逸晨親熱的呼喚讓女人停了下來。她眼眶含著淚水看著面前男人模糊的身影,“回去吧,孩子,和星好好生活,別把時間浪費在我家老頭子身上了,他認准的事情,根本沒有更改的可能啊。”女人的眼淚滑落下來。

  “媽,星是您的兒子,和爸爸一樣,他認准的事情也同樣沒有更改的可能。他想得到你們的祝福,我,也想要給他一個沒有遺憾的婚禮,所以,請讓我繼續吧。至少您和妹妹已經接受我們了,不是麼?” 蕭逸晨認真的說道,這一切都是命運吧,那麼,就讓自己給星一個最完美的未來。

   女人看著面前堅定的男人,突然有一種解脫的感覺,從趕走兒子的深深的無力感和負罪感中解脫的感覺。那麼,自己的丈夫又是怎樣的感覺呢,那個固執的人,曾 經多少次在深夜中醒來,自虐般的用煙霧將自己包圍,然後整晚的看著窗外呆坐,五十幾歲的人卻蒼老的好象古稀老人一樣。他心裏又是怎麼想的呢?
  

   魏梓星坐在輪椅上,他的眼光落在山區格外碧藍的天空,孩子們依次從他身邊經過,每個孩子都輕輕的說一句“老師再見”然後才離開,懂事的他們,知道老師又 開始發呆了,這個坐在輪椅上不良于行的老師,竟然是個大學生呢。在這個邊遠的山村,老人們都說,能夠念上大學的,都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所以孩子們對這個老 師一直是懷著敬畏的心。何況,這個老師確實是很厲害,無論孩子眼裏什麼樣難的題目,到了他手裏都好象特別簡單,他總是能夠用大家能聽懂的方式把那些題目一 一解決,所以只有初中文化的前校長加老師很願意把自己的教學工作交給他。

  魏梓星默默的注視著天空,他的眼前,蔚藍的天空如同一面光 幕,慢慢出現了愛人的身影,那些曾經的甜蜜又一一閃現,這些回憶,都是他的寶物,未來將追隨他的一生。這個寧靜的村子,自己曾經參加一個志願者隊伍來過, 山區人特有的樸實和真誠讓他印象深刻。當自己截斷了自己所有的退路的時候,這裏就成了他避世的桃源仙鄉。曾經的家教工作讓他很輕鬆的勝任了教師這個職業, 何況山裏的教學品質,只靠著一個初中文化的校長在支撐,所以他的到來,讓村子裏的人著實高興了一下。厚道的村裏人甚至沒有過問他的腿疾,就將他留在這個地 方。破舊的小學成了他的家,村裏人有什麼好吃的東西都會拿來送給他先嘗嘗,落後的山區甚至只能有糧食和山貨作為學費,可是魏梓星卻覺得自己的心難得的平靜 了。儘管有的時候,它會不受控制的想起遠方的人,就象現在這樣。

  那個人現在怎麼樣了呢,蕭,你知道我有多麼思念你麼,你知道我整夜整夜的不睡覺,就是因為害怕夢中註定的分離麼,你知道這樣的離去我有多麼痛苦麼,你,是否恨我。

  魏梓星苦笑了一下,怎麼能不恨,怎麼能原諒這樣的自己,這樣懦弱卑微的自己。連自己都不想要原諒,當初義無反顧的離去,決絕而不留餘地,在知道自己永遠失去了行走的能力,在自己的腰部一下再沒有一絲知覺的時候。

   他收回落在遠處的目光,輕輕?開自己腿上蓋著的厚厚的毯子,其實沒有任何知覺,不知道冷熱,蓋了東西又有什麼用處呢。他輕輕垂了一下自己的腿,沒有任何 感覺,也許即使是被硬生生從身上拔掉,也不會有什麼感覺吧。經過了幾個月時間,自己曾經因為體力勞動而精瘦結實的腿部肌肉,已經開始有點萎縮了,他痛苦的 閉上眼睛,這樣醜陋的自己,本來就平凡的象路邊的石子的自己,怎麼還能夠呆在那太陽神一般耀眼的人身邊。自己甚至,已經不能和他真正的結合了。

  “老師又在發呆啊?”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魏梓星感激的抬頭看著面前粗壯的男子,“唐先生,您來拉。”

   “恩,我來給我侄子家送點肉,順便來給你按按腿。”男人熟練的蹲下來,他的手開始熟練的在魏梓星腿上拍打揉按,將那些因為長期不運動而僵硬的肌肉揉散, 讓他們因為擠壓和抻拉獲得應有的鍛煉,讓冰冷的皮膚因為血液迴圈慢慢發紅發熱。經過了一個小時的時間,結束了按摩的男人臉上已經出現了汗水,魏梓星同樣滿 頭大汗,他感激的看著眼前的人,從幾天前這個山中的獵戶下山來看自己的侄子,知道了自己這個侄子的老師的存在,他就開始來幫自己做按摩。不知道怎樣拒絕的 自己本來以為他只是一番好意,沒想到這個人竟然幾乎每天都走很遠的山路來這裏幫自己按摩。“謝謝你,唐先生。”

  “不用客氣了,你叫我聲唐大哥就可以了,這是我在山上獵到的野雞,已經讓我婆娘處理好了,你讓村子裏的人幫你燉一下就可以吃了。”男人對著他囑咐道,然後轉身離開。

   魏梓星推著輪椅將男人送出門口,然後轉過頭,看著地上兩隻已經被處理乾淨的禽類,他無奈的搖搖頭,山裏人的熱情真的很窩心。魏梓星微笑著推著輪椅,將兩 只雞拿起來,向離自己最近的人家走去,今天又可以改善一下,這麼多自己根本吃不完,應該把所有的孩子都叫來,一起吃點有營養的東西。

   “總裁,您交代的事情辦好了。”穿著山裏人粗布衣服的唐先生,站在蕭逸晨的面前,“魏先生的營養狀況還好,但是肌肉已經開始出現萎縮了,但是我每天堅持對 他進行按摩,相信不久之後就能恢復一點,不過想要完全復員恐怕希望不大,他的腿部是因為脊髓的物理傷害導致的傳導障礙,是原理最簡單也同樣最難治癒的。因 為傳導神經已經壞死失效,而沒有辦法再生恢復。所以,讓他站起來行走的機率,恐怕十分微小。”冷靜的分析和專業的判斷,很難讓人相信他是個獵戶,這裏是距 離山村幾裏遠的山路上。蕭逸晨注視著村子的方向,良久不語,隨行的人員也都開始保持了沉默。一股濃濃的悲傷和愛戀,混合著化不開的寂寞和思念從蕭逸晨的身 上散發出來。

  “星,為什麼在你最需要的時候,我卻不能在你身邊?相信我,我會儘快達成你的願望,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會留在你身邊,因為,那裏是我靈魂的歸宿啊。”呢喃著他的愛,蕭逸晨深深的注視了那裏一眼,轉過頭對唐先生說:“那麼就拜託您了,辛苦您了。”

  “沒關係,我很願意為相愛的兩個人服務。”唐先生微笑著說,目送著蕭逸晨離開山路,走到遠處停泊在比較寬闊土路上的汽車,決塵而去。“因為,我曾經也這樣美麗的愛過。”痛苦和寂寞也出現在這個高壯的男人眼中,山路上他孤獨的身影,變的異常寂寞蒼涼。

  

  蕭逸晨再次來到這個破舊的樓前,照例敲敲門,他手裏拿著那個從來沒有見過面的魏老先生最喜歡的茅臺酒,雖然每一次都會被星的母親拒絕,甚至從來沒有讓他踏進那扇大門.門猛然打開,眼前是星的母親慌張的面孔。看到是蕭逸晨,她突然揪住了他的袖子:“快,救救我先生!”

