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
十三名玩家,十二個gay
【十三名參賽選手,只有一名異性戀者,你能把他找出來嗎?】
【倖存獎金一千元,每輪翻倍累計,深櫃者獎金再翻倍!】
【記者,學生,企業家,律師,保鏢,服務生……誰是那唯一的一個深櫃的異性戀?他能否在這樣的環境中隱藏自己的取向,活到最後?】
【七月七日晚八點,深櫃遊戲,straight-gayme,請你入櫃。】
SDC電視臺全新綜藝真人秀【深櫃遊戲】,經過長達五年的策劃籌備,終於正式開始錄製。
攝影系大三學生常樂應堂兄常勳的邀請,作為十三之一的選手參加了這一另類的綜藝節目,按照常勳的說法和合同的說明,如果他能一直撐到最後一輪,就能贏得四百多萬的獎金。
雖然他從沒做過這種發財夢,更不知道四百多萬到底是個什麼概念,不過他一向愛玩愛鬧,就當是支持一下堂兄的工作,去玩一玩也沒啥損失嘛!出櫃什麼的,用這種方式不是更帶感嘛!

只是……為什麼那誰也是gay?!

第一章 粉墨登場
化妝師離開後,常樂對著鏡子左看右看,專業的化妝鏡上那一圈燈泡映得他的眼睛格外有神,他按了按臉上昨晚忽然冒出來的痘痘,雖然厚厚的粉已經完全將其遮蓋,但是他還是有些擔心人生頭一次在電視上露臉會被人注意到這個小細節。
他拿出手機自拍了兩張,反復看了看,還是搖搖頭刪掉。雖然化了妝整個顏值提升了不少,但是拍出來就顯得有些太假。
他又照了照鏡子,感歎一番自己真的帥了不少,然後心裡琢磨著到底是應該學學化妝還是買個這樣的化妝鏡。
正糾結著,一陣敲門聲打斷他的思路。
常樂,準備開始錄製了。
啊好的!常樂連忙答應了一聲,一開口才發現嘴上塗的唇蜜膩乎乎的,讓他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說話。

他看著已經亮著紅燈的攝影機,有些局促的站起身,跟著工作人員走出了化妝間。
工作人員在前邊領路,四五台攝像機對著常樂全方位環繞一路跟拍。
臉上帶著厚厚的妝,被這麼一路簇擁著,他尷尬的道都不會走了,險些走順了拐,心裡突然有些後悔不該來參加這個節目。
你想想,在全國人民的見證下出櫃,這是多麼勇敢的一件事啊,我這個節目會載入史冊,你也會跟著流芳千古的!
堂哥常勳當初來遊說他參加節目時如是說。而他也就頭腦一熱,糊裡糊塗的答應了。
常樂人生這二十年來,一直都還算順順利利,家庭和睦,學業優良,唯獨青春期時喜歡上了同班的男神,因此而發現自己的取向,讓他有了難得的一點波折。
經過一番研究和科普,他勇敢的出了櫃,幸運的是父母學歷都很高,又長期在奔波在國外,思想十分開放,沒有太多的糾結便接受了他的出櫃。
於是這輩子唯一的一點小困擾也就此順利解決,到讓他總是覺得自己的人生有點無趣,所以才會被常勳這麼隨便一勸就上了賊船。
說出的話潑出的水,關鍵是還簽了合同,不管怎麼說,還是老老實實的錄節目吧。他這樣想著,走進了攝影棚。
節目現場佈置的未來感十足,主色調是銀灰色,大塊大塊的白色、銀色的色塊和燈板錯落無序的交疊著,營造出極具迷幻的空間感。
這和常樂預想的有些不同,他也看過不少SDC的綜藝節目和真人秀,大部分都是誇張搞笑的風格,螢幕裡全是花花綠綠的一片,這樣冷峻的觀感,不免讓人下意識的收斂了笑容。
現場正中是一個巨大的圓環形長桌,內環中空,用全息投影迴圈播放著十三名參賽選手的動態剪影,長桌外環均勻間隔立著十三隻高腳凳,每只高腳凳被三面亞克力板包圍,只留著一條可以走進去坐下的路。
配合著投影播放的動態剪影,現場也迴圈播放著節目的片尾曲,常樂留心聽著,發現自己的聲線在其中毫不突出,不免有些失望。
場地站滿了節目組的人員,無數台攝像機都處在ON的模式,可是所有人都保持著安靜,更把氣氛烘托的詭秘非常。
工作人員將他帶到一隻凳子前,做了個請的手勢,常樂禮貌的點了點頭,走進那個狹小的空間,有些忐忑的坐下。
面前擺著一個平板電腦,螢幕上是常樂的基本資訊,中間的對話方塊顯示著:您即將進入深櫃遊戲,與十二名玩家互相淘汰競爭,請注意,遊戲中所有人都有可能在說謊。
常樂看了看自己的資訊,都是當初節目準備階段按照節目組要求填的,除了姓名、生日、身高、體重、血型和職業外,還可以自由填寫隨便什麼想說的話,還特別提示,所有填寫的內容都不要求真實性,可以為了遊戲勝利而撒謊。
常樂當初琢磨了很久,決定還是老老實實都填了真實資訊,以免將來編不出瞎話漏了餡。而在最後一欄裡,他填的則是:其實我是來找男票的我會說???
現在看來,這句故作機靈的話顯得與現場氣氛十分不搭。
常樂點了確定,畫面蹦出一行字:歡迎來到深櫃遊戲,您的編號是07
然後這一行字慢慢淡出,螢幕上出現一個圓環,圓環的一圈均勻排列著十三張卡片,卡片上依次寫著一至十三的編號。常樂的資訊也縮小變成一張卡片,寫著07,落到了空缺的七號位置上。
常樂點了一下自己的07,資訊再次彈了出來,再一點螢幕,卡片又落了回去。
他暗自點點頭,看著那一圈的數字,手指頭逡巡一番,點在了09上。
九號玩家的資訊彈了出來,常樂先看了看動態影像,一個文青模樣的人,面容清秀,戴著一副復古圓框眼鏡,背著一台單反,穿著簡單的格子衫牛仔褲,看起來平平無奇。
他又看了看資訊,名字是格崇,常樂愣了愣,心想還有姓格的?再一看生日,又吃了一驚,這位格崇竟然已經28歲了,可是看起來也就比他大一兩歲的樣子。他又往後看看,發現職業是記者,頓時明白了那背在身上的單反的意思。
他正要再去看最後填的自由留言,忽然聽到右前方傳來一聲哇!
他抬起頭,雖然被亞克力板擋著看不到,卻還是側著耳朵聽了聽。
真氣派啊!”“我坐這裡頭嗎?”“這些每個格子都有個人嗎?”“什麼時候開始?
持續不斷的聲音傳來,還帶著鄉土的口音,有些聒噪。
常樂根據聲音的方向和距離,估摸著那人的位置應該是四號或五號,他點開五號看了看,是一名律師,名叫張瑞生,他想著不會是這人,又點開四號,姓名是劉興,而職業,居然是個服務員。
常樂盯著服務員三個字差點笑出聲,再去看那人的動態影像,身形瘦削,皮膚黝黑,高原紅,小眼睛,衣著更是由內而外的山寨廉價。常樂心想:這麼一個人物形象,來參加這個節目?根本是來湊數的吧!
哇!董事長!”“哇!律師!”“哇!記者!”“哇!都是大人物啊!
那人還在綿延不絕的發出驚呼,常樂已經可以肯定他就是劉興了。
哎?你們都在格子裡嗎?都來了嗎?怎麼沒人說話?
劉興問出這句話後,現場又重歸了一會兒平靜,常樂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沒有人作答,也不知是都在暗中偷聽著,還是還沒到。
靜默許久,常樂忍不住開了口:您是幾號呀?
哎?我呀?我是四號,劉興,你是幾號啊?

果然猜對了,常樂笑了笑,說:我是七號。
……七號……”

劉興說了這句話後,也沒了動靜,常樂估摸著他應該是在看他的資料,可能學生這個職業不像什麼董事長律師之類的值得驚呼吧。
只有你一個人嗎?劉興又高聲問道。
不知道,一直沒人說話。
……”

現場重歸安靜,常樂便接著去看選手們的資料,忽然又聽到了有人說話的聲音。
哎喲!不好意思!我有幽閉恐懼症!不能呆這裡頭!
聲線倒是很有磁性,可是說話的語氣強調卻十分惹人厭煩。
能馬上開始嗎?我最多能坐一分鐘,其他人都來了嗎?要不我最後再進來,到時候直接開始?我也真不是為難你,我是真的有幽閉恐懼症。
常樂聽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就這麼三個板子,哪兒幽閉了?這麼矯情,肯定是gay無誤了。
好好好,太不好意思了,謝謝謝謝!
那人說完這話後沒了動靜,緊接著現場忽然陷入一片漆黑,一直迴圈的音樂也驟然停了。
寂靜了數秒後,聽到幾聲倒數,主題曲響起,燈光開始瘋狂的閃爍,常樂知道,這是節目正式開始了。
主題曲在最後一組激昂的鼓點中結束,燈光也終於全亮,面前的亞克力板緩緩降下,常樂趕緊坐直了腰板,捋了捋頭髮,以絕佳的狀態面對十二位元競爭對手。
歡迎各位來到深櫃遊戲。
一個充滿科技感的聲音響起,圓環內出現了一個男人的半身全息投影,身著一身西裝,臉上戴著純白色的面具,投影複製成十三個,分別面向每一個坐在圓環外的人。
從這一刻開始,你們將開始為期一年的偽裝、競爭與淘汰。
投影的聲線毫無情感,面具之下也看不出任何的神情。
你們十三個人中,有一名異性戀者,十二名同性戀者,每期節目由集體投票淘汰一人,直至唯一的一名異性戀者被淘汰後,遊戲即告結束。
第一輪倖存的選手將獲得一千元的倖存獎金,每輪的獎金翻倍累計,而深櫃的異性戀者,獎金將再次翻倍。
做好準備,來面對你的十二位競爭對手吧,找到誰才是偽裝的同性戀者。再次提請注意,所有人都有可能在說謊。
接下來,請點選你最想瞭解的選手號碼,將由得票最多的玩家首先開始自我介紹。

說完這句,影像消失了,常樂兩邊的亞克力板也緩緩降下,所有人之間都再無阻隔。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對面的十三號臉上,一個帶著黑框眼鏡的宅男模樣的人,十三號也剛好望向他,兩人目光短暫交匯,然後轉瞬錯開。
緊接著,他的目光就被二號吸引,因為在一眾陌生的面孔中,二號實在太過熟悉,他就是過氣多年的偶像歌手,顧生輝。
常樂還來不及感歎演藝圈果然越來越開放,忽然心中一動,發現了一個熟悉的面孔,他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仔細一看,沒錯,坐在他斜對面的十一號,正是他高中曾暗戀過的那位男神,高知寒。


第二章 不期而遇
常樂目瞪口呆地望著高知寒,實在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真是他。
莫非只是長得太像了?高知寒怎麼會是gay呢?他如果是gay,我這多年來的單相思豈不是一場笑話?
他慌忙低頭看螢幕,玩命的點著11號那張卡片,卻怎麼也沒有反應,急得他直想摔電腦。
高知寒當然也注意到了常樂,其實在剛才自由查看資料的時候他就已經點開過常樂的07號了,心裡已經有了準備,眼睛也刻意避開了常樂的目光。
而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六號身上。
六號與所有人都不同,只略略抬眼看了看,就垂下目光看著平板電腦的螢幕,手指頭在上面亂畫亂點著,卻也是一樣沒什麼反應。
他兩側的頭髮剃得很短,還貼著頭皮刻上了兩道很叛逆的刻痕,但劉海卻很長很重,斜斜的梳到一邊,遮住了自己一半的右眼,整個人看上去氣質陰鬱晦暗,還有一點非主流。
他在卡片上填的名字是Ztopia,這是他一貫用的網名,也是引起高知寒注意的原因。
高知寒作為一名科幻迷,在他鍾愛的科幻作家個人論壇曾經與一位版主當了好幾年的網友,那版主的ID正是Ztopia,所以他迫切的想知道,眼前這位六號是否就是他那位神交已久的好友。
十三名玩家,全都在彼此觀望著,眼神中卻大都不約而同的流露著一絲驚訝和疑問,也有幾個像常樂一樣皺著眉點著毫無反應的螢幕,想要看看他所在意的那一人究竟是怎麼回事。
終於,在最後一名玩家也輕輕敲擊了一下螢幕之後,所有人的螢幕都閃爍起來,十三張卡片瘋狂的輪轉,最終停在了02號上,顧生輝的資訊在畫面中鋪展開來。
常樂有些失望,但想想也不無道理,在場這麼多人,獨獨他是最特別的一個,總還是更多的人想先聽聽他說的吧。
顧生輝,請進行自我介紹和自由發言,並指定下一名發言者。
環繞聲落下,顧生輝臉上帶著從容的笑容,禮貌的站起身。他微笑著環視眾人一圈,身子稍稍前傾,雙手扶在圓環形的桌面上,開口道:大家好,我是顧生輝。
說完這句,顧生輝刻意的停頓了一下,四號劉興和十三號立馬興奮的鼓起了掌,其他人卻都十分冷淡,只有包括常樂在內的三四個人敷衍的拍了幾下手。
顧生輝臉上稍顯尷尬,卻還是笑了笑,接著說:大家可能對我也比較熟悉了,我覺得……也不需要多做什麼太多的介紹吧。
這次來參加這個節目呢,之前一直是保密的,只有幾個比較親密的朋友知道。他們問我為什麼要來,那我覺得呢,我們當藝人的,不應該只是貪圖這個圈子裡的虛榮和浮華,我也希望能通過自己的影響力,能夠為這個社會做一些貢獻。
所以我決定來參加,公開我的同志身份,希望以後能為同志的平權事業付出些努力。謝謝!
一席話說完,掌聲明顯比剛才熱烈了許多。
常樂一邊鼓著掌,一邊卻暗自腹誹:不就是過氣太久想搏出位回個春嘛,還說的那麼崇高遠大的,再說了,誰不知道顧三娘的美名,出不出櫃有什麼差別!
……我來指定下一個是嗎?那就……”顧生輝看向十號,小袁,就你吧。
十號袁野的資訊立刻出現在畫面上,常樂嘍了一眼,眉毛一跳,忙抬頭去看,見袁野猶疑著站起了身,身形高大偉岸,垂墜的運動T恤勾勒出健碩的胸部和手臂線條,眉眼雙頰如刀刻一般,只是皮膚黝黑且稍顯粗糙,給顏值打了些折扣。
……大家好……我叫袁野。
袁野一開口,腔調卻是木訥膽怯,與勇猛的外表形成強烈的反差。
……我是獵豹安保的……一個保鏢…………是顧先生的貼身保鏢之一……”
他一邊說著,一邊拿眼睛去瞟十二號,十二號卻只是沉著臉不看他。
……我之前當過兵……退伍之後當了保鏢……”
常樂越聽,心裡越覺得有點激動,他一直對軍隊生活的基情故事充滿幻想,眼前這猛男帥哥簡直可以代入他所有的yy劇情中。
……還要說什麼?袁野朝不遠處的導演投去了求助的目光,工作人員忙舉起一個大字報,袁野看後,了一聲,說:……謝謝大家……下一個……”
他又看了十二號一眼,然後慌張的低下頭,說:一號吧。然後匆匆的坐下,再不敢抬頭。
後面的人一個接一個的做了自我介紹,有當老闆的,有當律師的,常樂一邊聽著看著,一邊在心裡暗自估量著那個會是哪個隱藏的直男。
他默默的觀察著,發現每個人和另外兩個人有著某種聯繫,至少都是叫得出名字的,因此一個叫起下一個的迴圈基本不會中斷。
可是對他來說,只認得高知寒一個,這又讓他有點看不懂,莫非認識顧生輝也算認識?
大家好,我叫洪格崇。常樂第一個點開的九號被點名後站起了身。
原來姓洪啊。他心中想道。
他轉頭看向洪格崇,見他身上穿著簡單的印花T恤,暗色牛仔長褲,還是帶著動態影像中那副黑色圓框眼鏡,可是說起話來卻乾脆俐落,毫無木訥羞怯之意。
我是SDC法制on air節目的記者和外景主持人,今年28歲。
常樂恍然大悟,怪不得看著有些眼熟,他爸媽都法制on air的忠實觀眾,中午一定要看著這個節目下飯,他也就不得以的跟著看過幾眼,應該是在節目中見過他的。
我和張律師都是F大法學院畢業的,所以如果要和張律師聊什麼法律問題的話,我也可以摻和兩句,很高興認識大家,謝謝。
下一位……”洪格崇稍稍猶豫了一下,劉興。
常樂忙看向那位劉興,卻驚訝的發現他本人與動態影像中完全不同,頭髮也認真的抓過,皮膚也好了好多,身上穿的衣服雖然簡單,卻明顯經過了精心的搭配,連高顴骨和小眼睛都顯得頗具東方模特的時尚感。
我叫劉興,今年18歲,我是小和牛肉丼朝山居分店的服務員。
劉興一開口,帶著口音的普通話將外形營造起來的時髦感破壞殆盡。
你們都是大老闆、成功人士,我只是個打工的,希望……希望大家關照關照,讓我多留幾期,多拿點獎金回去!謝謝大家了!
劉興之後隔了兩人,高知寒終於被點了名。
他有些拘謹的站起身,不可避免的迎上了常樂的目光,他扯了扯嘴角,朝他報以一個尷尬的笑容,常樂卻感覺冬日雪山被陽光照耀,整個心的融化了。
大家好,我叫高知寒,今年20歲,是C大金融系大三的學生,請……多多指教。
高知寒簡單的說了這麼一句之後再沒別的話,常樂想著或許下一個會點他的名,就做好了準備。
下一個……六號。
常樂有些意外,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六號,見他雙手抱在胸前,正抬眼看向高知寒,眼神冷冷的,沒有一點波瀾。
眾人都將目光放在了他身上,他卻淡然的環顧一番,並沒有站起身。
我叫丁智。他仍舊抱著胸,坐在原位上沉聲開口道。
無業,26歲,HIV攜帶者。


第三章 陡然生變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變,只有劉興茫然的朝五號張瑞生低聲問了一句:“HIV是啥?
挨著丁智坐的常樂和張瑞生都下意識的朝兩邊挪了挪身體,挪完之後又都覺察到這一舉動很不禮貌,尷尬的又湊近了一些。
丁智淡淡的看著眾人的表現,聽到劉興的話,轉頭對他說:愛滋病毒。
劉興嚇了一跳,身體也不自覺的往後縮了縮,看看其他玩家,又看看節目組導演的方向,眼中滿是驚異。
丁智冷冷笑笑,介紹完了,你們要是怕被我傳染,第一輪就把我投出去吧。說完轉頭看向常樂,你下一個。
常樂還處在剛剛的震驚中,被這麼一點名,慌裡慌張地站起身,說:呃大家好……我叫常樂…………M大攝影系大三的學生…………我和11號知寒是……高中同學……”
常樂原本準備好了一車的話,想借這個發言好好表現一下,卻被丁智這麼一驚,腦子全亂了,撓了撓後腦勺,尷尬的舔舔嘴唇,說:…………下一個吧……”
他環視一圈,發現只剩下了十三號還沒發言,便抬了抬手,朝他做了個請的手勢,十三號微笑著朝他點點頭,他如蒙大赦,慌忙坐下。
大家好,我叫景黎。十三號站起身,抬手推了推黑框眼鏡,今年29歲,我是一名……網文寫手。
說到這裡,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拿手指頭蹭了蹭鼻尖,筆名叫公子澄沛。
常樂驚得差點從高腳凳上跌下去,瞠目結舌的看著景黎。
公子澄沛是常樂一直關注的耽美小說作者,連載他是一章不落的追,個人志他是一本不落的買,但是他壓根也沒想過,這位公子澄沛竟然會是個男生?!
他覺得像他這種看耽美小說的基佬都已經很少了,居然還會有去寫的?!
景黎被常樂的動靜嚇了一跳,望瞭望他,也不懂他的眼神是什麼意思,環顧一周,目光落在顧生輝身上,然後羞澀的低下頭說:……我是輝輝的鐵粉……能和輝輝一起參加節目,我十分榮幸!
說完,他一屁股坐下,臉上紅得要滴出血來,使勁低著腦袋。
常樂看了看眉目含笑的顧生輝,心中一陣惡寒:我這位偶像作家什麼品味啊這是……
十三名玩家均已介紹完畢。面具男的聲音再次響起,請首先進行第一輪投票,本期節目將進行兩輪投票,綜合兩輪得票最高者,將被淘汰出局。

景黎的資料又落回到十三號的位置,畫面左側出現兩個按鈕,一個高亮的資訊回看,一個暗著的首輪投票
常樂趕緊從剛剛的情緒中抽離出來,雙手有些糾結的握在一起。
他沒想到這麼快就要投第一輪的票,十二個人都只是簡單的說了幾句話,連人名長相都沒記得住,怎麼猜得出誰是直男?
他悄悄抬眼看看,其他人面色也都有些凝重,有的皺著眉,有的托著腮,都在平板電腦上遲疑的點點撥撥著,像是在經歷一場非常嚴苛的資格考試。
常樂垂下目光,一一又把其他十二個人的資料點開看了一遍。
01:魏西嶺。1977729日。175cm80kgA型。董事長。
02:顧生輝。19751026日。180cm68kgO型。歌手。
03:黃一鳴。19991113日。168cm55kgO型。學生。
04:劉興。1999322日。178cm60kgO型。服務員。
05:張瑞生。198253日。178cm70kgB型。律師。
06Ztopia1991210日。183cm70kgAB型。無業。
08:邵進。19941016日。180cm65kgAB型。待業。
09:格崇。1989825日。179cm67kgA型。記者。
10:袁野。1993615日。187cm85kgB型。保鏢。
11:高知寒。1997115日。180cm68kgB型。學生。
12:季建宏。196272日。175cm80kgAB型。離退。
13:景黎。1988319日。176cm60kgO型。作家。
常樂越看越覺得眼花繚亂,眼看著好幾個人似乎已經做好了決定,點完螢幕之後就老神在在的開始左瞄右看,他心中更加起急,像是考試的時候看到別人先交了卷一樣上火。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嘗試著冷靜的分析了一下。
高知寒他不打算投,丁智、景黎和顧生輝估計百分百是gay,袁野、劉興和洪格崇這三個雖然他不太確定是直是彎,但是都稍微有點好感。
剩下的就是魏西嶺、黃一鳴、張瑞生、邵進、季建宏這五個,黃一鳴和邵進兩個人他看著不喜歡,但是如果說gay的話倒是有點像。
最終,只剩下了魏西嶺、張瑞生和季建宏這三位元年紀最長的。
常樂心裡有點羞赧,發現自己好像有點外貌協會,排除來排除去就剩下了三個年老色衰的。
他又琢磨了半天,還是沒個結果,最終實在無奈,用了點兵點將的辦法,隨便選中了張瑞生。
按下05號後,常樂舒了一口氣,雖然投票不一定對,但是畢竟還有一次投票,先看看大家的態度再說吧,而且也不知道後面什麼安排呢。
這樣想著,常樂愈發放鬆了精神,他抬眼看看,幾個挨著坐的已經開始歪著身子低聲聊天。
他左右看看,一個是他不太待見的邵進,一個是不搭理別人的丁智,他默默的垂下了頭,心想:沉默是金。
各位玩家。
面具男的全息投影終於再次出現在圓環中心。
深櫃遊戲第一輪第一次的投票結果已經統計完畢。
說完,面具男消失,十三個玩家的投影依次排列著浮現,順時針緩緩轉動著。
本次獲得投票最多的玩家是——”
鼓點節奏驟然加快,十三個半身投影伴隨著音樂急速交替著,常樂的心也忍不住跟著緊張起來。
“07號,常樂!
“WHAT
?!



第四章 一票烏龍
結果一出,常樂的投影停留在了圓環正中,投影裡的他正左顧右盼,抬手撓撓後腦勺,然後咧嘴笑笑,故作可愛的比了個V
而常樂本人,早驚得跳了起來,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眼中帶著不可置信、難以理解、莫名其妙的情緒環視著眾人。
怎麼會投我啊?!你們……”
他一時控制不住情緒,脫口而出的質問了出來。
可其他玩家,有的默默的盯著他看,有的垂著眼看自己的平板,沒有一個理他。
以下是本次投票的統計。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臉色又變了變,事前也沒說過投票是否匿名,這樣猝不及防的直接公示,不少人都有些心虛。
十三個人的頭像被投影到正中,按照票數多寡依次縱軸排列,頭像右側則是一組長條圖,而每個人的橫軸末端,則出現了投票者的頭像。
常樂的頭像是頭一個,一共三票,投他分別是劉興、丁智和高知寒。
看到這個結果,常樂的火騰地一下竄上了頭,如果是那幾個大叔投他倒也罷了,這幾個他都老早排除的居然都投了他,是瞎嗎?!同為基佬難道一點感應都沒有嗎?!
哎?!劉興忽然發出一聲驚呼,吸引了常樂的注意力。
他看看投影的結果,又看看自己的平板,又再次看看投影的結果,然後轉頭迎上了常樂帶著怒火的目光。
對不起對不起!劉興滿臉歉疚的擺著手,我我我我沒想選你,我點錯號了!我本來想選——”
話未說完,劉興又趕緊收住聲,下意識的瞟了丁智一眼。
丁智此刻也正看向他咋咋呼呼的樣子,兩人目光不可避免的交錯一下。
劉興趕緊收回目光,丁智卻心中了然,冷冷一笑,沒有計較。
劉興雙手合十,再次對常樂做了道歉的動作,常樂心中無語,又抬頭看看投票結果。
除了他三票之外,黃一鳴和季建宏都得了兩票,洪格崇、張瑞生、劉興、魏西嶺、丁智和邵進各一票。
如果劉興沒有點錯,把票投給丁智的話,那至少他們四個人會都以兩票並列第一。
雖然也還是第一吧……但是也沒有這麼慘啊!
投票結果的投影忽然消失,面具男再一次出現。
本期第一次投票已經結束,投票結果及各位玩家的資訊將保存在電腦中,可隨身攜帶、隨時查看。
接下來請各位前往MSK藝術中心,拍攝節目定妝照。
拍照環節將分四組進行,每組最多四人,請在螢幕上進行點選。

常樂還在剛剛的惱羞成怒的情緒中,被這麼強行打斷,只剩下了尷尬,不得已倉促地坐回原位,看向螢幕。
圓環排列的十三個號碼中間出現了ABCD四個按鈕,常樂抬起手,不知該如何選擇。
十三個人分四組,每組最多四人,最少一人,那麼究竟該怎麼選?是人越少越好,還是越多越好?
常樂正猶豫著,忽然見到06號上頭出現了一個高亮的“D”,他扭頭看向丁智,丁智便抬頭迎上他的目光,還玩味的笑了笑。
常樂頓時心裡有些不爽,莫名其妙替他背了鍋,還被他投了,下一輪說什麼也要把他投出去!
他收回目光看向螢幕,驚訝的發現11號上也出現了D。他抬起頭,卻見高知寒正望向丁智,完全無視他的存在,一怒之下,他也果斷一手指頭戳在了D上。
很快,所有人都選好了分組,除了他們三個之外,洪格崇也選了D
感謝各位的配合,分組已經完成,請各位按照分組驅車前往MSK藝術中心進行定妝照拍攝。
提醒各位,遊戲中每個人的一舉一動都請小心留意,深櫃者也請注意掩飾自己的每一個細節。本期第二次投票後,兩次票數綜合,將產生第一位淘汰的玩家。
再次重複,每個人都可能在說謊。

話音落下,面具男的投影也跟著消失了,遠處一道大門轟然大開,明媚的陽光肆意的傾瀉進來。
常樂忽然有種死裡逃生的錯覺,像是整個人在黑暗中被天使救贖了一樣。明明是湊個熱鬧來玩的,怎麼上來就成了眾矢之的?!這落差讓他實在承受不來。
身旁的丁智猛然站起了身,大步流星的朝門外走去,跟拍他的團隊迅速跟上。
高知寒則也急忙跳下高腳凳,急匆匆的追上。
常樂還沒緩過神來,卻眼見著高知寒從自己面前跑過。
多年暗戀無果的辛酸,這一整期的被忽略無視,還有他那穩准狠的一票,在這匆匆跑過的一刻終於一齊點燃了常樂。
高知寒!!!你為什麼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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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櫃遊戲 第一期 第一輪 投票結果 公示
07常樂:3——04劉興.06丁智.11高知寒.
03
黃一鳴:2——01魏西嶺.12季建宏.
12
季建宏:2——02顧生輝.03黃一鳴.
09
洪格崇:1——05張瑞生.
01
魏西嶺:1——09洪格崇.
04
劉興:1——08邵進.
05
張瑞生:1——07常樂.
06
丁智:1——10袁野.
08
邵進:1——13景黎.



第五章 往事如煙
高知寒被常樂這麼一吼,堪堪刹住了腳,回過頭看向常樂。
兩人各自的跟拍團隊迅速靠攏過來,不敢漏掉這突發的小衝突的任何一個細節。
尚未離場的其他玩家也都饒有興致地投來目光,看起了熱鬧。
樂樂……”高知寒尷尬的笑笑,……”
他原本想說他也跟劉興一樣點錯了,但看看眼下這種情形,傻子都不會信。
我們上車再說吧。
他決定先拖一下。
常樂吼出來那一嗓子之後,其實立馬就後悔了。
從小父母對他都不算嚴厲,甚至有些寵溺,養得他的性格稍有些嬌慣,但是起碼的禮貌還是懂的。
這一衝動搞得兩個人都很尷尬,又看著全場的眼睛和鏡頭都瞄準了過來,他也是心裡一陣打鼓,不知該怎麼收場,聽了高知寒這話,趕緊就坡下驢。
他腦子飛速一轉,掄圓了胳膊照著高知寒的手臂拍了一掌,高知寒下意識的做了個防禦的動作,卻沒有躲開,生生的挨了一下揍。
啪的一聲,動靜挺大,其實不疼。
你最好給我個合理的解釋!常樂拿出了自己最傲嬌最做作的語氣說道,說完又噗嗤一樂,營造出一種兩人已經及其親厚熟稔可以隨便這樣打鬧爭吵的氣氛。
高知寒挨了一掌,尚處在懵逼之中,又見常樂這等表現,一時腦子還轉不過彎,遲疑了兩秒,才也跟著笑了起來,一把勾住常樂的肩往外走,一邊說著:上車說,上車說。
常樂臉上掛著笑,心裡卻漏了一拍,故作淡定的和他一起朝外走去。
高知寒的手臂環著他,雖然隔著一層衣料,卻讓他有了種久違的肌膚之親的錯覺,恍如隔世。
他和高知寒在高一開學時相識,當時他在爸媽的簇擁下拖著大包小包走進宿舍,一抬眼就看到了一號床上一個瘦高的身影正撅著屁股吭哧吭哧的鋪床單,顯得笨拙而孤寂,因為聽見門口的動靜而轉過頭來,有些訥訥的看向他們。
兩人目光交匯,常樂的心不知為什麼猛然竄到了嗓子眼,動了動喉結,傻笑著揮了揮手說:“Hi,我叫常樂,我二號床。
高知寒聽了,咧嘴一笑,眼睛彎彎的像倒扣的月牙,露出兩顆冒失的小犬牙,又給常樂心臟一記暴擊。
我叫高知寒,睡你上頭。叔叔阿姨好。
自那天起,兩人就一起睡了三年的上下鋪,一起吃了三年的食堂,卻在畢業後,幾乎再沒了聯絡。
常樂是表裡如一的奔放熱情,高知寒卻是個表面溫和、內裡卻獨立獨行的人。
他小心翼翼的喜歡著他,享受著一起相處時的每分每秒,黏著他拖著他一起做題一起自習一起吃飯一起洗澡。
高知寒從來不會拒絕他,卻也從來不會主動提出和他一起做什麼,他和同學們一樣親昵稱呼他樂樂,卻又似乎沒有一點什麼額外的親近。
常樂有時會懷疑他也喜歡自己,但看看他又似乎對誰都是溫柔和氣好好先生的樣子,又覺得自己太過自作多情。
就這麼相處了三年,畢業散夥的時候,常樂本來想喝點酒鼓起勇氣告白,結果沒想到一瓶下去第二天才醒。
錯失了這個良機,他又陷入糾結之中,暗自苦悶很久,最終決定讓這一段單戀永遠停留在高中,留下一個並不完美的回憶,也不再去為高知寒煩惱。
而高知寒呢,一如既往的沒有主動聯繫他,甚至之後幾年的同學聚會也從來沒有出現過,這一段過往,就真的說完就完了。
但此刻,高知寒的手臂就搭在他的身上,他都已經忘了這樣親密的舉動是多久之前的事,一瞬間有些恍惚,像是回到了幾年前,參加了運動會一千米跑之後,虛脫的倒在高知寒懷裡的時候。
他臉上原本為了緩和氣氛而露出的做作的假笑,此刻已慢慢的變成了回憶裡溫暖的笑容。
而其他玩家們,見這麼兩句話就迅速化解了衝突,都覺得有些無趣,默默的各自起身,走向各自選定的車。
丁智已經坐在了駕駛座上,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靠在車窗上撐著頭,歪著腦袋往這邊看。
高知寒將手臂從常樂身上收回,側頭對他說:我待會兒再跟你解釋投票的事,我有點事情要問丁智,你先等等好嗎?
常樂從回憶中驚醒過來,遲疑的點點頭,高知寒道了聲謝,又小跑兩步,上了副駕駛。
常樂和洪格崇也跟著上了車坐進後排,四人的跟拍團隊各自上了各自的車,常樂環顧一番,果然車上架了四五台gopro
排在前頭的車很快移動起來,丁智也掛上了檔,車子輕震,駛出SDC大門。
一行十數輛車,浩浩蕩蕩奔向MSK藝術中心。
丁智哥……”片刻的沉默後,高知寒緊張地撓了撓鼻尖,頭一個開了口,我看你資訊上填的名字是Ztopia…………你是不是地磁場的版主啊?
丁智的眉毛挑了挑,看了一眼高知寒,問道:你是?
高知寒一聽,忙說:我是不知周
不知周?!丁智難得的有了些情緒上的波動,你是不知周?!
對啊對啊!你真的是那個Ztopia啊!高知寒也有些激動,臉上興奮地有些泛紅。

丁智笑著搖搖頭,說:沒想到啊,真沒想到,第一次面基居然是在這麼個地方。
高知寒也笑著撓了撓頭,說:是啊!真是太巧了!
常樂在後排默默聽著,雖不知道那所謂的地磁場是個啥,但也大約推斷出兩人曾是網友,如此說來,高知寒此前的表現倒也說得通了。
你們說的地磁場,是孫磁的個站嗎?一旁的洪格崇突然開口插話。
是啊是啊!你也喜歡大磁嗎!高知寒激動地轉過了身,看向洪格崇。
還好,洪格崇禮貌的笑笑,讀過他的《昨日地球》,當時有些細節不太懂,就去地磁場看了一些帖子。其他的書沒怎麼讀過。
高知寒連連點頭:《昨日地球》是入門級的,能把這個讀下來,對大磁的整個設定體系就能有個基本的認識了,他的其他作品也是基於這本的設定衍生的。
說到自己喜歡的作家,高知寒忍不住話癆了起來,丁智偶爾也附和一兩句,洪格崇也很好奇的就沒聽明白的地方發問,幾人越聊越火熱,簡直成了一場同好見面會,只有常樂默默的坐在一旁,一句嘴也插不上。
聊了半晌,洪格崇終於察覺到常樂的尷尬,於是岔開話題道:你們倆是高中同學?
常樂和高知寒對視一眼,點頭答道:嗯,還是上下鋪呢。
高知寒也點點頭,了一聲。
那你幹嘛還投他?洪格崇笑問。
高知寒一愣,訕訕的笑笑,又坐正了身體,瞧著擋風玻璃前頭C組的車牌號。
洪格崇看了看常樂,見他有些尷尬的聳了聳肩,便笑著探著身子問道:什麼理由這麼難以啟齒啊?人多說不出口,就咱們這四個人了也說不出?非得你們倆單獨說才行?未必你喜歡他呀?
此話一出,高知寒和常樂的身形都是一抖,車內的空氣陷入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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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櫃遊戲 第一期 分組結果 公示
A組:02顧生輝.04劉興.10袁野.13景黎
B組:03黃一鳴.08邵進.
C
組:01魏西嶺.05張瑞生.12季建宏

D組:06丁智.07常樂.09洪格崇.11高知寒


第六章 情竇再開
常樂下意識的又將雙手握在了一起,看向前排高知寒的側臉。
不會吧?怎麼可能?他是gay已經很荒謬了,如果他也喜歡我……那那三年可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了……
肯定不是啊。開口回答的卻是丁智,你是直男吧?他輕描淡寫的問道。

啊?高知寒的聲音有一絲慌亂,我是……我是gay……”
丁智輕輕一笑:你倆睡了三年的上下鋪,他肯定知道你是直男,你怕他把你投出去,所以先下手為強,對吧?
不是!不是!高知寒拔高了音量,連聲否認。

常樂的心忽然涼了半截。
是啊,相處了三年,難道他還能不知道他是直男嗎?居然還自欺欺人,幻想他也喜歡自己?
他暗自苦笑著搖搖頭。投票的時候直接排除了高知寒,打從心裡就沒有考慮他是不是直男這回事,結果人家卻直接投給了他。
他覺得自己有點可笑。
唉你們為什麼非要逼我!高知寒的臉發起了燒來,這種事我就不好意思說啊!
一聽這話,常樂的心卻又不甘地又活泛了起來。
莫非……真的有可能?
即便他也知道丁智說的完全在理,可也還是沒辦法克制自己的幻想。
他看著前排的高知寒抓耳撓腮許久,終於轉過頭來,迎上常樂的目光。
樂樂……”他的臉紅的像熟透了的櫻桃。
……”常樂緊張的應了一聲。
…………”高知寒抿了抿唇,我不想把我這麼多年一直想說的話,在這樣的氣氛裡說出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常樂的心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他不敢相信,不敢相信高知寒說的話,也不敢相信自己想的就是真的。
……不明白……”常樂答道,他希望高知寒還是把話說清楚,不要再讓他抱著自以為是的幻想。
高知寒看著常樂的眼睛,忽然笑了,笑的和他們初遇時一樣,彎彎的眼睛,冒失的小犬牙,我知道你明白。
常樂微張著口,像個失智老人,呆呆的看著高知寒。高知寒又對他笑了笑,轉回身去坐正了身體。
高知寒的話說的已經很清楚了,他喜歡常樂,但他不想在這樣的氣氛裡向他告白。
這太夢幻了。常樂將車窗開了一道縫,讓涼風吹到臉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只是來參加個節目而已……”洪格崇笑著搖搖頭,為什麼莫名其妙被塞了一嘴狗糧?
常樂趕緊把臉扭向窗外,怕給他看到自己懷春少女般的笑。
氣氛變得微妙,誰也沒在開口說話。
很快,車隊抵達目的地,眾人在指引下按分組分別前往拍攝場地,常樂不敢去看高知寒,一直貼著洪格崇一起走,像是把他當成了某種擋箭牌。
攝影師簡單講解了一下拍攝的安排,一共有四套風格的服裝和與之對應的四個攝影佈景以及單獨的一個純白背景,按照四套不同的風格輪流拍攝,拍攝內容包括每個人的單人照、以及隨機組合的二、三、四人合照。
介紹完畢,四人各自從造型師手上接過第一套服裝——西服三件套。
常樂分到的是一套亮黃色的西裝,他雖然自認為自己作為一個基佬是比較有時尚品味的,而且一向也算大膽前衛,但也從未穿過這種顏色的西裝,換衣服的時候難免有些忐忑。
但是沒想到衣服一上身,對著鏡子一照,居然十分英俊,他下意識地想掏出手機來自拍,然後才想起手機已經交給節目組保管了。
他拿起小領結,套在豎起的領子上,對著鏡子研究半天也扣不上,只得走出更衣間向造型師求助。
結果一腳踏出來,迎面就看到了一身純白的高知寒立在面前,西裝的流暢剪裁襯托得他的身形愈發修長挺拔,見到常樂便輕輕一笑,整個人像發著光一樣。
我操……真幾把帥……
常樂在心裡爆了句粗。
你領結系不上?高知寒問道。
……”常樂愣愣的應了一聲。
高知寒笑笑,走到常樂面前,輕輕低下頭,雙手撫上他頸間。
常樂倒吸一口涼氣,瞳孔驟然放大,雙手也下意識的抓住了褲子兩側,高知寒在他面前三公分的位置,專注的幫他整理著領結,他看到他的睫毛輕輕顫動著,眉頭微蹙,手指頭不經意的觸碰著他的皮膚,像是一種曖昧的挑逗。
好了。高知寒給常樂放下了領子,又稍稍調整了一下,雙手撫了撫衣服上少許的褶皺,笑了笑說:帥!
常樂極其克制的吞了口口水,報以微笑。
我說,不遠處的洪格崇揚了揚手,我能不能申請換個組?你們倆get a room ok
後面的拍攝還算順利,幾人在攝影師的指揮下一一完成了三組內容的拍攝。
洪格崇畢竟做過主持人,一兩句話總能帶動現場的氣氛,雖然十句中有八句在拿高知寒和常樂打岔,但常樂心裡也是美滋滋的。
攝影師也覺察到他倆之前不同的火花,每每在他們兩個單獨合影時故意安排一些極其曖昧親昵的動作,每每弄得常樂臉紅心跳。
只有丁智在拍攝中不是很配合。
單獨拍照時,他不願意按照攝影師的建議做一些輕鬆、可愛或是搞怪的動作和表情,每張照片都臭著臉僵著身子。而與人合照時,更是拒絕任何和別人有身體接觸的動作設計。
常樂當然明白他這樣做的理由,其實他也不是很想與他有什麼身體接觸。儘管他知道病毒不會通過這種方式傳播,但還是無法克制內心的畏懼。丁智自己拒絕與別人接觸,反倒減輕了他心裡的壓力。
只剩最後一組造型,一天的時間已基本過去,眾人都有些疲倦了,只想著快些換好衣服補好妝拍完收工。
造型師卻將四人領到一處衣帽間門口,神神秘秘的說:最後一套造型的衣服都在這裡面,請各位自行選擇搭配。
常樂一聽,心中了然,如果說鑒別直男和基佬的話,看穿衣品味絕對是個靠譜的辦法。他們錄製節目時的造型都是節目組的造型師給打造的,那這個環節讓大家自己搭配,就是絕對的競賽了。
請。造型師輕輕點了點頭,退到一旁。
站得靠前的常樂和洪格崇對視一眼,微微一笑,各自握上一個門把手,豁然推開了大門,然後四個人集體傻眼。
衣帽間裡沒有別的衣服,只有各種款式、各種顏色、各種花紋的——
內褲。


第七章 合縱連橫
要要要要要要拍裸照嗎?!常樂回過頭看向造型師,嚇得差點咬到了舌頭。
造型師微微一笑:裸照就不用給你們內褲了啊——當然如果你想全裸也是可以的。
不不不不不不不。常樂嚇得連連擺手。

那你們先挑著。造型師笑著點點頭,然後翩然而去。
剩下四個人面面相覷,再扭頭看看那琳琅滿目的內褲們,現場靜默的宛如墓園。
你們不挑我就先挑了。丁智打破沉默,淡定的繞過常樂和洪格崇,徑直奔向一排排的衣架前,認認真真的挑選起來。
常樂下意識的瞟了一眼自己的跟拍團隊,如果這個時候表現得太扭捏,落在鏡頭裡恐怕就會被人認為是直男的掙扎吧?他咬了咬牙,也跟著走了進去。
他一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內褲,更沒想到男士內褲居然也有這麼多花樣。
平角褲、四角褲、三角褲、單丁褲、雙丁褲,低腰的、緊身的、寬鬆的、高叉的,純棉的、尼龍的、萊卡的、冰絲的,純色的、拼接的、撞色的、印花的。
常樂看的眼花繚亂,心中更是覺得羞恥感爆棚。他一邊故作淡定的挑選著,一邊拿眼睛偷瞄著另外三人的表現,見他們也都是波瀾不驚的像在菜市場挑菜一樣,心中暗想:你們最好都不是裝的沒事兒人一樣!
常樂平時習慣穿平角冰絲卡通圖案的內褲,一來是這種款式和面料穿習慣了覺得舒服,二來是穿了卡通圖案由內而外感覺自己是個好清純好不做作的小可愛。
現場也有這種他常穿的款式,可是他猶豫許久也不敢去挑,首先平角顯得太保守,其次卡通圖案穿在鏡頭下他也覺得有點過於幼稚丟臉。
而丁字褲什麼的他又不敢穿,只好在三角褲區域徘徊許久,不知該選低腰的還是高叉的。
正在糾結的時候,丁智已經淡定的挑好了一件走進了更衣室。
又提前交卷!
常樂再次因為這種理由焦慮了起來,越焦慮還越拿不定主意,結果高知寒也選好走了,只剩下了他和洪格崇兩人,他一咬牙,挑了個低腰灰色印花的,紅著臉鑽進了更衣室。
換上之後,對著鏡子左照右照,怎麼看怎麼不滿意。
他的身材一般,雖然有在健身,卻沒有練出什麼肌肉,本來身高就不高,脫了衣服之後更顯瘦弱的像個小雞仔。
低腰的設計勉強能把他若隱若現的人魚線強化一些,可是放低了腰線,又顯得腿有點短,而且這個低調的顏色簡直就是在大聲宣告:我很想裝gay可是我盡力了我真的只能穿灰色。
糾結半天,他也只得與自己妥協,無奈的走出更衣室,卻被告知其他三人都已經去拍照了,心中一驚,也顧不得一群衣冠楚楚的人之間自己的赤身裸體了,急匆匆奔向佈景。
最後一組的佈景是純白背景裡頭一張king size的大床,常樂趕到的時候丁智、高知寒和洪格崇正橫七豎八的坐臥在床上,他腦中立刻蹦出了聚眾淫亂這個罪名。
來來來,快入鏡,先拍四人照!
攝影師見到他過來,連聲向他招呼。
另外三人都轉過頭,常樂下意識的想把手擋在襠部,繼而意識到大家都穿這樣,也沒什麼好害臊,便故作坦然地朝他們走過去。
看向幾人時,常樂稍稍有些驚異于丁智的身材,雖然資料裡身高體重的情況以及前面的接觸都能看出他很瘦,可是沒想到脫了衣服以後更是顯得骨瘦如柴,簡直像是病態的身體狀況。
想到這裡他心中一驚,是啊,丁智確實是個病人呢……
他怕自己的眼神會流露出任何的同情而讓丁智不舒服,忙移開目光,落在高知寒身上,驚得他差點一腳踩空。
三年沒見,高知寒的身形比高中時健碩了許多,胸部飽滿結實,手臂線條流暢,腹部沒有一絲贅肉,六塊腹肌在燈光下被映得愈發奪目,人魚線延伸至隱秘處,在內褲邊緣溢出一些性感的毛髮。
更要命的是他挑了一條迷彩花紋的子彈內褲,將那一坨包裹的欲蓋彌彰,讓本就對軍旅基情充滿幻想的常樂愈發難以自持。
他偷偷吞了吞口水,爬到床上,努力不去看高知寒,老老實實的聽著攝影師的指揮擺pose拍照。
他一邊聽從安排被迫享受著與高知寒的肌膚之親,一邊在心裡默默念著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祈求自己的兄弟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出賣自己。
又拍了兩三個鐘頭,終於徹底完成拍攝,幾人各自換回衣服,又被告知還要再回SDC大樓去。
常樂換衣服慢了一些,最後一個才上了車,見丁智坐在駕駛座上,便說:丁智哥你累了吧?要不我來開吧。
洪格崇笑笑說:我剛才也說替他開,他堅持不讓呢。
丁智沒有回頭,淡淡的說:我坐過摸過的,你們別亂碰。
幾人都沉默了一陣,洪格崇接話道:你不用這樣,又不會這樣傳染。
丁智答道:小心一點總沒錯。說完,發動了車子,緩緩出發。
拍了一天的照,常樂覺得有些筋疲力盡,眾人又因丁智的表現有些尷尬,一時沒有人說話,寂靜的氣氛和搖晃的車身讓他愈發覺得有些犯困,卻又不好意思閉眼睡去,使勁睜著眼睛卻也控制不住的一個勁兒點頭。
待會兒回去又要投票了,洪格崇突然開口,讓昏昏欲睡的常樂一下驚醒過來,你們準備投誰?
常樂轉頭看向洪格崇,心中暗想:大家怎麼說也是競爭對手,可以這樣問的嗎?
你準備投誰啊?前排的高知寒問道。
……”洪格崇拿起平板點點撥撥一番,說:張瑞生。
常樂聽了,忙點點頭說:我之前是把範圍鎖定在了季建宏、張瑞生和魏西嶺身上的,你也覺得他是嗎?說罷想了想,又問:你不是他的師弟嗎?應該挺清楚他是不是直男的吧?
洪格崇看向常樂,解釋道:他比我大好幾屆,我入學的時候他都已經畢業了,只是後來我們社團邀請他來學校做講座才認識的。我跟他談不上特別熟,但是他之前在學校是比較出名的學霸,畢業之後進了大律所,五年就當了合夥人,算是個傳奇人物。
那取向方面呢?常樂追問道。

沒有明確的消息,但是從來沒聽說他談女朋友,而且這個歲數了也沒結婚,我覺得他應該是gay
啊?!常樂以為自己聽錯了,那你還說要投他?你是不是把規則搞錯了?

洪格崇一笑,說:搞錯規則的是你吧?這麼早把直男淘汰出去,對我們有什麼好處?拿一千塊就走人?
常樂眨巴眨巴眼,一時沒有領悟。
保住自己和直男,淘汰其他人,才能得到更多的獎金。高知寒解釋道。
常樂恍然大悟:原來這個遊戲應該這麼玩嗎?!
洪格崇笑笑,接著分析:第一局你雖然拿了三票,但劉興是投錯了,下一輪肯定不會投你,另外兩個——”他抬眼看了看前排,你們也不會再投他了吧?
不會不會。高知寒答道,我之前之所以投樂樂是因為上高中的時候一直深櫃,我怕他就認為我是直男,所以才先投了他自保,現在既然都說明白了,我肯定不會再投了。

丁智卻輕輕笑了笑,沒有接話。
常樂想了想,鼓起勇氣問道:丁智哥,你第一輪為什麼投我?
丁智淡然道:因為七是我的幸運數字。
啊?!常樂一驚,就因為這個?你也太草率了吧?!

丁智仍是悠然的口氣,說:不過是個遊戲而已,我還以為我會直接被投出去呢,淘不淘汰能怎麼樣?我連活都未必能活幾年了。
此話一出,眾人又不知該怎麼接話,常樂腹誹:這個人怎麼老是愛把氣氛搞僵。
“Anyway沉默片刻,洪格崇強行接著自己的話說了起來,這一輪樂樂肯定安全了,另外兩個兩票的黃一鳴和季建宏,我暫時是沒辦法猜測,可是張瑞生現在有了樂樂這一票的基礎,如果我們四個能一起投他,他就絕對出局了。
常樂聽完,暗自點了點頭,覺得這話十分在理。
可以啊。高知寒接話道,既然咱們四個能分到一組,也算是緣分,那就一起結個盟,互幫互助唄。
常樂一聽高知寒這樣說,便附和道:嗯,我同意。
三人默默的都看向沒有表態丁智,丁智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路,不知在想什麼,良久,輕輕一笑,說:我無所謂,你們願意這麼玩,我就陪你們玩。
那就這麼定了。洪格崇笑道。

一輛大貨車呼嘯著從他們車身旁邊駛過,常樂忽然覺得有些心驚肉跳,原本只是來湊個熱鬧的,卻沒想到竟有這麼多彎彎繞繞,他有點慌。


第八章 櫃中之人
回到SDC攝影棚,白天那個圓環長桌的佈景已經拆除了,換成了十三個暗色的衣櫃靜靜的圍成一圈,一旁的LED屏上正滾動播放著剛剛拍完的定妝照。
常樂微微詫異:電視臺果然不一般,才拍完這麼一會兒,居然就把後期做完了。
玩家們陸陸續續的抵達,個個都望著螢幕上的照片,每組雖然拍攝的場地不同,但是四組主題都是一樣的,節目組將順序打亂排在一起,也看不出任何違和感。
每當有人的最後一組的內褲照出現時,總會有一兩聲哄笑,還有幾人不時與旁人說笑點評兩句。
常樂留心看著,經過一天的拍照和相處,以四個分組為基礎的小隊都混熟了很多,他忽然又有點擔心,他們這樣商量好的淘汰張瑞生,會不會也有別的組商量好了要淘汰他呢?
正當眾人看了一會兒照片覺得有些無聊了的時候,畫面一暗,面具男再次出現。
感謝各位的配合。電音響起,今天的拍照環節已經結束,相信各位在這一天的相處中也對其他玩家的情況有了進一步的瞭解。
此話一出,不少人都心照不宣的對視一笑,看得常樂心裡更加發慌。
接下來,請各位在平板電腦上做出本期節目第二輪投票,本輪投票後,綜合兩輪投票結果,將產生本期節目第一名淘汰玩家。面具男輕輕抬起手,請做出你的選擇。
雖然完全擋著臉,常樂還是感覺到了面具後頭陰森的笑容。
他打開平板,畫面已經又跳到了上午第一輪投票時的介面。
他抬眼看了看別人,不少人都默默拿著平板走了兩步,拉開與旁人的距離。
常樂也下意識的往人少處躲了躲,剛剛還緊密的湊成一團的十三個人,轉瞬就都疏遠了彼此。
他手指在十三個號碼上逡巡一番,停留在05上,猶豫著沒有點下。
他抬起頭,看到洪格崇正看向他,輕輕點了點頭,他也只得點頭回應,又去看丁智和高知寒,兩人似乎都已經做好了決定,放下了平板。
死就死吧!
常樂一咬牙點下了05
各位玩家,本期結果已經產生,請各位按自己的編號進入各自的櫃中。
眾人扭頭看向那一圈櫃子,顧生輝驚呼道:哈?怎麼又要被關起來?!
常樂聽了心中有些膩煩,懶得去看他,逕自往07號走去,從從容容的走進櫃子帶上了門。
櫃子裡一片漆黑,只有門縫透露出外頭的光。
他將眼睛湊在門縫處往外望,勉勉強強能看到幾人走進了櫃子裡。
隔音效果是沒有的,顧生輝的嬌嗔的埋怨不絕於耳,聽得常樂心中不勝其煩,想著下一期不管怎麼著都要把他淘汰掉。
終於,聽著外頭沒了動靜,應是所有人都已經進入了櫃子,電音再次響起。
深櫃遊戲,第一期,獲得零票的安全玩家是——”
砰砰幾聲,似乎是櫃門打開的聲音。
二號,顧生輝。十號,袁野。十一號,高知寒。十三號,景黎。
哎喲,還好我零票,多在裡邊待會兒我都要崩潰的。顧生輝的聲音又傳了進來。

獲得一票的安全玩家是——”
又是幾聲開門的聲響。
一號,魏西嶺。四號,劉興。八號,邵進。
常樂有些緊張,已經有過半的人安全了,不知道他能不能撐過第一期。
獲得三票的安全玩家是——”
面前的櫃門砰的彈開,常樂嚇得差點蹦起來。
三號,黃一鳴。六號,丁智。七號,常樂。九號,洪格崇。
常樂小心的走出衣櫃,心裡一盤算,這一輪果然沒有一個人投給他的,看來洪格崇確實沒有分析錯。
他環顧一圈,尚在櫃子裡的只剩五號張瑞生和十二號季建宏。
他的目光再次與洪格崇交匯,洪格崇輕輕挑了挑眉,得瑟的神情溢於言表,常樂輕輕笑了笑,又收斂了笑容,等著最終的結果公佈。
最後兩名玩家,分別獲得了五票和六票。
音樂愈發緊張了起來,帶動得現場氣氛也有些燥熱。
第一期淘汰的玩家,是優秀的青年律師張瑞生,還是親切和藹的老幹部季建宏?
鼓聲漸強。
深櫃遊戲,第一期,淘汰的玩家是——”
常樂已經快要在心裡罵髒話了,說個結果這麼費勁。
十二號,季建宏!
最後兩道門彈開,張瑞生淡定的走出櫃子,眾人的目光落在十二號上,那櫃子中空空如也。
所有人都有些意外,淘汰也就罷了,怎麼還大變活人憑空消失了呢?
挨著十二號的景黎走到那空蕩蕩的櫃子前,小心翼翼的探頭往裡看看,然後回過頭,茫然的對眾人搖了搖頭。
本輪投票結果已發送到各位的平板上,可以隨時查看。
難道沒有淘汰感言嗎?顧生輝高聲問道,人怎麼直接不見了啊?
本期節目已經錄製完成,下面請大家前往深櫃別墅,入住休息。面具男沒有回應顧生輝的問題,不知是刻意不理他還是因為這只是提前錄製好的視頻。

眾人因這莫名其妙的淘汰方式都感覺有些瘮得慌,但聽到節目已經錄完,又可以休息,一天的疲憊頓時湧上心頭,也不再去糾結這些問題,紛紛動身前往停車場。
在錄製之前,節目組已經與玩家們做好了溝通,節目錄製期間,除了每月錄製一期淘汰賽之外,所有玩家還需要統一入住節目組準備的別墅,並且在被淘汰之前都要接受全程的跟拍,以便作為淘汰賽之外的每週節目放送內容。
別墅位於近郊,離SDC大樓大約四十分鐘車程。
抵達之後,眾人從各自的跟拍團隊處領取了錄製前託管的行李,抱著終於可以歇會兒的心情,浩浩蕩蕩的湧進了別墅的大門。
歡迎各位來到深櫃別墅,大門一開,玄關處站著一個身形窈窕的短髮美女,身著一件露肩T恤和一條牛仔超短褲,笑容甜美乖巧,我是這裡的管家趙小嘉。
我將在負責各位在這裡的飲食起居,大家如果有任何需要可以隨時找我——叫我小嘉就可以了。

站在最前頭的顧生輝微笑著上前兩步伸出了手,趙小嘉卻轉身朝客廳走去,口中介紹道:我們別墅一共三層,七間臥室,一樓有餐廳、廚房和休閒區,二樓有娛樂區和小陽臺,三樓有戶外露臺。
每層的主臥自帶衛生間,二樓次臥另有一個小陽臺,各位可以先放下行李,自行參觀一下。

顧生輝尷尬的收回手,撫了一把頭髮,包括常樂在內的四五個人都忍不住偷笑一番。
趙小嘉回過頭,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還在認真的介紹:一樓外頭還有一個小花園、一個泳池,可供各位活動放鬆,健身房位於山莊東南,大家也可以免費使用。
一樓休閒區供應各類桌遊棋牌,二樓娛樂區有檯球案和體感遊戲——”
小嘉,魏西嶺忽然開口插話,不好意思打斷一下。

趙小嘉微笑著點點頭,您說。
你剛才說只有七間臥室嗎?我們現在十二個人,要怎麼住?

趙小嘉又微微一笑,說:三個主臥都是雙人床,二樓和三樓各有一間是兩張單人床,床位數量充足,具體的分配方式,請各位自行商議決定,告訴我結果就可以了。
氣氛頓時又寂靜了下來,眾人面面相覷,看著可能即將和自己同床共枕的陌生人,全都感覺有些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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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櫃遊戲 第一期 第二輪 投票結果 公示
12季建宏:4——02顧生輝.03黃一鳴.08邵進.13景黎.
05
張瑞生:4——06丁智.07常樂.09洪格崇.11高知寒.
07
丁智:2——04劉興.10袁野.
09
洪格崇:2——01魏西嶺.05張瑞生.
03
黃一鳴:1——12季建宏.



第九章 明爭暗鬥
我要自己住一間。丁智率先開了口。
眾人都看向他,卻也沒人開口反對。
而且我需要獨立的衛生間。他又補充道。
主臥才有獨立衛生間,你憑什麼一個人占兩個人的位置?劉興皺著眉提出了反對意見。
丁智雙手抱在胸前,定定的看向劉興:要不你跟我睡一張床,你敢嗎?
劉興張了張口,又默默閉了嘴,回避了丁智的目光。
你們都沒意見的話我就睡三樓的主臥了,說著,丁智拎起自己的包,剩下的你們慢慢決定,我困了。說完,逕自上了樓,在眾目睽睽之下淡然離去。
趙小嘉也拿出了一個平板,在上麵點了點,抬頭說:“06號丁智,301房間,剩下的房間大家準備怎麼分配?
眾人又互相看看,顧生輝揚了揚手,說:如果方便的話,我想一個人住單人間。
話音未落,邵進也舉起了手:我也要住單人間。
黃一鳴也立刻開口:我也是。
洪格崇輕輕笑了一聲,說:也不能誰先說現就dibs吧?丁智一人占了兩個人的位置,要就靠這麼搶的話,好欺負的就活該沒床睡了唄?
張瑞生接話道:說的沒錯,得想個辦法公平分配。十個床位十一個人,要麼有三個人擠一張雙人床,要麼有兩個人擠一張單人床——我覺得前者還有點可能。
魏西嶺哈哈一笑,說:那我這麼胖的看來是沒辦法和人擠了!
此話一出,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身形最瘦的常樂、黃一鳴和劉興。
常樂也看了看另外兩人,心中有些不快。
在一開始的自我介紹時,黃一鳴就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明明年紀最小,卻最輕狂無禮,令他實在不喜歡。
而劉興經過造型雖然順眼了很多,說話倒也算憨厚樸實,可是第一輪投錯害他險些出局,第二輪還堅持要把丁智投出去,這種歧視病人的態度也讓他有些厭惡。
要跟這兩人在一張床上擠一個月,他發自內心的抗拒。
不用了,角落裡的袁野忽然開了口,我睡客廳就行,剩下的床位你們挑。
哎,這也不好。魏西嶺接話道。

沒事,我在部隊裡都習慣了,而且我早晨起得早,容易打擾你們休息。袁野答道,臉上自然淡定,全無了自我介紹時的緊張和拘束。
哦對!這話說得也有道理!安靜許久的景黎開了口,大家也要考慮作息時間的配合,我平時總是要熬夜寫文、白天補覺的,最好也有能跟我一樣習慣的人住同一間。
顧生輝連忙又舉起了手:那我可不行,我得早睡,晚睡一會兒這皮膚可就都垮了。
洪格崇點點頭說:那咱們先簡單分一下早睡黨和熬夜黨吧,早睡的舉手?
眾人互相一望,只有顧生輝一人舉起了手,然後噗嗤一笑:只有我一個人注意保養皮膚嗎?
一聽這話,常樂頓時有點緊張,如果他不舉手,就意味著不懂得護膚,那豈不是會被當做直男?
可是剛要舉手,他又連忙收住:也不對啊,太明顯的gay不是也會被投出去嗎?到底該裝gay還是裝直男???
他腦子已經明顯不太夠用了,還在糾結時,顧生輝已經又開口道:既然這樣我就還是自己一間了哦?我就去三樓那個單人間了,大家OK吧?
眾人聽了,也都沒人開口反對,顧生輝莞爾一笑:那就謝謝大家啦!我先上樓了,小袁幫我拿一下包。說完飄飄然走上了臺階。
袁野默默的看了一眼顧生輝的兩個巨大的行李箱,背起自己的包,一手提起一個,說:我就睡三樓的客廳了。說完也跟著顧生輝上了樓。
洪格崇聳了聳肩,說:剩下的都是熬夜黨的話,咱們怎麼安排?張律師?您有什麼想法?
張瑞生呵呵一笑,說:我哪有你的想法多?
洪格崇一聽這話,也笑了笑,兩人冷冷的彼此對視一番,魏西嶺開口打圓場道:我沒有什麼想法,但是我有個毛病得說一下,就是我睡覺打呼,所以我覺得我可能得自己一間比較合適,要不跟我一起睡的准得失眠。
常樂聽他說完,默默翻了個白眼,雖然一開始他沒有主動提出住單間,可是後面又是說自己胖又是說自己打呼的,根本就是想找藉口,袁野提出睡客廳還假惺惺的反對,比起直接要單間的還煩人。
他心裡頭煩躁,一揚手高聲道:我不打呼,我可以跟別人合住,分床雙人床我都無所謂。
魏西嶺聽了,尷尬一笑,洪格崇卻立刻道:那我跟樂樂一間吧,我也不跟你們爭單人間。
常樂原本只是為了臊一臊魏西嶺,沒想到洪格崇就提出和他一起住,想想倒也無不可,他下意識看向高知寒,正迎上高知寒的目光。
高知寒對他笑笑,舉起手說:那我也不住單間了,我申請住樂樂和格崇哥隔壁。
話音剛落,張瑞生立馬接話:那我跟你一間吧。
高知寒稍稍有些意外,卻還是禮貌的點點頭,說:好啊,那咱們四個就二樓的主臥和雙人間唄,你們睡雙人床還是我們?說著看又向常樂和洪格崇。
洪格崇微微一笑,說:你們倆都比我們倆壯,還是我倆睡一張床吧,我怕你倆擠不下。
常樂聽了點點頭表示同意,張瑞生說:那咱們也回屋吧,你們剩下的再慢慢商量,我們就不參與了。
幾人各自拿了行李,趙小嘉道:大家休息之前麻煩把房間裡的早餐卡放在門口,我會按照大家的要求準備早飯哦!
眾人微笑道謝,上樓回房。
互道晚安後,常樂與洪格崇回到201
房間不大,雙人床的大小也與一般酒店規格無二,卻不像酒店一樣是冰冷的透著消毒藥水氣味的純白床鋪,而是頗為溫馨自然的家居風格。
常樂將行李一丟,縱身撲到床上,長舒了一口氣,說:累死我了,這才第一期節目啊,真要命。
洪格崇一邊整理著行李一邊說:你得這麼想,至少一千塊已經入帳了是不是?
常樂一聽,連忙從床上爬起來,說:你不說我都忘了!還真是!這個節目搞得我神經緊張的不行,都忘了還有獎金這碼事了!剛才一打開櫃子季大叔不見了我都嚇蒙了——哎你說他人去哪了?
洪格崇已將洗漱用品從包裡拿了出來,聳了聳肩:誰知道呢,你先洗還是我先洗?
常樂聽了,又倒在了床上閉上了眼:你先洗吧,我眯會兒。
洪格崇笑笑,說:你要幫我選一下早餐吧,我要中式的,早晨七點。
常樂應了一聲,聽到洪格崇進了衛生間,不知不覺竟然睡了過去。
洪格崇洗完澡後,無奈的搖醒常樂,催促他去洗了澡,再躺下時已又過了半個多小時,卻因為一番折騰反而不那麼困了。
我還以為能把張律師淘汰掉呢,結果居然季大叔更多一票,看來張律師也是很厲害。常樂道。
洪格崇笑笑,說:厲害的不是他,是黃一鳴和顧生輝。
哦?常樂有些好奇,為什麼這麼說?

洪格崇淡淡道:“C組張、魏、季三個人,張律師只煽動了魏總一起投我,卻沒有說服季大叔。季大叔和黃一鳴兩輪都在互投,但是黃一鳴卻在第二輪帶動了邵進一起投他,顧生輝也帶動了景黎。現在季大叔出局,沒有人針對黃一鳴,黃和邵綁定,顧和景綁定。他們四個只要目標一致,就可以說無往不利,而咱們四個這邊也已經明確了把他當目標,他如果再想投我,除非說服另外四個或者瓦解我們的聯盟,不然他肯定撐不過下一輪。
常樂已經聽得有些目瞪口呆:你居然看出這麼多門道?接著有忙說:那他現在和知寒睡一間,就是想瓦解我們吧!
洪格崇點頭道:沒錯,不知道知寒會不會叛變。
常樂聽了,笑笑說:那應該還是不至於。
洪格崇也笑了笑,沉默片刻,說:你就這麼相信他?你不怕他在騙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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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櫃別墅 房間分配 結果公示
一樓主臥(101):03黃一鳴.04劉興.
二樓主臥(201):07常樂.09洪格崇.
二樓次臥(202):05張瑞生.11高知寒.
二樓次臥(203):01魏西嶺.
三樓主臥(301):06丁智.
三樓次臥(302):08邵進.13景黎.
三樓次臥(303):02顧生輝.
三樓客廳:10袁野.


第十章 掏心掏肺
常樂聽了洪格崇的話忽然愣了愣,他確實沒有對高知寒的話有過任何懷疑,儘管打從心裡,他也不太敢相信高知寒會喜歡他的。
……”常樂張了張口,卻不知該怎樣回答
你喜歡他吧?洪格崇問道。
被這一問,常樂的臉頓時紅了,他扯了扯身上的薄被想蓋住臉,然後才想起來在黑暗之中也不會被看出來的。
我上高中的時候……是喜歡他……可是高中畢業之後就沒聯繫過了,說起來……也有快三年沒見過面了吧……”常樂撓了撓頭,怎麼說呢……其實感覺應該是move on了,不過今天這麼突然一見到,難免有點慌……”
初戀?洪格崇又問。

哪算初戀呢……單戀而已……”常樂悶悶的答道。
洪格崇點點頭,頓了一頓,說:我覺得知寒可能是那個直男。
一聽此話,常樂的心涼了半截,所以他是為了掩飾才裝作喜歡我的麼……可是……你不是說這個玩法也並不是要都裝gay ……”
洪格崇無奈笑笑:哎喲我的小樂樂呀,你是咋會來參加這個節目的呢?你這個雙商啊……製作人為啥會找你?
常樂又愣了愣,來錄節目之前常勳也沒有給他交代過可不可以透露他倆的關係,被洪格崇這樣問了,他也不知該不該如實解釋。
他想了想,反問道:那你為啥會來呢?你不是主持人嗎?這樣出櫃了以後發展不會受影響嗎?
洪格崇笑笑,解釋道:其實我之前就跟節目製作人認識,畢竟都是SDC的同事,有過一些合作。我來了SDC之後就一直在法制on air,一直接觸的都是很多社會法制方面的負面新聞案件什麼的,做的時間長了我就感覺自己心裡情緒方面都有點受影響——而且法制節目收視一般,待遇也就沒什麼提高。
最近幾年各種綜藝和真人秀迅速崛起,各方面都發展的很迅猛,所以我就有想往這個方向調整的想法,而且想做做幕後。我跟節目製作人聊過這個事,後來籌備這個節目的時候他就來找我,想讓我來參加。我想著這樣我可以完全參與到整個節目裡,對節目製作的各方各面的知識都能有所瞭解,確實對我的這個想法實現很有幫助,所以就答應來了。
至於你說出不出櫃的,我是準備轉行幕後,如果對我的形象有影響那也無所謂了。
常樂聽了他這一番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遲疑著問道:你說的那個製作人……是不是常勳啊?
是啊,洪格崇點頭道,哦對,你來之前肯定也要跟他談的,肯定認得。
……”常樂想了想,指了指天花板角落的攝像頭,說:你想跳槽單幹的事,就這麼在節目裡說了,不怕你領導知道呀?