   蕭逸晨沖進屋子裏面,第一次見到星口中那個嚴厲、古板、固執的父親,五十多歲的他卻好象風燭殘年的老人,灰白的頭髮訴說著這個人所經受的滄桑,緊抿的嘴 唇裏透著和星一樣的倔強,說起來,星其實和他的父親長的很象,一樣的平凡,反而是他的弟弟妹妹們更象他們的母親,面孔出色的太多。蕭逸晨神情複雜的看著面 前蒼老的男人,星的父親,星所有不幸的元兇,星離開自己的原因,同樣也是星生命的賜予者。現在這個趕走自己親生兒子的倔強男人,卻滿臉蒼白的不住喘息著, 呻吟著。

  “從今天早上就這樣了,他一直有心臟病,我想要送他去醫院,可是他不同意,我…”女人慌張的說著,語無倫次的表達著自己的擔 憂和慌亂。有那麼一瞬間,蕭逸晨看著那個男人的神情是複雜甚至有點決絕的,一個念頭在一瞬間穿過他的眼前:如果沒有這個人…看著那張和星肖似的面孔,看著 他蒼白扭曲的表情,失去了這個人,星是不是也會這樣痛苦,不能再讓星更加痛苦了啊。

  蕭逸晨果斷的拿起電話,按下了緊急呼救的按鈕。為 了自己的安全,他的手機一直有這個從來沒有使用過的功能,能夠在自己遇到緊急狀況的時候迅速的聯繫自己的保鏢小組。在不到2分鐘的內,屋子外面響起嘈雜的 腳步,門被專業開鎖人員在兩秒鐘內打開,幾個彪形大漢舉著先進的武器創了進來。

  在女人驚慌的張大嘴的時候,他猛然捂住她,阻止可能使魏先生病情更加惡化的尖叫。“不用害怕,是我的保鏢。”鬆開女人的手,他迅速的下達了命令:“會急救的幫魏先生檢查一下,情況允許的話立刻帶他去附近的醫院。”

  在不到10分鐘的時間裏,魏先生被送進醫院裏,順利的被醫生從心絞痛的症狀裏拯救出來。

  蕭逸晨站在病房裏,看著魏爸爸冷冷的注視著自己。“你怎麼會看上我兒子?”老先生的語氣裏帶著病人特有的無力感,但是卻擁有十足的壓迫感。

  至少他還承認星是他兒子。蕭逸晨在心裏對自己說,這個人,是自己最大的障礙吧。“星很善良,堅強又脆弱,他把我曾經沒有得到過的溫暖一一送給了我,我愛他勝過一切。”

   “…”仿佛聽到什麼大笑話一般,魏爸爸嘲諷的笑了起來:“勝過一切?我自己的兒子自己清楚,你們這些人不是都喜歡外表出色的人麼,他有哪一點符合你們的 要求?你說愛,你們有資格談這個字眼麼,你們那些所謂的感情不過是衝動的肉體欲望渴望發洩的產物罷了。你說你愛他,那麼你能為他做什麼呢?你甚至讓他不能 擁有後代,這就是你們相愛的美麗結果麼?”毫不留情的嘲諷,幾乎激怒了曾經那樣不可一世的簫氏年輕總裁,可是他畢竟容忍了愛人父親無情的譏諷。

   “是的,勝過一切。”他堅定的看著病床上的男人:“我可以為了他放棄我簫氏企業總裁的地位,可以為了他放棄我的名字和身份,我甚至已經作好了準備,在未 來的日子裏忍受我們不能真正結合的痛苦。”看著男人微微變色的臉孔,他在心裏小小的得意了一下,你不瞭解自己的兒子啊,他是那樣美好,仿佛翡翠的原礦,將 美好的內在藏在毫不起眼的外表下,等待真正懂得的人將他打磨成這個世界上最貴重的寶石。“我說的蕭氏就是您心中想的那個,美國世界五十強的蕭氏集團。”

  “你…怎麼可能…”蒼老的男人帶著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一臉認真和堅定蕭逸晨。

   “星因為車禍已經殘廢了,相信你們應該已經知道了吧,那麼你們是否知道,他的殘廢是因為脊髓的物理損傷造成的,也就是說,他腰部以下幾乎所有的神經都已 經不能正常傳導任何感覺了,我們在一起甚至不能作愛。” 蕭逸晨訴說這些的時候,只有濃濃的心痛:“所以我已經作好了準備,和他一起過苦行僧一樣的生活,只要在他身邊,只要他還愛我,我能夠忍受任何事情,我和他 在一起,絕對不是因為欲望,憑藉我的能力,任何出色的男人和女人都會爭先恐後的跳上我的床,這個世界上有50多億人,可是我只要星。”帶著不容質疑的決心 訴說著自己的愛,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自己竟然會愛的這樣深沉,可是這樣的感覺,卻讓自己那樣的踏實。

  “你知道自己的社會地位根本不能夠允許你和男人在一起,而且你能保證你會一直這樣愛他麼?”帶著不相信的表情,魏爸爸撇了撇嘴:“在你這樣的背景下,你能保證星不受到任何傷害麼,你能說服自己的家人接受他再來找我吧。”

   至少他承認我們之間是愛了,星。蕭逸晨看著床上的病人露出了微笑,這絕對是個進步,不是麼?“我的家人已經被我說服了,他們對於我們相愛沒有任何異議。 至於外人的看法,我已經有能力忽視這個世界上任何人的看法了,除了你們,星的家人們,尤其是你,因為你們是他的親人,因為你是他的父親。如果你擔心星的未 來沒有保障,那就大可不必了,我已經將我手裏所有蕭氏的股票都轉到他的名下,現在的我是給星打工的窮小子,星才是蕭家的最大股東。”

  “在乎我的看法?”魏爸爸激動的說:“在乎我的看法就不會一言不發的離開家,在乎我的看法就應該過正常人的生活,而不是現在讓一個男人站在我面前說要我的兒子!”

  “請別激動!醫生說過您不能這樣激動,我先出去,請冷靜一下吧。” 蕭逸晨不敢再留下來,他轉身走出了病房,深厚仍隱約傳來男人激動的喘息聲。星,比我想像的情況要好的多了,請你也給我力量吧,我會讓你幸福的。

   第二天的一早,蕭逸晨又來到那間病房門口。星的母親微笑著將他迎了進去,在門口甚至鼓勵的對他說了一句:“照顧好我的兒子。”看著慈祥的女人,蕭逸晨突 然很困惑,為什麼曾經的她能夠對著自己的兒子露出那樣殘忍的表情,記得自己當初帶著星敲開那個大門的時候,看著自己和星,魏媽媽那樣一臉厭惡的表情如同最 鋒利的刀子,劃過愛人的心臟。“我一定會的。”他堅定的說。看著女人露出滿意的微笑,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將自己放進病房,然後離開。很明顯,她在給自己創 造一個用來說服她固執丈夫的空間。

  “爸爸,我來看您了。”將手裏的鮮花和水果放到床頭的櫃子上,蕭逸晨對著男人說。

  “我可沒有你這樣大的兒子。”魏爸爸的情緒顯然不再失控了,除了吝嗇於給自己一個交匯的眼神外,他沒有顯露絲毫的激動和氣憤。

  “不管怎樣,您是星的父親,即使您自己不承認,可是在星的心目裏,始終最尊敬和熱愛你們,所以,我在星不在的日子裏,會以一個兒子的身份照顧您。” 蕭逸晨微笑著說。

  “……他…去了哪里?”魏爸爸輕輕的問,這個時候,他才洩露了一點屬於父親的關心。“如果他在乎我們,為什麼自己不來?是不是…他的腿惡化了?”

   “沒有,其實…他離開我了。” 蕭逸晨看著床上的魏爸爸猛的轉過頭來注視自己。“他在意你們的看法,所以離開我躲了起來,我為了能夠讓他放棄那些可笑的顧慮,所以希望爸爸能原諒我們祝福 我們。”拿出那封自己閱讀了無數遍,被自己珍惜的用護貝保護起來的信紙,將他遞給病床上的男人,“這個他留給我最後的東西。”

  男人安靜的閱讀著,自己的兒子寫給另外一個男人的信,出乎意料的沒有激動的想要將他撕個粉碎。如果不是加了護貝,蕭逸晨根本不可能將這樣重要的東西放心的交給面前的人。他有信心自己能夠在對方想要撕毀它的時候將它搶救出來。

  很快的閱讀完畢,男人痛苦的閉上眼睛。“我的兒子,比我勇敢。”他轉頭看向窗外,良久之後,才幽幽的歎了口氣。

  很難想像一個強勢到在病中都能對別人憤怒咆哮的人突然間露出這樣示弱的姿態,甚至在剛剛這個男人竟然還誇獎那個自己從來不曾原諒的孩子,到底為什麼?