洪格崇笑道:這種鏡頭常勳肯定不會給我播出去的。
常樂恍然大悟,有常勳把著關,該不該播出去自然不是他要考慮的問題,而就洪格崇來說,他覺得還是可以信任的,於是開口道:那我跟你說實話吧,這個常勳,是我堂哥。
洪格崇稍有些意外,隨即鎮定下來,道:原來如此,所以這是讓你走個後門來分點獎金嗎?
常樂聳聳肩說:錢不錢的我倒無所謂,明年畢業我就要去英國了,這最後一年我是沒什麼心思去實習什麼的,玩吧,又覺得有點虛度光陰。我哥就找到我讓我來參加這個節目,跟我說這個節目有助於推動同志平權什麼的,我覺得也有道理,就來參加了,也算貢獻一點力量吧。
洪格崇笑道:喲,那你還挺偉大。
常樂撓撓頭:嗨,冠冕堂皇的理由罷了,說到底就是想出出風頭,湊個熱鬧唄。但是我也沒想到會這麼波譎雲詭啊!這才第一輪,你算計我我算計他的,我估計也就撐個兩三輪,大四開不了學我就得out了。
洪格崇又笑道:如果知寒不被張律師策反的話,咱們四個抱團,至少能撐到半年之後。
一說高知寒,常樂又有點焦躁,說:我是沒想到能在這碰到他,搞得我自亂陣腳,其實我平時很冷靜很睿智的!好歹也是高分上的M大,績點也是可以出國的好嘛!結果今天在他面前整個被耍的團團轉!
洪格崇忍不住拍了拍常樂的肩,安撫道:好了好了,當局者迷嘛!其實我也只能是猜測,說不定知寒是真的喜歡你呀!
常樂搖頭道:算了,他肯定是騙我的,他要是真喜歡我,怎麼可能畢業三年不聯繫我?
洪格崇笑道:你不是也沒聯繫他嘛!
常樂揚了揚手,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唉,懶得說了,越說越心煩,睡了,明天上午還有課。說完歎息一聲,拉緊薄被翻了個身。
洪格崇看著他的後背,笑著搖搖頭,也合眼睡了。
第二天一早,常樂從床上掙扎著爬起來時,洪格崇已經打好了領帶準備出門了。
哇,常樂迷迷糊糊的稱讚道,你穿正裝好帥呀!
洪格崇推了推眼鏡,做作的一抹頭髮,說:“I know
起床洗漱一番,洪格崇已經出門了,常樂換了衣服下樓吃早飯,餐廳只有袁野一人正在狼吞虎嚥。
早啊!開口打招呼的卻是趙小嘉,她換了一身衣服,還是一樣的性感而富有活力,此刻正躺在客廳沙發上玩手機,朝常樂招了招手,送你去學校的車已經在外邊等著了,隨時可以出發。
啊,謝謝!常樂向她點點頭,移步到了客廳。

早。袁野真舉著一個燒餅大嚼特嚼,不好意思,剛跑完步,也沒洗澡,身上都是汗味兒。
常樂連忙笑著擺擺手,說:沒事沒事。說著坐下,拿起了自己的三明治,昨晚睡得好嗎?如果客廳不舒服的話晚上咱倆就換換,輪流睡。
袁野搖頭道:不用,我都練出來了,要睡覺在哪兒都能睡著。
客廳的趙小嘉高聲接話道:魏總今天出差,後天才會回來,你可以住203
袁野聽了,吞下口中的食物,答道:我沒有他的電話,你幫我問問吧,他同意的話我再去。
趙小嘉答道:他走的時候已經跟我交代過了,你放心住吧!
袁野點頭道:好,我知道了,謝謝!
常樂一邊吃飯一邊默默觀察著袁野,聽著他倆說話,眼睛卻控制不住的往他身上溜。
剛剛做完運動,袁野身上大塊的肌肉都處在充血的狀態,看上去極富彈性,讓人特別想拿手指頭戳一戳,皮膚上沁出一層的汗,微微反射著燈光,愈發顯得結實誘人。
我身上有東西嗎?袁野低頭看了看,朝常樂問道。
沒有沒有!常樂一陣尷尬,心中暗罵自己一句真是沒出息,隨口說道:我感覺你……你跟昨天剛開始自我介紹的時候好不一樣啊!我一開始還以為你是個很靦腆害羞的人呢!
袁野聽了,笑著搖搖頭,說:我那時候不是害羞,是害怕。
害怕?常樂沒有聽懂,害怕什麼?
十二號。



第十一章 動物兇猛
常樂有點懵,他仔細回想了一下,袁野自我介紹時確實一直在偷瞄季建巨集,季建巨集卻好像一直沉著臉不看他,感覺不太高興的樣子。
後來拍照投票什麼的環節他一直沒怎麼注意袁野,但在季建宏淘汰之後,袁野確實就不再那麼拘謹了。
為什麼怕他?常樂問道,你們認識?
袁野喝了一口粥,拿手背蹭了蹭嘴,放下碗說:他是我首長,我是他警衛員。
啊?常樂又吃了一驚,季大叔原來也是軍人嗎?
對,袁野點點頭,製作人就是以這個為理由勸我來的。

常樂仔細想了想,怎麼想怎麼覺得邏輯上好像不太通順,你是為了季大叔來的,來了你又怕他?我……還是不太懂。
袁野又拿起燒餅咬了一口,說:我轉業之後沒怎麼跟首長聯繫過,製作人跟我說他來這個節目,我是有點想不通,我跟他這麼多年,也從來沒聽說過他是什麼同性戀,我覺得這裡邊肯定有問題,所以才會來的。
但是他一看到我,就好像特別生氣,我太知道他的脾氣了,他一皺眉我就腿打軟,所以話都不會說了。
……為什麼會生氣啊?常樂又問道。

他肯定是以為我是同性戀了,覺得我一直瞞著他所以不高興吧。
常樂無奈笑道:他自己不是也瞞著你嘛……”
是啊,袁野無奈搖搖頭,我不過是他的警衛員,他是沒必要跟我說這些,但是既然他自己是,就算以為我瞞著他,也應該能理解我吧?唉……現在想想是覺得他生氣的沒有道理,可是當時一看他的眼神我就嚇傻了。

常樂忽然心領神會,這和他一見到高知寒時方寸大亂簡直如出一轍,繼而他猛然驚覺,莫非袁野也像他暗戀高知寒一樣暗戀過季大叔?
他回想了一下季建宏的模樣,雖然眉眼能看出年輕時也是肯定是個帥哥,可是畢竟已是五十多歲的人,體態難免有些發福,他實在想像不出袁野和他在一起的樣子,而且袁野這麼高這麼壯,不管是做攻還是做受都感覺十分不和諧,這實在太破壞他對軍旅基情的幻想了。
我吃飽了。在常樂走神的時候,袁野已經喝完了碗裡的粥,放下碗一抹嘴,我得沖個涼去,忒膩得慌。
常樂連忙點點頭,順口囑咐道:小心別被冷水激了,容易感冒。
袁野點點頭,站起身來,魁梧的身形又把常樂驚了一下,他偷偷看著他上了樓梯,心中暗歎:臥槽好特麼帥。
咳咳,客廳的趙小嘉清了清嗓,你要遲到了哦。
常樂一驚,趕緊咕嘟咕嘟喝掉牛奶,抓著沒吃完的三明治背起包跑出了門。
最後常樂還是遲到了。
雖然平時他也是各種遲到早退家常便飯,但是現在臨近期末,各科老師都已經開始在課上劃重點,平時稀稀拉拉的教室全都填滿了人。
常樂遲到也就罷了,關鍵身後跟著三個人的跟拍團隊,一路從校門口下了車追著拍攝到教室門口,路人紛紛駐足觀望:幹啥呢這是?
節目組之前和學校打好了招呼,可以進校園拍攝,但是上課的內容是絕對不能攝像的。
因此常樂滿身大汗的溜進教室後,跟拍團隊也松了口氣,關了機找了間空教室納涼去了。
而教室裡的人則紛紛對常樂行了注目禮,都在好奇為什麼會有攝像跟拍這位瘦瘦的男同學。
常樂故作淡定的紅著臉找到同學給占的座,掏出教材劃重點,假裝無事發生過。
上完一天的課,常樂在食堂吃了晚飯,回到別墅後,一進玄關就聽到隱隱傳來的喧嘩之聲。
他循著聲走到休閒區,見到黃一鳴、邵進、景黎和趙小嘉四人正打桌遊打得不亦樂乎,一見常樂,趙小嘉忙招手道:樂樂回來啦!來一起玩桌遊呀!
從昨天得知景黎就是他一直鍾愛的耽美寫手之後,他就一直想跟他聊一聊,表達一下自己的欣賞愛慕,再問一問正在追的文什麼時候填坑,只是一直沒得機會。
這會兒他雖然想和他一起玩會兒說會兒話,但是他對黃一鳴邵進兩人都沒什麼好感,便笑著擺了擺手:不了,快到期末了,我得複習。
哎喲,真是好學生。黃一鳴陰陽怪氣的說道。

常樂心中不滿,問他道:你也快考試了吧?不用複習嗎?
黃一鳴眯著眼一笑,說:我一向是裸考。
常樂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說:那你厲害,你們玩吧。說完轉身要走,又回頭向趙小嘉問道:格崇哥回來了嗎?
趙小嘉看著手裡的卡牌,顧不上抬頭,說:沒有,他要晚點,今天晚上魏總、張律師、輝哥都不回來,303空著,你要是不想跟格崇擠的話也可以去303睡。
常樂擺擺手說:沒事,不用。說罷轉身上了樓。
一到二樓,就看到休閒區袁野和劉興正在打檯球,袁野正躬身伏在檯球案上,球杆在雙手雙臂的控制下謹慎的前後移動著,他的眼睛聚精會神的盯著球,背部和臀部的線條流暢而性感,看的常樂眼睛又直了。
終於,球杆向前一送,藍色的十號球被白球撞擊後來回滾動折返幾番,最終老老實實的落進球袋。
哇!可以可以!常樂忍不住發出讚歎。
袁野收回球杆站直身子,對常樂一笑:回來啦,一起打幾杆?
袁野本就生的劍眉星目,五官立體而英氣,平時也是不苟言笑的樣子,因此自帶一絲壓迫感和攻擊性, 但此刻一笑,立刻將氣場柔化,顯得英俊而不失親切。
常樂整個色迷心竅,差點流出鼻血,連忙擺手道:不了不了,你們玩,我要複習。
啊你要複習啊,那我們不玩了,別吵到你。接話的卻是劉興。

常樂有些意外,他原本只是覺得劉興有點土有點缺心眼,又因為一直想淘汰丁智而懷疑他心存歧視,因此對他並沒有什麼好感,卻沒想到他也是很懂禮貌、懂得遷就別人的。
繼而他又忽然意識到,袁野其實也兩輪都投了丁智,自己卻因為人家長得高壯帥就直接忽略了這一點,頓時覺得自己十分雙標狗。
不用不用,你們打,這才多大點動靜,不影響的。
常樂說完後也顧不得再客套什麼,羞愧難當的鑽回了屋裡。
放下書包,常樂換了身衣服,拿出書本和筆記型電腦。
他查了查考試安排,然後按照剩下的時間和困難程度詳細的做了一番複習計畫。
常樂沒什麼別的優點,最擅長的就是制定計劃和執行計畫,說好聽點就是條理性和自製力。
這個優點源自于小學時的某次經歷。那回他忘了一整本寒假作業,直到開學前三天才想來,慌張的大哭一頓之後,在母親的指導下把任務按照小時數詳細一規劃,最終竟然順利完成,而且也沒熬夜、也沒挨餓。
在那之後,常樂就迷上了計畫與執行,尤其是應付各種考試,只要做好了計畫並且嚴格執行,全都無往不利。唯一不足的是計畫被打亂時難免焦慮慌亂,並且養成了不論如何都要完成計畫的輕微強迫症。
除了複習之外,常樂在生活中也常做計畫——健身計畫、出行計畫、還有社團活動的各種計畫、策劃,每每強迫症發作執行計畫時,都會被同學嘲笑根本不像什麼自由奔放的射手座。
只有這次來參加節目,他沒有在心裡做任何的計畫,只想著好好玩玩、湊湊熱鬧,卻沒想到偶遇高知寒後還是讓他產生了事情失控、計畫崩盤的錯覺。
計畫做好後,不知看了多久的書,忽聽到一陣敲門聲,卻是袁野端著一杯牛奶走了進來。
看你複習太辛苦了,讓小嘉幫你熱了杯奶。袁野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
常樂受寵若驚,連聲道謝,接過牛奶喝了一口。
袁野順手捏了捏常樂的肩,說:也別光顧著學習,你看你這瘦的,回頭跟我多做做運動。
袁野的手掌結實有力,輕輕一捏他都感覺有點疼,卻還是嘴硬道:我也有健身的!
是嗎?袁野一笑,伸手在他胸腹上摸了摸,健哪兒去了?

袁野的大手在他身上游走,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卻還是讓他的臉騰的紅了。
袁野卻毫不在意,挺起胸膛,笑笑說:你摸我的。
嗯?常樂有點反應不過來。

來,沒事,你摸!說著袁野一把抓住常樂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肌上。
常樂腦子嗡的炸了,一動不敢動。
袁野笑道:我這跟健身的蛋白粉催出來的死肉可不一樣,這都是一次一次實戰訓練出來的!
說著,卻攥著他的手腕一路下滑,經過丘陵半起伏的腹肌,直奔某個隱秘部位而去。
眼見就要觸到那豐滿的一坨,常樂嚇得兩腿一蹬。
——醒了過來。


第十二章 千絲萬縷
常樂有點懵,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看看眼前的電腦和書本,才意識到自己複習到一半趴著睡著了。
想到剛剛的夢,常樂頓時覺得有些燥熱,拿手背貼了貼發燙的臉,甩了甩頭,又罵了自己幾句沒出息,拿起筆繼續看書。
忽然門開了,心虛的他驚得從座位上跳了起來,然後才發現趴著的時候把腿硌麻了,一時失力,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疼得他呲牙咧嘴。
媽呀,咋的了這是?
常樂扭頭一看,原來是洪格崇回來了。
看見我回來這麼激動啊?洪格崇笑道。
常樂也跟著笑笑,說:複習到一半睡著了,你一回來給我嚇一跳。
洪格崇笑著搖搖頭,放下包,解開領帶,伸了個懶腰說:累死我了,我先洗澡去了,今天早點睡
常樂一聽,忙說:那我去客廳吧,別打擾你睡覺。
洪格崇一邊解開襯衫紐扣一邊說:沒事,我有眼罩,你看你的書。
常樂看著他一點點展露出胸膛,禮貌的轉回頭看自己的書,忽想到早晨和袁野聊天的事,又轉過頭說:哎你知道嗎,野哥是季大叔的警衛員!
洪格崇手上的動作頓住,想了一想,恍然大悟的點點頭,然後解開最後一顆扣子,脫掉襯衫,換上了一件寬鬆的T恤。
你不覺得很震驚嗎?常樂看他雲淡風輕的樣子,便如此問道。
洪格崇聳聳肩,說:也沒有那麼震驚,他自我介紹的時候就看出來他跟季大叔肯定是有關係的,季大叔是離退休的老幹部,他們是首長警衛員的關係的話也說得通啊,這十三個人裡每個人都和兩個人有關係,最後就是連成一個圈,有些關係我就沒想明白,這麼一說就接上環了。
常樂一聽,連忙把平板拿了出來,調出玩家資訊,一邊指著一邊念叨著:魏總跟張律師有合作,張律師是你的師兄……可是你還和誰有關係?
常樂回過頭,看到洪格崇已經換上了一條短褲,正要往衛生間去。
他停下腳步,沉默了兩秒,說:劉興。劉興是一個遠方的表弟。說完逕自去洗澡了。
常樂呆了呆,又看看平板上的玩家資訊,回想一番,自我介紹時洪格崇確實是在自己之後點了劉興的名字,可是那之後他就再沒跟他有任何互動,兩人也都沒提過彼此是表兄弟的事——這算不算刻意的隱瞞呢?
琢磨了一會兒,沒個結果,他抽出一張草稿紙,把十三個人按照第一輪時的座位畫了張圖,然後一個一個的連上線,標出彼此的關係,然後發現除了張瑞生、洪格崇、袁野、高知寒四個之外,其他人他都沒有找出完整的與兩個人的關係。
他咬著筆,皺著眉,心想距離下次錄製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其實他應該利用這一段住在一起的時間好好瞭解每個人的,這樣才能有助於下次投票。
可是即便瞭解了又能怎樣呢?有的人可能會裝直男,有的人可能會裝gay,他現在甚至就算明確了誰是那個直男也不知道該不該投他。
他沉思了許久,決定可能還是得用他的老辦法——搞個作戰計畫。
他把十三個人名按照分組寫成一列,猶豫了一下,給高知寒做了個標記。雖然當年的情愫讓他有些意亂情迷,但是冷靜下來,他也覺得洪格崇說的有道理,他確實很有可能是在騙他的,姑且認為他是直男吧。
他結合著洪格崇的分析,把第一輪的情況做了些標誌,然後筆尖輕點著第二輪三個字,一時有些卡殼。
忽然,手機鈴聲響起,把他嚇了一跳,看了一眼提示,是他設定的這一科的時間結束,要複習下一科了。
常樂一慌,趕緊把什麼作戰計畫扔到一邊,捧起書來繼續複習。
什麼遊戲什麼淘汰,考試要是砸了到時候出國都沒戲了,還搞個屁!
接下來的日子,常樂像是徹底將這節目的時拋諸了腦後,老老實實的上課聽講、下課複習,天天在學校自習到晚上十點,只把著深櫃別墅當個睡覺的地兒。
跟拍團隊每天接送他上下學,路上他總是不到十分鐘就昏睡過去。到了學校又不能再拍上課,可是除了上課之外他就只有在食堂吃飯和在教室自習,拍的內容可謂一點價值都沒有,編劇對此十分無奈。
不過每晚回到別墅的時候,常樂還是會簡單的和其他人social幾句。
黃一鳴、邵進和景黎三人是長年宅在別墅裡的,幾乎每天回來時他都會看到他們三個在和趙小嘉玩桌遊,什麼三國殺,什麼風聲,什麼我是大老闆,從來不帶重樣的。
有幾次常樂複習得累了想放鬆一下,也和他們一起玩過幾局,可是他們幾人都已經玩得太熟了,套路反套路,每每都給常樂玩得有點懵。
不過玩的過程中也有收穫,常樂有意無意的套話和聽著他們聊天,慢慢摸清了幾人的一些資訊,也罷他那個關係圖差不多填滿了。
邵進和黃一鳴其實是住對門的鄰居,因為在一起住了好多年,雙方父母也都是愛好客熱情的人,因此兩人也算相熟。
黃一鳴為人有些輕狂傲慢,卻是因為自小算是個神童,各種各樣的比賽獎項拿到手軟,大學也是保送上的,只不過智商雖高卻不太懂得人情世故,因而實在讓常樂喜歡不起來。
而這位邵進其實算是半個富二代,他父親就是劉興打工的那家小和牛肉丼的老闆,這家速食雖然不是什麼大型企業,卻也在B市開了不少家連鎖,想必邵進家裡生活水準自然不會差的。
但他雖不算標準富二代,卻有著標準富二代的毛病,大學畢業之後已經在家裡蹲了兩年,也不找工作,也不繼續念書,還不想跟父親學做生意,整天打遊戲看動漫,還玩cos跳宅舞,最近還玩起了直播,似乎人生目標就是想當個網紅。
而景黎那邊,常樂也終於找到機會和他好好聊了聊他的那些耽美小說。
其實他自己每次在讀小說的時候,自己也會有些腦洞,也想自己寫寫看,只是不知該怎麼去寫。
景黎與他熱烈的討論了好久他的想法,並且勸他不管怎樣先動筆寫起來,就算寫不出完整的作品,又或者寫出來不滿意,至少不會在將來回想時因為沒有動筆而遺憾。
常樂受到偶像的鼓舞,心中便盤算著放了暑假也寫寫看。
除了他們三個,丁智其實也是一直不太出門的,可是他不止不太出別墅的門,連301的門也不太出。
其他人自然是對丁智敬而遠之,常樂因覺得第一期裡達成了同盟,怎麼說也該親近些,可是洪格崇和高知寒總是不在,他也覺得自己一個人冒冒失失的去找人家很尷尬,也只得作罷。
除了這些常住人口之外,顧生輝、魏西嶺和張瑞生三個是長期在外的,一周也就兩三天的時間會回別墅來住,基本上是摸不到人影。
常樂此前擔心過高知寒會被張瑞生策反,可是就這情形來看,兩人雖住一個屋卻幾乎沒怎麼碰過面,估計也是不會有什麼機會的。
劉興和袁野兩人,上班的時間不固定,休息的時間也不固定。
劉興的工作是三班倒,每個月四天休息,常樂永遠不知道任何時刻他到底是在上班還是在休息。
袁野有時需要陪同顧生輝參加各種活動,動不動就到外地好幾天,也有時沒有輪班,就在別墅打檯球,或是去山莊的健身房做運動。
常樂在做了那麼個春夢之後,再見到袁野時心情有些微妙,不過他安慰自己,人家長得那麼英武帥氣,做做春夢也是十分情有可原的。後來再也沒做過那種夢,竟然還有些遺憾。
而洪格崇和高知寒兩個,也基本和他一樣早出晚歸,一個忙著上班一個忙著上學,常樂與洪格崇還能睡前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兩句,跟高知寒卻是基本連照面都打不著了。
這樣的一個月轉瞬而過,常樂在緊張備考的同時,也為著即將開錄的第二期感到些焦慮。
雖說前面他們四個已經達成了聯盟,可是這一個月來沒有任何戰術上的對策,甚至連話都沒說過幾句,這合作基本上已經算是名存實亡了。
如此同時,邵、黃、景三人卻越走越近,而景黎又是顧生輝的腦殘粉、袁野又是顧生輝的保鏢,他們極有可能整個聯合成一個團體,那就是人擋殺人、佛擋殺佛了。
常樂時常在複習中不知不覺走神開始考慮這事,又總是在琢磨這事時忽然想起複習計畫還沒完成,焦灼的幾乎要神經衰弱了。
洪格崇在一次臨睡前看到他的神情,頗有些擔憂的問道:你沒事吧?是不是複習太累了?
常樂擺擺手,說:考試是一方面,關鍵是第二期馬上要錄了,咱們一點戰術都沒有,還都這麼忙沒時間商量,丁智哥又不是很配合,我這腦子亂的不行。
洪格崇笑笑說:原來是為了這事,這不用急,下期不是後天錄嗎?明天晚上咱們開會商量就行了,關鍵是明天晚上咱們才能拿到更重要的消息啊。
明天晚上?常樂愣了愣,隨即恍然大悟。

明天晚上《深櫃遊戲》第一期,將要正式開播。


第十三章 作戰前夕
七月七號晚七點五十分,十二個玩家都坐在了一樓的客廳,等著第一期節目開播。
電視兩側立滿了工作人員,讓這原本寬敞的別墅顯得擁擠不堪。
鏡頭分別對準著每個玩家,背後的人都一言不發,給人一種寂靜的壓力。
丁智遠遠地坐在角落的吧台,低著頭打著手遊,如果不是節目組要求,他恐怕根本不會來看節目的放送。
黃一鳴、邵進和景黎三人坐在一處,正聊得熱火朝天。
往日都和他們混在一起的趙小嘉今天沒有參與,在茶几上擺上了各式茶點水果後就默默退到了鏡頭之外。
景黎一邊跟他們說著話,一邊不住地拿眼去偷看顧生輝。
而顧生輝則歪在沙發上,眼神中盡是疲態,不時拿起手機點點撥撥一番,抬眼迎上景黎的目光時便對他溫柔一笑,惹得景黎一陣激動,又趕緊收回目光。
袁野與劉興也都各自安靜地坐著,平日工作多是體力消耗,難得可以休息時都不免有些眼皮打架。
魏西嶺和張瑞生也坐在吧台,一人拿著一瓶黑啤低聲聊著什麼,心思也似乎並不放在場上。
洪格崇與常樂、高知寒三人挨著坐,拿著手機正有些無聊的刷著微博。
高知寒從茶几上拿起一顆櫻桃嘗了嘗點點頭,又拿了幾顆遞給常樂,口中說著:還挺甜的。
常樂道謝接過,也順便給了洪格崇幾顆。
怎麼樣?高知寒看著正在吃櫻桃的常樂,問道,甜吧?
常樂看向他,勉強笑著點點頭,然後默默收回了目光去看電視。
自打上回和洪格崇聊過之後,常樂就對高知寒產生了懷疑,再加上這一個月他都在早出晚歸,連話都沒有跟常樂說過幾句,如果真的喜歡,怎麼會有這樣的表現?
因此常樂在心裡認定了高知寒就是那唯一的直男,也清楚明白高知寒在第一輪欺騙、利用了他。
雖然這事令常樂十分不滿,但是他也明白,身處這個遊戲之中,本來就是可以撒謊的,別人又不像他只是想來湊熱鬧,如果想撐下去,自然要用些手段。
而且畢竟喜歡了他那麼久,一見到他的笑容,常樂難免心軟,也就不再把那事放在心上。
說到底好歹上下鋪一場,既然他想贏,一起打打配合,也不算什麼,反正誰笑到最後也說不定呢。
只是高知寒在鏡頭下又對他表現如此親厚曖昧,還是讓他心中有些毛躁。
一方面他對這種刻意的欺騙十分反感,一方面偏偏又無法控制自己享受這樣的相處。
他不得不在心中感歎,年少時的求不得,真的會在長大之後,成為要命的白月光和朱砂痣啊。
節目終於開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電視螢幕上,連丁智都放下了手機,以手托腮,淡然地看著電視。
常樂稍稍有些緊張,畢竟是第一次上電視,他還是有點擔心自己表現的不好被人討厭。
一段華麗的片頭之後,畫面進入到第一期的節目現場,玩家們一個個走進攝影棚,每人出現時,都會定格畫面,然後在玩家身旁列出個人資訊。
常樂摳著指尖,看到自己茫然的出現,定格,然後茫然地走進那個隔間,心中頓時有些懊悔,覺得自己表現的太蠢了,一點也不睿智。
後面的環節倒沒什麼特別,不過是在整體流程上詳細給了些各個玩家的表情動作細節。
常樂留心觀察著,也並沒有看出什麼可以當做第二輪可用資訊的內容。
第一輪投票之後,進入到了常樂失態、對高知寒發火的部分。
所有人都在有意無意的偷偷瞟向常樂,常樂愈發覺得丟臉,一旁的高知寒卻大方的笑笑,抬手摟住了常樂的肩,試圖化解這尷尬的氣氛。
然而這麼一碰,常樂更覺得身體僵直,似乎全身的觸覺神經都聚集在了與他手臂手掌接觸的地方,變得異常敏感。
分組行動之後,眾人明顯的安靜了下來,都專注地看著電視裡的畫面。
每組在往返的路上和拍照的過程中都有或多或少的關於投票的分析和討論,經過節目組的剪輯,愈發顯得勾心鬥角、爾虞我詐。
黃一鳴向邵進透露了他與季建宏的關係,並且說服了他跟他一起淘汰季建宏。
原來季建宏是黃一鳴的大伯,年輕時入了伍,而後一直留在部隊,始終未曾結婚,但黃宇鳴知道那是因為他交往過的一個女戰友因病去世,所以才會發誓一生不娶,因此他很篤定季建宏就是直男。
常樂聽著黃一鳴所說,心中有些後怕,好在季建宏並不是直男,不然真的一輪就遊戲結束了。
他心中納罕,這黃一鳴號稱神童,怎麼連不能太早淘汰直男這樣的潛規則都看不出來?
景黎追隨著顧生輝進了A組,卻自始至終不敢主動跟顧生輝說話,反倒是顧生輝一副親切和藹的樣子,主動向景黎示好。
兩人互動時,景黎全程亢奮,節目組也很配合的換背景音樂加字母特效,每回畫面一切,畫風跟所有人都不一樣。
劉興在A組裡最為活躍,主動討論起投票的問題,並且表示覺得丁智有點嚇人,想把他投出去。顧生輝教育了他一番不能歧視攜帶者,並且固執的認為季建宏是直男,要把他投出去。
景黎立馬無條件表示支持偶像的決定,袁野則一直沒有明確表態,A組最終也沒有達成一致的看法。
張瑞生在小組行動中向魏西嶺和季建宏提議了三人聯手,並且也提出了暫時保住直男、以便拿到更多獎金的戰術。
魏西嶺對此深表同意,願意跟投洪格崇,可是季建宏卻並不認同,堅持要投黃一鳴,最終也沒有達成合作。
而在播D組的鏡頭時,高知寒微妙的告白引起了全場的注意,在張瑞生說出這樣的戰術之後,這種過於直接的表現反而處於危險的境地。
高知寒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不動聲色的將勾在常樂肩上的手臂收回。
常樂自然心知肚明,表面上卻佯作無事。
而到最終淘汰環節,節目裡播出的內容卻也沒有比他們知道的更多。
季建宏淘汰之後只留下了一個空蕩蕩的櫃子,沒有任何解釋人到哪兒去了,直到節目結束,季建宏也沒有再出現。
而片尾的下期預告中,將他們在別墅裡分配房間時每個人表現混剪在一起,營造出了劍拔弩張的氣氛,連親歷現場的常樂都有種想快點看到的衝動。
節目結束後,場面一度陷入安靜。
可以了吧。率先開口的永遠是丁智,他面無表情的看向自己的跟拍團隊,沒事我就回屋睡覺了。
洪格崇卻拉了一把常樂,說:等會兒,一塊兒!咱們D組開個會!說著也朝高知寒揚了揚頭。
常樂和高知寒都對這樣的明目張膽感覺有些尷尬,但想想剛剛在節目裡全都已經曝光過了,也就沒什麼好避諱的了,紛紛站起了身。
幹嘛?丁智卻冷冷的開口,開什麼會?我困了。
三人都僵在原地,不知丁智為何突然如此表現。
另一頭的黃一鳴嗤笑一聲,招呼著剩下的人說,哎今天難得真麼多人都在,願意來的就一起玩會兒桌遊吧!小嘉姐那有一個超大型的,我們一直想玩,就是人不夠呀!說完起身就往休閒區走去。
哎對!都來吧都來吧!邵進也跟著招呼幾聲,也往休閒區去了。
剩下幾人也有陸陸續續跟著去的,也有謝絕了邀請回房間的。
丁智漠然的站起身,說:錄節目的時候我配合你們,現在我可沒必要。你們還想聯手淘汰誰,明天錄的時候再跟我說,我現在沒興趣聽。說罷自顧自的上樓去了。
常樂感到無比的尷尬,雖然丁智這人一向特立獨行,脾氣也有些陰晴不定,可是至少對他們三個也還算是客氣親近的,這沒來由的一通發作,讓他實在摸不著頭腦。
……咱們仨開個會?洪格崇也很窘迫,扭頭對常樂和高知寒說。
兩人對視一眼,高知寒苦笑一聲,說:算了吧……你看他們別人也不開會什麼的,丁智哥也這樣說……”
常樂扭頭看向洪格崇,洪格崇臉色不太好,聳了聳肩,說:那無所謂,不開就不開,明天錄節目再說吧。說完也轉身奔樓梯而去,路過吧台時,張瑞生對他報以了意味深長的微笑。
洪格崇冷冷的微笑回應,沒有停留,上樓去了。
……我也回屋複習了,週一有一門必修考試。高知寒從常樂身旁側身走過,朝他擺了擺手,也朝二樓去了。
常樂環顧四周,只剩張瑞生和魏西嶺兩人還坐在吧台處,休閒區已經傳來了趙小嘉講解規則和眾人插科打諢的聲音。
怎麼樣?張瑞生微笑的看著常樂,要不跟我們一夥兒吧?
常樂擠出一個笑容,說:大家都對這事這麼不上心,那我也複習去了。說罷朝他們點點頭,扭臉上了樓。
走到201門口,手已扶上了門把,卻又忽然停了下來。
他垂著眼沉思許久,慢慢將手收了回來,然後轉身走到了202門口,輕輕叩了叩門。
高知寒打開門,一見是常樂,稍稍有些詫異,旋即鎮定下來,又擺出一副溫暖的笑容,說:怎麼啦?
常樂克制著自己不被這笑容迷惑,歪著頭說:聊聊?
高知寒卻似乎並沒有請他進屋的意思,又問:你不用複習嗎?聊啥?
常樂輕輕一笑:聊聊你利用我、騙我的事。


第十四章 剖心析肝
嗯?高知寒臉色變了變,卻仍掛著笑,你說啥?
常樂又笑了笑,我勸你讓我進屋再說。
高知寒笑容淡了幾分,想了一想,側身讓開了路。
常樂走進房中,輕輕握著拳,讓自己保持鎮定,一把拉過書桌前的電腦椅坐下,順帶瞟了一眼桌上的書本筆記,密密麻麻的各種數位公式和表格,轉頭笑道:這是傳說中的高數嗎?
高知寒帶上門,眉目含笑,說:這是貨幣金融。
……”常樂又回頭看看那些看不懂的數字,說:厲害了。

高知寒笑笑,坐到床邊上,褪下左腳的拖鞋,將左腿蜷起,右腿自然的伸長踩在地上。
短褲柔軟的面料隨著身體的動作而輕輕收縮,顯得雙腿愈發修長。
你想說啥?他笑著問道。
常樂掐了掐自己的腿,將目光從高知寒的下半身挪到他的臉上。
他一手扶著椅子的扶手,一手放在桌上,幾隻手指輕輕敲擊了幾下桌面。
他抿了抿唇,調整了一下情緒,微微一笑,說:我知道你是直男。
高知寒卻噗嗤一樂,說:你聽誰說的?
常樂笑著搖搖頭,說:你別裝了,我跟你睡了三年的上下鋪,難道還不知道你是直是彎?
高知寒頗有些無奈,說:因為我之前一直在裝直男啊,你當然看不出來啊。
常樂心中好笑,問道:那你之前知不知道我是gay
高知寒想了想,說:不知道。
常樂又問:那你知不知道我喜歡你?
高知寒溫柔一笑,說:現在知道了。
常樂哼笑一聲,說:現在?現在我可不喜歡你了。
高知寒顯然有些意外,一時愣住,沒有接話。
常樂不理他,接著說道:我知道你是直男,我也知道你為了遊戲騙我、利用了我,看在多年的交情上,我可以不跟你計較,我甚至可以後面繼續跟你合作聯手,但是我請你,不、要、再、在、節、目、裡、跟、我、搞、曖、昧、了,這、讓、我、很、煩。謝謝。
常樂說完,也不等高知寒的回應,立馬站起了身朝門口走去。
說出這麼一番話他已經覺得用盡了全力,再周旋下去他恐怖真的招架不住。
等等。高知寒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常樂也沒有回頭。
上學的時候高知寒就是班裡的狀元,門門成績碾壓他,要拼智商,常樂深知自己不是對手,給他任何辯駁的機會自己都有可能又被套路,因此他決然的打開了門,不聽他的解釋。
砰。高知寒的手撐在了半開的門上。
常樂回過頭,看到高知寒臉色有些泛紅,也全無了方才溫柔的笑容。
他心裡有點慌,卻仍故作鎮定,笑笑說:幹嘛?惱羞成怒了要揍我咋的?說著指了指天花板上的攝像頭,可都拍著呢啊。
我沒騙你。高知寒定定的看著常樂的眼睛,我也沒有故意跟你搞什麼曖昧,我喜歡你,自然想對你好、想跟你親近。你明明也喜歡我,卻說這樣的話,你才是在騙我。

常樂忍不住笑了出來:你也太荒謬了吧?你喜歡我?你喜歡我高中三年為什麼不說?你喜歡我為什麼畢業三年從來不聯繫我?你喜歡我我們都在一個房子裡住了一個月了你跟我說過幾句話?偏偏只有錄節目的時候又是給我水果又是勾肩搭背的?
常樂越說越覺得好氣又好笑,搖搖頭說:高知寒,喜歡你三年我真是瞎了狗眼。你以為我當初傻逼似的對你那麼好,現在也就能跟個傻逼似的被你耍嗎?!說罷用力拉了拉門,卻被高知寒死死地抵住,他忍不住怒吼道:讓開!
你可以不喜歡我!高知寒也拔高了音量,但是我真的沒有騙你!

常樂力氣沒有高知寒大,怎麼也拉不開門,最終只得放棄,氣呼呼的轉身走了兩步,和高知寒拉開了距離,抱著雙臂怒視著他。
高中的時候我喜歡你,可是我不敢說。你那麼優秀、那麼出眾,你參加學生會,你參加戲劇社,你參加合唱團,樣樣都那麼出色,永遠那麼萬眾矚目,就連最不擅長的體育你都敢報名去參加運動會,跑倒數第二都有全場給你喝彩,我呢?
高知寒情緒有些激動,眼眶也有些紅了,我除了會考試,我什麼都不會!我跟你睡上下鋪,咱倆三年同吃同住,你每天有那麼多的活動去參加,每天那麼多人來班裡來宿舍找你,你永遠有那麼多有趣的話題精彩的故事,看著你的眼神,我比考多少個第一都開心……”
我多想告訴你啊!我多想讓你知道我喜歡你!可是我憑什麼喜歡你呢?!你又怎麼可能會喜歡我呢?說了又能怎樣?我只會被你拒絕,最後連朋友都沒得做!

高知寒說著說著,竟有些哽咽,我只能克制自己,不去想你,不去找你,把自己埋在書裡,除了做題就是做題,希望這樣能不那麼為你分神、為你鬧心。可是你知道嗎?我回憶起來高中最開心的時候,就是你每次來問我題的時候,那是我唯一感覺到自己被你需要的時候,給你講明白了一道題怎麼做,那是我最有成就感的時候。
高知寒抬手擦了擦眼睛,說:其實畢業散夥飯的時候,我本來是想跟你表白的。我想著就算被你拒絕,也算給這段感情畫上個句點吧。可是誰知道……”高知寒苦笑兩聲,誰知道你喝大了,怎麼叫也叫不醒……所以我就知道這是天意,老天已經替你告訴我答案了。
所以我決定放棄了,不再為這件事糾結了。之後也就沒再沒聯繫你,也沒再去參加每年的聚會,因為我想徹底把你忘掉。
可是我沒想到會在這跟你在遇見,我設想過千萬次你可能是和我一樣的,卻也從來不敢那麼輕易相信。我更沒想到你當初居然也喜歡我,我以為這是老天再給我的一次機會,我以為我或許真的有可能和你在一起了。

他又苦笑了兩聲,只是誰能想到,你是這樣看我的呢……”
常樂聽著他洋洋灑灑這一席話,早已木在了原地,微張著口,不知該說什麼。
高知寒抿了抿唇,打開了門,說:你要走就走吧,如果我的表現讓你很煩……我會注意收斂的。只是我想澄清,我真的沒有騙你。
常樂看著高知寒委屈的眼神,心裡糾結萬分,最終咬了咬牙,開口說:行了吧你,你說的話我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說罷大步朝門口走去。
砰!高知寒再次關上了門。
常樂嚇了一跳,堪堪刹住腳步,皺眉道:你到底想幹嘛?
高知寒居高臨下,死死地盯著常樂的眼睛,沉默半晌,說:那這樣你信不信?
說罷雙手猛地將他雙肩按在門上,吻上了他的唇。


第十五章 以攻為守
一切發生的太快,常樂猝不及防,下意識的緊閉上了眼睛和嘴巴。
高知寒的唇覆在他的唇上,親吻得急躁又不失溫柔。
常樂緊緊抿著嘴不予回應,反應過來時,雙手撐在高知寒的身上,用力的將他推開。
高知寒輕輕倒退兩步,定定的看著常樂。
常樂抬起右手掩住了口,也看向高知寒。
兩人的胸膛都猛烈的起伏著,彼此凝視著。
安靜的幾秒,像是過了幾個日夜。
你信了吧?高知寒沉聲問道。
常樂腦袋還是懵的。
信你媽!他罵了一句,然後轉身打開門跑了。
洪格崇正躺在手機上玩手機,忽聽到門開,抬眼一看,常樂慌裡慌張的帶上門,然後靠在門口,臉色紅一陣白一陣,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
怎麼了你?洪格崇放下手機問道。
常樂看向洪格崇,尷尬的擺擺手,說:……沒事……我去洗澡……睡覺……”
洪格崇看了看表,說:今天睡這麼早?不用複習了?
常樂一邊走向洗手間一邊含糊地說:不了……明天錄完節目再說……”
洪格崇聳了聳肩,又拿起了手機,沒再接話。
常樂站在花灑下頭,任由溫熱的水自上至下淌遍全身,腦子裡一片混沌。
他還是不太敢相信高知寒的話,因為這聽起來太像一場美夢。
回想起來高中三年的生活,明明是他暗戀了三年不敢開口,但從高知寒的角度來看,卻也好像合情合理。
他所說的一切說法,似乎都完美得無懈可擊,但正是這種無懈可擊,看起來卻更像是精心編造的謊言。
——可是,萬一不是謊言呢?萬一是真的呢?
常樂還是忍不住抱有一絲幻想。
親吻時柔軟的觸感還殘留在他的嘴角,他想到方才那一瞬都還是忍不住臉紅心跳。
如果是真的呢?如果他真的喜歡我呢?
常樂雖然一向以自由奔放的射手自居,可實際上20年來一次戀愛都沒談過,這樣被奪走初吻,他心情十分複雜。
高中暗戀高知寒三年而不得,上了大學本想打定主意好好談一場,可是卻始終沒有再遇到能動心的人。
他有時也會反思,是不是高知寒對他的影響太大,讓他在潛意識裡總是拿人去與他比較,還是他其實自始至終都沒能從高知寒的感情中走出來。
他想不出答案,就像今天一樣,想不出答案。
他苦惱的鑽進薄被,以為自己會因為這樣的煩惱而失眠,卻沒想到一覺睡得香甜,接連做了好幾個與高知寒有關的美夢。
有的夢裡他回到高中,鼓起勇氣向高知寒告白;有的夢裡他們上了同一所大學,又一起搬出宿舍租了一間小屋同住;有的夢裡他又在202房間,與高知寒吻了又吻。
一覺醒來,常樂竟覺得神清氣爽,仿佛已經和高知寒談過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功德圓滿,超脫自然。
洗漱的時候,他看著鏡中的自己,暗下決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你是真的,我就跟你來真的;你要是玩我,那就看看到底是你玩我還是我玩你!
造型完畢,出發前往SDC攝影棚。
各路人馬習慣性的按照第一期的分組上了四輛車。
丁智照舊坐在駕駛座,高知寒坐在副駕駛,常樂與洪格崇下樓晚了一些,坐進後排時,都感覺氣氛安靜的有些微妙。
因昨天丁智和高知寒都拒絕討論投票,洪格崇似乎有些情緒,儘管表面上風輕雲淡,卻是一言不發,完全沒了之前調節活絡氣氛的意思。
高知寒因那一出告白和強吻,又答應了他說會收斂,因此也坐在前頭不主動說話。
丁智自然是安之若素,沒人說話,他也就懶得開口。
常樂暗中看了看三人的表現,瞟了一眼gopro,首先開口道:咱們今天還投張律師嗎?
三人都沒主動接話,沉默了一會兒,丁智先說道:投就投唄。
洪格崇從後視鏡裡看了看丁智的眼睛,說:我也是準備投他的,但是不知道知寒願不願意配合我們呀?
高知寒被點了名,笑了笑說:當然啊,為什麼不配合?
洪格崇剛要開口,常樂卻搶先接話道:你跟張律師住了一個月,沒被他策反到他們那組去?
高知寒轉頭看看常樂,似乎又忽然想到此前答應的事,忙收回眼神,說:怎麼可能……”
常樂拿出自己畫的作戰計畫,認認真真的分析道:黃一鳴、邵進和景黎三個人肯定聯手了,景黎那麼喜歡顧生輝,他們四個說不定也會抱團。張律師和魏總一夥、劉興和野哥一夥,這兩對人少雖然容易淘汰,但是這種局面不該先淘汰最弱的,而是應該削弱抱團的。這兩對分別針對的是丁智哥和格崇哥,一旦他們聯手,六對四肯定會瓦解我們的。如果再加上你這一票,那就是百分之百沒問題了。
洪格崇在一旁湊過腦袋看了看,聽他說完後,笑著讚歎道:可以呀你,之前還以為你是個迷糊的,這不分析得挺有道理的嘛!
丁智在前頭默默的聽了一陣,反問道:如果現在不應該淘汰弱的、要削弱抱團的,我們不是應該投黃一鳴他們麼?
常樂解釋道:他們四個沒有我們穩定,景黎肯定百分之百跟顧生輝票的,可是另外兩個卻未必願意聽他指揮,而他也未必肯跟他們配合,所以瓦解他們會容易一些。而且他們來投我們的人是可以聯手那兩對的,我們要去投他們可沒辦法拉攏這兩對。
而且張律師肯定會想方設法聯合他們來淘汰格崇哥,高知寒接話道,其他人雖然未必會主動配合他,但是相比起丁智哥,他們肯定會優先選擇格崇哥。
咦?丁智發出了疑問,為什麼不投我?

高知寒尷尬笑笑,說:投你的話……那不是歧視行為麼……”
丁智噗嗤一樂,說:我這倒成了保護牌了,還以為都會急著把我投出去呢,真是世事難預料。
常樂又道:所以呢?你是要跟張律師來投格崇哥,還是跟我們投張律師?
高知寒扭臉看了看常樂,頗有些無奈道:我當然是投他了……”
常樂呵呵一笑,說:嗯,你要是不投他我可就知道你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了,我要是你的話我也老實點。
高知寒聽了,默默把頭轉向窗外,沒再接話。
抵達攝影棚,佈景又還原成了第一期的圓形長桌,眾人輕車熟路的找到自己的座位,而那空著的十二號則顯得格外刺眼。
歡迎回到深櫃遊戲。面具男的動態影像再次浮現在圓環中央。經過了一個月的相處,相信各位已經對彼此有了更深一步的認識。
話音一落,面具男的投影消失,這一個月內各位玩家彼此的互動被接連投放了出來。
常樂仔細盯著,自己出現的畫面有與袁野共進早餐、與洪格崇在房間裡說笑、與景黎熱絡的聊天,卻沒有出現昨晚在202的鏡頭。
而高知寒的畫面裡,除了在房間裡和張瑞生聊天之外,幾乎沒有什麼與其他人的互動。
更要緊的是,他還看到了洪格崇與張瑞生在一起打檯球聊天的畫面。
常樂有些意外,他悄悄看向洪格崇,卻不見他有什麼異樣。
仔細想想,雖然他們在互咬,卻也畢竟算是熟人,一起打打檯球說說話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自己不也和景黎聊得很開心嗎。
更何況只有畫面沒有聲音,說不定兩個人在勾心鬥角的彼此挖苦也說不定呢。
一段畫面過後,面具男再次出現,本期淘汰方式與上期相同,進行兩輪投票,綜合票數決定淘汰的玩家。接下來,將進行本期遊戲的第一輪投票。
所有人手上的平板電腦都自動跳到了投票的畫面,常樂的手指自然的抬到了五號上方。
需要提醒各位的是,本輪遊戲將采匿名方式,只公佈投票數,不公佈投票者。
聽到這話,常樂的手指頓了頓。
如果匿名的話,之前有異心不想合作的人,恐怕就會違背約定好的戰術,轉而去投自己真的想淘汰的人。
如果高知寒真的是那個直男,他是不是就會借此機會再投他一票?
常樂的手指微微顫動著,移到了十一號上。
如果我投了他,又會怎樣?
他之前表現得那麼明顯,會不會也有很多人想先把他票出去?
如果他被淘汰……我是不是至少可以知道他究竟有沒有在說謊了?
常樂抿了抿唇,下意識的抬眼看了看高知寒,卻見高知寒已經按下了螢幕,然後放下電腦,抬頭迎上了他的目光。
常樂忙又收回眼神,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在了五號上。
不管匿不匿名,已經商量好的戰術,好歹還是要有誠信的。
各位玩家,深櫃遊戲第二期第一輪,投票結果已經產生。
面具男的投影淡出,又開始像上一期一樣輪播每個人的投影,音樂也跟著緊張起來。
本輪獲得投票最多的玩家是——”
“06
號,丁智!
===

深櫃遊戲 第二期 第一輪 投票結果 公開
06丁智:4
05張瑞生:3
07常樂:2
09洪格崇:2
11高知寒:1


第十六章 熱血之戰
丁智的動態影像停在圓環當中,投票結果也隨即顯示在影像旁邊。
常樂呆呆的望著張瑞生後面那個3,心一點一點的沉下去。
三票,張瑞生只有三票,也就是說,他們四個人中,有人違背了約定。

他的目光越過浮動著的影像,落在高知寒身上。
高知寒的神色也滿是意外,迎上常樂的目光時,立刻明白了常樂的懷疑,連連搖頭擺手,表示自己的清白和冤枉。
常樂無心再去看他表演,轉頭看向身邊的丁智,卻見丁智神色如常,嘴角甚至還噙著一絲微笑,令他十分不解。
第二期第一輪投票結束,接下來將進入本期節目的主題環節——籃球對抗賽。
常樂抽了抽嘴角,籃球?一幫基佬打籃球?
各位玩家將分成兩隊,每隊六名隊員,其中一名為候補,按國際籃球比賽規則進行一場籃球比賽。獲勝隊伍將獲得減一票特權,即在第二輪投票中,指定一名玩家的票數減一。
一聽此話,常樂頓時來了精神,連忙看了看剛剛的投票結果,丁智四票,張瑞生三票,自己和洪格崇各兩票,還有高知寒也有一票。
丁智現在雖然危險,但畢竟與張瑞生只差一票,如果再有機會減掉一票的話,或許可以倖存。
比賽結束後,將由裁判選出獲勝隊的MVP,獲得減票特權。
常樂心又涼了,他連運球都不一定會,怎麼可能拿MVP?再看丁智一副病弱的樣子,肯定也是沒戲,洪格崇看起來也不像是會打籃球的,而高知寒上高中時也從來都是只會念書不會體育的,肯定也指望不上。
他越想越灰心,這局結束,丁智絕對要出局無疑了。
下麵請各位投票選舉隊長,得票最多的兩名玩家擔任兩隊隊長,並有權挑選隊員。
話音一落,十二個數由排成一圈出現在平板電腦上。
常樂皺著眉抿著唇,不知如何決定。
這十二個人裡,要說運動能力最強的肯定是袁野,可是丁智這四票裡,絕對有他一票無疑,他帶的隊獲勝,丁智也就難逃一劫。
可是除了他之外,又有誰能與他抗衡?
常樂的手指在十二個數上來回徘徊。魏西嶺、顧生輝和張瑞生年紀都有點大了,估計跑不動;黃一鳴、邵進、景黎都有些過於文弱,估計打不起來;勉強靠點譜的也就劉興、高知寒和洪格崇。
想來想去,常樂決定投給了劉興——至少不讓這兩個一心想要淘汰丁智的在一夥。
投票完畢,一個隊長自然是袁野無疑,而另一個竟然是高知寒。
常樂有點無奈,看來一個個都被高知寒的身材給騙了。
十號袁野,十一號高知寒,請你們輪流挑選自己的隊員。
兩人聽了,轉頭對視一眼,高知寒謙讓地抬了抬手,袁野笑笑說:還是你先挑吧。
高知寒想了想,實力差距確實懸殊,他也沒必要假客氣,眼睛環視一圈,最終落在了常樂身上。
我選樂樂。
常樂眯著眼對高知寒假笑了一下,心裡卻默默翻了個白眼。
袁野點了點頭,選了劉興。
高知寒想了想,第二個選了洪格崇,袁野則選了邵進。
很快,兩隊人馬成形。出發前往T大體育館。
上了車後,氣氛比來時更加微妙,有人沒有遵照約定投票,剛剛才說過的團結一致就被輕而易舉的打破了,如果這點信任的基礎都沒有了,後面怎麼辦?
安靜許久,丁智悠哉的開口道:你們都投了張瑞生嗎?
三人都沒答話,此刻都說投了沒有意義,可誰又會承認自己叛變了呢?
丁智輕輕笑了一聲,說:沒投他的是我。
常樂愣了愣,洪格崇問道:那你投的誰?
丁智又笑笑:我投的知寒。
三個人全都傻了,高知寒結結巴巴的問:……為什麼投我?
丁智抬手撓了撓太陽穴,說:因為我看你騙小樂樂,看得我很不爽呀。
高知寒張了張口,說:……我沒騙他啊……”
丁智緩緩的點了點頭,說:確實,你的確是老老實實投了張律師了。說著瞥了高知寒一眼,我錯怪你了?
高知寒有些垂頭喪氣,輕歎一聲沒有接話。
常樂心中犯起了嘀咕:高知寒在匿名的情況下仍舊投了張瑞生,究竟是真的沒有撒謊,還是因為怕被揭穿而故意配合?
“Whatever丁智聳了聳肩,反正我是要淘汰了,陰差陽錯給你證明了一下清白,也算有點價值。
常樂忙說:還有機會啊!還有一輪呢!你和張律師只差一票,下一輪一起投張律師還是有希望的,再說了還有減票權呢!
丁智噗嗤一笑,說:減票?就憑你們三個加上黃一鳴和景黎?——你們未必還要指望我上場吧?
常樂一聽,也覺得有些無可辯駁。
洪格崇在一旁歎了口氣說:知寒你最後其實應該要魏總的,這樣丁智到了那隊,他們相當於少一個人,咱們贏了才有可能救丁智啊。
高知寒抿了抿唇:我明白……可是那種情況,我如果不選丁智哥……我怕你們誤會我叛變……”
常樂一時無語,為了這所謂的清白斷送了獲勝的機會,也不知是傻還是壞。
抵達目的地,迎接眾人的是兩位當紅的體育明星,汪猛和姚治中。
袁野一見兩人頗有些激動得情難自已,原來他竟是個籃球球迷,這兩人都算是他半個偶像。
常樂一見這情形,更覺得心灰意懶,覺得一點贏得指望都沒了。
汪猛和姚治中分別擔任兩隊的教練,指導兩隊進行簡單的訓練和熱身並指揮比賽。
兩人扔了硬幣決定分組,汪猛帶袁野的藍隊,姚治中帶高知寒的紅隊。
這兩位在籃球界實力不分伯仲,分到誰的頭上倒是沒什麼分別。
眾人換上節目組提供的籃球服和籃球鞋,各自到場地熱身,丁智卻逕自走到了一旁的長椅上坐著休息。
姚治中朝他拍了拍手,說:六號,嘛呢?來熱身了!
丁智笑笑說:我可不能參與,我一出汗,全是毒。
姚治中沒聽明白,看向其他人。
眾人都默默避開姚治中的眼神,誰都不好意思開口。
丁智又笑道:我是HIV攜帶者。
姚治中一聽,驚得倒退兩步,又看向眾人。
眾人還是都錯著頭,只有洪格崇歪著身子對丁智道:出汗又不是傳染途徑,你來吧。
正好跑過來撿球的劉興卻順勢接話道:哎呀,人家生著病,萬一受個傷什麼的,多危險呀!
姚治中擺了擺手,說:算了算了,你們五個練吧。說罷歎了口氣,可惜了,這麼高的個兒。
簡單的熱身和訓練指導後,比賽便迅速開始了。
紅隊丁智候補,藍隊魏西嶺候補。
出乎常樂的意料,賽事倒是打得很熱烈焦灼。
藍隊那邊袁野搭配劉興自然是佛擋殺佛,可是沒想到他們這邊的高知寒和洪格崇也不甘示弱,拼了老命在跟他倆對抗。
邵進和景黎水準相上下,顧生輝和張瑞生卻是遠在黃一鳴和常樂之上,因此藍隊還是占了很大優勢。
然而打了半場下來,顧生輝和張瑞生兩人的體力就明顯比不過了小朋友們,雙方比分又慢慢追平。
可是追平之後,景黎和黃一鳴兩人卻又開始故意放水,意圖明顯不過,就是想讓藍隊拿到減票權。
常樂一邊打一邊生氣,一是氣高知寒實在沒有戰術,兩邊應該各留兩個人,拿到減票權的幾率還大些,二則是氣自己當初為什麼不跟同學學學打籃球,搞得現在自己明明是認真打的,看上去也跟放水差不多。
汪猛在下半場安排了幾次隊員調整,讓體力不支的輪流休息。
紅隊這邊卻只能五個人硬抗——準確的說是高知寒、洪格崇兩人外加常樂半個人硬抗。
眼見著到了最後一節,紅隊已經明顯無力回天。
藍隊勝券在握,各個優哉游哉,劉興甚至開始用技巧故意逗常樂出醜。
常樂被耍了幾次,心中愈發焦躁,卻也無可奈何。
還只剩十分鐘,三人都有些精疲力竭,汗水浸透了全身,為上節目做的造型也全都亂得一塌糊塗,可是都仍不甘心地想再拼一把。
然而再不甘心,實力的差距還是無法追趕。
藍隊又是一球入網,比分已拉開了二十分,常樂看著計分板上的兩個數字,心急如焚又束手無措,鬱悶的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高知寒走到他面前,伸出手道:加油,還有希望。
常樂抬眼看了看同樣疲憊不堪的高知寒,搖了搖頭,心說有個屁希望,卻伸手握住,借力站起了身。
高知寒在他手臂上鼓勵的拍拍,又走回到準備的位置,回頭對他和洪格崇拍了拍手,喊了聲加油!
忽然,寂靜已久的角落傳來了丁智的聲音:等會兒。
眾人扭頭去看,卻見丁智不緊不慢的從長椅上站起了身,活動活動四肢,關節處發出幾聲咯咯的聲響。
該我上場了。


第十七章 冰山初融
丁智扥了扥衣裳,淡定自若的朝場上走來。
他雖然高,但身形太瘦,能穿上身的衣裳未免都顯得有些肥大,特別是本就寬鬆的籃球服,罩在他身上更顯得空蕩蕩的,整個人都瘦的有些變形。
……你行嗎?洪格崇的語氣有些擔憂。
丁智哼笑了一聲,說:比你們幾個行。
說罷眼神逡巡一番,鎖定在黃一鳴身上,用食指指了指他,然後朝身後比了比大拇指,示意他滾蛋。
黃一鳴的嘴角抽了抽,神色有些不悅,轉頭去看姚治中。
姚治中正因指揮的力不從心有些喪氣,見丁智主動要求上場,便想著死馬當活馬醫,點點頭說:三號,你先休息。
黃一鳴聽了,抿著嘴一言不發,氣衝衝的朝休息區走去,路過丁智時似乎還打算故意撞一下他以示憤怒,卻又在最後關頭閃身錯開。
丁智輕輕笑了笑,走到場地中央,拍拍手說:來吧,跟你們玩兒會兒。
袁野和劉興兩人神色都有些異樣,卻也都沒說什麼,做好了準備繼續比賽。
丁智和袁野眼神交匯,丁智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個挑釁的微笑,拿大拇指輕輕滑過喉間,而袁野則默默移開眼神,不予回應。
比賽繼續,紅隊袁野持球進攻,丁智上前防守,兩人對抗了兩秒,丁智一個晃身斷球成功,隨後迅雷不及掩耳,輕巧騰挪運球突進,三步上籃,輕鬆拿下兩分。
所有人都愣住了,繼而常樂幾人全都激動地鼓掌叫好。
丁智歪著嘴角,朝袁野挑了挑眉。
袁野臉色一沉,還是沒有回應。
再次發球,仍是袁野進攻,丁智再次上前。
這回袁野沒有多做糾纏,立刻傳球給劉興。劉興接球,迎面遇上高知寒,他比高知寒稍矮些,也沒有高知寒強壯,可是因為輪流休息過,體力上勝高知寒一籌,左突右進,高知寒有些難以抵擋。
然而他餘光一瞟,卻見丁智朝他跑來,他頓時一慌,急忙將球又傳給袁野,可是手上一偏,竟直接扔給了丁智。
丁智接到球的瞬間有點懵,然後噗嗤一樂,轉身又是電光火石的上籃得分。
一分一秒,丁智上場之後,局勢迅速扭轉。
他像只獵豹,兇猛而敏捷,藍隊則像是他的獵物,任由他撲食玩弄。
袁野的臉色愈發難看,他比丁智高半頭,更比他強壯許多,在他上場之前一直是全場的核心,可是丁智看似瘦弱,卻身形靈巧技術嫺熟,袁野的優勢在他面前瞬間變成笨拙與遲鈍。
同時,藍隊幾人都不敢太過激烈的與丁智對抗。儘管都知道即便有身體汗液的接觸也不會被傳染,卻仍無法克制心底的恐懼。
因此每每丁智拿到球進入藍隊半場,便如入無人之境,輕輕鬆松不斷得分。
藍隊對丁智無法阻擋,只得以攻為守,繞開丁智,突破薄弱的常樂和邵進。
常樂自知拖了後腿,心中起急,又難免驚慌失措,本就不擅長籃球,更是不小心暴露了更多破綻,幾次在爭搶中不小心跌倒,摔得身上腿上青一塊紫一塊的。
又一次和劉興的搶球中,常樂本就已經徹底脫力,被劉興輕輕一拱,一時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倒,後腰則不小心撞到了籃球架的棱角上,疼得常樂慘叫了一聲。
高知寒一見頓時紅了眼,一把揪住劉興的衣領吼道:你他媽瞎啊?!
洪格崇急忙上前抱住高知寒將他拉開,袁野也忙攔住劉興,避免兩人衝突。
劉興朝袁野擺擺手,轉身扶起常樂道:沒事兒吧?我不是故意的。
常樂當然知道他不是有意撞他,只是撞到的地方也是真疼,只能咬著牙說:沒事兒沒事兒。
高知寒掙開洪格崇的阻攔,奔到常樂跟前,扶住他的手臂,關切問道:怎麼樣?
常樂抬頭看了看高知寒的眼睛,見他眼神中滿是擔心和緊張,看不出一絲的虛偽和造作,心中有點暖意,勉強笑道:沒事兒,就是正好磕那角兒了。
高知寒皺眉道:不行就休息吧。
常樂扭臉看了看坐在一旁優哉游哉的黃一鳴,又看看比賽時間,擺擺手說:不用了,沒幾分鐘了,我可以。
高知寒也看了看時間,猶疑地點了點頭,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說:小心點,不過是個遊戲。
常樂點點頭,高知寒又轉頭看向劉興,伸出手說:抱歉,剛才——”
話未說完,劉興大方的在他手心上拍了一下,說:沒事兒。說完又跑回自己的半場去。
經了這麼一段小插曲,高知寒的潛能似乎又被激發出了一些,配合著丁智一路突飛猛進,簡直將藍隊打的潰不成軍,只有袁野和劉興兩人負隅頑抗。
然而抵抗終究沒有成功,哨聲吹響前最後一秒,高知寒又進一球,紅隊最終以十分的差距反敗為勝。
常樂忍不住歡呼起來,直奔到場中央,與丁、高、洪三人熱情相擁。
擁過之後,丁智才驚醒一般,連連退開,防備的舉起雙手說:別別別,別碰我。
三人愣了愣,洪格崇則輕輕笑笑,走到他跟前,一把將他擁住,丁智還試圖推開,洪格崇卻更加用力的將他箍住,在他耳邊說道:你不用把自己當妖怪,我們從來沒有人把你當作妖怪。
丁智的手僵在空中,輕輕顫抖著,然後緩緩地也擁住洪格崇。
他的神情木訥,眼神空洞,嘴唇似乎也在輕顫。
最終,他眼睛一眨,兩顆淚滾了下來。
常樂鼻頭一酸,也上前抱住他們兩人。
高知寒笑了笑,吸了吸鼻子,再一次與他們抱成一團。
其他眾人見了這一幕,彼此面面相覷,然後都垂下了眼,不知心裡在想著什麼。
丁智毫無懸念的被姚治中和汪猛選為MVP,獲得了減票權。
眾人各自洗澡換衣裳,然後返回SDC進行第二輪投票。
常樂特意加快了速度,第一個沖到車上,搶佔了駕駛座。其他三人在球賽中出力太多,他實在不好意思讓他們再勞神開車。
丁智見他如此,也笑笑沒有說話,鑽進後排。高知寒走到車門口,猶豫了一下,向常樂問道:我可以坐副駕駛嗎?
常樂看著他小心翼翼的眼神,又聯想到今天自己和他的種種表現,突然又有點心軟:我是不是對他太凶了?
坐唄。常樂擠出一個笑容,笑完之後覺自己都覺得像是在嘲諷。
高知寒抿了抿唇,說:算了,我坐後排吧。
常樂張了張口,卻還是沒有出聲,任由他和丁智坐到了一起。
丁智哥,常樂心情大好,一邊開著車,一邊笑著說,真沒想到,你籃球打得這麼好呀!
丁智笑了笑,說:上學的時候一直是校隊的,現在雖然打的少了,也瘦了好多,不過好歹有點基礎。不敢說多牛逼吧,跟藍隊那幾個菜雞比起來我也能carry一下了。
常樂聽著他說話,心中有些意外,此前丁智雖然說話一向語出驚人直來直往,卻也從來不是這種語言風格,什麼牛逼菜雞carry的,真不像是他會說出的話。
你這麼厲害,幹嘛不早點出場啊,害得我們打得累死了。洪格崇笑道。
丁智又笑笑,說:我原本真沒打算玩的,這都拿四票了,怎麼著我也跑不了了。但是我一看你們仨,為了保我這麼玩兒命,基本上可以說是3v8了吧?還能抗成那樣,說實在的,挺感動。
三人聽了都笑了笑,丁智又說:不過也是看你們打得忒著急,就袁野劉興那水準的都能得瑟成那樣,還欺負我們小樂樂?那你說我能忍嗎?
常樂愈發覺得忍俊不禁,又聽丁智說道:這回行了,拿了這個減票,估計這一輪還能撐過去——哎呀,我第一輪要是沒懷疑知寒就好了,張律師就穩出了。
洪格崇道:沒事,這輪都投他,七票,應該也是穩的。
高知寒卻道:可是就算減了一票,要是之前那四個還投丁智哥的話,那不也還是三票嗎?
洪格崇笑笑,說:你放心吧,不會有人再投丁智了。
抵達攝影棚,十三個櫃子再次出現,螢幕上則正播放著剛剛比賽的錄影。
視頻沒有經過剪輯,只是將各個角度拍攝和各個玩家跟拍的內容以分格畫面的形式播放著。
常樂恍然,之前只顧著輸贏,都沒有好好留心其他人的表現,對於籃球這項運動來說,太過擅長的,自然最有直男的嫌疑。
半透明的面具男投影出現在視頻之上。
真是一場精彩的比賽,接下來到了第二輪的投票時間。首先請六號丁智行使你的減票權,你要為哪位減少第一輪的一票?
我自己。丁智淡淡答道。

好的,第一輪的投票結果已經重新調整。說著,面具男身旁出現了修改過的投票結果。
下面請大家進行第二輪投票,本次投票記名,將公開每個人的選擇。
比賽的畫面將持續播放,各位玩家如需參考請隨意觀看,做出選擇後,便請入櫃。

面具男的投影消失,常樂想也沒想的點在了05上,然後回頭和三位兄弟對視笑笑,走進自己的櫃子裡。
……我說你們這個節目環節真的可以修改一下了……對幽閉恐懼症患者真的很不友好!顧生輝又在例行抱怨,算了算了,等你們都進了我再進吧。
過了一陣,外頭沒了動靜,熟悉的音樂再次響起。
深櫃遊戲,第二期,獲得零票的安全玩家是——”
一連串的開門聲。
“01號,魏西嶺!02號,顧生輝!04號,劉興!08號,邵進!10號,袁野!13號,景黎!
常樂心中苦笑,他們這個D組聯盟,人人有票。
獲得一票的安全玩家是——11號,高知寒!
獲得三票的安全玩家是——06號,丁智!