  
  “我的兒子比我勇敢的多,至少他能夠坦承,他愛你。”轉過頭來的魏爸爸再次重申,卻讓蕭逸晨更加糊塗了。

   “年輕人,願意聽個故事麼?”魏爸爸看著面前這個高大出色的人問道,曾經自己以為再不會有人知道的秘密,曾經自己以為將要帶到墳墓的記憶,也許自己應該 說出來,就算他已經逝去,但是至少曾經存在,也許他很卑微,但是自己沒有權利將他和自己一起帶進墳墓,至少,讓一個人記住他,記住這個世界上還曾經存在著 這樣一份卑微的愛情,還曾經發生過這樣的悲劇。

  男人的眼神陷入迷離的回憶,那段遙遠的記憶在自己刻意的遺忘下已經幾乎快要面目全非,時間是偉大而無情的,不停的流動中能夠銷蝕一切,記憶,痕跡…

   “那個時候我還是少年,正趕上中國的十年浩劫,我和我的妻子是青梅竹馬,其實還有一個人,那個人…他和我們都是同一個大院的孩子。我們那時侯有多大呢, 十七歲?或者更大一些吧。那個時候沒有上課,因為老師都被打做臭老九,批的批死的死。那個孩子的媽媽就是一個老師,在那場浩劫一開始,他的爸爸就和她劃清 界限,自己帶著兒子生活,將她送去改造。那個時候這個舉動是很高尚的,可是那個孩子卻不快樂,當然了,他怎麼能夠快樂,他的爸爸靠出賣自己的妻子反而成了 大家學習的榜樣,成了英雄,成了所謂的紅衛兵領袖。”

  “大家都懼怕他的父親,甚至可以說是厭惡的,幾乎所有人的父母都不喜歡自己的孩 子和他一起玩,因為那個狼一樣的男人連自己的妻子都不放過,何況是鄰居,在大家刻意的疏遠下,那個孩子很孤獨,他的爸爸每天忙著搞運動,根本沒有空閒理會 他。即使是回到家,他也不斷咒?自己的兒子,是資本主義的小崽子,是他的恥辱。那個孩子的處境,就和齊輝一模一樣。”魏爸爸痛苦的閉上眼睛,回憶有的時候 真的是折磨人的東西,自己主動的將心裏埋藏最深的傷口撕開,本以為早已隨著時間遺忘和恢復,才發現那裏仍然血淋淋的流淌著汙血和膿液,那樣的疼,那樣的讓 人不能忍受。

  “整個大院裏都沒有人理會的孩子,被自己的父親厭惡的孩子,不能理解那是那個可惡的父親因為內疚和羞愧所做的發洩。在一 個大雨天,他被那個父親趕了出來,那個時候,我剛好看到了在雨中顫慄的他。”魏爸爸閉上眼睛,那個孤獨的黑暗中的身影就又出現在自己面前,清晰的讓他感到 害怕。“我將他帶回自己家裏,因為那個時候他的孤獨震撼了同樣年輕的我,他父親的權利讓我的父母不敢露出任何不滿,於是從此以後,我和他還有星的媽媽成了 形影不離的三個人,直到那件事情發生。”

  “有一天…”沉默了很長時間,仿佛在給自己勇氣一般,男人抓住了床上的床單,用力握緊的雙 手,泛白的指節顯示著他的激動和痛苦。“他又和他的父親吵架,跑出家門的他來到我家裏,因為早就習慣了他的到來,我絲毫沒有留意他的表情,在那個晚上,睡 在我床上的他吻了我…”男人的眼睛再次緊緊的閉起來,一點水光隱約的從他的眼角滑落,這個倔強的男人,此時脆弱的如同無助的孩子。“我當時生氣的將他趕了 出去,帶著自己都不知道的自得,也許是畏懼他父親的情緒在這一刻爆發,我的父母同樣不依不饒,第二天這個事情就傳遍了整個大院。那個時候,這種事情是很嚴 重的錯誤,他的父親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再次做了同樣的選擇,出賣了自己的兒子。”

  “他被遊街的時候,我遠遠的張望著,在他經過我旁 邊的時候,我再次看到了他,那個清秀的少年沒有了,他身上到處是被毒打的傷和血漬,他轉過頭看著我,我永遠記得那樣的眼神,空洞,迷茫,失去了所有的希 望,仿佛被全世界拋棄了一樣,仿佛是——一個死人。他牢牢的看著我,我才發現,自己沒有害怕,只有心疼和悔恨,在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同樣也愛著他。”男 人的聲音變的顫抖,“第二天,有人發現了他的屍體,沒有任何遺書,沒有留下任何東西,他將自己剝光了自殺了,也許他不想帶走這個世界上任何東西,任何東西 對於他都是骯髒而可怕的。他的父親,那個男人,在看到屍體的時候就瘋了…”

  蕭逸晨震驚的聽著男人訴說的故事,沒有百轉千回,只有最深重的悔恨和痛苦,他突然同情起面前這個懦弱的男人,是啊,星比你有勇氣。

   “後來我娶了星的媽媽,過著平靜的生活,直到發生了星和齊輝的事情,讓我想起了自己的痛苦,我懷著羞愧和恐懼,認為這是對我的報應,那個少年又回來了, 這一次,將是我的兒子代替我承受痛苦,我不知道自己懷著什麼樣的心情傷害著自己的兒子,把他趕出家門。也許是對於自己的羞愧,也許是不希望星體會和我一樣 的痛苦,也許是希望他能夠沒有我的遺憾…可是當我回過頭看看自己的行為,我才發現,我做了和那個父親同樣的事情,我出賣了自己的兒子。”

   “所以我發病的時候希望自己就這樣死去,懦弱的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我有什麼資格指責自己的兒子那樣純粹而純潔的愛情呢,我只能有憤怒掩蓋我的愧疚,讓星帶 著遺憾不是比讓他恨我好的多麼?我以為自己不可能再愛上任何人,這一生就這樣結束也是不錯的選擇,可是那一天,當我看到星星媽在我昏迷前滿是淚水的眼睛的 時候,我突然意識到,我不能就這麼死了,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你應該在乎的事情,很多責任,我才發現,自己最親近的妻子,那個我從小就親密的夥伴,竟然被我 折磨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我也需要被原諒和救贖啊,我也希望自己被那個慘死的人原諒,可是我沒有機會了,但是至少,讓我的妻子和孩子原諒我,原諒我這個懦弱 的丈夫和父親。”

  “您…”蕭逸晨睜大眼睛,看著面前的男人。“我祝福你們,雖然我的祝福很晚,但是請原諒我,希望你,能給星幸福。” 魏爸爸神情裏帶著解脫,原諒和道歉,都是需要勇氣的東西,“爸爸,謝謝您,您也很有勇氣。”蕭逸晨鞠了一躬,“我先出去了,我要去告訴星…” 蕭逸晨興奮而激動的喊到,在這一刻,喜悅已經不足以形容他的感覺,終於可以,和那個人毫無顧及的擁抱了啊。

  等不及男人的回應,他轉身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走廊的長椅上,星的母親默默的哭泣著,她的臉上卻帶著微笑。蕭逸晨走過去,“您,都聽到了?”

   “是啊,呵呵,他以為是秘密,其實他身邊的我怎麼可能不知道,那個孩子死了之後,他那樣的消沉和悲傷,一直愛著他的我又怎麼可能不知道。原諒我以前的態 度,因為自己的丈夫心裏面一直裝著別人,而且還是一個死去的男孩,我對同性戀感到深惡痛絕,所以做了很多不是一個母親應該做的事情,請你們原諒我。”女人 輕輕拍拍蕭逸晨的面頰,“好好對我的兒子,他是被我們夫妻忽略的孩子,請幫我們彌補,這些年來我們對他的傷害。”

  “我會的,謝謝你們的祝福。”是啊,原諒也是需要勇氣的,那麼,就讓大家都勇敢一點吧,蕭逸晨微笑著想。

  熟悉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是自己派駐在星身邊的唐先生打來的。微笑著接起電話,在下一秒鐘,笑容從他的臉上消失了:“你說什麼!”

  

大結局 閃耀的晨星+番外 弟弟們的信
      素來冷靜自持的英俊臉孔,這時候完全被驚惶取代。“立刻在村子裏面雇人,無論如何也要找到,他根本就不可能走遠!我馬上到,你先處理一下,什麼代價都 可以,只要能夠找到!”憤怒而驚惶的大吼在醫院的走廊裏引來了所有人的側目,可是蕭逸晨根本顧不上所謂的風度了。“發生了什麼事情?”魏媽媽察覺到了事情 的不尋常,難道自己的兒子,就要得到幸福的兒子,出了什麼事情麼?