常樂心中一驚,果然真的沒人再投丁智了,洪格崇簡直料事如神。
同時他心裡也有點虛,上一輪得了兩票,現在三票安全沒有自己,那從丁智那裡跑的票,不會都到他這來了吧?!
獲得四票的安全玩家是——”
眼前的櫃門大開。
“07號,常樂!09號,洪格崇!
虛驚一場,虛驚一場。
常樂拍了拍胸口走出櫃子,環視一圈,尚在櫃中的只剩下了三號和五號。
他心裡一愣,張瑞生應該是要被淘汰無疑了,可是為什麼黃一鳴也危險?他上一輪不是沒票嗎?
深櫃遊戲,第二期,出局的玩家是——”
砰砰!兩扇櫃門大開。
“03號,黃一鳴!05號,張瑞生!
兩個櫃子,都是空的。
==
深櫃遊戲 第二期 兩輪綜合 投票結果 公示
05張瑞生:9
07常樂:4
09洪格崇:4
06丁智:3
11高知寒:1
注:03號黃一鳴投票作廢。


第十八章 意料之外
怎麼還能淘汰兩個人啊?!發出質疑的是邵進,但所有人也都有著同樣的疑問。
我來解釋一下。眾人循著聲音望去,卻是一個西裝革履,戴著純白色面具的人從鏡頭後面走了過來。
常樂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這個造型本就帶著陰森詭異的氣場,之前看投影已經覺得有點嚇人了,實體的人出現在面前,更有一種活見鬼的感覺。
面具男緩緩走到常樂和丁智中間的位置停下,雙手交疊在腹部,一副謙和無害的模樣,卻在這樣的氣氛中更顯驚悚。
三號黃一鳴由於作弊行為,參賽資格取消,本期的兩輪投票均視為無效。說著,他抬了抬右手,本期兩輪修訂後的投票結果,各位已經可以在自行查看。
他身上帶著一個小型的音響,面具裡面似乎也藏著個麥克風,因此即便是當面開口,聲音仍舊是經過處理的電音,和在投影中一模一樣。
常樂趕緊低頭看了看兩輪的票數,仔細數了數,果然只有二十一票,除了丁智減掉的那一票之外,黃一鳴的兩票全都作廢了。
而且第二輪裡顧生輝、邵進和景黎三人都投了他,兩輪合計卻是四票,由此可見第一輪黃一鳴作廢的那一票就是投給他的。
怎麼作弊了?!邵進再次提出了質疑,你們不是說在節目裡都可以說謊嗎?
面具男輕輕把頭轉向邵進的方向,聲音從音響中傳了出來,在節目中可以說謊,但黃一鳴的作弊不屬於節目中的遊戲操作。
他又轉了轉頭,不再是只向邵進解釋,而是對所有人進行說明。
昨天的第一期節目播出後,我們收到了大量的觀眾回饋,許多內容均提及黃一鳴的年齡資訊作假。
節目組經過核查,發現作假情況屬實,黃一鳴實際年齡為十六歲,尚未成年,不具備完全的行為能力,也沒有參與節目錄製的資格。

常樂微微詫異,仔細想想卻也合理,黃一鳴那個身量和情商,的確稍顯幼稚。
你們節目組也太不專業了!邵進又怒聲道,連這麼基礎的資訊都沒辦法核查嗎?簽合同的時候好歹是拿身份證驗證過的吧!你現在說取消就取消,也不給人家辯駁的機會,我怎麼知道是不是黑幕?是不是下一輪我們其他人也能被你們隨便找個作假的理由就直接淘汰了?!
面具男再次轉頭看向邵進,在節目籌備階段,節目組與每位玩家都進行了多次的溝通,並且對於必須提供真實資訊的內容進行了明確的提示。黃一鳴通過你得知了節目籌備的消息,主動聯絡了節目製作人,請求參加節目,並且用駭客技術侵入節目組內部系統,篡改節目組的核查結果,在簽訂合作合同時也提供了虛假的身份證件。以上種種行為不僅是違背契約精神,更有可能觸及了法律的底線。
節目組尊重每一位玩家,也感謝每位玩家的熱情參與。對於黃一鳴的行為,節目組只是採取取消資格並解除合同的處理方式,也是出於對他的保護,不會提起任何訴訟,更不會通知公安機關。以上的這些對他不利的事實,也不會在節目中播出。請各位玩家放心,如果各位沒有作弊行為,也就不會有被取消資格的危險。
一席話說完,邵進也終於不再爭辯,忿忿的閉了嘴。
面具男環視一圈,問道:關於黃一鳴取消資格的處理結果,各位是否還有任何疑問?
眾人互相看看,都沒再出聲,常樂扭頭看向面具男,想了想,舉起了手。
面具男向常樂點了點頭,常樂清了清嗓,說:我想知道……淘汰的人……都去哪了?為什麼會從櫃子裡消失啊……”
面具男身形一抖,竟然發出了一聲笑,而後迅速鎮定下來,答道:各位請不必擔心,每個櫃子裡都有特殊的機關暗門,淘汰的玩家會被直接傳送到第二現場,錄製淘汰後相關問題的訪問。
淘汰感言嗎?常樂又忙問,可是第一期沒有播啊?

面具男答道:淘汰後的訪問內容,節目組會根據節目需要適時播出。
常樂聽了,心裡好像踏實了些,卻又好像還是不那麼踏實,忽然他看見邵進轉頭又鑽回了櫃子裡,這裡摸摸那裡敲敲,頓時明白過來,也忙回到自己的櫃子裡研究那個所謂的機關。
其他眾人見了,也有幾個各自開始檢查櫃子。
面具男靜靜的看著,再次問了問是否還有問題,確定再沒有人提問後,雙手疊在腹部輕輕鞠了半躬,感謝各位的配合,本期節目錄製完成,下一期節目將在一個月後錄製。說完,轉頭走回了鏡頭之後。
常樂猶在研究那櫃子裡的機關,卻聽到洪格崇叫他道:樂樂別玩兒啦,回家啦。
他一回頭,卻見其他幾人早三三兩兩的離了場,又轉頭去看邵進,邵進也是搖搖頭一無所獲,他也只得作罷,小跑兩步跟上了洪格崇。
回去的路上仍是常樂開車,丁智和洪格崇都因一天的體力消耗而迅速地睡了過去。
常樂雖然打球打得不好,卻也是認認真真拼了老命的,因此身體也難免疲憊,一邊扶著方向盤,一邊也在忍不住的打哈欠。
高知寒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他小聲說著話,所說的不過是追憶追憶當初高中時的過往,又或聊一聊原來的同學現在的近況。
常樂聽的有些不耐煩,便問道:你不困啊?要不你也睡會兒吧。
高知寒笑笑說:怎麼能我們仨都睡了讓你一個人開車?再說了,都睡了,你一個人更犯困,說著話還能好點兒。
常樂撇了撇嘴,說:你要真有那心,你怎麼不主動開車讓我睡會兒?
高知寒噎了一噎,尷尬道:……不會……”
常樂頗有些意外,說:你沒車本?
高知寒撓了撓頭,了一聲。
常樂愈發納悶:為啥不學?這好幾個寒暑假了你都沒學車?
高知寒坐在後排,沉默半晌,答道:……一直沒空。
常樂眉頭微蹙,心想寒暑假怎麼還能沒空?上學的時候還說沒空,難道要上了班才學?上了班不是更沒空嗎?
這麼胡亂琢磨著,車已開回了別墅。
玩家們紛紛從車上下來,個個看上去都疲憊不堪,不少人都是一副還沒睡醒的樣子。
趙小嘉打開大門微笑著走了出來,招呼眾人道:大家辛苦啦,晚飯已經準備好了,大家是要先洗澡還是先用飯都可以哦~”
眾人無力的道了謝,陸陸續續的魚貫而入。
忽然,身後傳來一聲丁智,常樂循著聲回頭一看,卻是袁野和劉興站在最後頭,朝他們這邊望著。
丁智也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們,上下打量一番,笑道:怎麼著?沒打過,不服啊?
常樂心裡一慌,心說莫非是要打架?
高知寒和洪格崇也迅速靠攏過來,面色都有些戒備。
袁野卻和劉興互相瞅了瞅,然後搓著手說:我們……想跟你道個歉……”
道歉?丁智歪頭問道,道什麼歉?

劉興撓了撓耳朵,說:我們之前不應該因為你有病——”
話未說完,袁野抬起胳膊拱了他一下,又連忙改口:不是不是,你是那個——那個那個——攜帶者,對,不應該因為你是攜帶者,就……就一直……一直想淘汰你……”
對,袁野補充道,這個是我們錯了,不應該…………歧視你……”

丁智噗嗤一笑,說:這哪算歧視?我要是連這個都受不了,我早自殺了。
袁野和劉興又對視一眼,臉上還是寫滿了尷尬。
行了,丁智笑道,我明白你們的意思,這也不怪你們,畢竟誰都會害怕,我自己也是儘量在避免接觸,就算不會傳染,我也是想減少不必要的麻煩和解釋,所以也一直表現得挺招人煩的吧?你們想淘汰我我也理解。
再說了,他又繼續說道,你們這至少光明磊落的,你看記名的時候不投我,匿名的時候立馬投我的,那才是兩副面孔呢。

兩人聽了這話,方才如釋重負的笑笑,丁智便笑著朝他們伸出了右手。
劉興笑著與他握了握,然而袁野看著這右手,卻沒有動彈。
丁智挑了挑眉,笑著搖搖頭,又把手收了回來。
袁野卻朝丁智走近兩步,然後張開了雙臂。
丁智愣了愣,隨即笑著與他輕輕擁抱。
袁野拍拍他的背,說:別往心裡去,回頭一塊兒打球。
當然。

一旁的高知寒忽然拍了下手,說:哦對了,張律師淘汰了,野哥你要不跟我住202吧,別睡客廳了。
袁野與丁智分開,笑著點點頭說:行,但是我上班時間不太固定,打擾你作息的話多擔待。
高知寒笑道:哪兒的話。
眾人說笑著進了別墅,各回各屋,常樂一推門直接撲倒在了床上。
洪格崇無奈笑笑,說了聲自己先去洗澡了,便進了浴室。
常樂趴在床上,感覺很久沒有這麼累過了,這一場球打下來,贏的時候是真爽,摔的時候也是真疼。
因這一場球賽,丁智也打開了些心扉,袁野與劉興也跟他化干戈為玉帛。
他此前對體育運動一向沒有愛,但此刻卻真心覺得,打籃球也真是個不錯的運動項目。
胡思亂想著正要昏昏睡過去,忽聽到一陣敲門聲。
常樂起身開了門,卻見趙小嘉站在門口。
你跟我來一下,有人要見你。
常樂糊裡糊塗的跟著趙小嘉下了樓,又出了門,一路走到不遠處的另一棟別墅裡。
推門而入,裡面卻都是節目組的工作人員,無數台監視器正在播放著深櫃別墅裡的每個角度的畫面。
常樂暗暗吃驚,究竟是什麼人要見他?
他跟著趙小嘉一路走上三樓,停在一個房間門口。
趙小嘉輕輕叩了兩下門,回頭笑著說:我先回去啦。說罷便飄飄然的轉身去了。
常樂心中納悶,手覆在門把手上,猶豫片刻,輕輕按下,打開了門。
房間裡站著一個人,正背對著門口,身上穿著一套西裝,手中拿著一個純白色面具。


第十九章 故弄玄虛
常樂驚得倒退兩步,本來面具男的造型就很像變態殺手,現在還單獨把他約見在這麼一個小房間裡,他腦中立刻浮現了多年來看過的各種恐怖片的橋段。
面具男輕輕轉過身,常樂已經準備跑路了。
然而迎上那一雙熟悉的眼睛時,他愣了。
哥?
你瞅你那樣兒!常勳嘿嘿笑著,拿著手上的面具扇了扇風,慫死你得了!

常樂還有些難以置信,你你你……你是面具男啊?
常勳噗嗤一笑,說:面具男?這是你給我起的名兒?就不能叫我主持人嗎?
常樂撓了撓頭,說:我我我有點兒亂,合著在那叭叭裝逼的一直是你啊!
常勳又是一笑,你先把門關上,進來說。
常樂順從的關上門進了屋,一屁股坐在床上,巴巴的望著常勳:找我幹嘛?
常勳拉了把椅子坐下,將手中的面具扔到一邊,說:你知道我是製作人總導演吧?
常樂點點頭:當然知道啊。
那你也該知道這鏡頭裡監控下每個畫面我都能看到的吧?
嗯哼?

常勳瞅著常樂,說:那你應該知道我看到什麼了吧?
啊?常樂有點懵,看到什麼?

常勳扁了扁嘴,你說看到什麼?昨天晚上,202
常樂愣了愣,繼而明白過來,臉頓時燒紅了。
常勳冷眼看著他,雙手交疊在一起,又沉默半晌,說:你喜歡他啊?
常樂連連擺手:沒有沒有,我高中喜歡他,現在……現在不喜歡了!
真的?常勳狐疑的看著他。

常樂張了張口,卻答不出話。
我還喜歡他嗎?我是不是一直沒有忘記他?
我到底是真的不喜歡他了,還是因為懷疑他在說謊而自欺欺人?
樂樂,常勳語重心長的說道,我讓你來我這個節目,也是機緣巧合的,你一向是愛玩愛鬧的,讓你來玩一玩,說不定能拿點獎金回去,也算一舉兩得。但是……我可不是讓你來談戀愛的。
常樂一聽這話,更覺得臉上發燒,囁嚅道:……誰談戀愛了……”
常勳接著說道:你在資訊表裡留言說是來找男票的,我只當你是開玩笑,誰知道你來真的。
誰來真的了!常樂拔高了音量,試圖掩蓋自己的心虛,我根本沒有那什麼好吧!我知道知寒是直男在騙我的!

常勳眉毛跳了跳,你認為他是直男?
常樂一愣:他不是嗎?
常勳遲疑了一下,說:我不能告訴你,這破壞了遊戲規則。
常樂眼珠一轉,問道:你把我叫過來,就是為了說這事?
常勳想了想,點點頭。
常樂抿了抿唇,說:所以你是怕我被知寒騙。
常勳一怔,繼而笑了笑,說:我是勸你不要在這個節目裡動什麼真感情,但這可不能說明高知寒是直男。
常樂也笑了笑,說:你當然不能直接說了,但是意思我都明白。
常勳搖了搖頭,說:如果我告訴你高知寒確實是gay呢?
常樂又傻了:他真是?
常勳神秘一笑:你猜呢?
常樂有些惱了:你到底說不說!別賣關子了!
常勳拿回了主動權,微微一笑,又拿出他在節目裡冰冷的語氣,說:如果你問我,我會告訴你,他是gay。但是我也要提醒你,在這個遊戲裡,所有人都有可能說謊,包括我,包括你的每個follow pd
常樂看著常勳一副欠打的表情,氣得咬牙切齒,說:你還是不是我哥了?
常勳笑道:正因為是你哥,我才走後門把你叫出來提醒你。我今天可以對你說的話有三句——一,不要跟高知寒瞎搞。二,高知寒是gay。三,我也可能在說謊。說完了,你可以走了。
常樂愣愣的看了常勳許久,最終站起了身,走到門口,丟下一句:你真是神經病。
洪格崇洗完澡出來見常樂不在房間,以為他先去吃飯了,便收拾了一下也準備下樓。
剛走到門口,門忽然從外頭打開,只見常樂忿忿的走了進來,看上去不太高興,卻也難以分辨是惱怒還是鬱悶。
又咋了這是?洪格崇問道。
常樂抬頭看了看洪格崇,猶豫著要不要把剛剛的事情告訴他。
一方面常勳單獨找他這事,說起來也算是有點涉嫌作弊,這麼告訴他好像有點賣隊友的意思。
另一方面,常勳的話他也是委實聽不懂,糊裡糊塗的傳播出來恐怕也不好。
考慮半天,他問道:格崇哥,你覺得知寒……他是在騙我嗎?
洪格崇被這麼一問,也有些猶疑,轉身坐到床上,思忖了片刻,說:你要這麼問我的話,我得先知道你們昨天發生了什麼。
昨天?常樂怔了怔。

你昨天整個人慌裡慌張地回來,問你你又不說,今天知寒對你態度大變,小心翼翼的,錄上期的時候他怎麼撩你的我可是看的明明白白,所以——你倆昨天到底咋了?洪格崇雙手撐在床上,定定的看著常樂。
常樂回想起昨天的事,臉上不免又紅了起來。
他糾結半晌,想想畢竟是自己主動問的,好歹要先把實話說了,便鼓起勇氣開口道:……他昨天……親我了……”
話一出口,更覺得臉上發燙了。
洪格崇稍有些意外,有琢磨了一陣,說:要是這樣的話……我倒覺得他可能說的是真的吧。
常樂的眼神不免亮了一些。
洪格崇繼續說道:我之前確實懷疑他在騙你,但是你看他今天的各種表現,你被劉興撞那一下還急眼了。我個人覺得吧,不像是裝的。
常樂的心突突的跳了起來,雙手下意識的攥在一起。
哎呀不過我分析的也不一定對,只是至少我也希望他不是騙你的。洪格崇笑道。
常樂看著洪格崇,洪格崇笑著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說:如果你們真的互相喜歡卻又都缺少勇氣的話,我覺得是應該珍惜這個機會的。
常樂遲疑著點了點頭,洪格崇道:行了,這事吧,我覺得順其自然,你糾結也沒用。主動問呢,你要是不信,問了你還是不信。你要是信他呢,也就不必問了。
說著,他又笑了笑,說實在的,你這個歲數,有什麼可怕的呢?就算他騙你,他是直男,所以不會跟你在一起,那你又能損失什麼?我覺得最要緊的是聽自己的想法,你真的喜歡他,管他喜不喜歡你呢!
聽了這話,常樂忽覺得醍醐灌頂。
是啊,如果我真的喜歡他,他喜不喜歡我又怎麼樣?高中三年已經因為膽怯而錯過,現在有這樣一個機會,難道不應該豁出去嘗試嗎?我都二十歲了,一場戀愛都沒談過,就算受傷,我也該轟轟烈烈的傷一場吧?!
——問題是,我到底喜不喜歡他?
唉,上午剛誇了你明白,我看你這又開始糊塗了,慢慢琢磨吧,我得先吃飯去了,餓死我了。
洪格崇安慰的又拍了拍他的手臂,然後轉身開門去了。
常樂又在原地愣了許久,然後才醒過神來,換下衣服洗了個澡。
一邊洗,一邊還在不斷地反思著自己到底喜不喜歡高知寒。
他喜歡他太久了,久到他已經無法分辨這次重逢後見到他時的心跳加速,究竟是喜歡還是什麼別的情緒。
他因為懷疑他在說謊而故意說不喜歡他,故意嘲諷他、針對他,他試圖用這種方式掩蓋自己的內心,那那被掩蓋的內心,究竟是怎麼想的?
熱水流過身上的擦傷和淤青,一陣陣的疼痛不斷地打斷他的思路,終究也是想不出個結果。
洗完澡,剛從洗手間出來,卻又聽到一陣敲門聲。
說了一聲請進之後,開門而入的,正是高知寒。
他手上拿著一個暗紅色的瓶子,對常樂晃了晃,說:你受傷了,給你拿紅花油擦一擦。
……”常樂上前兩步接過,謝謝。

他停在高知寒面前,仔細地觀察著他。
他比起高中時更高了些,眉眼輪廓也更深了些,整個人成熟了許多,也更好看了許多。
他的心跳確實加快了,他冷靜地感受著自己的反應,試圖分析自己究竟是什麼情緒。
……”高知寒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你不會用嗎?
嗯?常樂還在出神。

哦對了,你磕著腰了,自己夠不著吧,我來幫你擦。說著就從常樂手中把藥瓶拿了回去。來,你轉過去,把衣服撩起來。
常樂聽到高知寒要給他擦藥,不免又有些害臊,可是再一想,這也是個瞭解自己想法的機會,便順從著轉過身撩起了衣服。
高知寒打開瓶蓋,倒了一些在手上搓了搓,然後撫上了常樂被撞到淤青的腰部。
藥液有些涼,觸到傷處更是一陣疼,激起了常樂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個得搓熱,有點疼,你忍忍。
嗯。

高知寒的雙手輕輕在他要上按摩著,常樂平時很少打球,也就更少受傷,這一點痛在他看來都有些難以忍受,他輕輕揪著衣角,緊咬著牙,生生的挨著,哪還顧得上什麼喜不喜歡的體會。
手上的速度越來越快,力度也越來越大,摩擦之處漸漸升溫,熱度的刺激讓常樂更覺得疼的要命,他終於控制不住把腰一扭,側身躲開,並且一把攥住了高知寒的右手。
高知寒一時愣住,左手還扶在他的腰間,掌心還因藥水和摩擦在持續的散發著熱量。
常樂看著高知寒的眼睛,眉頭還在因痛而微蹙著。
右手和腰間的細胞似乎全都煥發了極強的生命力,仔細傳遞著與高知寒皮膚接觸的每一個細微的感覺觸覺,微弱的藍色電流經過神經元的交換,一路傳遞至大腦皮層,最終爆炸成一簇煙花。
——”高知寒一句話剛開了頭,就被常樂猛然吻住了口。


第二十章 當局者迷
高知寒瞪大了眼,僵著身體,一動不動,對於這突然地吻似乎不知如何回應。
常樂的唇輕輕移開,他看著眼前的人。
這樣的距離,他能看到高知寒瞳孔中自己的倒影,像是透過一個貓眼,呈現的影像有些滑稽的變形。
他察覺到自己急促的呼吸,聽得到自己的心在砰砰的跳,唇角還殘留著吻過的溫熱,腰上手上的觸感愈發明顯,甚至感覺頭皮都在一陣陣的發麻。
這特麼要還不是喜歡,我真的不知道什麼是喜歡了。
他得到了自己的答案。
我騙你了,我確實喜歡你,我一直喜歡你,你敢跟我在一起嗎?
常樂鼓起勇氣,把這話問了出來,聲音還是有些難以抑制的顫抖。
他不是害怕,只是興奮。
如果高知寒沒有說謊,他終於得到了渴望多年的愛情;如果高知寒真的騙他,他也可以及時抽身,好歹也接了兩個吻,他覺得不虧。
高知寒仍然怔怔的出著神,眼睛眨了眨,分明聽懂了常樂的話,卻遲遲沒有回答。
常樂眼中的光漸漸暗了下去,這個時候的沉默,似乎已經代表了他的回答。
他鬆開了攥著的高知寒的手,勉力笑了笑,已沒有心思再開口說話。
忽然,高知寒扶在常樂腰間的左手一用力,一把將他攬進懷裡。
常樂下意識的將右手撐在高知寒的胸口,腰部往下卻緊緊地與他貼在了一起。
他愣愣的看著高知寒的眼睛,他的眼神像燃著火,又像冰冷的深淵。
高知寒抬起右手,握住了常樂的手,沉聲道:誰不敢誰是孫子。
說完,輕輕合上眼,又吻在了常樂的唇上。
這是短短兩天之內,第三次的吻。
常樂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兩天之前他還在懷疑高知寒到底是不是在騙他,一個月之前他都還在以為此生不會再見到他,可是此刻,他們已經第三次吻在了一起。
他沒有什麼親吻的經驗,而高知寒的吻技似乎也稍顯稚嫩。
他們彼此輕輕吸吮著,唇瓣和牙齒總是不小心磕碰到對方。
高知寒柔軟的舌頭探進常樂的口腔,輕柔的撫過他的唇齒,與他的舌頭交疊在一起。
常樂的左手還在無意識的揪著衣角,保持著撩起衣裳擦藥的姿態,右手被高知寒握著,五隻手指緊張的攥在一起。
他小心的回應著,怕暴露自己的笨拙,他感覺到高知寒的舌頭在自己口中攪動著,也體會到舌尖觸碰到別人的牙齒什麼樣的感受。
慢慢的,這兩種感受又混同在了一起,他又似乎分辨不自己與高知寒了,只有鼻間溫熱的呼吸和令人有些害臊的咂咂水聲。
忽然,常樂聽到了一陣開門聲,還來不及反應,就緊接著聽到了洪格崇的聲音:哎喲我去!然後又是砰的一聲關門聲。
常樂趕緊將高知寒推開,連連後退了兩步,抿著唇紅著臉看著他。
高知寒也抿了抿唇,動了動喉結,臉上也有些泛紅。
好了嗎你倆?洪格崇的聲音從外頭傳了進來。
……好了……”常樂答出這兩個字,更覺得臉上發燙。
洪格崇再次推門進來,看著滿臉通紅的兩人,嘴角噙著一絲笑,清了清嗓說:那個,我要加班寫個稿子,你倆忙,我上丁智那屋寫去。
高知寒忙道:不用……我就是給樂樂送個紅花油,沒別的事。
洪格崇意味深長的~”了一聲,高知寒又解釋道:他不是磕了腰嘛,我就幫他擦一下……”
洪格崇又~”了一聲,擦成這樣了呀。
高知寒看了看常樂,常樂也看了看他,兩人都不知該怎麼答話。
洪格崇噗嗤一樂,說:不用跟我解釋呀,我又不是你們家長。
高知寒的臉色忽然沉了一下,繼而又笑了起來,看看常樂,說:其實也沒什麼好解釋的,就是你看到的那樣,樂樂跟我……好了。
常樂一聽,頓時愣住,又見洪格崇朝他投來探詢的目光,高知寒則靜靜的看著他,等著他的回應。
好了?什麼好了?好什麼了?
在一起?這算在一起了?就這麼在一起了?
常樂腦子有點懵,眼珠焦慮的轉了幾圈,最終看向高知寒,發出了一聲短促的疑問:嗯?
洪格崇聽到這聲疑問,忍不住笑了一下,高知寒面色有些尷尬,說:你不是問我敢不敢嗎,我敢啊,難道你不敢?
洪格崇一副瞧好戲的眼神又扭頭去看常樂。
常樂嘴硬道:我有什麼不敢的?我只是——”
只是什麼?他自己也接不上話。
明明只要點個頭,多年的苦戀就能得償所願,可是就是感覺哪裡不太對。
我只是敢,可是我又沒說要!
腦袋一抽,他給出了這麼一個奇怪的回答。
洪格崇饒有興致的托著手肘捏起了下巴,高知寒有些茫然:什麼意思啊……
常樂腦子亂得轉不太動,上前兩步推搡著高知寒就往外走,口中說著:反正我現在沒跟你好!好什麼好!去去去去去!
高知寒就這麼一臉莫名其妙的被推出了201的門,砰地一聲關在了門外。
常樂背靠著門,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繼而察覺到洪格崇還在一旁靜靜的看著,立馬又警覺起來,說:我們沒好,我真沒跟他好。
洪格崇笑笑說:可是我剛才那麼驚鴻一瞥吧,感覺那個吻得呀……真不想沒好的樣子。
常樂又騰的紅了臉,一時說不出話。
洪格崇笑道:你也真是直腸子,才跟你說了不要畏首畏尾,這不到一個鐘頭,立馬就親上了。
常樂嘴硬解釋道:……我本來就是想試試我到底喜不喜歡他,然後就想詐詐他,我哪兒知道……”
洪格崇歪頭道:喜不喜歡都得試試?
常樂揮了揮手說:哎呀說不清楚。
洪格崇聳了聳肩:“okok,不難為你了,我得加班了。說著自顧自的就坐到書桌前打開了電腦。
常樂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愈發覺得懵圈,忽然手機響了起來,拿起一看,卻是常勳打來的。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向了天花板上的攝像頭,接通了電話,還來不及出聲,常勳的怒吼已經傳了出來:
“ARE YOU FREAKING KIDDING ME!!!”
常樂第一次真實的體會到震耳欲聾這個詞是什麼意思,連洪格崇也聽到了這聲咆哮,扭過頭來看他。
常樂尷尬笑笑,握著手機轉身出了門。
幹嘛啊?他壓低聲音問道,一邊溜溜達達的走到了樓梯邊上。
我白囑咐你了?!我不是跟你說別跟他瞎搞嗎?!常勳似乎動了怒,還在咆哮著。
常樂本就心亂如麻,被這麼一凶更是氣就不打一處來,反向他責難道,你話又不說明白,神神秘秘的,誰知道你發什麼神經。
我還要怎麼說明白?我是不是一個字一個字的跟你說的別跟談戀愛?
那你不是說他是gay了嗎?
那我不是也說我可能說謊了嗎?!
那他到底是不是啊?!
是!!!
“……”

常樂一邊打著電話,一邊無意識的沿著樓梯一路上了三樓,又朝露台走去。
好,如果他是gay,那你給我個理由,我不能跟他好的理由。
沒有理由!我的節目就是不允許談戀愛!

常樂已經走到了露臺,外頭天已經黑下來了,晚風吹在身上十分舒爽。
你覺得這個理由能說服我?
我需要說服你?我這是命令你!

常樂走到了露臺邊緣,倚在欄杆上,朝他剛去過的那棟別墅望瞭望。
哥,你可從來不是這種人啊,你不是最討厭被命令被拘束嗎?怎麼現在反過頭來命令我?
這話問出後,常勳半晌沒有答言,常樂又說:再說了,我的脾氣你還不瞭解?我是那種說什麼就聽什麼的人嗎?
常勳安靜了許久,在話筒裡傳出一聲歎息,樂樂,我真的是認真的勸你,不要和他交往。我絕對絕對是為了你好,你不要逼我為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壞原則。
常樂抬頭望瞭望天,城市的燈火映照得天空不夜,一顆星星都沒有。
哥,我這回,不想聽你的。
常勳沒有回應,常樂眼睛忽然有點濕。
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當初有多喜歡他,你也不知道我曾經多努力的試圖忘記他,你更不知道,他說他敢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我心裡又多高興。
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麼難言的苦衷,我也相信你是真的為我好,但是……但是我真的……想跟他在一起……”

常樂說著,有些哽咽,鼻子也有些泛酸,連忙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清清嗓子接著說:所以,這事你就別管了,結果如何,都是我自作自受。
安靜了許久,常勳終於說道:如果你真的想明白了,我勸你也沒用,那你隨便吧,將來——”
說到這,他忽又歎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掛斷了電話。
常樂握著手機,也跟著歎了口氣,轉回身,卻看到丁智正歪著身體靠在露臺門口,手上夾著一支煙,正微笑地看著他。


第二十一章 人心難測
常樂愣了愣神,不知道丁智站在這裡多久了,也不知道他都聽到了多少。
丁智抬起手吸了一口煙,然後輕輕噴吐出來,白色的煙霧在燈光下緩緩蒸騰,頗有些九十年代文藝片的氣息。
他朝常樂走了過來,從衣兜裡摸出一個煙盒,朝常樂伸了伸。
常樂忙擺擺手說:我不會。
丁智笑笑,又把煙收回,走到常樂身旁,也俯身倚在欄杆上,眼睛望著遠方,又吸了一口煙。
常樂皺了皺鼻子,他不是很喜歡煙味,但這種情形下,他也不好就躲開。
我剛才——”常樂主動開了口,試圖解釋一下剛剛的電話。
你剛才電話裡叫的,是不是常勳?丁智打斷了他的話。
常樂一怔,遲疑著了一聲,說:你也認識我哥?
丁智笑笑:製作人嘛,來之前要跟他談的,肯定認識啊。說著,他扭頭看了看常樂,嗯,你倆還是長得有點像的。
常樂回應了一個微笑,丁智又把頭轉了回去,他勸你不要跟知寒在一起?
常樂撓了撓鼻子,又了一聲。
丁智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說:他知道那麼多情況,阻止你一定有原因的,但是你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說著笑了一聲,你還挺勇敢的。
常樂也笑了笑,說:什麼勇敢不勇敢,格崇哥說了,我這麼年輕,怕什麼。
丁智轉過身來,側身靠著欄杆,微笑的看著他,眼神中竟有些慈祥的意味。
常樂被他的看得心裡有些發毛,胡擼了一把胳膊說:幹嘛這麼看著我,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丁智又吸了一口煙,轉頭吐掉,說:你知道你有一個什麼特點嗎?
嗯?

丁智笑笑,你特別像偶像劇裡的傻白甜女主,讓人下意識的想保護你。
“Ew……”
常樂又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好噁心……”

丁智噗嗤一樂,說:我說的是真的,你看看這些玩家吧,一個一個的都有自己的心思,連黑進系統作弊這種事都幹得出來,唯獨你,特別單純。
常樂聽了有些不服氣,單純這個詞怎麼聽怎麼不像是稱讚。
我哪兒單純了?我這勞心勞力的分析每個人的關係寫作戰計畫什麼的,格崇哥都說我明白呢,你咋看不出來?
丁智笑得愈發開心:好好好,你也特有心思、特機智!
常樂默默翻了個白眼:我本來就機智。
丁智又笑道:嗯嗯,機智如你,說說後面還有什麼計畫?
常樂怔了怔,說:具體的……還沒想好,反正咱們四個團結一致,一個一個商量好把別人票出去唄!
丁智忍著笑點了點頭,又說:景黎你也要票出去?你不是他的腦殘粉嗎?
常樂猶豫了一下,說:我是比較喜歡他的作品,但是這一個月的接觸吧,感覺他這個人其實沒啥意思,對我來說當然是你們幾個比較親呀。
嗯,丁智又點點頭,那你覺得誰是直男呢?

常樂張了張口,笑笑說:我現在不在乎這個了,誰愛是誰是吧,無所謂。
也就是說如果我們四個都不是,不管其他人誰是都沒關係?
沒關係。
即使下一輪就把直男投出去了,遊戲結束了,也沒關係?
沒關係。
你不在乎獎金嗎?
不在乎。

丁智看著常樂的眼睛,常樂也坦蕩蕩的回望著他。
他確實沒把獎金什麼的放在心上,他家裡也不差錢,他也不指望參加這個節目大賺一筆什麼的,節目錄多久錄幾期他是真的不在意。
丁智看了他許久,又吸了一口煙,然後掐滅了煙頭,說:你不在乎,別人也不在乎嗎?
常樂一時怔住,丁智又說:你不考慮誰是直男,洪格崇和知寒也不考慮嗎?他們會不會擔心遊戲突然結束、拿不到多少獎金?他們會不會為了多撐幾輪,從咱們四個內部下手?他們會不會想把你淘汰?
丁智一連串的問題讓常樂有些發懵,他又笑了笑,說:還說不是傻白甜?
常樂忽然覺得夜風吹來了一絲寒意,讓他後脖子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你覺得……他們會嗎?
丁智又轉了個身,背靠著欄杆,雙肘倚在欄杆上,右腳隨意的往左邊一點,說:有可能啊,我又不是他們,我怎麼知道他們怎麼想的。
常樂愣愣的看著丁智,不知他到底要說個什麼結論,忽然肚子卻咕嚕叫了一聲。
丁智撲哧一笑,說:你還沒吃飯啊,快去吧。
常樂有些不好意思的捂了捂肚子,說:那你……到底想說什麼?
丁智歪頭道:我沒想說什麼啊,我本來就是出來抽根煙,看到你了跟你隨便嘮兩句,你這麼緊張幹什麼?
常樂有點無語,肚子卻又叫了一聲,只得指了指門口說:那我……”
去吧去吧。丁智揚了揚手,臉上仍帶著笑。

常樂無奈笑笑,逕自下樓吃飯去了。
酒足飯飽後,兼著一天的活動,常樂一回屋就直接倒頭睡著了,第二天八點多猛然驚醒,身旁的洪格崇睡得正香。
他驚慌地翻身下床,查了查複習計畫,發現昨天已經在計畫中空出來了,這才松了一口氣。
放下計畫表,常樂伸了個懶腰,這才察覺到昨天一身的傷到處都在作痛,只得拿起紅花油自己擦了擦。
藥水的味道讓他回想起昨天的事,臉上又慢慢地紅了起來。
他趕緊甩了甩頭,讓自己保持清醒,洗了把臉,背起書包跑下了樓。
趙小嘉正在客廳捧著一本書看,聽到動靜抬頭看了看,見是常樂,放下書道:你怎麼起這麼早?昨天沒說要吃早飯呀!
常樂說:昨天太累了,沒顧上,有吃的嗎?
趙小嘉想了想說:有麵包,麥片,牛奶,還有些火腿雞蛋和蔬菜,我可以給你做個三明治。
常樂看了一眼表,說:來不及了,我得去學校自習,拿個麵包就行了。
好吧好吧,那你等一下,我給你拿,順便通知你的團隊。
嗯嗯謝謝!

常樂在車上啃掉了一個麵包,一下車又是一路狂奔。
跟拍團隊一路追著跑進了教室,上課的內容不能拍攝,自習倒是可以拍一拍——雖然也沒什麼可拍的。
然而今天的情況明顯有些不一樣,常樂進了教室之後就不斷地有人投來張望的眼神。
如果說上課遲到打擾到別人也就罷了,大周日的自習,誰會理你在幹嘛?
常樂心中有些納悶,但扭臉看看跟拍著自己的攝像,也就了然了。
他儘量不去在意別人的目光,找了個空位坐下開始自習,跟拍團隊的人也都在附近坐下,安靜的拍攝著。
雖然複習計畫沒有被打亂,但是明天有一門很重要的專業必修課要考試,常樂還是有些緊張,拿起書來也就顧不得別的,認認真真的複習了起來。
不知看了多久,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他回頭一看,卻是兩個不認識的女生。
同學,請問你是常樂嗎?其中一個長髮女生用氣音說道。
常樂遲疑著點了點頭,兩個女生一喜,又問:可以和我們合張影嗎?
常樂有些莫名其妙,一旁的攝影師卻已經抬起了攝像機,兩個女生那眼睛悄悄瞟著鏡頭,都撫了撫頭髮、整了整衣裳。
常樂明白過來,只得勉強點了點頭,兩個女生立馬拿出手機一頓狂拍。
常樂這還是頭一回被陌生人提出這樣的請求,縱然平時自己也是個愛自拍的,可是這樣的情形下還是難免尷尬,拍出來的照片一張賽一張的囧。
而他們這邊的動靜,很快引起了周圍同學的注意,不斷地有人清嗓表示不滿。
常樂察覺到氣氛不對,忙說:好了吧?別吵到大家了。
兩個女生連連點頭,又道了謝,短髮女生又問:可以發微博嗎?
常樂尷尬的點點頭:……可以……”
她又笑笑,兩人研究了一會兒,又把手機給常樂看了看:這是你的微博吧?
常樂一愣,看了看手機畫面,那條即將發出的微博上明明白白寫著他的微博帳號。
你們怎麼知道我的微博的?常樂一時沒有控制住音量,又引起了一陣不滿。
短髮女生說:大家都知道了呀,昨天節目一播,學校裡就傳開了。
常樂一驚,連忙拿起自己的手機,打開微博一看,成千上萬個新粉絲、新評論、新轉發蜂擁而至。
他拿著手機一時回不過神:
我特麼……紅了?


第二十二章 一場喧囂
常樂不是沒有想過會紅。
打小參加各種文藝活動,唱歌跳舞演話劇,一向是愛出風頭的,要不也不會為了玩來參加這個節目。
可是自打第一期第一輪被票了個措手不及之後,他就感覺穿進了宮鬥劇裡,個個明裡以禮相待、背後瘋狂下麝香。
他一直覺得自己雙商都還可以,結果在這裡卻像是個出場不到兩集就會撲街的路人乙,拼命保住自己都很不容易了,哪有心思想什麼紅不紅的?
所以當他看到微博裡這一片喧囂的時候,一時驚呆,良久才有些遲來的小虛榮。
他最近發的一條微博是轉發的一個有關撿肥皂的葷段子,除了十來個哈哈哈之外沒啥內容——他整個微博其實也沒啥內容,除了偶爾發發沒人點贊的自拍、寫兩句讓人翻白眼的矯情話之外,基本上都是各種轉發微博哈哈哈
可是就是這一條哈哈哈下面,居然有一千多條評論。
——嗶!學生卡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樂樂
——全球八卦臥底協會觀光團
——可以可以,十分耿直
——為了裝gay也是蠻拼的
——你到底是直還是彎呀
——居然還有人懷疑常樂?gay爆了好嗎那少女勁兒
——有可能是裝的呀,裝得也很徹底
——上來就叫板問人家為啥投他。。。這情商,賭五毛活不過第二期,同意點贊!
——今天還看到在學校自習,還有節目組跟拍呢,肯定沒淘汰,不知道錄了幾期了
——支持常樂小可愛!!!
——丁樂丁樂丁樂丁樂
——站高樂的抱緊我!
——心疼常樂,要被高直男騙了
看到最後一條,常樂眼皮跳了跳,戳進去看了看下面的回復。
千篇一律的都在說高知寒鐵定是直男、常樂傻白甜被坑等語。
常樂想了想,當初第一期錄完和洪格崇夜談的時候,確實自己也懷疑高知寒是在騙他,不過經過了第二期,還有聽了常勳、洪格崇等人的話,他已經決定不去糾結到底如何了,打定主意豁出去,也就不在意這些了。
他點了下左上角,退出了評論詳情,又上下劃了劃,除了在討論他和高知寒到底取向如何的之外,竟還有不少站他和丁智、他和洪格崇cp的。
常樂有些哭笑不得,頭一次明白了藝人明星們被人拉郎配的時候是種什麼樣的體會。
想到藝人明星,他忽然想起了顧生輝,便切出去搜了搜顧生輝的帳號,底下的評論也是一樣的熱鬧,只是畫風好像跟他不太一樣。
——顧三娘名不虛傳!
——三娘勇敢飛,盼盼永相隨!
——#顧生輝勇氣##顧生輝第二十張專輯##勇氣#輝輝最帥!新磚大賣!
——三娘隱忍這麼多年終於古瓊氣做自己了
——現在的藝人也真是很拼了,為了回春不惜出櫃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顧三娘很做作嗎?
——噁心,死娘炮
——#顧生輝勇氣##顧生輝第二十張專輯##勇氣#輝輝最帥!新磚大賣!
——保鏢攻x藝人受,想看袁野把顧生輝按在牆上艸
——臥槽樓上重口味
——求放過袁大屌
——#顧生輝勇氣##顧生輝第二十張專輯##勇氣#輝輝最帥!新磚大賣!
——顧三娘去死
常樂看得目瞪口呆,雖然顧生輝的表現的確討人厭,但是看到這樣的謾駡,還是讓他心驚膽戰。
顧生輝出道二十年了,在他剛出道的那個年代,英俊可愛的造型一度引發少女們的追星狂潮,同時也招致大量的批評,指責他過於陰柔、缺乏陽剛之氣,關於性向的猜測也從未間斷。
但批評歸批評,還是抵擋不了他的人氣和爆紅,當年張張專輯銷量冠軍,大小獎項拿了無數,被稱為第一實力偶像派。
他越戰越勇,除了每年的專輯外,一年到頭走穴演出不知多少場,大大小小的綜藝都有他的身影,全國巡演全球巡演也開了一輪又一輪,也因此被媒體送了個拼命三郎、顧三郎的外號。
可是隨著年紀漸長,他的音樂和表演不可避免的開始被新生代藝人們取代,人氣一點點下滑,他試圖努力的挽回這個局面,可是越努力越糟糕,逐漸淪為綜藝節目裡的通告咖,還被網友——特別是基佬群體們,把顧三郎改成了顧三娘。
這個黑稱說實在的常樂也用過,偶然和別人聊起老歌之類的,就直接將顧三娘當做對他的代稱,根本沒有意識到這是對他的侮辱。
而當他真實的接觸過顧生輝這個人之後,顧生輝不再是一個虛無縹緲的藝人符號,而是成了他身邊的普通人,再看到這樣的惡毒的攻擊,不免讓他有了感同身受的體會。
他越看越覺得心裡發堵,便返回了自己的首頁,消息欄裡的數位還在不斷變化著。
他有點不敢去點開,感覺也會有人這樣罵他似的。
他想了想,其他幾人裡,景黎和洪格崇的微博一定是很容易找到的,便又去搜了搜。
景黎的微博下面也很熱鬧,不過大多是他的那些腐女讀者,除了都在為公子澄沛是個男生感到意外之外,八九成都在討論這個節目排列組合可以搞出多少種cp
評論中也有很多@他的,因為發現了他關注了景黎,因此也引發了一波景常/常景的cp站隊。
洪格崇的評論裡沒有這麼和諧,因為他平時主持的是法制節目,許多關注他的都是些上了年紀、關注社會時事的人,對於這樣新穎破格的綜藝,大多不太接受,許多要求他退出節目,甚至有更多在要求他退出法制on air
不過好在這樣明白的歧視言論激起了許多平權主義者的不滿,自發的幫洪格崇撕了回去,在評論裡罵成一團。
常樂一條一條的看了許久,時而被網友的機智逗笑,時而為歧視的辱駡感到無奈。
他忽然想到當初常勳說這個節目是為平權事業做貢獻,現在看來,或許真的能有點這麼個用途。
他又回到自己的首頁,點開發送微博,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忽然手機提示電量不足,他這才發現一天大半的時間竟然就這麼刷過去了,嚇得他趕緊扔下手機又捧起了書。
緊趕慢趕,廢寢忘食,常樂總算趕在自習室關門之前完成了這一天的複習計畫,雖然還是很想回家再繼續看一會兒,但想到明天就要考試,還是養足精神要緊,邊想著回家還是趕緊睡覺。
上車之後,迷迷糊糊睡了一覺,清醒過來時鏡頭還在對著他拍,他趕緊擦了擦嘴角,坐直了身體,見編劇也沒有要採訪他的意思,一時又有些尷尬,便拿出手機劃了劃。
微博裡比上午更熱鬧了,顯然是有更多的人看了節目、更多的人找到了他的微博。
他翻來覆去的看看,內容卻都還是跟白天的差不多。經過了其他幾人的洗禮,他甚至覺得自己這裡的有些無趣。
忽然收到了一個資訊提示,打開之後竟然是高知寒發來的。
——今天不回家嗎?
常樂咬了咬下唇,猶豫了一下,如實回復道:回,快到了。
很快,高知寒又發來了回復:我們學校服務樓有咱們上高中時候吃的那種巧克力乾脆面,你不是特愛吃那個嘛,我給你買了點,回來找我吧。
常樂看著這兩行字,嘴角難以抑制的輕輕揚了起來,還未來得及回復,車已駛進了院內。
常樂收起手機,打算直接去找高知寒,卻一下車就撞見了正在打電話的袁野。
好的好的,我考慮一下,過兩天給您答覆。袁野說了兩句掛了電話,神色有些複雜。
常樂瞧了瞧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關心道:怎麼了?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袁野皺著眉沉默片刻,說:是思文娛樂打來的。
思文娛樂?
說想簽我當明星。
臥槽?!



第二十三章 複生疑竇
真的假的?不會是騙子吧?!常樂脫口而出的問道,說完又覺得不太禮貌,好像質疑人家的魅力似的。
袁野卻並沒有在意這一點,撓了撓太陽穴,說:我也不知道,也沒說的特明白,就是說讓我考慮一下再答覆。可是……思文娛樂……是個啥?
常樂想了想,說:就是個經紀公司,好像去年才開的吧,老闆是文言,就是文和日化的小文總——文和日化你知道不?
袁野誠懇的搖了搖頭。
常樂看著他有些粗糙的皮膚,搖頭道:文和日化是最大的護膚品廠商啊,你也該保養保養了,尤其幹這行,風吹雨淋的,皮膚不好咋當基佬。
話一出口,兩個人都怔了怔,常樂心頭一跳,莫非……
袁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尷尬笑了笑,說:從小家裡窮,沒這習慣,後來當兵當保鏢,更沒工夫保養什麼皮膚了。
常樂也扯了個笑容,說:我那有幾片面膜,回頭給你試試。
哦,謝謝……”

空氣靜默了幾秒,常樂才又接著剛才的話說道:總之就是小文總去年開的思文娛樂,然後只簽了耿思齊一個人——耿思齊你知道吧?演《學霸》裡邊萬朝陽那個,還有《王以君傾》的煒衡。
袁野又無辜的搖了搖頭。
常樂揮了揮手:“Whatever,反正就是個小鮮肉,還拿了個千羽獎來著。後來被小文總包養,拿幾百萬從經紀人那給他贖了身,然後專門給他一個人開了這家經紀公司。說完又想了想,補充道,不過簽了這個公司之後似乎發展的也不咋地,偶爾看他上上節目吧,好像都沒見拍過什麼新戲了。
袁野由衷讚歎道:你懂得真多啊……”
常樂得瑟一笑:這根本就是娛樂圈公開的秘密好吧!小文總和耿思齊,還有王崴跟王斯,誰不知道?這是基佬的基本素養!
話一說完,他又愣了愣。
袁野抬手蹭了蹭鼻子,說:我平時很少看娛樂新聞……”
常樂勉強了一聲,又說:反正這個公司就是小文總為了耿思齊專門開的,沒聽說過還簽了什麼別人……不過耿思齊發展的不好,小文總為了繼續包養他而多簽點新人賺錢的話也不是沒有可能。
袁野一聽,說道:那這麼說,我還是別去了吧?
常樂笑笑說:他賺錢你也賺錢啊!當明星多好啊,不必當保鏢賺得多?說完又擺擺手說,哎我也是胡說八道,什麼都不懂,你還不如直接去問顧生輝,他有經驗啊。
袁野點了點頭,忽然啪的在常樂臉前拍了一下手,嚇得常樂一愣。
他把手掌中的一點紅給常樂看了看:蚊子,趕緊進去吧。
常樂跟著袁野一路回了202,高知寒正坐在桌前看書,聽到動靜扭頭一看,見常樂進來,立馬笑著起身說:我還說怎麼不回我了呢。
說著,他將桌子上一個巨大的塑膠袋遞到常樂面前:給你。
常樂接過打開一看,各式各樣的零食,倒是都是他愛吃的。
常樂抬眼看了看高知寒,故意做出一副懷疑的神情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高知寒眨巴眨巴眼,誠懇地點點頭,了一聲。
常樂一愣,繼而唰的紅了臉,半天說不出話,隨後扔下一句去你大爺的,落荒而逃。
接下來的一周,常樂老老實實的考了一個禮拜的試,除了上下學路上和吃飯的時候會看一看微博,其他時候都竭力克制著,一切以分數為重。
高知寒顯然也在忙著考試,但是明顯對常樂熱情了起來,除了沒事就給他買吃的喝的,還經常轉發一些非常無聊的段子給他看。
常樂每回看到這種八百年前的笑話,都一時不知該做什麼表情,可是一想到高知寒把這種東西當做好笑的拿來取悅他,他眼前立馬浮現出高知寒抓耳撓腮又滿臉蠢萌的樣子,反而因此笑出了聲。
週五下午最後一門考完,常樂也總算脫離苦海,跟同學跑去學校附近的廉價KTV唱了個通宵。
好幾個八卦的同學都湊在常樂身邊問他節目的事情,問他錄了幾期、問他淘汰了誰,最關鍵的是問他到底和高知寒有啥基情。
常樂指了指在一旁默默拍攝的鏡頭,說節目拍攝的內容要保密,大家聽了便更八卦的問他跟高知寒的事。
常樂含羞帶臊半天,忽然福至心靈,反問道:哎?你們都不懷疑我是直男裝gay嗎?
眾人一愣,靜默了數秒,然後全都難以抑制的爆笑起來,都顧不上再去問他跟高知寒的八卦了。
散場之後回到深櫃別墅,一覺醒來已是下午,想到已經考完了試,頓時神清氣爽,拿起手機開始刷刷微博,發現又出現一大波洪樂cp粉,正在納悶,忽然想起來昨天已經播出第二期了,於是找到節目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
第二期的內容是第一期節目之後一周的紀實。
首先第一部 分是分房間,明明只是幾分鐘的探討,被節目組一番剪輯再配上各種陰森的BGM,活活一出宮心計。
分房之後分別播了幾段同屋的睡前臥談。
張瑞生試圖離間高知寒與D組其他三人,高知寒沒有買帳;劉興對丁智這個病原體表示了擔憂,黃一鳴倒是沒怎麼在意,看得出淘汰了季建宏他心情很好;景黎因為第一輪的時候投了邵進一票,共處一室時稍有些尷尬,邵進卻似乎並不放在心上,與他大方的討論了一陣其他人的身份,暫時鎖定了魏西嶺和張瑞生兩人。
而他與洪格崇的談話也基本上被全都播了出來,不論是他和常勳的關係、還是洪格崇要轉型幕後的打算,全都毫無保留的進行了放送,連洪格崇說常勳會幫他剪掉的話也都保留了,甚至還打上了個特效字體:並沒有!
常樂說自己是常勳的堂弟時,後期也給洪格崇加了個吃驚的特效,還在螢幕上打了關係戶三個字,然後一個箭頭戳到了常樂臉上。
後面的內容是一些每個人的日常混剪。
他和高知寒兩個都是老老實實的乖學生,基本都是在上課和複習,只有高知寒播了一段到醫院探望病人的鏡頭,卻也看不出探望的是誰。
黃一鳴雖然也是學生,但是頂著神童的名號,故作個性的只是偶爾去學校上個課,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房間裡擺弄自己的電腦。
魏西嶺和張瑞生是一身西裝天南海北的出差談生意,顧生輝則是左一場演出又一個通告,袁野有時上班貼身跟著顧生輝,有時輪班休息就在別墅裡打球看球做運動。
洪格崇倒像個普通的上班族,按時按點上下班、參與節目直播,偶爾加班寫稿改稿,劉興則是非常辛苦的三班倒,在店裡時忙上忙下,回到別墅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
邵進和景黎兩個倒是都宅在別墅,並且都是晝夜顛倒的作息,白天睡大覺,晚上打桌遊,十點之後才開始一個在房間玩直播一個戴著隔音耳機寫小說。
從各種剪輯和配樂可以看得出來常勳的想法,因為淘汰環節中太過緊張懸疑,日常的紀實部分就努力的在營造輕鬆愉悅的氛圍,只是偶爾穿插玩家們在別墅裡的互動時,還是會對言語中有關彼此聯合、離間的內容進行了比較明顯的展示。
常樂看完了一期節目,覺得肚子有點餓,給趙小嘉發了個資訊請她準備些午餐,然後下床洗了個澡,樂顛顛的下樓吃飯,一邊吃一邊捧著手機接著看微博。
深櫃遊戲節目組的官方微博置頂帖是一個十二名玩家的投票,請網友票選最可疑的直男——包括已經出局的季建宏。
常樂點開看了看,前三名分別是魏西嶺、張瑞生和高知寒,而票數最低依次的是顧生輝、丁智和他。
他暗自點了點頭,儘管有很多人懷疑高知寒裝gay騙他,但前兩個還是和他一開始的想法是一致的,現在張瑞生已經被淘汰,魏西嶺就是最大的嫌疑。
忽然,他想起前幾天和袁野在院子裡偶遇的事,袁野不懂護膚、對於這種娛樂八卦、特別是娛樂圈裡的同志八卦一無所知,委實不像一個正常的基佬。
再聯繫當初他說看到季建宏時害怕什麼的,解釋的也很含糊,但仔細分析分析,卻也分析不出個什麼所以然。
正捧著腦袋毫無頭緒的時候,忽然聽到了開門聲和腳步聲,他側著腦袋望瞭望,卻是高知寒一身西裝、背著個書包走了進來。
見過了拍定妝照時他一身白西服的瀟灑模樣,這一身純黑的看上去就不那麼驚豔了,而且衣服料子看著品質也不是很好,款型也不好看,甚至大小都有點不合身。
哎?你怎麼才吃飯?高知寒見到常樂有點驚訝,繼而眼珠一轉,笑道:不會睡到現在吧?
常樂點了點頭:昨天唱了個通宵。你這是幹嘛去了?
面試,暑假實習。高知寒一邊慢慢脫掉外套一邊答道。

這麼拼啊?暑假還要實習?常樂問道。
高知寒疑惑道:你不實習?
常樂揮了揮手:我懶得去,好容易放個假,自己找罪受。
高知寒笑了笑,說:那你暑假幹嘛?
常樂答道:準備文書啊,九十月份死線,得趕緊弄出來。
文書?
啊,出國啊。

高知寒正在解開領帶的手僵在空中,整個人怔了許久,說:你要出國?
常樂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沒有跟他提過這事,有些尷尬的了一聲,點了點頭。
……哪個國家?
英國,我爸媽現在主要在那邊。

高知寒出神了許久,了一聲,臉上有些失落,他扯下了領帶,拿起書包和脫掉的外套準備上樓。
常樂心中忽然莫名有些歉意,一時有些無措。
高知寒走了幾步,又轉回身問道:那你大四畢業就走了?
常樂點點頭說:順利的話。
高知寒默默垂下眼睛,良久,說:那你為什麼還要給我這樣的機會。
常樂一愣,高知寒靜靜的轉身走了,他半晌回不過神。
是啊,一年後就要走了,來這裡時的想法也是隨便玩玩,現在卻跟人家說什麼敢不敢在一起。
自己一直懷疑人家撒謊,最後鼓起勇氣說就算被騙也要勇敢嘗試一回,可是卻根本沒想過,如果他說的是真的,自己卻要在一年後離開,這種行為又算什麼?
常樂聽到高知寒關上門的聲音,心裡忽然空落落的,他慢慢放下筷子,望著寂靜的客廳,什麼心思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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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櫃遊戲誰是直男網路投票 即時統計
(截至7150:00
01魏西嶺:||||||||||||||| 14.99%
02
顧生輝:||| 2.74%
03
黃一鳴:|||||| 6.44%
04
興:||||||||||| 10.68%
05
張瑞生:||||||||||||| 13.23%
06
智:||| 2.78%
07
樂:||||| 4.92%
08
進:|||||||||| 9.93%
09
洪格崇:||||||||| 8.80%
10
野:|||||||| 7.57%
11
高知寒:||||||||||||| 12.87%
12
季建宏:(淘汰)

13 黎:|||||| 5.05%


第二十四章 洞察秋毫
剛剛熱情了一個禮拜,在這天之後,又迅速地歸於平靜。
常樂有點鬱悶,他好不容易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抱著必死的決心與高知寒互相告白,結果自己是視死如歸了,高知寒卻好像被他始亂終棄。
他反思了一番,覺得自己沒有把話說明白確實有錯,畢竟如果是他,可能也不會願意和一個一年後要離開的人談什麼沒結果的戀愛。
——但是那人是高知寒啊,如果是高知寒要一年後離開,即便只有一年的時間,他也會願意和他好好享受僅有的時光的。
因此常樂設身處地的這麼考慮了一下,覺得高知寒對他的感情就是沒有他那麼強烈。
說不好還是在騙他。
想來想去,常樂愈發頭痛。
他發現自打參加了這個節目,腦細胞老是不夠用,不管是哪個人哪個行為哪句話,他都想不明白到底是咋回事。
不過好在他沒有自作聰明也對別人撒謊,因此至少不用在琢磨別人說沒說謊的同時還要圓自己的謊。
因此最終他還是決定:以誠待人,淘汰就淘汰;順其自然,喜歡就喜歡。
想明白了這以靜制動返璞歸真的戰術之後,他又一次約見了高知寒。
高知寒在那次面試之後的第二天就收到了錄取通知,第三天開始就天天早出晚歸的上班了。
收到常樂的資訊後,他答應了晚上下班回去之後找他。
常樂想了很多很多的話,斟酌了很久的用語,一直等到十點多,才聽到了高知寒的敲門聲。
我回避一下?洪格崇看到常樂打開門後站在門口的高知寒,微笑著問道。
不用不用,常樂擺了擺手,我們出去說。說著從外頭帶上了門。
他轉身看看高知寒,早晨出門前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已經鬆散,頸間的襯衫紐扣解開了兩顆,領帶歪歪斜斜的掛在衣領處,領口也被汗浸得有些泛黃,眼神有些渙散惺忪,顯然是回來的路上睡了一覺尚未清醒。
常樂看著他疲憊的樣子,心中不免有些歉疚,說:要不……你先休息吧,明天不是週六嗎,明天說也行。
高知寒搖搖頭說:明天還有事,你想說什麼,現在說吧。
好吧……那咱們出去說。

高知寒跟著常樂一路出了大門,走到了房子後頭。
水邊的晚風頗為怡人,燈光被水波搖曳著映在兩個人的身上臉上,泛起一層淡淡的藍色。
兩人在泳池邊的長椅上坐下,耳邊都是夏蟲的輕語。
實習很累吧?常樂決定先客套兩句。
嗯,高知寒沉聲答道,正好趕上一個專案申報衝刺期,每天都在駐場加班。
常樂點了點頭,他當然也聽不懂,沉默了一會兒,發現這個客套其實也沒什麼意義,便直接進入了主題,出國的事情我之前沒告訴你,是我的錯。
說完之後,他的眼睛直直的盯著水面,沒有去看高知寒的臉。
沒什麼,高知寒答道,這不算你的錯。我也應該想到的,你會出國。
常樂抿了抿唇,說:其實之前我一直都懷疑你在騙我。
我知道。
但是我……我真的很喜歡你,所以決定就算你騙我,我也願意被你騙。

高知寒沉默了幾秒,說:我沒騙你。
嗯,我現在知道了,現在是我騙了你——沒告訴你要出國的打算。
你也不算騙我,只是我沒問,你沒說罷了。
那你現在知道了,你怎麼想?

常樂問出這話後,高知寒又沉默了。
他靜靜的看著水光,不急不躁的等著他回應。
我當然還是想和你在一起。
常樂抿了抿唇,抑制住心中的喜悅,因為他知道後面一定有但是
但是想到明年你就走了,我就有點……”
常樂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他的意思。
高知寒又說:如果從來沒有得到過,也就不會有失去時的痛苦。
常樂輕輕歎了口氣,話鋒一轉,回頭看向高知寒的眼睛,問道:你家裡出什麼事了?
高知寒一怔,沒有答話。
常樂又問道:你每隔一兩天都要去趟醫院,你家人生病了嗎?
高知寒的眼皮輕輕顫動,他調整了一下坐姿,明顯緊張了起來。
常樂仍舊說道:這幾周的節目我都看了,之前我就納悶,為什麼你上個月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就算是期末複習也不會忙成這樣。看了節目我才知道,你複習之外的時間總是要往醫院跑。雖然鏡頭沒有給出病房的情況,但是也可以看出,這個人應該是你的至親吧?父母嗎?
高知寒抿住了唇,仍舊沒有開口。
常樂輕輕笑了笑,說:你為人一向低調,根本不是會參加這種節目的,可是你不僅來了,還因為怕我把你投出去就對我先下手,又怕被當作是直男而對乾脆我表白……你這麼努力的想要活下去,一定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吧?是錢嗎?為了拿獎金給家人治病嗎?
高知寒盯著常樂許久,常樂也定定的回望著他。
終於,高知寒泄了氣,垂下眼睛說:是。
常樂點了點頭,說:你沒學車,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高知寒歎了口氣,說:寒暑假我一直都在打工,哪有時間學什麼車。
常樂猶豫了一下,說:確實是父母嗎?到底是生了什麼病?方便說嗎?
霍金奇淋巴瘤,我爸。高知寒沉聲答道。

常樂一驚,他雖不知道這是個什麼病,但聽到淋巴兩個字,也知道這病難醫。
高考之後得的嗎?常樂問道。
高知寒搖搖頭:高一的時候就得了,發現的還算早,治療的情況也還可以,但是費用……我們家肯定是負擔不了的,尤其是最近 一兩年……有點反復。
他仰起頭望瞭望天,說:所以我高二的時候就選了理科,上學也選了金融,就是想能多賺點錢。
常樂忽然笑了一下,說:我說呢,高一的時候你明明更喜歡文科,結果分文理的時候卻選了理——不過也是,咱們學校理科更強一點,學文的話恐怕高考也不一定能很好。
高知寒點點頭道:你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選了理吧?
常樂苦笑一聲,說:我是為了能繼續跟你當同學。
高知寒又一次怔住,常樂勉力笑笑,他也沒想到,自己當初追隨著高知寒選了理科,其實竟是因為高爸爸的病。
這不重要了,常樂揮了揮手,既然你家是這種情況,我會儘量幫你。——其實你早該跟我說的。
高知寒悶聲道:我就是不想讓你知道,也不想讓咱們那些同學知道,所以才會畢業之後就都和大家斷了聯繫。
常樂看著他的神情,更覺得一陣心酸,說:你這個人就是太倔。
高知寒苦笑了一下,以示默認。
常樂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笑著說:好啦,既然話都說開了,以後就別瞞著我了,有事儘管說,能幫忙的我儘量想辦法,至於這個節目,我會想辦法幫你一直留到最後的。
高知寒看著常樂,眼睛反射著水光,顯得十分晶瑩剔透。
他忽然一把擁住了常樂,把腦袋埋進了常樂頸窩。
常樂先是嚇了一跳,繼而抬手撫了撫高知寒的背,口中柔聲安慰道:好了好了,沒事的,我不幫你誰幫你,白跟你睡三年上下鋪了?
高知寒緊緊抱著他,溫熱的鼻息拂過他的頸間,惹得他心中發癢。
行啦……你再這樣我要很尷尬了。常樂道。
高知寒慢慢將他放開,手卻仍舊環著他的腰。
他眼眶閃爍著水影,目光沉靜,定定的看著常樂。
常樂被他盯得心中有些毛躁,試圖掙開,高知寒卻抬起一隻手撫上了他的臉。
常樂脖子一梗,眼見著高知寒的臉越湊越近,他急忙開口道:你可想清楚點!
高知寒的唇停在半空。
明年我就走了,你這樣,可是自討苦吃。常樂的手輕輕地抓著高知寒的衣角,想放開又捨不得。
高知寒忽然笑了笑,我最不怕的就是吃苦。
這是第四個吻。


第二十五章 岌岌可危
我戀愛了!我特麼終於戀愛了!而且竟然還是和高知寒戀愛了!
常樂拿被子蒙著半張臉,瞪著天花板,眼睛裡忽忽的往外冒桃心兒。
他扭臉看看在一旁熟睡的洪格崇,恨不得把他搖醒分享自己的喜悅。
他拿起手機,打開了微博,看著那條已經變成一萬條評論的哈哈哈,點下了發送新微博的選項。
猶豫了很久,敲下一行字點了發送。
——我也不怕吃苦。
時間雖然已經很晚,但是微博發出之後還是很快收到了大量的評論和轉發。
只是所有評論轉發都對這麼一條沒頭沒腦的微博感到莫名其妙,畢竟誰能想到我也不怕吃苦是對戀情的一種宣告呢?
常樂看著無數個問號湧來,看著各種五花八門的猜測,心中竟有些小小的得意,好像自己知道一個驚天小秘密一樣。
他忽然想到了常勳,咬著唇琢磨了一番,給他發了一條資訊。
——哥,我和高知寒在一起了。
過了幾分鐘,收到了回復。
——當初就不該讓你來。
常樂盯著螢幕上這幾個字,心情一點點的黯淡了。
他沒指望會得到常勳的祝福,但是看到這樣的話還是難免有些沮喪。
放下手機,他悶悶的睡了。
之後兩天週末,高知寒白天都一直待在醫院陪父親,晚上倒是帶著常樂到他學校附近的夜市吃了兩天,又去看了兩場電影,逛了逛街。
常樂一直要求AA,高知寒堅持著請了第一頓飯之後,也就不再勉強,畢竟兩人都知道他家裡的情況,也沒什麼好尷尬的。
週末過去,高知寒又開始早出晚歸,沒空和常樂約會,只是工作空隙總會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他發資訊聊幾句。
常樂像泡進了蜜罐,看見高知寒的信息就會對著手機傻樂,而他再發來那些過時的段子時,他竟然也都會真的覺得好笑。
洪格崇冷眼觀察著常樂兩天,終於忍不住問道:你倆確實好了?
常樂被這麼一問,一時有點尷尬。
這事一開始他是誰都不想瞞著的,甚至想直接發微博昭告天下,可是高知寒卻讓他不要急著告訴別人,畢竟他們還是在這個遊戲中,如果兩個人在一起的消息被別人得知,很容易會成為集火的目標,因為現在人人都知道了保住直男淘汰同志才是最佳戰術。
可是我說瞎話……我怕沒人信……”常樂無辜的眨巴眨巴眼。
高知寒看著他的眼睛許久,無奈的搖搖頭,說:好吧好吧,至少你別主動到處跟人去說,人家要問你,你就說……無可奉告!
常樂點點頭,想了想,又問:跟我哥說也不行嗎?
……那可以說,反正他剪片子全都看得到。
那跟格崇哥可以說嗎?
……也可以,你倆每天睡一起,你裝也裝不了……”
嗯嗯,那丁智哥呢?
…”
你跟野哥住一屋,他也得知道吧?
……”

總之商量到最後,只得出了隨機應變這個辦法。
因此面對洪格崇,常樂出神半晌,最終還是害臊的點了點頭,然後趕緊囑咐他不要告訴別人。
洪格崇無奈笑笑,說:我不告訴,它呢?說著指了指牆角的攝像頭,一個月之後全世界都得知道了。
常樂扭頭看了看,說:我哥……會剪掉的吧?
洪格崇一笑:我還以為你哥能剪掉我要跳槽那段呢,結果呢?
常樂一聽,趕緊問道:啊對啊,那段播了,不會對你有影響吧?
洪格崇笑道:那倒沒有,我跟領導打過招呼了,說那都是遊戲裡的戰術,是騙你的,其實我是直男。
常樂聽了這話,不防整個人一愣。
洪格崇繃不住笑道:怎麼?你不會真以為我是直男在騙你吧?
常樂連忙尷尬笑笑,連聲說沒有沒有,然後岔開了話題。
他暗自觀察著洪格崇的神色,無法揣測他突然冒出來那兩句話的真假。
他當然知道所有人都可能在說謊,但至少對於D組這幾個人,他還是有著沒理由的信任,尤其是在一起睡了兩個月的洪格崇,他從來沒有懷疑過他說的每一句話,一直覺得他沉著可靠,甚至把他當做D組的小組長來看待。
如果他一直在說謊……那麼他當初一直堅持淘汰張瑞生……會不會是因為他知道什麼?
常樂不敢往下想了。
第一期節目之後,節目組已經不再要求所有人一起觀看第二期淘汰賽的放送,但是到開播時,大多數人都還是候在了一樓客廳,畢竟在下一輪之前,多看一期節目,就能多一些戰術決策的依據。
節目一進入到淘汰賽,就立刻從日常的輕鬆氛圍中切換成了懸疑模式,特別是第一輪不記名投票後,丁智獲得了四票,後期將高知寒那句投你的話那不是歧視行為麼與丁智的冷漠的眼神和那個冰冷的數字“4”反復剪輯,更顯得波譎雲詭又令人寒心。
這一期節目看完後,常樂心裡有點沒底。
原本在第一期淘汰賽之後他以為自己安全了,可是第二期他一共得了四票,這還是排除了黃一鳴作廢的兩票之後的結果,如果加上那兩票,他就有了六票,是張瑞生之外票數最高的。
節目裡黃一鳴和邵進目標明確——投他,因為高知寒不知道是不是在騙他,但是他的表現絕對不是直男。
顧生輝也是這個觀點,景黎不用問,對顧生輝的想法誓死追隨。
袁野和劉興一開始堅持要投丁智,在籃球賽後兩人都自我反思了一番,然後一致決定跟票第一輪票數最多的張瑞生。
顧生輝試圖勸說袁野和劉興一起投常樂,但他們都沒接受。——他們兩個跟常樂雖然沒有多親厚,但是卻都不太喜歡顧生輝,因此也不願意聽從他的意見。
而第一輪的匿名投票中,本有四個人表示要投常樂的,卻有兩個變了卦去投了丁智。
雖然不知這兩個暗自歧視丁智還不敢表現的是誰,但多虧了他們,常樂才保住了一命。可是下一輪沒了張瑞生,常樂的處境就變得極為兇險。
驅車前往SDC的路上,D組選出了這一期的淘汰目標——顧生輝。
在上期一連淘汰了張瑞生和黃一鳴兩人之後,局勢情形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針對常樂的邵黃組合和針對洪格崇的魏張組合都被拆散,一直死磕丁智的袁劉兩人意外被收服,只剩顧景兩人還是堅不可摧,因此淘汰其中一個勢在必行。
雖然這兩人一個一直以來都被人默認是gay、一個是寫耽美小說的基本沒有是直男的可能,淘汰誰應該都是安全的,但是畢竟常樂是景黎的粉絲,大家還是決定給他個面子,先鎖定了顧生輝。
其他幾人原本的聯盟都分崩離析,可能會達成新的共識,尤其他們四個如此團結一致,他們如果不聯合起來,恐怕都沒有獲勝的可能了。
而這六個人如果真的達成一致全票瓦解他們的話,說到底他們也沒有什麼辦法,只能指望能像上期一樣拿到個什麼減票權之類的再搏一搏。
你們說這期會比什麼?不會比足球吧?常樂問道。
當然不會了,上一期籃球已經是體力運動的對抗,這回總該換個方向了吧,不然對體力弱勢的太不公平。洪格崇答道。
丁智忽然笑了笑,說:不比體力,比腦力?莫非要比賽考試嗎?
高知寒哈哈一笑:那黃一鳴沒撐到這輪真是冤枉死了!
抵達攝影棚,還是老一套的圓桌和投影,不同的是常樂現在知道了那張面具後頭是常勳的臉,心裡一邊覺得彆扭,一邊又覺得有點好笑。
又一番做作的開場之後,到了第一輪投票,常樂拿起電腦果斷按在了02上,按完之後才聽到常勳的電音提示這一輪投票實名制。
常樂聳了聳肩,實名匿名都一樣。
很快,統計結果浮現在了圓環當中,票數最高的,又是常樂。
他抿了抿唇,看著那個數字“5”,心裡不得不說還是有些難過。
儘管對這個結果有了心理準備,儘管知道這只是個遊戲,其他人選他都是出於戰術的考慮,可是看到這麼多人都想讓他離開,還是讓他難免有些受挫。
第一輪的投票已經結束,下面進入本期淘汰賽的比賽環節——王者榮耀對抗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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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櫃遊戲 第三期 第一輪 投票結果 公示
07常樂:5——01魏西嶺.02顧生輝.04劉興.08邵進.13景黎.
02
顧生輝:4——06丁智.07常樂.09洪格崇.11高知寒

08邵進:1——10袁野.