  已經被壞消息完全摧毀的理智和智慧,讓蕭逸晨根本就不能控制自己的 語言,無意識的把聽到的消息說了出來:“星為了追一個學生進山了,已經失蹤7個小時了。”突然間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他抬頭看到了魏媽媽蒼白的臉。女人仿 佛瞬間蒼老了十歲,軟倒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星啊!”突然,她猛的抓起蕭逸晨的手,“他會沒事的對麼,他會沒事的,你會找到他的,快告訴我!”仿佛抓著 救命的稻草一般,女人用力到甚至讓蕭逸晨都感到了一絲疼痛。同樣被這樣惡劣的消息煎熬著的蕭逸晨不得不安慰女人:“是的,我會找到他的,不論付出什麼代 價,您放心吧,我現在馬上趕過去。”

  掙脫了女人的手,蕭逸晨向醫院外飛快的沖去,一面飛奔一面用手機下了一連串的命令:“馬上派所有 能調派的人手到星住的村子集合,找最好的追蹤專家過來,還有,我要全套的野外生存的行囊,你立刻準備好送到唐先生那裏!還有,給我租一架直升飛機。”努力 告訴自己要冷靜,可是想到那個人,根本不良於行,竟然還能夠追著一個學生跑進深山,他就失去了所有自製能力。蕭逸晨真的難以想像,以那樣的身體,怎麼還能 夠在深山裏活動,他難以想像星到底是如何辦到的。他更難以想像的是,沒有了星,自己將如何活下去。

  飛奔到等候自己的汽車旁邊,將司機拉下車,蕭逸晨焦急的發動車子決塵而去,留下自始至終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的司機傻傻的站在停車場裏。

   開的飛快的汽車很快的將機場線跑完,坐在直升機座艙裏的蕭逸晨忍受著劇烈的煎熬。即使自己真的插翅飛到星的身邊,仍然覺得時間是這樣漫長。為什麼上天會 這樣捉弄自己和星,為什麼在馬上就要得到幸福的時候會發生這種事情,那樣溫柔而善良的星,為什麼從來沒有得到上天的眷顧,幸福距離自己和星真的那麼遙遠 麼。默默的合攏雙手,閉上眼睛任憑淚水從面頰滑落,神啊,請傾聽我的祈禱,請給星幸福吧,我願意用我的一切來交換,交換我們兩個人永遠在一起。

  漫長的等待在時間的流逝裏度過,當直升飛機盤旋著降落在那個偏僻的山村的時候,等候多時的唐先生立刻迎了上去。

  “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不是讓你照顧好他麼?”揪著唐先生的領子,蕭逸晨憤怒的質問。“為什麼不在他一進入森林的時候就去尋找,他根本就走不遠啊!”

   “這個村子的習俗,神山是不能隨便打擾的,我們根本組織不起救援人員,而且我也是剛剛才從校長那裏得到的星失蹤的消息,你知道我根本不可能隨時出現在村 子裏,我畢竟是以他學生的親戚的身份接近他的。”將領口的手撥開,唐先生冷靜的說,“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在這裏發脾氣,你調配的物資和人員一到我們就進 山。“

  “…到底是怎麼回事?” 蕭逸晨終於冷靜下來,這個時候愛人的生命還等待自己去拯救,絕對不能自亂陣腳。

  魏梓星從昏迷中醒來,才發現自己就靠在一棵大樹下面,四周清脆的鳥鳴和透過大樹的枝幹葉片投射下來的細碎光影,配合著輕輕的風律動著。漫漫恢復意識和思想的魏梓星終於想起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裏。

   那個村子裏唯一的孤兒,那個被所有人孤立的孩子,讓他想起了童年時候的自己。那個孩子的父母在孩子剛剛出生的時候就相繼莫名其妙的死去,村子裏的長者都 說這孩子的命硬,所以連孩子的爺爺奶奶都不敢養活他,還沒斷奶的孩子被放棄在路中央,據說只有有人撿到他抱走,才不會給村子帶來災禍。就在那個孩子被所有 人拋棄的時候,一個老獵戶撿到了他,孤身一人的老獵人用活捉的雌鹿的奶水餵養他,並且在村子邊上蓋上茅屋,方便在村子里弄到鹽巴和糧食。儘管村子裏的人們 不喜歡讓那個孩子住在村子附近,認為那樣同樣會給村裏帶來災禍,可是老獵人源源不斷供應的肉食山貨,而他索取的只是一點鹽和糧食,這樣的好處讓村子裏的人 不捨得獵人的離開,就這樣,孩子一點點長大,成為村子裏特殊的存在。所以的孩子都被告戒絕對不能和他玩,甚至受命在他靠近村子的時候就把他趕出去,畢竟大 人們是不想去隨便欺負一個小孩子,而教唆自己的孩子去完成這點任務成了大多數村裏人的選擇。

  不能靠近村子的孩子因為沒有人交流,慢慢 的幾乎成了啞巴,只有老獵人在家的時候才逗引著他多說一點話。孩子慢慢長大,不識幾個字的老獵人卻給他起了個響亮又好笑的名字——趙匡胤。喜歡聽大宋演義 小說的老人用這種方法記住了裏面拗口皇帝的名字,還讓少年跟著說書人學會了這幾個複雜的字的寫法,唯一遺憾的就是,不識字的老人不知道怎樣讓村裏的學校接 受這個少年,讓少年能夠學學認字,好給自己讀讀那本自己珍藏的評書話本。

  孩子慢慢長大,十幾歲的他就已經如同成年人一般高大,常年跟 隨老獵人在深山裏打獵,鍛煉出的強勁體魄讓那些曾經欺負過他的孩子都心驚膽戰,不同於山裏人的英俊臉孔同樣帶著村裏人少見的氣勢。然而老獵人和他爺爺奶奶 的死卻讓他進一步被孤立了,雖然能夠用老獵人傳授的技巧養活自己,可是他卻變的更加沉默了。

  魏梓星發現他是在教課的時候,那個渴望的 看著黑板的高大少年,抓著幾隻滴血的山雞站在窗外,發現自己注意到他的時候就轉身跑掉了。然後,自己看到這個少年的機會越來越多,當自己詢問關於他的情況 的時候,村子裏的人卻諱莫如深。只有一個好心的大娘告訴他,千萬不要接近那個孩子。

  每天每天,那個少年越來越靠近,當他在上課的時候 出現在門口的時候,魏梓星總是注意他的反應,遇到那個少年露出困惑的表情的時候,他就會把那個部分再說的簡單一點。可是當他讓少年進來的時候,那些平時乖 巧的孩子都開始激烈的反對,甚至門口的少年也會轉眼間消失不見。魏梓星不知道,所有的孩子都在以自己的方式保護著他,甚至包括了那個少年本人,淳樸的山裏 人固執的相信著宿命的影響,害怕那個孩子帶來的厄運奪走這個善良的城裏人的生命。

  魏梓星在唐先生的幫助下腿部恢復的很快,唐先生甚至 當著所有學生的面誇獎他的身體恢復越來越順利了,儘管下半身還是沒有知覺,但是他卻教自己用雙手支撐著站立起來。並且運用腰部的力量控制身體的移動。當他 在兩排破舊的課桌前顫巍巍的用手支撐著從教室的一頭走到另外一頭的時候,所有的人都欣慰的笑了。那天晚上,魏梓星在窗臺上發現了製作精美的一雙拐杖,光華 的木質上用小刀工工整整的刻著趙匡胤三個字,抬起頭,魏梓星看到了熟悉的背影,那個孤單的從不發一言的少年。

  “喂!” 魏梓星大喊,不良於行的他甚至沒有能力追上去,但是少年顯然擔心他會這麼做,立刻停止身形轉過來面對他。“你的名字麼?” 魏梓星看著少年在他屋外的路上點點頭,然後飛奔而去的背影,微笑了。終於還是能夠一點點接近這個孤獨的少年啊,終於能夠讓自己有機會幫助這個和自己一樣被 孤立的孩子。

  

  然後是順理成章的,魏梓星讓那個孩子進入課堂,讓所有的孩子和他熟悉起來,沉默的少年臉上漸漸 多了微笑,漂亮但是木然的面孔裏漸漸有了生氣。所有的孩子在魏梓星的教育說服下,都從新開始認識這個沉默的男孩,而不是在父母的警告中對他投去畏懼和疏離 的眼神。然後,這些孩子被他折服了。

  趙匡胤能夠作到很多孩子想都沒有想過的事情。他能找到山裏最美味的鳥蛋和山菌,然後用自己升的火 烤來給大家分享,他能用簡單的兩根繩套,套住山裏最難抓住的兔子和蛇,他能用簡單的陷阱抓住各種獵物,讓孩子們和魏老師吃到山區裏最寶貴的肉食。他能在茂 密的林地裏搜尋到各種美味的野果,他還能在路邊的雜草裏找到讓傷口癒合的草藥。

  很快的,成了所有孩子的偶像,成了僅次於魏老師的偶 像。山裏淳樸而善良的孩子,幫助魏老師瞞騙了所有的大人。看著那個孤獨的少年和所有的孩子都成了好朋友,看著他現在已經能夠主動的說出簡單的短語,魏梓星 是欣慰的,這個孩子,無論如何,也不要象齊輝一樣不幸了,如果命運真的存在,請給他幸福吧。

  魏梓星發現他真的很聰明,那些在別的孩子 眼中如同天書一般的知識和文字,他總是能夠在自己講解一遍之後就牢牢記住,甚至能夠舉一反三,現在的趙匡胤已經完全能夠跟得上大家的進度了,沉默的少年也 變的開朗和陽光的多,他甚至比所有孩子學習的都好,這也是他成為孩子們的偶像的原因之一。魏梓星甚至能夠在有唐先生來幫自己按摩的時候,放心的班級交給 他,少年就會學著自己的樣子,有模有樣的帶著朋友們學習起來。那些還沒有被這個社會污染的清澈眼睛裏,總是帶著欽佩羡慕的目光跟隨著少年的身影。在他們心 目中,這個父母口中的掃把星,天煞孤星,卻是個真正厲害的哥哥。但是,有時候不是所有的罪惡都會遠離這些淳樸的孩子,特別是當一個人被另外一個人取代的時 候,嫉妒,最醜惡的情緒,甚至會吞噬一個孩子的純真。

  這一天,所有的少年都集中在那個簡陋的學校裏,魏梓星正在給他們講授數學,村長 帶著幾個村子裏的大人突然闖了進來,環視一周,村長在角落裏發現了趙匡胤的身影。“魏老師,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他會在這裏?”村長大聲的叫嚷著,山區裏 少見的肥壯的手指著少年纖細的身影責問魏梓星。

  “他為什麼不能來這裏,是我讓他旁聽的。”看到村長氣勢洶洶有備而來的樣子,他知道有 人洩密了。掃了教室一圈,村長的孫子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曾經全班成績第一的孩子,不喜歡被別人取代,尤其那個人還得到了自己最喜歡的魏老師的照顧,嫉 妒成裏心裏的魔鬼,將一個善良的少年變成了醜惡的叛徒。魏梓星搖搖頭,在心裏歎息著,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想辦法保全趙匡胤。

  “魏老師,您是新來的不瞭解情況,這個孩子真的不能進村子的,你這樣會闖下大禍的啊。”村長對面前的年輕人也不敢造次,在他們的心目中,大學生也一樣是天上的星宿,文曲星降世可不是自己能夠惹的起的,何況這個老師得到了村子裏所有人的尊敬愛護,所以他只能降低了聲音。

   “他已經在這裏很長時間了,村子裏不是也很平靜,我們不能把那些莫須有的罪名強加到一個孩子的頭上啊。你們看他都被折磨成什麼樣子了,本來應該天真活潑 的年歲,卻自己一個人孤獨的生活,因為沒有人和他說話,他幾乎已經忘記了怎樣交談。你們忍心讓一個孩子就這樣毀掉麼?” 魏梓星帶著氣憤和難過指責著,控訴著。“今天我在這裏,任何人也別想把他從這裏趕走,如果你們一定要趕走他,我就把學校搬到他住的小屋去,這樣可以麼?”

  顯然魏梓星的憤怒震懾了所有的人。村長悻悻的摸了摸鼻子,“好吧,既然魏老師都這麼說了,可是村子裏真的出了什麼事情,我們絕對不會再姑息的。”色厲內荏的放了話,又狠狠的盯了少年一眼,村長拖著自己肥胖的身體走了出去。

   魏梓星坐在輪椅上看著角落裏的少年,他低著頭,從村長進來到現在,他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將輪椅靠近了少年,魏梓星才發現他在顫抖著哭泣,少年抬起頭,眼 睛裏充滿了恐懼,感激,悲傷。他也一定在害怕,被所有人孤立,被趕出學校。心疼的將少年的眼淚擦幹,魏梓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樣改變這個村子裏的人的想法, 他只能用自己微薄的力量盡力幫助這個孩子。“老師,不是我的錯…” 趙匡胤突然抱住了魏梓星,埋頭在他的腿上痛哭起來,沉默的少年,一直用堅強對抗著這個不公平的世界,其實是因為,他甚至沒有一個哭泣的地方。現在,這個溫 暖的懷抱裏,他能夠享受到所有孩子都能擁有的權利,那個權利就是——在親人的懷抱裏哭泣。

  輕輕拍打著少年瘦弱的背,魏梓星無言的閉上眼睛,自己能夠保護他吧,絕對不能讓齊輝的悲劇再次發生。

   表面上又恢復了原來的生活,少年仍然準時出現在教室裏,可是卻越來越沉默了,他不再帶著剛烤好的鳥蛋和新鮮的山果來給大家分享,也不再領著孩子們一起自 修。魏梓星知道,每次他走過村裏人的家門口的時候,那個人家總會將一盆髒水潑出來,然後是主婦們大聲的咒?。而魏梓星卻無力改變什麼,他曾經和好幾家人談 起這件事情,可是每次都被那些人固執的拒絕。山裏人的道理很簡單:“潑水出來是去晦氣。”那些孩子們也顯然接到了家裏的警告,不再圍著他團團轉,偶爾有幾 個大膽的孩子和他一起玩耍,第二天都是被打不敢坐在凳子上聽課。山裏人的管教方法也很簡單,卻異常有效,再沒有孩子趕接近他了。

  魏梓 星唯一給他爭取到的權利就是,能夠堂堂正正的坐在這個簡陋的教室裏。可是被那樣的對待,那樣的傷害,對心靈的摧殘,卻是在一個少年人的心上不斷的用刀子刻 畫一般,那痛,將永遠留下傷痕。魏梓星只能更加倍的對他好,來給少年受傷的心靈一點安慰和補償,讓他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人關心他,還有人愛護他。

  

  然而,更大的傷害卻毫無預警的爆發了。

  一夜之間,村子裏所有的雞都死光了。封閉的村子裏不知道禽流感的概念,這一切的罪過,被強加在了少年頭上。

   當魏梓星早上來到學校的時候,被門口聚集的人群包圍了,老人們懷著恐慌請求他不要再讓那個少年進村子,成年人都冷眼旁觀,對於這個大學生老師,他們還是 懷著敬畏的心。孩子們悲戚的眼神洩露了他們的不舍,可是,在這樣的環境裏,孩子們的意見和想法又怎麼能夠被大人們接受呢。

  魏梓星著急的想要知道趙匡胤的情況,他打斷老人們的帶著恐懼和驚慌的話語。“那個孩子呢?你們要怎麼樣處理?”

   “我兒子他們已經帶著人堵在村口了,不能讓他再進村子了。”村長的父親,也是村子的前任村長慷慨激昂的說,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帶著村裏人搞運動時候的熱情 和興奮。在這個封閉的村子裏,連村長都是世襲制,那些禁錮的思想顯然找到了發洩的視窗,那個少年,成了最佳的犧牲品。“應該讓他走的遠遠的,不能再讓孩子 們和他一起玩了,可別把孩子們害了!”另外一個老人驚慌的喊道。血脈延續的天性,讓他們把所有的關心都放在後代身上,看著面前的這些村人,甚至連趙匡胤從 來沒有親近過的爺爺奶奶都在這裏,臉上一樣擺著驚恐的神色,魏梓星突然感到一陣悲哀,為什麼無辜的孩子要承受這些成年人莫名其妙的恐懼,為什麼要那樣狠心 的傷害一個懵懂的少年,甚至連他僅有的親人都這樣對待他。這個少年,是齊輝和魏梓星的綜合體啊,孤獨和寂寞,不公和歧視,那些無形中的刀子,卻遠比真正的 武器更加傷人,它們造成的創口,沒有愛的包紮,根本不可能癒合。

  魏梓星木然的分開人群,推著輪椅向村外走去,他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 那個沉默的少年,那個甚至已經忘記怎麼講話的少年。魏梓星又想起了自己出現在家人面前,弟弟和母親那樣仇恨和鄙夷的眼神,他的經歷讓他放不開那個少年,關 于齊輝的記憶讓他放不開那個少年,不知不覺間,趙匡胤的生命已經和他聯繫在了一起,少年已經成了他放不開的責任。“蕭,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這個時候, 我該怎麼樣做才能夠幫助那個可憐的孩子?我不能看著他就象以前的我一樣,被悲傷和寂寞吞沒,我幸運的遇見了你,可是那個孩子,在這座吞噬人心的深山裏,又 能遇到誰。”