第二十六章 背水一戰
王者榮耀?!
常樂心中發出了振聾發聵的質問:還能這麼搞植入的?!
他扭頭看看,所有人都對這樣的比賽環節感到十分驚詫,但邵進和景黎卻迅速目光交匯,相視一笑。
常樂心裡咯噔一下,這兩個宅男平時聊天的時候聊著聊著就說到各種網游手遊,尤其最近最常聽到的對話就是農藥一把?農嗎?你儂我儂?農農農,現在打這個遊戲,肯定不是他倆的對手啊!
他狠狠地對著常勳甩了一記眼刀,搞的什麼破環節!
然而常勳的投影並沒有搭理他,接著講解遊戲規則。
分組還是和籃球賽一樣,先投票選隊長,隊長再選隊員。
對此D組之前已經商量過戰術,不要再像上回一樣全都湊在一隊,一旦失利所有人都會很危險,先票出一個自己人當隊長,隊長再看情況留一個當隊友——而這個隊長就選定了最有領導力的洪格崇。
隊長的人選很快確定,一個是邵進,一個是洪格崇。
在各自決定隊員前,常勳又宣佈更加具體的規則,兩隊進行三局對戰,勝兩局的隊伍獲勝,三場中每場系統自動判定的MVP各獲得一次減票權,而三輪系統打分相加,兩隊分數最低的玩家,都將直接多計一票。
這個規則一出,大家都心中了然,自然是吸取了上一期籃球賽的教訓,為了防止故意放水而增設的。而三個減票權,自然就是為了打亂現有逐漸僵化抱團廝殺的局面。
邵進大大方方的讓洪格崇先選,洪格崇思忖片刻,先選了景黎。
邵進微微一笑,選了劉興。
洪格崇又選了丁智,邵進選了顧生輝。
最終兩隊人員確定,洪格崇、景黎、丁智、袁野、魏西嶺為紅隊,邵進、劉興、顧生輝、高知寒、常樂為藍隊。
常樂稍稍松了口氣,至少是按照計畫兩兩分開的,風險還能小些。
他又看看隊伍名單,心想自己雖然不會打,但是比起顧生輝來總算有些贏面,只要打得比他強,就不會被動加一票。
分組完畢,常勳介紹了本期嘉賓出場——電競主播小C和莫莫。
邵進一見這兩人,立馬激動得兩眼冒光,跟當初袁野見到姚治中汪猛二人時的表現如出一轍。
常樂暗自腹誹:這算是上節目的福利?回頭能把我愛的王崴也請來嗎?
C和莫莫與上期的嘉賓一樣,各當教練,分帶一隊,小C帶了紅隊,莫莫帶了藍隊。
我們為每位玩家各準備了一台手機和遊戲帳號,所有的帳號都已滿級並且購買完畢全部的英雄和符文以及符文頁,確保硬體上的公平性。
隨著常勳的解說,每人面前的桌面輕輕升起一小方平臺,裡頭安靜的躺著一隻手機。
常樂伸手將手機取了出來,打開一看,乾乾淨淨的介面除了一個王者榮耀什麼也沒有。
現在的時間是十點三十分,比賽將在十九點整正式開始,請各位抓緊時間練習吧。話一說完,常勳的投影緩緩消失。
眾人面面相覷,莫莫一招手,說:來,藍隊的跟我來吧!
紅隊的走這邊!

常樂跟著其他隊友一路進了作戰房間,悄悄觀察了一下莫莫,這位教練看起來比黃一鳴還顯小,也不知靠不靠譜。
你會打嗎?高知寒的氣音忽然在耳邊響起,把常樂嚇了一跳。
不會……”常樂撓了撓耳朵,之前下載玩了兩把玩不明白就刪了……你會嗎?
高知寒面露尷尬:跟你水準差不多吧。
“OK
,我先問一下大家,都會玩吧?莫莫帶著些許的期待望向眾人。

眾人一陣靜默,邵進舉起手說:我還行。
劉興也默默跟了一句:我也有時候玩玩。
莫莫點了點頭,又問:打排位嗎?什麼賽段?
邵進微微一笑:鑽石二。
莫莫眼前一亮:可以可以。
劉興猶豫著說:黃金……三吧好像?
莫莫連連點頭:那也可以。接著又問,擅長什麼英雄?
邵進答道:法師和射手,最常用王昭君和虞姬。
劉興說:我一般是輔助,扁鵲和大喬。
莫莫驚歎一聲:可以可以,這樣的話比較有戲了。接著轉頭看向另外三人,你們……是沒玩過還是玩的不好?
常樂弱弱答道:玩過兩局算玩過嗎?
……除了農藥以外玩過其他MOBA遊戲嗎?LOLDOTA

三人面面相覷,然後誠懇的搖了搖頭。
“OK,沒關係,莫莫似乎早有心理準備,這個遊戲是上手最容易的MOBA遊戲,操作也最簡單,我保證可以教會你們,現在先把遊戲打開,我從遊戲機制開始講。——你們兩個可以先休息或者隨便打打熱熱身。
常樂老老實實的打開遊戲,聽著莫莫的講解和指揮,一點一點的還真的有點明白了這個遊戲的意義。
高知寒學得也很認真,他悄悄看著他眉頭微蹙嘴唇微抿的認真模樣,愈發覺得他投入的神情迷人帥氣。
他的表情忽然猙獰了一下,然後齒縫中輕輕溢出一聲“shit”,然後連忙抬頭看看,正迎上常樂柔情的目光,臉竟然紅了一下,然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常樂心口猛然遭受一擊暴擊,更覺得小鹿亂撞。
一旁的顧生輝卻沒這個閒情逸致,他本就比不得常樂和高知寒這樣的智商水準,又兼年齡擺在那,手指的靈活程度也跟不上腦子的反應,每每開局就要千里迢迢送一血,打一打就氣得沒了耐心把手機扔到一邊,想一想又怕直接多一票被淘汰,只得又默默把手機撿回來,打不了一會兒又生氣的丟開。
半天時間過去,大夥都打得累了,手指頭都有點疼,一邊吃著零食一邊聊戰術。
劉興哥你的大喬非常可以,配合邵進哥的昭君可以打出成噸的傷害。常樂哥你今天就把魯班練好,記住,團起來就往人群裡扔大,自己躲遠點一槍一槍打被動,不團的時候就看情況推塔。知寒哥你繼續練你的亞瑟,你的任務是只有兩個,保護昭君和魯班,然後切對面的後排。然後生輝哥……”
眾人默默扭臉看向一臉陰沉的顧生輝。
其實這個陣容需要補個刺客,不過不補也沒關係…………隨便玩什麼都行,看你喜歡吧……”
顧生輝黑著臉喝了一口水,默默又拿起了手機——為了維持身材,零食他也不能吃。
又練習了一個下午,簡單吃了些晚飯後,對戰要開始了。
常樂摩拳擦掌,打了一整天的魯班,他已經相當瞭解這個英雄應該怎麼用,逃命應該往哪跑,什麼技能啥時候用,甚至有些迫不及待要大展拳腳了。
高知寒也是嚴陣以待,低聲囑咐了一句:有人抓你你就找我,我替你扛。
雖然肉本來就要保護後排,但是聽他這麼說,常樂還是心裡滋滋冒甜水兒。
歡迎來到王者榮耀!
常樂的小魯班買了出裝,蹦蹦噠噠走了下路,劉興的大喬飄飄然跟在後頭,一根藍線牽著他一起去打紅。
對線的時候對面是一個狄仁傑,因為帳號都是節目組提供的,所以也不知道這ID後頭是誰,但是技巧卻是相當熟練,常樂和劉興兩人打他也打不過,反被他一人反殺拿了一血和雙殺。
常樂有些焦躁,復活之後又去下路推塔,劉興卻去中路支援邵進,不一會兒就開大拉人團戰。
先別急著團!莫莫急忙指揮。
常樂此刻正和狄仁傑纏鬥,本就顧不得什麼團戰,也就沒有應答,高知寒卻驚呼一聲:我已經點了!
跑跑跑!
跑不了了!

中路三人被對面的四人打了一波團滅,常樂也再次被狄仁傑KO,而上路的顧生輝,竟然被塔打死了。
沒事沒事,大家別著急,這才剛開始,不算什麼,對面都是靠墨子、蔡文姬和甄姬的控,傷害其實還好,也比較脆,躲好了技能在反殺,沒問題的。
莫莫鼓勵著大家,常樂卻有些沉不住氣了,他原以為打了一天的魯班已經可以說是爐火純青了,可是問題在於沒打別的英雄,也就不知道別的英雄是什麼技能該怎麼躲,自己的套路再好,一味地被控被暈也是使不出來。
復活再戰,又是一樣的局面。
對面的技術顯然強過他們,戰術配合也相當,每回團戰基本都是一波團滅,來來回回滅了三四次之後,塔也被推的七七八八,經濟也打不過,裝備也扛不住,全方面被碾壓,不到十五分鐘,第一局就輸了。
常樂默默看了一眼自己的分數:3.4。再看了看顧生輝的:2.0
還是稍稍松了一口氣。
第二局開始,莫莫說道:生輝哥,你要不也用蔡文姬,雙輔助吧。
顧生輝抬頭看了看他,說:蔡文姬是什麼?
“……“

第二局,戰敗。
第三局,戰敗。
六個人默默看著第三局的戰況總結,沒有一個人願意開口說話。
一開始的鬥志滿滿,不到一個鐘頭,被打的七零八落。
什麼破遊戲,再玩我就是傻逼!常樂在心裡默默罵了一句。
房門被輕輕打開,一個工作人員走了進來。
比賽結束,請各位回到投票現場。
常樂心中一沉,抬眼看了看高知寒,低聲對他說:看來是幫不了你了,後面你自求多福吧。


第二十七章 其言也善
高知寒沒有說話,卻用力摟了摟常樂的肩膀以示鼓勵和安慰。
常樂無力的笑笑,心想果然還是沒撐過兩輪就被淘汰了,自己的雙商和撒謊能力終究還是不適合這個節目。
一隊人馬浩浩蕩蕩走回攝影棚,螢幕上正在重播著三場對局中的精彩畫面。
對面的狄仁傑和李白一會兒三殺一會兒四殺,動不動超神,場面簡直可以用慘烈來形容。

常樂扭臉看了看紅隊的人,因為比賽獲勝,所有人的表情看起來都比他們愉悅很多,但景黎看起來卻好像沒有那麼滿意。
三局的戰果資料平鋪在了畫面上,毫無疑問,顧生輝三局合計分數最低,要加一票。
而對面三場勝利,MVP分別是狄仁傑、李白和高漸離,而看著角色後面的ID,竟然都是同一人。
常樂輕輕歎了口氣,這人當然是景黎無誤,三票都減給顧生輝的話,就算加上顧生輝被動加的一票,他倆也是五比三,再加上第二輪,即便袁野還是不投他,他也必然會被淘汰了。
——誒?野哥為啥沒投我?
本期比賽環節已經結束,來不及容他琢磨,戴著面具的常勳已經再次浮現在資料上方,根據遊戲規則,戰敗隊為藍隊,三局累計最低分的玩家為二號顧生輝,很遺憾,你將多計一票。
常勳身旁出現了第一輪的票數統計,顧生輝的4被擦除變成了5,與常樂持平。
接下來請紅隊的MVP行使你的減票權。常勳揚了揚手,七號丁智,你要為誰減票?
什麼?!
常樂一個激靈,扭臉去看丁智。
MVP居然是丁智?!
丁智雙手抱在胸前,泰然自若,淡淡答道:給常樂減三票。
好的。

常樂轉頭看向螢幕,他名字後面的5赫然變成了2,然後整行下沉,顧生輝排在了第一行。
常樂目瞪口呆,再次看向丁智。
丁智也淡然的轉頭迎上常樂的目光,然後揚了揚嘴角,沖他眨了一下左眼。
常樂還沒回過神來,高知寒卻橫跨一步半個身子擋在他面前,他側頭一看,臉還有點臭。
丁智有些忍俊不禁,虛握著拳頭擋在口鼻前頭。
常樂一見他這表現,再看看高知寒的臭臉,這才反應過來:這是吃醋嗎?
第一輪投票調整後的結果已經產生,請各位進行第二輪投票,完成後請自行入櫃。常勳說完這句,投影再次淡出,只留下三行冰冷的投票結果。
局勢逆轉,柳暗花明,常樂拿起平板電腦,竟有些不忍心點在02上頭。
各位,顧生輝忽然開了口,我有幾句話想說。
所有人都抬起了頭,望向顧生輝。
常樂心中一緊,莫非他這個時候想拉票?他環顧四周,卻沒有人工作人員出面制止。所以其實拉票也是可以的嗎?
我知道這一輪投票之後我肯定要出局了,我怕也像前面幾位那樣,進了櫃子就再也出不來了,所以想趁現在這個機會把想說的話先說了。
顧生輝雙手捏著平板電腦擋在雙腿前,整個人的姿態有些扭捏做作,眼神和語氣卻十分誠懇,眾人都安靜的聽著,沒有人提出任何質疑。
我今年已經四十二歲了,是在場諸位裡年紀最長的。出道也已經二十年,可以說見過了不少妖魔鬼怪奇聞異事。
我知道自己已經過氣,就想知道自己曾經紅過一樣。我不為此客套,也不為此沮喪。這二十年來我是親眼見證著這個社會的變遷,尤其是對於同志的態度,是如何一點點變得寬容開放,我感受最深——因為大家都以為我是同志。
以為?常樂愣了愣神,未必顧生輝不是?
沒錯,我不是同志。顧生輝似乎看穿了所有人的疑惑,我是異性戀,我喜歡女生。我知道自己很娘,這是我從小養成的性格,我也很想改變,但是我也沒辦法。這樣的性格導致沒有女生喜歡我,大家就更覺得我是同志,我……百口莫辯。
現場眾人面面相覷,震驚中帶著一絲懷疑。
當然了,這個遊戲裡大家都可以說謊,你們也可以不相信我,懷疑我現在說出這個話是為了想讓大家留住我。這都沒關係,隨便大家怎麼想,我只是要把我的話說出來。
顧生輝輕輕笑了笑,繼續說道:其實在一開始參加節目的時候,我說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話,不過是一些藉口,我也知道大家都未必相信。說老實話,我來這個節目,一,當然是想增加曝光,二,就是想澄清我的異性戀身份。
做藝人的有時很無奈,好像有很多話語權,但是你說的別人就是不信,你也沒有辦法。大家都認為我是同志,而我又的確不是,早期否認的時候,別人是不信你,現在再否認,還會被扣上歧視的帽子。所以我、還有很多其他被懷疑是同志實則並不是的藝人,對這樣的事情連否認都沒辦法做到——結果還會被當做是默認。
這件事情就是這麼荒謬,所以我答應來參加這個節目,也就是想在這個節目裡,反向的出一次櫃,告訴大家我真的不是gay
不過來參加這個節目,我裝作是同志,出了櫃,卻因為這個勇敢的壯舉,得到了很多平權組織的支援和説明。我收到了很多同志相關公益活動的要約,為同志平權做代言,也有很多商業上的合作,希望我以性少數群體的身份來體現產品的多元包容性,這都是我所始料不及的。我對此心懷感激卻也十分愧疚,節目的跟拍一直在,我也沒辦法告訴他們其實我不是同志。
所以現在,出局已經註定,我可以把這個實話說出來,心裡也覺得鬆快了許多。其實我也想借鏡頭對那些發來要約的合作方喊一喊話,即便是異性戀,我也是支持同志權益的,我還是可以繼續合作——只要你們願意。
最後,我想感謝一下景黎。

景黎忽然被點到名,臉刷得紅了。
儘管這個社會正在變得寬容,當我受到的謾駡永遠比支持多。只是像你這樣的歌迷——不好意思,這個詞太復古了——像你這樣的粉絲的支持,我才能頑強的活到現在。我非常抱歉,在節目裡一直隱瞞了自己真實的取向。
景黎話都說不出,紅著臉一個勁兒的擺手。
“ok,我想說的都說完了,大家可以把我投出去了——我剛才點了一下02發現不能投自己,所以就隨便投個零票的魏總了哦,sorry啦。
顧生輝微笑著說完,徑直朝他的02號櫃子走去,手扶到門上時,又回頭說道:對了,幽閉恐懼症什麼的也是我裝的,想借此矯情的舉動偽裝自己的。
說完又連忙補充道:我要對真正有幽閉恐懼症的患者也道個歉。然後對著鏡頭鞠了一躬,大步踏入櫃中,關上了門。
常樂整個人傻在原地。
顧生輝是直男?顧生輝真的是直男?
他茫然的看向其他三位隊友,各個神情有些難以捉摸。
現在這種局勢,本來無論如何顧生輝都沒辦法翻盤的,但是如果他真的是直男,把他投出去之後,遊戲豈不是就結束了?
他轉頭看看高知寒。
如果現在遊戲結束,獎金只有四千塊,這對高知寒父親的病來說完全是杯水車薪。
等一下!
常樂忽然福至心靈,黃一鳴因為取消資格而直接出局,這樣就導致十三場淘汰賽變成了十二場,那最終獲勝的獎金不就從四百萬變成兩百萬了嗎!
之前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這時候仔細一琢磨,他甚至懷疑黃一鳴能通過入侵系統進入遊戲什麼的,可能根本就是節目組的默許,目的不就是減少節目預算嗎!
原本還在琢磨顧生輝到底是不是gay、現在該投誰的問題,想著想著就這麼跑了題,回過神來時其他玩家都已經做好選擇陸陸續續走進了櫃子。
他看到高知寒正望著他,便用唇語問了一句:投誰啊?
高知寒悄悄抬手比了個
邵進?
常樂想了想,這也很有道理,畢竟現在邵進有袁野的一票,如果不投顧生輝的話,邵進確實是個適合集火的目標。
他拿起電腦,剛要點下,無意識地一抬眼,正好和丁智對視。
而丁智,默默地沖他豎起了兩個指頭。
二?顧生輝?丁智認為顧生輝在說謊嗎?
還是……並不是二?這是比了個
常樂已經亂掉了,他想再看洪格崇的意見,卻發現他早都走進櫃子裡了。
眼見著全場只剩他一人,他焦慮的汗都要下來了,猶豫許久,最終還是沒敢冒險,點在了08上。
深櫃遊戲,第三期,獲得零票的安全玩家是——04號,劉興!06號,丁智!09號,洪格崇!10號,袁野!11號,高知寒!13號,景黎!
黑暗中,常樂的心咚咚的跳著,六個人都是零票,也就是說除了顧生輝隨便投了魏西嶺一票之外,所有人投的票都局限在了第一輪有票的他、顧生輝和邵進之間。
獲得一票的安全玩家是——01號,魏西嶺!
果然,魏西嶺也只有那一票。
獲得三票的安全玩家是——08號,邵進!
常樂心跳越來越快,邵進三票,除了他和高知寒之外,所有人都投給了他或者顧生輝,而顧生輝這一番話,不知有多少人會選擇安全一點的玩法把他投出去。
最後一名安全玩家是——”
常樂緊張的摳著指尖,眼睛四處亂瞟,不知道那傳說中的機關會不會突然開啟。
“07號,常樂!
櫃門大開,常樂驚得差點跳起來,忙扭頭去看02號櫃子——空空如也。
遊戲……結束了嗎?
===
深櫃遊戲 第三期 第二輪 投票結果 公示
02顧生輝:5——01魏西嶺.04劉興.06丁智.09洪格崇.10袁野.
07
常樂:2——08邵進.13景黎.
08
邵進:2——07常樂.11高知寒.
01
魏西嶺:1——02顧生輝.

深櫃遊戲 第三期 兩輪綜合 投票結果 公示
02顧生輝:10
07常樂:4
08邵進:3
01魏西嶺:1


第二十八章 合久必分
常樂的心還在撲通撲通的跳著,不知道現在情況到底如何。
本期節目已經錄製完畢。
常勳的聲音響起,眾人都轉頭去看螢幕。
各位的倖存獎金已經累積至四千元,一個月後將進行下一期淘汰賽的錄製。感謝各位的配合,祝大家晚安。話一說完,投影就自顧自的消失了。
還要繼續?也就是說,顧生輝的確是同志,那一大段情真意切的話,根本就是在撒謊?
常樂環顧四周,有些不寒而慄。
連這樣的話都能是謊話,他真不知道能相信什麼了。
回去的路上,四人組出奇的一致保持了沉默。
常樂內心充滿了疑問,卻又覺得不好問出口。
為什麼洪格崇和丁智都投了顧生輝?他們怎麼能如此肯定顧生輝在撒謊?
他們那麼篤定,究竟是因為知道什麼內情,還是……他們之中就有人是直男?
他不能問,至少不能現在問。
哎對了!靜默許久,他終於想起一個可以問的問題打破沉默,丁智哥你怎麼打遊戲也這麼厲害?!
丁智笑了笑,說:我感染了之後辭了職,一天到晚沒事兒幹,可不就打打遊戲殺時間嘛。
可是從來沒聽你提過啊!常樂又說,邵進景黎他們沒事聊遊戲,你也都沒搭過腔啊?

丁智一手倚在車窗上,撐著半個腦袋,揚了揚嘴角,就他倆那個水準,我跟他們有什麼好聊的?菜雞。
常樂聽了噗嗤一樂,搖了搖頭,由衷讚歎道:你真是太厲害了,又會打球又會打遊戲長得又帥,簡直——”
話未說完,高知寒卻輕咳了兩聲,丁智一聽,忍不住又笑了笑。
常樂瞅了瞅高知寒,忍笑道:怎麼的?人家是不是比你會打球比你會打遊戲還比你長得帥?
高知寒看了常樂一眼,又看了丁智一眼,面無表情道:是啊,我說什麼了嗎?我咽炎,清清嗓,不允許啊?
常樂吃吃笑道:允許允許,您隨便清。
一旁開著車的洪格崇終於忍不住開口道:我說你倆差不多得了,回家關上門再打情罵俏,別一天到晚給人塞狗糧行不行?
話剛說完,又一拍腦門道,哎對啊,你倆還不搬一屋得了?晚上回去我就跟知寒換房間,哎呀你看看我咋這麼沒眼力價,這麼長時間才想起來。知寒你咋也不主動提呢!
一聽這話,常樂和高知寒對視一眼,又都連忙把眼睛錯開。
常樂臉上又熱了起來。
雖然名義上已經和高知寒在一起,但是兩人的相處基本上也僅限於平時手機聊聊天,晚上週末吃吃飯看看電影。
只要一出別墅,永遠有兩個團隊在跟拍,到哪裡都不方便。
回到別墅,不大的空間裡又有那麼多玩家,因此除了偷偷拉一拉手,連親吻都很少,如果搬到一起住……
不用不用。高知寒開口答道,我倆對其他人現在都還是保密的狀態,還想裝一裝直男多撐幾輪呢。

常樂聽了高知寒的話,仿佛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毛躁的心忽然冷靜了下來。
他臉上的紅色褪去,收斂了笑容,說:是啊,我倆沒公開我都已經被集火成這樣了,要是公開了,絕對活不過下輪了。
丁智饒有興致地看了看兩人,說:你們現在不公開,下期錄製之前他們看節目也會知道了呀,而且顧生輝淘汰了,除了咱們四個之外還剩五個人,六個七個咱們都懟得過,何況五個?
洪格崇卻接話道:五對四其實還是挺危險的吧……畢竟下回未必還能像這兩回似的拿到減票權了,而且這回也是好險第一輪的時候袁野沒投樂樂——不過他是為啥投邵進呀?
常樂之前就沒想明白袁野這回投票的路數,第一輪投了邵進,第二輪又改投顧生輝,這真的有點匪夷所思。
我看他不是想投邵進,丁智道,他應該是不想投樂樂。
咦?常樂一愣,為啥?

一旁的高知寒哼了一聲,說:你有魅力唄。
丁智和洪格崇都哈哈大笑起來,常樂又害臊又有點小得意,扁著嘴戳了高知寒的腰一下,扭頭看向了窗外,夜色撩人。
由於顧生輝淘汰,原本的303空了出來,又多了一個可以選擇的床位,趙小嘉便詢問眾人是否有想要換過去的。
大夥面面相覷,現在雖然仍有三個房間睡著兩個人,但除了洪格崇和常樂之外,另外兩個也都兩張單人床,倒也沒什麼必要非要換過去,貿然提出自己去住303,反而不利於拉攏室友的關係,因而也就沒人主動要求換房。
正當大家都默認這一間房就要徹底空出來時,洪格崇卻舉起了手:那我去睡303吧,大床留給樂樂。
所有人似乎都有些意外,尤其是常樂。
他一直把洪格崇當做非常可靠的隊友甚至隊長,只有在他說對外人解釋是在撒謊騙他時讓他一度稍有些動搖,現在他又提出自己單獨睡,頓時讓常樂的心又提了起來。
好的,趙小嘉笑著將房卡交到洪格崇手上,東西收好之後就把201的房卡還給我吧。
當然。洪格崇微笑著結果,轉頭看向常樂,也對他笑了笑。

常樂有些不明所以,只得報以微笑。
回到房間,常樂有些尷尬的看著洪格崇收拾東西,想問卻又不敢問。
來住了兩個月,東西比當初多了許多,收拾了好一會兒才妥當。
洪格崇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笑著說:幫我搬一下?
哦哦。常樂趕緊上前,幫他拎起了兩個袋子,跟著一起出門往樓梯走去。

不用太感謝我~”洪格崇壞笑著對常樂說。
啊?常樂沒反應過來,感謝什麼?
洪格崇歪了歪頭:給你倆空出一張大床來啊。
常樂這才明白過來:你搬走是為了這個啊!
不然呢?洪格崇笑道。

常樂搖頭笑道:不是都跟你說了,不用這樣嘛……”
洪格崇撇了撇嘴:那是你們客氣,我自己不能沒眼力價兒啊。
說著,兩人已經到了303,放下了東西,洪格崇揚了揚下巴,說:事兒成了,可得請我吃飯啊。
常樂面皮一緊:成啥成。
洪格崇笑吟吟的看著他,忽又擺了擺手:算了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常樂被他逗得愈發害臊,正要轉身跑走,忽想到投票的事情,便順勢岔開話題問道:哎我問你,第二輪的時候,你為什麼投給顧生輝?
洪格崇的笑容一僵,旋即恢復鎮定,又笑著說:不是說好了投他嘛!我還想問你和知寒幹嘛投邵進呢!
常樂皺眉道:他說的那麼懇切的,你就不怕他真是直男,然後遊戲結束?
洪格崇看著常樂,笑著搖搖頭,說:我有什麼好怕的?我跟你說過,我來參加就是來取經學習、為自己的節目做準備的,我又不指望要什麼獎金,這遊戲玩幾輪我都無所謂——你們要是想多玩幾輪,提前把我投出去也沒事。
常樂一聽,連連擺手說:不會的不會的。
洪格崇笑笑:真的沒關係呀,咱們四個未必能打過其他五個,即便其他人都淘汰了,剩下咱們四個也是要互相廝殺,到時候也沒意思。再說誰也說不好那五個裡誰是直男,一不小心真投出去,大家都沒得玩,我是無所謂,但是你家知寒可是不能答應吧?
常樂一愣,洪格崇又笑道:節目我也都看了,一天到晚往醫院跑,又拼了命打工,西裝還那麼廉價,留點心的都能看出來他很缺錢。所以我說,真的拿不准的時候,可以把我先投出去,能合作這麼好幾期也是緣分,能幫一把是一把唄。
晚上關了燈,常樂一個人躺在空曠的大床上,翻來覆去。
洪格崇無所謂淘汰,丁智無所謂淘汰,他自己其實也無所謂淘汰,說到底,只有高知寒一個人想一直玩到最後嗎?
他原以為來參加這個節目的,除他以外都是想競爭到最後的,可是沒想到卻是這麼個展開。
如果魏西嶺是那個直男,後面D組的戰術,難道真的要慢慢的自我犧牲,只為幫助高知寒嗎?
正在為此事輾轉發愁,卻聽到一陣敲門聲。
常樂嚇了一跳,他平時是習慣裸睡的,這兩個月和洪格崇睡在一起不得不老老實實穿著個背心短褲,現在好容易又自己一屋,躺下時早脫得乾乾淨淨了。
稍等!
常樂慌亂的在床上翻找著內褲,剛剛明明扔在床頭的,怎麼就是死活找不著。
你睡了嗎?聲音隔著門悶悶的,聽不出來是誰。
來了來了!最終也沒找著,常樂只得翻身下床,把薄被在身上裹了個嚴嚴實實,確定不會走光之後,挪著小碎步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常樂一怔,門外是袁野。


第二十九章 私房夜話
袁野穿著一身背心短褲,飽滿的胸膛幾乎要將衣裳撐破。
常樂呆呆的看著他,心中無數個念頭飛馳而過。
什麼情況?大半夜的找我幹什麼?穿成這樣是要誘惑我嗎?不可以!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我男朋友可是你的室友啊!雅蠛蝶雅蠛蝶!等等……這場面怎麼感覺似曾相識?我莫非又在做春夢?啊……如果是春夢的話……隨便搞一搞也沒關係吧!那就來吧!不要因為我是一朵嬌花而憐惜我!
那個……”袁野撓了撓後腦勺,不好意思的笑笑,打斷了常樂的腦內小劇場,有件事兒想請你幫忙。
……”常樂醒過神來,紅著臉倒退兩步,順手開了燈,進來說。

袁野點點頭,跟著進了屋,順手關上了門,一抬頭就看到牆角攝像頭上罩著的T恤。
這是啥意思?還可以罩上?袁野指了指,問道。
……”常樂順著他的手看向機器,心中一陣尷尬,……睡姿不好看……所以不想被拍到。說完自我肯定般點了點頭——總不能說我現在全裸著吧!
……”袁野似懂非懂,那我回頭睡覺也應該罩上。
對對對。常樂坐到床上,又將薄被裹了裹,找我什麼事?

袁野聽他一問,又有點不好意思,摸摸耳朵摳摳鼻子,半晌,終於開口道:你上回說……可以借面膜給我用?
——”常樂一時沒忍住,然後有趕緊憋住,……你要敷面膜?

袁野見他一笑,臉竟然紅了,我明天去上回說的那個思文娛樂試鏡,所以……琢磨著是不是應該敷個面膜什麼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應該應該,你等著。

常樂在床上打了個滾,在一邊的床頭櫃裡翻了翻,口中問著:你要美白的還是補水的?
袁野繞著床邊走過來,看了看抽屜裡五花八門的包裝,說:……補水?
常樂手裡拿著幾個反復看看,又抬頭看了看袁野的臉,這可真是一張軍人的臉,劍眉星目,鼻若懸膽,唯獨皮膚粗糙黝黑,若不是這個缺點,恐怕早就出道成了炙手可熱的小鮮肉了。
你這個情況我覺得光敷面膜其實不太夠,應該做個spa合適。
袁野微蹙著眉點點頭,說:那你會做嗎?
——”常樂再也繃不住了,那可不是我能做的,這樣吧,你先洗個臉,然後我幫你想想辦法。

袁野訥訥的點頭道:行,那麻煩你了啊。
嗨!常樂一揚手,多大點兒事兒啊。

袁野笑笑,轉身朝浴室走去,常樂目光一瞟,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他的內褲剛好被袁野勾在了拖鞋上,一步一步跟著他被拖進了浴室。
常樂趕緊下床從櫃子裡翻出一條乾淨的穿上,又胡亂的套上兩件T恤短褲,三步並作兩步沖進浴室。
正在洗臉的袁野被嚇了一跳,抹了一把臉,扭臉看向他,咋了?
常樂尷尬一笑:怕你不知道用哪個洗面乳。
袁野看了看洗手臺上的瓶瓶罐罐,憨厚一笑:還真不知道用哪個。
常樂不動聲色的拿起護膚品一個一個看著,口中問道:你平時用什麼的?
我平時……什麼都不用……”
……我估計也是。常樂將一個潔面啫喱塞到袁野手上,你先用這個,不要太用力搓,但是要儘量打出多的泡沫,泡沫才能洗乾淨皮膚裡的髒東西。
好好好。

袁野接過啫喱,老老實實的在臉上打起了泡,待到臉上都是一層白的時候,常樂輕叫呼一聲:呀!地上都是水,都沒幹!給你換這個塑膠拖鞋吧!說著回身拿起一雙塑膠拖鞋的扔在袁野腳邊。
袁野滿臉泡沫睜不開眼,糊裡糊塗的探著腳換了鞋,常樂眼疾手快,抄起內褲反手扔進了浴缸裡,然後的拉上了浴簾。
糊弄著袁野洗完了臉,常樂把他拉到桌前,將小化妝鏡的燈一開,仔仔細細的端詳了一番袁野的臉。
袁野也看了看鏡中的自己,說:你這鏡子照人還挺好看。
常樂嘿嘿一笑,說:也是來參加節目之後發現化妝鏡有顏值加成才剛買的,但是你這個英俊程度已經超過了閾值,加成不了更多了。
袁野眨巴眨巴眼,似乎沒聽懂常樂的恭維,淡淡笑了笑,沒有接話。
常樂自顧自的點了點頭,然後從櫃子裡拿出了一個粉色的東西,插上了電源。
這是啥?袁野看著這奇怪的玩意有點驚慌。
常樂得意一笑:美容神器。
說完打開一瓶純淨水倒了進去,按下按鈕,不一會兒熱騰騰的水霧就蒸騰了起來。
把臉放這蒸。常樂指揮道。
蒸?!袁野嚇得要從椅子上跳起來。
常樂笑著按著他的肩膀坐下:快點兒!
袁野將信將疑的把頭湊到水霧裡,五官緊張的皺成一團,常樂在一旁越看越覺得好笑:讓你蒸個臉!又不是要你的命!
袁野受刑似的蒸完了臉,又被常樂糊了一鼻子的鼻貼。
他照照鏡子,覺得自己就像個小丑,滑稽又尷尬。
撕下鼻貼,常樂還特意給他看了看粘下來的髒東西。
袁野驚呼道:我操,這是我鼻子上的?
你以為呢!常樂將鼻貼丟到垃圾桶裡,又拿起了一片面膜,說:來,躺床上,給你敷面膜。

袁野順從的躺到床上,任由常樂將面膜敷到了他臉上,順口問了一句:這是美白的還是補水的?
常樂笑笑說:這個可是傳說中的前男友面膜。
前男友?這是個牌子嗎?
當然不是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常樂笑道,這個面膜就是你敷完了之後第二天去參加前男友的婚禮都不會輸給他的新娘的意思。

袁野忍不住笑道:還有這麼個講兒?
常樂了一聲,拍了袁野手臂一掌:敷面膜的時候別做表情,長皺紋。
哦哦。袁野又老實的收了笑容閉了嘴。

常樂起身收起化妝鏡,將蒸臉器洗了洗,擦乾收好,又悄悄到浴室把內褲拿出來放進櫃子裡收著。
忽然聽到袁野問道:我問你啊,你跟小高,是不是好了?
常樂正在收拾的動作一僵,轉頭看看他,見他還是平躺著,動都不敢動,想了想,說:你覺得呢?
袁野拿眼睛往他這邊瞥了瞥,說:我看著有點像,又不太像,問小高,他也不承認。
常樂暗自點了點頭,說:他不承認,當然就不是啦。
其實我覺得小高人不錯。袁野又開口道,人也老實,長得也挺好,又聰明,跟你挺般配的。

常樂笑了笑:我也覺得他不錯啊。
那你幹嘛不答應他?
嗯?他是這麼跟你說的?
他不是在第一期就跟你表白了嗎?你倆到現在還沒好,不就是你不答應他?