  村口的小路上,兩方人對峙著,一面是一群拿著鐵鍬鎬頭的成年人,在一個肥胖的中年人的帶領下大聲咒?著,另外一面,是一個沉默的男孩子,他一言不發的低著頭,任由對方將各種難聽的字眼砸向他顫抖的身體。

   “你這個掃把星,害死了自己爹媽還不夠,害死了養你的那個傻瓜還不知足,還想來害我們,告訴你,今後你再也別想踏進這個村子一步,你才進村子幾天就把村 子裏所有的雞都妨死了,再讓你進去,我們的命不是都沒了?…”“小畜生,連你自己爺爺奶奶都不想發過?”“象你這樣的孩子,生下來就該掐死,留著你真是個 禍害,當初我還勸那老頭別養這麼個掃把星,他不聽,看看現在…”

  少年木然的站在那裏,他不能反駁,因為他不知道怎麼反駁,他已經忘記了怎麼開口,怎麼樣說話,沉默是他能夠拿出來對抗這個不公平的世界的唯一方法。

  “你難道還想害死魏老師麼?人家可是天上的文曲星,來給我們村子獎福的,來趕走你這個掃把星的。”

  顫抖了一下,少年抬起頭,用沙啞的聲音慢慢的問:“老師…也不讓我進…”

  “廢話,你以為誰敢和個掃把星天孤星挨的這麼近啊?”肥胖的村長大聲叫嚷道。

  “…”少年人真正的絕望了,他的眼睛變成了沒有生氣的顏色,心也再沒有波瀾,當失去了一切希望,心就會變成一潭死水,沒有任何思考的時間,少年轉身走進了大山深處。

  魏梓星驚訝的看著村長一夥人有說有笑的往回走,那個孩子呢,他怎麼樣了?他焦急的想著,同時大聲的問了出來。

  村子裏的人被他驚慌的叫嚷嚇了一跳,一個平時很照顧他的人才說道:“鑽山了啊,估計出不來了,以前那個老獵戶都不敢什麼都不帶的進山,那小子是有意找死呢,不過也讓我們放了心。”一個少年的生命,當然比不過全村人的命重要。

  魏梓星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一片血紅中少年的臉,那張面孔一會是齊輝,一會變成了那個沉默的少年。

  抓住那個人的袖子,“帶我去!” 魏梓星焦急的喊道。

  “什麼?”那個人迷糊了,“去哪里啊,魏老師?”

  “他進山的地方,快,晚了就來不及了。” 魏梓星再次叫道,他很清楚,少年有可能在大山中丟失自己的生命,對於人類,那裏是真正的禁區,即使是有經驗的老獵人,也不敢好無準備的進入。

   那個人帶著魏梓星來到少年進入大山的地方,魏梓星一言不發的解開輪椅背後綁著的拐杖,光滑的拐杖就是那個孩子放在窗臺上的那一對,魏梓星吃力的撐起來, 走向茂密的樹林。那個人想要拉住他的時候,卻被冷冷的一句:“我是文曲星,不會怎麼樣的,不是你們說的麼?”在這一刻,善良的魏梓星真的開始恨了,他恨為 什麼沒有人能夠幫助齊輝和趙匡胤,他希望自己能夠拯救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是這樣無力和渺小。如果上天真的要再次帶走這樣無辜的少年,那麼,我將把他從上天 的命運中拉出來。蕭,希望你能幸福。然後,他頭也不回的一頭紮進了深山。

  魏梓星靠在大樹上,自己進如大山后,一直在尋找少年人的蹤 跡,開始還能看到樹枝折斷的痕跡和深深淺淺踩在鬆軟黑土和柔軟的小草上的痕跡,可是後來自己就再也找不到了,一聲聲的叫喊被茂密的大樹阻隔著,仿佛也根本 傳不遠。迷失了方向的自己,在饑渴中採摘了這棵大樹邊的蘑菇吃了下去,然後,就失去了意識。

  掙扎著抓起身邊的拐杖,慢慢用手支撐著它們爬起來,魏梓星繼續慢慢的向前走,然後猛然間,被絆倒的他順著一道山坡滾了下去,殘廢的身體重重的撞在坡底的大樹上。劇烈的疼痛讓他再次昏迷過去。

   朦朧間,魏梓星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慢慢的走向自己,他想要問些什麼,可是又不知道怎麼開口。對方輕柔的撫上他的頭,那樣自然的動作絲毫沒有讓魏梓星反感 的感覺,溫潤的聲音在魏梓星耳邊響起來:“睡吧,一覺醒來,一切都會好的。”“趙匡胤呢,他怎麼辦?”不知道為什麼,魏梓星就是覺得面前這個人知道自己在 說什麼。“他會好起來的,這些都是命運,他應該承受的東西。不過應該夠了。”那個白色的身影慢慢站起來,“答應我,把他帶走好麼,給他真正認識這個世界的 機會,讓他脫離這個禁錮他的山村。因為有個人,已經等他等了一千年了。”

   魏梓星苦笑著,“可是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離開。”

  “會的,很快。”雖然看不到白衣人模糊的樣子,可是魏梓星知道他在笑。那是祝福的微笑,暖陽陽的如同冬日的正午,驅散寒冰的太陽。

  “恩,好的,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做到的。” 魏梓星也笑了,平凡的臉上洋溢的溫柔,讓白衣人輕輕拍了拍他的面頰,仿佛是對待自己的孩子般。“那麼,作為交換,我將給你一生的幸福。”

  “幸福嗎?” 魏梓星迷茫了。

  “現在,睡吧,只要保持善良的心,幸福都會到來,等他到來的時候你會發現,為了這樣的幸福,曾經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溫柔的語言,讓魏梓星幾乎睜不開眼睛,他奮力的想要保持清醒,卻越來越困倦。

  “你,還沒有說你的名字。” 魏梓星呢喃著,然後,仿佛一片清風拂過他的耳朵,帶來一陣耳語,“名字麼?我快要不記得了,讓我想想,我,叫做水無痕…” 魏梓星已經沉沉睡去,不知道他聽到沒有。

  

  蕭逸晨穿上結實的帆布衣服,帶上滿滿的旅行背包,就要衝進山裏。唐先生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

   “你做什麼?快放手。”盛怒中的蕭逸晨大聲吼道,這一刻,被焦急和擔憂,心疼和自責的情感主宰的蕭逸晨,早已經失去了理智和思考能力,他唯一的想法就 是,要找到星,要把他帶出這片樹林,要將幸福永遠的帶給他。失蹤了這麼長時間,山裏面充滿了未知的危險,那個人甚至已經不能正常的行走了,怎麼能夠把他一 個人留在裏面,這個時候,應該有自己陪伴在他身邊。

  “您冷靜一點,總裁!”唐先生無力的搖搖頭,被戀愛將智商降低到零的男人,好象那 時候的自己一樣。“總裁,現在你是魏先生唯一的希望了,請先保證自己的安全,如果您也一味的以身犯險,可能連魏先生獲救的希望都沒有了。”看著對方從掙扎 咒?到平靜,知道那顆睿智的頭腦重新開始發揮了作用,唐先生進一步解釋:“這樣徒步尋找,不如交給村裏人和你調派的保鏢們去做,我們可以乘坐直升飛機,在 上空的視野要比在地面強的多,至少沒有和你一樣高的茅草擋住你的視線,而且,直升飛機的速度也是優勢,相信你能第一時間趕到魏先生身邊的。”

  “告訴方秘書,讓他再租幾架直升飛機過來!”沒有多餘的廢話,還穿著登山服,背著大背包的蕭逸晨走向停放在一邊的直升飛機。唐先生對著身邊的保鏢吩咐幾句,也跟著上了飛機,在巨大的轟鳴聲中,直升飛機帶著蕭逸晨的希望和焦慮沖上藍天,向廣闊的森林深處飛去。

   趙匡胤吃驚的看著山坡下的身影,那個人旁邊兩把白楊木的光滑手杖證明了他的身份。“老師!” 趙匡胤飛快的沖了上去。自己進入大山以後,一直靠著從那個收養自己的老獵人那裏學到的技能生活著,那一天在巨大的衝動下鑽進了這座人跡罕至的深山裏,自我 放逐的意味將自己吞沒了,也許那些人沒有錯,自己真的是掃把星或者天煞孤星吧,所以才讓那麼多自己的親人失去生命,現在,不能再害了對自己最好的魏老師 了。

  可是,進入大山才知道,要在這裏生存下去有多麼難,難怪連師傅那樣的人都從來只是在森林的邊緣活動。在無數次面對了毒蛇的威脅之 後,趙匡胤還是決定返回。一路上跟隨自己的留下的痕跡,那些樹枝是自己邊走邊故意折斷指示方向的,可是走到一半的時候,自己留下的痕跡卻消失了。從來沒有 感覺起伏的趙匡胤終於開始驚慌了,然後,再吃過幾個採摘的無毒的蘑菇之後,自己卻意外的昏迷了,在陷入沉睡前,自己還在想,明明那樣的蘑菇是沒有毒的啊。 然後,在夢裏,那個白衣人出現了,看不清他的樣子,自己只能看到他的眼神,看到他用複雜的眼神凝視自己,然後是重重的哀歎。自己的身邊出現了自己昏迷時候 所在的森林的場景,清晰的不象一場夢境,連一朵小花都幻化出來,自己甚至能夠聞到花的清香。

  “向那邊走。”白衣人指示了一個方向。然 後他的身影就這樣突然消失了,連同周圍清晰的樹林一起,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不要走!” 趙匡胤猛然醒來,晃晃腦子,覺得自己做了一場奇怪的夢。他看了看白衣人指示的方向,那邊有什麼,是通向村莊的小路,還是未知的危險,憂鬱了一下,趙匡胤向 那個方向走去。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竟然在這裏看到了絕對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老師!!老師,你醒醒 啊!!!”撲上去搖晃著那個身體,可是沒有得到絲毫的回應,難道自己將再一次失去一個最重視的人了麼,趙匡胤悲傷的淚水終於在也壓抑不住,奪眶而出的淚水 滴落在魏梓星的臉上。突然,他仿佛想起什麼來,將自己的手顫抖著貼近魏梓星的鼻端,趙匡胤猛的如同虛脫一般放鬆了身體。還活著,還有呼吸。

  可是這裏,自己又能到哪里去求救,如果沒有自己的衝動,魏老師根本不會拖著殘廢的身體進入這座大山,如果不是自己。趙匡胤握緊了拳頭,老師,我會在這裏守護你,如果你真的走了,我會賠上我的性命給你。

  少年聚攏了旁邊的枯枝可腐葉,用火絨將它們點燃,滾滾的濃煙沖天而起。村裏人一定會尋找老師吧,但願能夠有人發現。做完這一切,趙匡胤回到魏梓星身邊跪了下來。上天啊,如果我真的犯了錯誤,請懲罰我吧,不要傷害我的老師,這樣溫柔善良的人,你們怎麼捨得將他帶走。

  

   蕭逸晨記不得這是第幾次升空了,他的心隨著飛機的轟鳴震顫著,視線膠著在濃密的森林之中,想要在那些最細微的縫隙裏發現愛人的身影。這個時候,所有的希 望在一次次的折磨中變的這樣暗淡,好象漆黑的夜空,看不到希望的方向,可是蕭逸晨知道,如果連自己都放棄了,那麼星也許真的就永遠都回不來了,所以他忍受 著因為長時間滯留在直升飛機上導致的暈眩和耳鳴,忍受著刻骨的心痛和無力感,支持他撐下去的,只有心中漫溢的愛情。陸續飛來的直升飛機,讓這個荒僻的村莊 顯的熱鬧非凡,那些村裏的村民,更加確信了魏老師是天上的星宿下凡這件傳說。那些從來沒有見過的巨大機器,帶著恐怖的轟鳴拔地而起,一次次來往於村莊和森 林之間。帶著敬畏看著眼前的一切,村民們開始後悔沒有聽從魏老師的話,但願上天不要降罪才好。

  蕭逸晨坐在飛機上聽著屬下的報告,一次 又一次陷入希望和失望的輪回。他一方面渴望能夠拯救愛人的,能夠在第一時間到達愛人身邊的人是自己,一方面又希望能夠儘快找到失蹤了幾天的戀人。出動了這 麼多的飛機,得到的結果仍然是一無所獲,這讓一直緊甭著神經的蕭逸晨開始煩躁起來。

  就在他憤恨的用手擊打座椅的時候,他的眼光落在遠處的一座山丘下,那裏本來濃密的叢林裏,正冒出滾滾的濃煙。

   蕭逸晨的心猛然一跳,一陣瘋狂的喜悅掠過他的全身,甚至讓他的手都跟著顫抖起來。抬起手臂,蕭逸晨用儘量平靜的聲音吩咐飛行員:“那裏,有煙霧的地方。 ” 飛行員也注意到了那邊的狀況,紅外成象的頭盔瞄準具顯示那裏有強烈的紅外輻射,很明顯,那是一團火焰。在這樣晴朗的日子裏,沒有雷擊的出現,火焰的出現只 能說明一個問題:那裏有人!機組裏所有的人都發出了短暫的歡呼,飛機帶著蕭逸晨高懸的心向火光和濃煙飛去。

  飛機很快就到達了目的地,地面上的少年正拼命的叫喊著向飛機招手,他的旁邊,一個瘦削的身影躺在那裏,一動也不動。

  蕭逸晨感覺眼前一黑,仿佛所有的血液都抽離了他的身體,他勉強控制心神,帶這巨大的恐懼命令飛行員:“馬上找個地方降落!”

  “抱歉總裁,這裏根本找不到降落的地點,我們只能標記這個地方,然後等待地面救援人員的到來。”飛行員無奈的說,看著蕭逸晨滿臉的憤怒和悲傷,他補充了一句歉語:“我很抱歉。”

   蕭逸晨捏緊拳頭,他知道自己在這個時候應該冷靜,可是看到愛人熟悉的身影,看到他如同一個殘破的洋娃娃一樣倒在地上,他的心如同被一雙手扼住了一樣,疼 痛的無以復加。“放繩梯!”他冷冷的命令著。“總裁,這裏的樹林太密了,放繩梯很同意和樹冠纏在一起,恐怕…”飛行員再次為難的回答。

   “…把繩梯放到一半,接近樹冠的位置,然後我跳下去。” 蕭逸晨瞬間做出了決定,“可是這裏的樹木都有十米左右的高度,總裁你…”飛行員還想勸說下去,可是立刻被蕭逸晨的吼叫打斷了,“沒有可是,我的愛人正在下 面等我,我不能把他就這樣留在這裏什麼也不做,我要下去陪他,現在!馬上!!”

  慌忙中繩梯被放了下來,沒有絲毫由於和怯懦,蕭逸晨麻 利的爬了下去,在接近樹冠的時候,他瞄準了離自己最近的粗壯樹枝跳了過去。無數的樹枝減緩了他下墜的力道,銳利的樹尖在他的臉上手上劃出一道道血痕,那根 看起來很粗壯的樹枝也沒能承受住他的重量,在喀的一聲脆響後彎折下來。蕭逸晨牢牢的抓住離自己最近的樹枝,靠著驚人的膽氣最終安全的降落在地面,儘管只有 幾秒鐘的時間,可是飛機上的人員都松了一口氣,這樣巨大的勇氣,為了愛人拋棄了自身安危的行為,讓每一個真正見識的人都感動了一下。

   蕭逸晨飛撲到愛人身邊,不顧自己身上傷口的疼痛,小心翼翼的將愛人攬進懷裏,顫抖的手放在星的鼻端。微弱的氣息證明了懷裏愛人的生機,蕭逸晨突然感到全身 都鬆懈下來,那樣的情緒起伏讓他幾乎沒有力氣再抱緊愛人的身體。用力將星的身體環緊,堅強的蕭逸晨,冷酷幹練的蕭氏總裁,哭的象孩子一樣。“星,我在不許 你離開我,我說過要給你幸福,我已經得到祝福了,我們已經得到祝福了,你醒醒啊,告訴我你沒事…”

  趙匡胤看著這個陌生的男人從天而 降,看著他將魏老師抱在懷裏哭泣?喊,感到異常震驚,那樣隨和善良的老師,竟然是一個男人傾心愛戀的物件,而且顯然兩個人是兩情相悅。“你…”他不知道怎 樣開口,只能吐出單一的音節,蕭逸晨冷冷的抬起頭,就是面前這個少年吧,如果不是他,星也不會拖著殘廢的身體跑進這座幽暗的森林,現在還昏迷不醒,一想到 自己有可能就這樣失去自己最愛的人,他就被仇恨和憤怒充滿了。“是你吧,自私的跑進樹林,讓星擔心,如果他有什麼不測,我一定要讓你付出代價!”冰冷的話 語和敵視的目光讓山村裏質樸的少年打了一個冷戰,可是他仍然挺直的站立著:“魏老師不會有事情,他那樣好的人,上天會保佑他!”仿佛是要說給自己相信一 樣,少年大聲的反駁著蕭逸晨。

  蕭逸晨低頭看著愛人蒼白的面孔,低頭在那沾著塵土和枯葉的額頭親吻了一下,“但願是這樣,不然你們全都要付出代價!”

  “嗚…”威脅的話剛剛出口,懷裏的人就顫抖著醒來了。帶著急不可耐的心情,蕭逸晨心疼的問“你感覺怎麼樣,星?”

   “蕭…我又在做夢了對不對,我又看到你了,你瘦了啊”勉強將手抬起,不舍的放在愛人臉上,以為自己在做夢的魏梓星才敢這樣毫無保留的訴說自己的愛意。將 留連在自己臉頰的手握住,蕭逸晨親吻了一下那只溫暖的手。“你沒有做夢,星,我違抗了你的意願,我來找你了。”“你…” 魏梓星驚呆了,他來找自己麼,他還惦念著自己麼?胡思亂想的魏梓星猛然被一陣劇痛打斷了思緒,突如其來的疼痛讓他來不及將慘叫聲吞咽下去,冷汗猛的冒出額 頭,蒼白的臉色更顯示出了一層青灰。

  “星!”焦急的大叫一聲,蕭逸晨緊張的問到“你怎麼了,別怕,救援人員很快就會到了。”“好疼,”那樣劇烈的疼痛,讓魏梓星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失去了逃避的能力,疼痛甚至摧毀了他的意志,讓他緊緊的將蕭逸晨的手握住,“我的腿,好疼啊!”

   蕭逸晨先是露出同樣痛苦的表情,愛人所遭受的折磨,讓他的心也同樣被摧殘著,可是緊接著,一陣狂喜充滿了他的心頭:“星,你說哪里疼?”“腿,我的腿, 好疼啊!”大滴的冷汗從魏梓星的額頭湧出,顯示出主人的痛苦。可是蕭逸晨卻笑了,星,你有感覺了,你的腿,能夠感受痛苦了啊,上天沒有拋棄我們,上天將會 給你我更多,多到我不敢想像。

  一隊保鏢用同蕭逸晨一樣的方法從幾架直升飛機上下來,受過專業訓練的他們對從這十幾米的距離跳下顯得駕 輕就熟。將四周的樹木砍刀,他們成功的清理出一片空地,直升飛機上豎下擔架,帶著魏梓星向最近的醫院飛去,那裏,被專機送來的SAMON醫生正等在那裏, 準備為星做最全面的檢查。

  蕭逸晨帶著趙匡胤攀上另外一架直升機的繩梯,緊隨其後。雖然不知道魏梓星臨走前為什麼一定要自己帶上這個少年,但是自從星的腿恢復痛覺之後,蕭逸晨對這個少年已經不是那麼排斥了,既然是星的願望,那麼自己當然要實現它。

   “奇跡,這簡直是奇跡!”SAMON醫生興奮的對著蕭逸晨大叫道:“天哪,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魏先生受傷的脊髓竟然完全恢復了,現在的疼痛,不過 是因為脊髓神經細胞恢復生長引起的,只要再修養幾天,相信他就可以完全康復了,甚至可以用雙腳走路了!” 蕭逸晨看著SAMON醫生興奮的大叫著自己發現了醫學奇跡,一邊微笑著。善良的星,值得一切奇跡發生在他身上,就象自己,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能夠這樣重逾 生命的愛著另外一個人,生命中其實是充滿了奇跡的愛。他微笑著走向星的病房,他要告訴星,奇跡並不少見,那個固執的父親,已經能夠微笑著祝福自己和星了, 所有的障礙都不付存在,摸著口袋裏那兩枚簡單的指環,蕭逸晨笑的更加迷人了。

  奇跡,其實就是生命中閃爍的美好,如同遠方黎明的夜空裏閃耀的晨星,即使是最黑暗的時刻,只要還能見到光明,就預示著,晴空萬里馬上就要來臨。幸福,就是一種奇跡。

  番外 弟弟們的信

   在美國的拉斯維加斯舉行了婚禮,蕭逸晨心滿意足的抱著愛人進入了酒店的蜜月套房。一關上大門,他就破不急待的吻上渴望了一天的柔軟嘴唇。魏梓星羞澀的回 應讓他更加欲火高漲,可是星卻在一吻之後將他輕輕推開。“怎麼了?” 蕭逸晨不滿的問道,一面攬住愛人想要逃跑的身體,一面在他的脖子上進攻著,在那裏留下一串串屬於自己的痕跡。

  “不要鬧了!” 魏梓星躲避著,用手阻住愛人那讓自己迷離的火熱嘴唇,再這麼下去,自己就不能把那樣東西交給蕭了。

   “唉…星…你不想要我麼?才結婚就想拋棄我麼?”努力作出小狗一樣的姿態,商場上無往不利的冷血總裁現在變成了企求寵愛的小小寵物。不敢看他的表情,害 怕自己笑出來的魏梓星從口袋裏抽出早上夕悄悄塞給自己讓自己轉交給蕭的信,交到蕭逸晨手中。“這是什麼?” 蕭逸晨奇怪的問。“蕭逸夕給你的。”不敢把蕭逸夕叫成夕,因為曾經被對面這個人大大的吃了一回醋,所以魏梓星只好簡明扼要的說。

  蕭逸晨打開信封,拿出裏面薄薄的信紙看了起來,同時,魏梓星也再次從口袋裏抽出一封信,讀了起來。

  “哥哥,記得我們十二歲的誓言麼,我現在回來實踐它。” 蕭逸夕的信裏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蕭逸晨奮力回想,然後,那一暮又重現眼前,當兩個十二歲的少年又成功的交換了身份,欺騙了自己的父母和同學,夕興奮的對自己說,哥哥,如果將來有一個人能夠分清我們,我一定要愛上他,把他娶來做老婆。不要,自己當時囂張的說,你應該叫他大嫂,因為那個人一定會嫁給我。

  那麼,哥哥,到時候你就是我的敵人了,我們公平競爭吧

  好啊,不過贏的一定是我,因為你從來沒有贏過。

  不對,前幾天我們打籃球我就贏你了。

  那是我讓著你…

  想著想著,他緊緊把身邊的魏梓星緊擁在在懷裏,那個臭小子,還不死心,真的想去非洲或者南極麼?那麼自己就成全他好了。抽出愛人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來的紙張,蕭逸晨將愛人橫抱起來放到床上。

  “怎麼了?”敏感的溫柔的星總能第一時間發現自己的不對勁。

  “啊…沒什麼…,不過是夕說他想調去非洲或者南極工作,好有點新鮮感。” 蕭逸晨覆蓋上星的身體,溫柔的交換著屬於愛人的親吻。“夕…你別做夢了,他永遠是我的,因為,你是個不懂感情的笨蛋。”在陷入最美麗的欲望前,蕭逸晨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地上另外的一張紙上,公公整整的寫著幾行漢字:哥哥,對不起,其實那個時候,我也一直想要幫助齊輝,可是我沒有勇氣,因為所有的人都孤立他,我是那樣渴 望接近他,可是你卻比我先進入他的心,明明是我和他的距離比較近,我嫉妒你,所以當他死的時候,我固執的認為是你害死他,因為不這樣想,我就會被自我厭棄 殺死,而我還是懦弱的沒有那樣的勇氣。我一直想成為象哥哥那樣的人,善良,溫柔,可是事實上,我卻比任何一個人都醜陋,我的心和我的靈魂,同樣醜陋。我沒 有參加你的婚禮,不是沒有祝福,而是,沒有勇氣。我會讓自己勇敢,我會的,變成象哥哥一樣的人。請原諒我,哥哥,原諒你懦弱的弟弟,即使這個要求是這樣的 厚顏無恥,可是我仍然希望能夠得到你的原諒。祝福你,我僅有的還能給哥哥你的乾淨的東西,就是我的祝福。我決定去參加國際援助機構了,已經通過了審核,下 一次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再見,希望再見到你的時候,我已經積累了足夠的勇氣。哥哥,原諒我,也請代替齊輝原諒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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