常樂想了想,節目裡剛播完第二期淘汰賽,所以袁野看到的內容裡正好是他對高知寒不冷不熱的態度,而且之前高知寒強吻他的鏡頭並沒有被放到節目中——他估計這是常勳的意思。
我們倆——”
剛說到這,房間的電話突然響了,常樂納悶:這個電話居然是能用的?
喂?
樂樂,我是小嘉,節目組讓我告訴你一下,把機器上的衣服拿掉,你們現在說的話節目裡可能會用到。
哦哦哦好的好的。

常樂放下電話,回身摘掉了衣服,抖了抖,疊好,接著說道:我們倆情況比較複雜,一兩句說不明白,而且好多人給我留言說知寒是直男在騙我,我也很擔心呀。
……”袁野的語氣有些猶疑,其實我覺得你這點不用擔心,小高不像是那種人。

常樂笑笑:畫皮畫虎還難畫骨呢,更何況這個遊戲裡,大家都可以說謊。說完,他不想再糾纏這個話題,說道:對了,你今天兩輪的投票是啥意思?
袁野似乎早就料到會被他問,淡定的答道:錄節目之前景黎來找過我,說讓我跟他們一塊投你,說除了你們四個,大家都商量好了投你,不然你們四個抱團實在打不過。
那你為啥沒答應呢?常樂問道。

袁野輕輕歎了口氣,說:我不太忍心,感覺你吧……怎麼說呢?有點像我弟弟。
你有弟弟?
沒有……就是那個意思……就覺得你特別老實,特別實在。我感覺別人都藏著掖著的,只有你大大方方的,之前還跟我聊什麼護膚啊什麼八卦啊什麼的,挺……挺可愛的。

常樂嘿嘿一笑,做作撩了一把頭髮:我是比較可愛啦。而後又問道:那你第二輪為啥又投顧生輝了?
我不喜歡他,我是確實不喜歡他。我不知道怎麼說,我就是……看他就不順眼……其實第一輪我就想投他的,但是你也知道景黎是他腦殘粉,邵進跟景黎又玩得好,我一投他得罪仨人,我自己也太危險。所以……我就投了邵進,他每天在那吃喝玩樂做明星夢,看得我也挺煩的。

常樂噗嗤一樂,說:他一天到晚想當網紅,沒想到被你打臉了,趕明兒一簽思文,搖身一變成了大明星,看他不氣死。
袁野想笑,又使勁憋住,說:當什麼明星,我給不少明星都當過保鏢,他們那日子也不是人過的。我不想當明星,但是要是能靠臉靠身材賺點錢,也算是我的運氣了,畢竟我們這種當兵的,沒背景,轉業回來都只能幹點體力活,沒什麼錢的。
常樂默默點了點頭,忽想到要問的還沒問,忙說:可是顧生輝那段話說的那麼懇切,你就不怕他真是直男,淘汰了遊戲直接結束?
袁野呵呵一笑:他要真是直男,結束就結束,反正我不想再跟他一塊錄了。
常樂無奈扶額:你也真是耿直……”
給袁野敷好面膜之後,常樂又拿了幾瓶自己不用的護膚品給他,一樣樣的告訴他怎麼用,叮囑他平時多做做保養,不然可惜了這麼好看的模樣。
明天加油啊,祝你出道成功!常樂笑著祝福道。
袁野連聲道謝,轉身要走,忽又回頭說道:那個內褲被我踩髒了,你洗洗晾晾再收吧。——我洗臉的時候就看到自己踩到了,剛要撿起來你就進來了,還特意讓我換鞋偷摸拿走,你可真夠逗的。
“……”

常樂突然覺得自己非常愚蠢。


第三十章 同床共枕
第二天常樂醒來時已是十點,少了洪格崇這個作息還算規律的在旁邊,他整個放飛了自我。
摸到手機看了一眼,有一條高知寒的資訊,卻是告訴他今天要去加班。
回復了資訊和他簡單聊了幾句,起床洗漱,下樓吃飯。
餐廳裡,劉興正邊吃邊和趙小嘉說笑,趙小嘉把一碟蛋餅放在桌上,抬眼看到常樂,笑著朝他打了個招呼。
劉興也轉頭看過來,見是常樂,面色稍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常樂和劉興雖然混的不熟,但對他也沒什麼不好的印象,雖然一開始反感他歧視丁智,但是第二期之後也已經改觀,而且雖然他本人有點土,但是只要做做造型就會自帶東方超模氣質,因而對於外貌協會的常樂來說也增加不少好感。
因此他也不是很明白有什麼好尷尬的,反而大方的跟他們兩人都打了招呼。
今天早午餐有漢堡蛋餅貝果,你要什麼?趙小嘉溫柔的問道。
貝果貝果!要花生的,再來一杯奶綠。常樂答道。
趙小嘉掩嘴一笑:你之前不是說要減肥嗎,吃這麼高熱量的可以嗎?
常樂扁了扁嘴:早飯沒關係啦!
好好好。趙小嘉笑著轉身朝廚房走去。

常樂拉開劉興對面的椅子坐下,伸手拿了一根薯條,一邊吃著,一邊滑開了手機。
第二期淘汰賽播出,他的微博又熱鬧了起來,不少粉絲留言稱讚他嘲諷高知寒幹得漂亮,鼓勵他千萬不要落入高知寒的圈套,看得他有些哭笑不得。
那個……”劉興忽然開了口,常樂便循聲抬頭看向他。
之前景黎他們找我說一塊兒投你,我……我其實不是很想投你的,但是……”
常樂看著他憋得滿臉通紅的樣子,笑著擺擺手說:沒關係,這就是個遊戲,你投我我也能理解的。
劉興抓耳撓腮的,看他一副坦蕩蕩的樣子,更覺得自己小肚雞腸,說道:唉!我吧……我沒你們聰明,就……每回其實都不太知道投誰……所以別人來跟我拉票,我就……”
“OKOK
常樂連連點頭,我都明白。

劉興看看他,還是有點尷尬,抬起手說:下期我絕對不投你了。
常樂忍笑道:那你要投誰?
劉興咬著嘴唇琢磨一陣,說:錄之前你跟我說,你投誰,我就投誰!
常樂一愣,繼而點頭笑道:那敢情好啊。心道:什麼好日子,一睜眼就拉來了個隊友?
正說著,趙小嘉已經將貝果端來,又轉身去拿飲料。
常樂食指大動,也顧不得再跟劉興客套,拿起貝果大快朵頤起來。
劉興看看長樂的模樣,搖頭笑笑,也埋頭吃著自己的早午飯。
趙小嘉端著飲料走回餐廳,笑吟吟的放到常樂面前,說:悠著點兒,都是你的,沒人搶!
常樂嘿嘿笑笑,喝了幾口飲料,又接著吃。
趙小嘉拿起手機點點撥撥,忽然說道:哎?你們看生輝哥發的微博了嗎?
常樂一聽,抬眼看看劉興,劉興搖搖頭,問道:發什麼了?
趙小嘉眉頭微蹙,手指上下滑滑,說:……好像是在說他沒有說謊的意思?
沒有說謊?常樂心中詫異,未必他真是直男?說著忙放下貝果,挪了挪椅子湊到趙小嘉旁邊。

劉興也起身走過來,三個人湊到一起,看著這昨天淩晨發出的微博。
今天在《深櫃遊戲》裡說出了我長久以來一直想說的話。
自打我出道以來,受到的非議永遠比讚揚多。我無數次想要退出這個演藝圈,甚至無數次想過去死,但是我就是不服氣,就是想證明給討厭我的人看我可以好好的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所以我一直堅持到了今天。
我很感謝《深櫃遊戲》能給我一個這樣的機會,讓我去面對自己最脆弱的軟肋,也讓我因此有機會重生。儘管一個月之後你們看到這期節目,或許會覺得我這番話更加可笑,但等這個節目徹底結束的時候,你們會明白我的真心話。
什麼意思啊……”常樂眉頭深鎖,等節目徹底結束?徹底結束也改變不了他最後還在撒謊拉票的事實啊……”
對啊……”趙小嘉附和道。

一旁的劉興道:往下拉拉,看看評論。
——
???什麼情況?

——淘汰了這是?
——三娘又戲精上身
——三娘:全世界都不懂我
——抱住輝輝!你是最棒的!
——哈哈哈哈哈哈三娘出櫃洗白大失敗!
除了一些無意義的猜測之外,都是黑粉的冷嘲熱諷和真愛的深情問候,沒什麼鑽研的價值。
常樂自己看不明白,看看劉興和趙小嘉,一個看著比他還糊塗,一個更是連昨天節目裡到底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
他搖搖頭,說:算了,反正都已經淘汰了,管他說什麼呢。然後自顧自的拿起食物又吃了起來。
深夜,高知寒回到別墅,滿臉都寫著疲憊,還告訴常樂明天開始要出差一周。
常樂看在眼裡,心疼得不得了,甚至想勸他別這麼辛苦,但想想他家的情況,自己這話也是毫無意義,只得勉力安慰他兩句,為他加油打氣。
袁野上午去試鏡結束後回來換了身衣裳,又直接出門上班,要兩天之後才回來。
常樂待在202,坐在桌上,晃悠著雙腳,一邊看著高知寒收拾行李,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昨天你還幫野哥做了面膜啊。
是呀,他不是要試鏡嘛,他皮膚也是太糙了,我也是拼了老命幫他挽回了一點,不過也挺有成就感的。唉,我要不是當初成績太好,不上個好大學可惜了了這分數,早就去學美容美髮了。
拉倒吧,咱倆這知根知底的你跟我吹什麼牛逼?你哪回考試考過我了?
那你廢什麼話,我跟你怎麼比?書呆子!
嘿,現在嫌我書呆子了?一天到晚追著我屁股後頭問我題的時候怎麼不嫌?
放屁,誰追著你了。
誰追誰知道。
反正我沒追。

行李收拾妥當,高知寒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然後撲通倒在了床上。
常樂看了看他,歪了歪頭,說:睡覺了?
高知寒翻了個身,了一聲。
那我回去了?常樂問道。
嗯,晚安。
常樂心情有點失落,從桌上跳下來,走到門口,手扶上門把,咬了咬唇,鼓起勇氣回頭說道:今天野哥不在。
高知寒聽了,撐著身子坐起來,茫然的看著他:是啊。
要不……你上我屋睡吧。

常樂說出這句話,自己的臉卻先紅了。
高知寒愣了愣神,頗有些尷尬的站起身,撓了撓頭,四下看看,猶豫半晌,說:……行啊……但是我明天早班飛機,五點多就得起,怕吵到你。
常樂紅著臉笑笑說:沒事兒,你走你的。
……好啊……我先洗個澡然後再過去。
嗯,那我也先回去洗澡。

站在花灑下頭,常樂的心在亂跳著。
跟高知寒交往也有幾周了,雖然確定關係前他主動出擊了兩回,但說到底常樂還是個比較害羞矜持的人,真正交往後也就慢慢被動了起來。
可是沒想到高知寒也是個內熱外冷的,常樂不主動,他也不主動。平時又要實習又要照顧父親已經占去了大半的時間,兩人在一起時除了鬥鬥嘴皮子,連牽牽小手都很少,更別提什麼摸摸小腰、親親小嘴了。
常樂忍來忍去,實在憋不住了。
當初自己害臊,高知寒悶騷,活活彼此暗戀三年疏遠三年沒人開口,現在好容易在一起了,難道就要這麼純愛下去嗎!
不!可!能!
想是這麼想,可是真的把高知寒邀來了,他自己又有點膽怯了。
他悄悄地把手伸到後頭,又觸電似的收了回來。
今天晚上會那個嗎?應該不會吧?可是如果知寒提出來呢?不管怎麼說是不是應該先做好準備?可是光準備這個也不行呀,也沒有潤滑沒有套套的……
哎呀不管了先把能準備的準備了再說!
最終,常樂還是準備完畢,還特意擦了些身體乳,拾掇的乾乾淨淨的走出了衛生間。
站在攝像頭底下,猶豫良久,他還是拿起一件衣服罩了上去。
敲門聲響起,常樂的心也跟著狂跳起來。
他故作淡定的走過去開了門,門外站著高知寒,頭髮濕漉漉的,沒有吹幹,頸項胸膛上也都還有尚未擦去的水珠。
好香啊。高知寒忽然讚歎道。
常樂笑著撓了撓頭,錯身讓高知寒進屋。
你怎麼不吹頭髮?常樂一邊關上門一邊問道。
高知寒自然的走到床邊,脫鞋上了床,不愛吹頭髮,反正也短,一會兒就幹了。
不吹頭髮容易感冒。常樂說著,走過去拉起高知寒,來我幫你吹。

高知寒笑著掙開手說:不用,我正好打一局農藥,打完就幹了。
常樂一愣:你還打那傻逼遊戲?
高知寒忍俊不禁:怎麼傻逼了?
常樂翻了個白眼:輸成那樣,反正我以後是不玩了。說著也脫了鞋上了床,躺倒在一邊。
高知寒笑道:咱們輸給丁智哥也是情有可原啊,這個其實我覺得還挺好玩的,一局二十來分鐘,也不耽誤工夫,雖然有點山寨吧,但是DOTALOL什麼的確實沒時間玩呀。
常樂氣呼呼的翻了個身,說:那你玩吧,我睡覺了。
嗯嗯,你先睡。

常樂一怔,回頭看看玩的聚精會神的高知寒,氣就不打一處來:還嗯嗯?嗯嗯個屁啊!
他煩躁的拿起自己的手機,又打開微博,胡亂的刷了一會兒,正沒心情的時候,卻聽到高知寒那邊已經傳來了“victory”的音效。
贏了?常樂扭頭看了看他。
嗯唄!高知寒一笑,把手機放到一邊,胡擼了一把頭髮,說:幹了,睡覺!說完關掉了床頭燈,鑽進了薄被。
常樂聽了,也忙放下手機,關掉自己這邊的燈。
轉過頭,高知寒的眼睛亮晶晶的,反射著微弱的光。
黑暗中,心又跳了起來。


第三十一章 木頭與火
常樂的心在嗓子眼呼之欲出,整個喉管都在猛烈的顫動著。
他背對著窗口,看著高知寒的眼睛反射著窗外的月光,明亮光潔。
對視了許久,高知寒的臉忽然湊近,常樂身體一繃,卻是一個吻輕輕落在了了他的臉頰上。
晚安。說完這一句,高知寒轉過了身去,只留給他一個後背。
這就完了???
常樂有點懵。
有沒有搞錯?你哪怕親在嘴上呢???
看著高知寒的後腦勺,常樂的火氣被激出來了。
他挪了挪身體,貼上高知寒的背,明顯察覺到高知寒身體一抽,心中暗笑:果然還是那個悶騷的你啊。
他伸手環住高知寒的腰,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也感受到了他緊實的肌肉。
上高中的時候感覺你挺虛的啊,怎麼這兩年結實了這麼多?
常樂故意將臉湊到高知寒的肩頸處,呵著熱氣問道。
……”高知寒的聲音有點沙啞,上了大學沒那麼忙,有時候跟同學一塊兒打球跑步什麼的……”
常樂吃吃一笑,還打球呢,裝直男也是蠻拼的。說著手指頭已經滑到了他的胸口,輕輕戳了戳,還挺有彈性的。
高知寒似笑非笑的哼了一聲,常樂無奈的搖搖頭,心想我也是個好人家的孩子,怎麼就被這塊木頭逼成了個誘受?
然而箭在弦上了,常樂也顧不了那麼多,手指輕柔地沿著胸腹一路朝下滑去,剛移到短褲邊緣,忽然被高知寒的手一把握住。
還未來得及反應,高知寒已攥著他的手轉過了身來,眼睛裡又開始反射著月光。
別鬧了,睡覺吧。他輕柔地說。
鬧?
常樂有些不悅,卻仍控制著語氣,將臉往他跟前湊了湊,說:你不想要嗎?
他明顯的看到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嘴角剛剛翹起,卻又聽他說:明天要早起趕飛機,太累了。
說完,不由分說的一把將常樂擁進了懷裡,輕輕在他額頭吻了一口,然後說了聲睡吧,就開始輕輕地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
常樂掙扎兩下,動彈不得,心裡一肚子的火。
拜託!閣下是柳下惠嗎!本可人在你懷裡你跟我說太累?
I! NEED! SEX!!!
抱著男朋友什麼都不幹哄睡覺?!也就你幹得出來吧?!誰特麼能這樣睡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三分鐘後,常樂打起了鼾。
一覺醒來,晨光大亮,高知寒早出差去了。
常樂冷漠的瞪著天花板。
我最近怎麼越來越蠢了。
高知寒出差的一周,常樂終於踏踏實實的把申請文書寫完了一稿,發給了仲介修改。
這麼一件要緊事辦完,他才驚覺已到了八月中旬,好好的一個暑假就這麼荒廢了,於是打算趕緊拉著高知寒一起約見各路同學好友吃喝玩樂。
可是高知寒週五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別墅,哭喪著臉跟常樂說第二天還要去加班,實在沒辦法跟他一塊兒出去玩,常樂儘管心裡不情願,卻也無可奈何,只得自己一人出席。
然而約見朋友們時身後永遠跟著一個跟拍團隊,一舉一動都有可能被播到電視上,常樂自己雖然已經習慣了,朋友們卻都有些束手束腳,玩笑也不敢亂開,實在沒意思。
這麼無聊的玩樂了一兩周,袁野卻突然提出請他吃飯,原來他已經收到了思文娛樂的offer,馬上就可以簽約當藝人了。
常樂喜出望外,頗有些與有榮焉的錯覺,美滋滋的受了袁野的一頓飯,還點了些雞尾酒來喝,然後又大聊特聊了一番各種娛樂圈的基情八卦。
沒想到這雞尾酒兌的飲料太多,喝的時候只覺得甜滋滋的沒什麼酒味,一邊聊天一邊沒自覺地多喝了幾杯,結果飯還沒吃完就醉到有些失控了。
他只記得自己喝的十分開心,一邊為袁野有了新的職業方向開心,一邊為自己交了個將來的大明星朋友開心,一邊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發自肺腑的開心。
他有些難以自持的跟袁野講了他和高知寒在一起的事,儘管曾經答應高知寒不告訴別人,可是他實在太開心了,想讓袁野分享他的喜悅。
你終於肯承認了,我早就看你倆不對勁,問你們你們還誰都不說實話。袁野笑道。
常樂委屈的扁了扁嘴,說:因為我們承認了就都太危險了,太容易被淘汰了,我淘汰無所謂,但是我不想連累他也被淘汰,他很需要錢啊。
說完這句話,後面的記憶就消失了,常樂再次睜開眼時,已是在自己的201大床上。
他伸了個懶腰,感覺有點頭疼,翻了個身,卻赫然發現旁邊還躺了個人。
常樂嚇得差點跳起來,心想這特麼狗血劇情不會發生在我身上吧!
這動靜驚醒了那人,緩緩地翻過身來——卻是高知寒。
哎?怎麼是你啊?常樂脫口而出。
高知寒挑著眉毛看了看他,你很失望啊?
常樂連忙擺手道:不是不是,我昨天喝大了,斷片了——昨天跟我喝酒的是野哥不是你吧?
高知寒別了他一眼:就你這酒量,沒事別瞎跟人喝酒了,要不是野哥人品好把你扛回來還把我叫過來照顧你,你想想要是別人,你這會兒得是個什麼狀態?
常樂眼珠一轉,說:昨天是你照顧我的?
廢話,這鬧騰一宿,一會兒要喝水一會兒要吐的,一會兒哭一會兒樂,我這天天加班出差的好容易些歇會兒,你倒好。說著,高知寒還傲嬌的了一聲。

常樂一聽,一把撲過去壓在了高知寒身上,磨蹭著身體說:哎呀辛苦小高同學了,給你些犒賞要不要?
高知寒聽了,把頭一揚:不要!
常樂忍著笑,手卻在他襠間撫了一把,真不要?
高知寒打了個激靈,抬手就把常樂往邊上推,口中說著:不要不要。
常樂卻死死地壓著箍著不肯撒開,還拿自己的身體狠命摩擦著高知寒的下半身,滿臉淫邪道:小公子,從了奴家吧?
高知寒的臉一點點的紅了,還在試圖逃跑,說:不鬧了,我餓了,起床吃飯。
常樂伏在高知寒耳邊,呵氣說道:我給你吃還不行?
聽到了他一聲明顯的吞口水的聲音,常樂猛地將手探進了高知寒的內褲,還未觸到那命根子,再一次的被高知寒的手攥住。
怎麼著?常樂有些不高興了,你今天又太累?
高知寒張了張口,說:你現在是酒還沒醒還是怎麼的?別回頭耍賴。
常樂揚了揚嘴角:清醒得很,老子就是要睡你。
手要往裡伸,再次被阻止。
常樂皺著眉看向高知寒的眼睛,高知寒的眼神似冰似火,半晌,說:攝像頭……”
常樂一聽,趕忙將手抽了出來,一個翻身從高知寒身上下來,躺到他旁邊,用力拉了拉被子遮住半張臉,看著牆角那個閃著紅光的機器,感覺自己的臉應該比那個指示燈還要紅。
你怎麼不早說!他低聲埋怨著。
你也沒給我機會啊……”
那你怎麼不罩上點!
啊?這個是可以罩上的嗎?
“……”

性致破壞殆盡,常樂懶懶的起床洗漱,正刷著牙,高知寒也走進了浴室,還帶上了門。
幹嘛?常樂看著鏡子裡的他,一口泡沫含混地說。
你不高興了?高知寒試探著問道。
沒有。常樂冷聲答道。
高知寒舔了舔嘴唇,說:那個…………”
常樂將泡沫吐掉,漱了漱口說,這這那那的,到底要說啥?
高知寒臉一點點漲紅,說:……沒經驗……”
嗯?常樂沒聽明白,什麼經驗?
……沒做過……”

福至心靈,常樂也有點臉紅:……我也沒做過啊……”
啊?高知寒有些意外,那你這麼……主動……”
……”常樂有些百口莫辯,你也不主動我也不主動,咱倆再這麼柏拉圖三年?我可只有一年的時間,這都過去一個月了。

高知寒聽了,默默垂了頭。
常樂自知說了兩人一貫回避的話題,氣氛自然是不會愉悅的,將牙刷牙缸放下,打開水龍頭準備洗臉。
咱倆只有一年的時間,高知寒忽然開了口,常樂又關掉水龍頭聽他說,你確定你要把你的第一次給我嗎?
常樂轉過身看著高知寒,突然覺得他傻的可愛,笑笑說,那你不是把你的第一次也給我嗎?
高知寒撓了撓後腦勺,那不一樣啊……咱倆。
常樂忍俊不禁:有啥不一樣的?
高知寒憋得滿臉通紅:我那算啥第一次……我要是跟你那什麼,我怎麼對你負責啊……”
常樂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你是把我當妞了還是咋的?你這思路,我都不知道咋解讀了!
高知寒囁嚅道:有什麼好笑的……”
常樂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拍了拍高知寒的肩膀,說:小高同學,你真是個好孩子。
高知寒看著他,眨巴眨巴眼,有些茫然。
常樂歎息著搖搖頭,喟歎一聲:道阻且長啊……”


第三十二章 一擲千金
洗漱完畢,常樂決定不再跟高知寒計較了。
他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傻白甜耽美小說看太多了,總有種小攻都是精蟲上腦情欲中毒的錯覺,畢竟也會有高知寒這種木頭一樣的傻子吧?還想著啪啪啪之後要負責什麼的,也算一種新世紀好男友?
高知寒讀不出他的心理活動,小心翼翼的在旁邊看著他一層一層的在臉上塗著護膚品,待到程式終於履行完畢要轉身出去的時候,一個閃身擋在了門口。
嗯?又咋了?常樂納悶問道。
你要是真想要做的話,高知寒誠懇道,咱們就做。說完又補充道,我會對你負責的。
——”常樂扶了扶額,你懂不懂什麼叫timing

高知寒眼珠轉了轉,有些恍然大悟,錯開了身體,那下回。
常樂無奈笑道:好好好……”
打開浴室的門,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出來,常樂瞄了一眼攝像頭,也不知道兩人在浴室裡頭這麼一會兒會不會被過度解讀,不過想想常勳一貫的尿性,他和高知寒的交往像是一點都不想讓觀眾知道的,所以估計這一段也不會被播出去。
下樓吃早飯,正碰見袁野、洪格崇和丁智,幾人見兩人一起下樓,都彼此交換了個眼神,笑而不語。
高知寒臉色有些泛紅,開口解釋道:樂樂昨天喝多了,我只是照顧他睡了一夜。
袁野忍笑道:知道的,只是睡了一夜嘛。
常樂有點無語,他跟高知寒本來就是情侶關係,開開玩笑也沒什麼,關鍵什麼都沒發生已經夠讓他鬧心的了,還被拿來揶揄,實在鬱悶。
今天早點是中式的,趙小嘉從廚房走了出來,油條燒餅包子豆漿餛飩豆腐腦,你們要什麼?
豆漿油條。兩人異口同聲,然後又不約而同的對視一眼。

哎喲~”洪格崇酸溜溜道,我們已經吃的很飽了,不用撒狗糧了謝謝!
趙小嘉笑著應了一聲,又轉身走進廚房,兩人無奈的各自落座,與眾人閒聊起來。
飯吃到一半,忽聽到開門的聲響,眾人探頭看看,卻是魏西嶺拖著行李箱走了進來。
魏總,這麼早啊。主動開口打招呼的是洪格崇。
您要吃早飯嗎?趙小嘉走了出來問道。
哦,不用了,在飛機上吃過了。魏西嶺先回答了趙小嘉,又轉頭對洪格崇道,習慣了,平時都是坐最早班的飛機,一般不會晚點,也不耽誤白天的時間。
常樂聽了,暗自點了點頭,他凡是出門,總是先考慮把上午睡懶覺的時間排除,看來有生意頭腦的果然不同。
來,大家都在,給大家都帶了點K市的土特產。魏西嶺說著,將行李箱打開,一包一包的拿出了許多黑色袋子,拎到了餐廳,交到每個人手上。
眾人都感覺有些尷尬,一來大家出門都沒有給別人帶過東西,二來就算是魏西嶺此前也沒有這樣的慣例,三來……這黑色塑膠袋看起來也太奇怪了吧!好像一大包垃圾!
魏西嶺派發完畢,又把剩下的交給了趙小嘉,囑咐她一定要給每個人都送上一袋。
趙小嘉連聲答應,數了數袋子的數目,然後一嘟嘴道:魏總!怎麼人人都有就是沒有我的!
魏西嶺一愣,然後一拍腦門說:有有有。然後從箱子裡翻了半天,拿出一個首飾盒,遞到趙小嘉面前。
趙小嘉歡歡喜喜的打開一看,卻是一副翡翠的鐲子,顯然價格不菲,她臉色變了變,連忙扣上蓋子塞回到魏西嶺的行李箱中,口中說著:我跟您開玩笑呢!
魏西嶺笑笑,又把鐲子拿出來往她面前送,說:不用客氣,拿著吧。
趙小嘉面色有些尷尬,說:真不行,我就是跟您開個玩笑,吃您點零食也就罷了,這麼貴重的東西真不能收,我只是節目組給大家提供服務的,這樣不合適。
魏西嶺聽了,眼睛瞟了瞟四周的機器,也知她為難,便笑笑將鐲子收回了,而後又跟眾人客套幾句,上樓放下行李,又出門到公司去了。
常樂在一旁冷眼看著,心知這鐲子顯然是魏西嶺買給別人的,被趙小嘉一提便想拿出來做個人情,卻未料到引發了這樣一場尷尬。
他看著趙小嘉的神色,便開口解圍道:小嘉姐,來,吃我的!說著打開了自己的袋子,看見裡頭除了放著幾盒鮮花餅、黑茶和蜂蜜之外,也有一個小首飾盒。
他心中一驚,將那首飾盒打開一看,卻是個翡翠的觀音吊墜。
身旁的高知寒看到,也是一怔,打開自己的袋子一看,也有一個翡翠吊墜。
餘下眾人一一打開看了,無一例外,都送了一個翡翠觀音像。
這魏總……怎麼突然這麼大手筆?袁野遲疑著問道。
高知寒拿著吊墜左看右看,說:會不會是……不是很貴啊?
洪格崇拿起一張鑒定證書晃了晃,說:是真的,便宜不了。
我去……”趙小嘉默默歎息了一聲,早知道我就不跟他客氣了……”

丁智也拿著自己的觀音像看了看,輕輕笑了笑,說:這是他的一貫作風,沒有投入就沒有回報嘛,這不是事前的投資,就是事後的分紅。
其他幾人聽得糊塗,洪格崇問道:一貫作風?你怎麼知道?你們之前認識?
丁智轉頭看向洪格崇,他是我老闆啊,我辭職之前是給他做技術研發的。然後扭頭看看詫異的眾人,我沒說過?
沒有啊……”眾人懵逼。

哦,你們也沒問我啊。
“……”

常樂默默的把鮮花餅拿出來,打開之後一粒粒擺到了碟子上,對趙小嘉說:小嘉姐,多吃點吧,彌補一下手鐲的損失。
趙小嘉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拿起一塊吃了一口,歎息道:心是苦的,吃什麼都不甜。
眾人笑了笑,洪格崇卻又向丁智問道:他是你老闆的話,你應該很瞭解他吧?他是直男嗎?
聽了這話,大家都轉頭看向丁智,丁智正拿起一塊餅,放在口中咬下,慢條斯理的咀嚼了一陣,說:他是我老闆,他的隱私肯定是不會告訴我的,不過我上班的時候呢,是從來沒見過他女朋友或者老婆,但是——同事八卦說他之前結過婚,後來離了,有個女兒,現在應該……上小學了吧?當然我也是從來沒見過,不知道是真是假。
洪格崇有些無語:大哥,這麼重要的情報,三個月了,你怎麼壓根不說?
丁智無辜道:你們也沒人問我呀。
高知寒又忙問道:那你還知道他什麼事?
丁智仰著脖想了想,說:好像也沒什麼了吧?就是很普通的一個小老闆啊,做新媒體互聯網+相關業務的,我辭職之前在研發一個同志主題遊戲平臺,還做了一輪融資——對了,融資是張律師合作負責的,張律師是我們公司的常法。然後……我看現在節目裡播的,他不是還一直在到處拉融資嗎,看樣子應該是差不多了,不過張律師不做了,不知道為什麼。其他的……我暫時想不起來了。
大家聽了,都皺著眉各自琢磨著其中關竅。
張律師不做了,是不當你們公司常法了嗎?高知寒問道。
丁智搖了搖頭,洪格崇卻接話道:他不是不做常法了,是不做律師了。
不做律師了?高知寒有些意外,不做律師做什麼?

洪格崇道:他跟我簡單聊過,說是打算創業,來錄節目之前就已經離職了,具體要做什麼我也不太清楚。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常樂越聽越覺得困惑,低頭一看,卻發現袋子裡好像有個手掌大小的紙片,疑惑著拿起一看,上頭卻是一個二維碼圖片,還有一行小字:
——不要聲張,不要念出來,不要告訴別人,不要給攝像頭看到,掃描加我。
常樂下意識的將紙片塞了回去,心裡突突直跳,有種特工接頭的錯覺,眼睛四處看看,所幸沒人注意到他。
吃過早飯,袁野到公司去處理離職的事,約好了回來之後和丁智打球,洪格崇提出打打檯球,高知寒難得的積極回應,常樂則藉口要改一改申請文書,鑽回了自己房間。
他那個袋子放到桌上,悄悄揣起紙片到了洗手間,拿出手機掃了一下二維碼,卻發現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個人帳號。
選了添加,附加資訊填上了自己的名字,很快,通過了好友申請。
——樂樂?
——嗯,您是魏總?
——是的
——什麼事呀這麼神秘/笑哭
——有件事需要你幫忙配合
——您說?
——下一期淘汰賽,把我投出去
——?!?!?!


第三十三章 視死如歸
常樂有點懵,一度懷疑自己看錯了,揉揉眼睛仔細看看,魏西嶺確實是說把他投出去沒錯。
這是……棄賽?
棄賽你直接跟節目組說不就得了,幹嘛還這麼委婉的?
正琢磨著,忽然收到了一張備忘錄的截圖,密密麻麻好多字。
下周的淘汰賽,希望你能幫忙,投我兩票,讓我出局。
我來參加節目的初衷就是為了正在推廣的同志主題遊戲平臺做融資,為此也和節目組還有電視臺都簽訂了三方合約,彼此合作互利。經過這三個月的節目錄製和播出,我已經成功完成了二輪融資,平臺推廣也卓見成效,現在分身乏術,也沒有繼續曝光的必要了,所以想要退出節目。
但是由於之前簽訂的合同,我主動退賽甚至暗示聯絡其他玩家配合出局都屬於違約行為,將對我的公司和產品都有非常巨大的不利影響,所以請求你幫忙配合,不要聲張,在下輪把我投出去就好了。
我也會同時聯絡其他玩家,都發出這份求助,希望你們彼此心照不宣即可,不要讓節目組知道,多謝了!
另:不用擔心我退出後節目會結束,我不是直男。
常樂拿著手機看了許久,一時回不過神。
所以……魏總來參加節目……實際上就是想借節目打廣告?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每週播出的玩家日常,魏西嶺確實是一天到晚到處跟人家談生意,每回還都把談話的內容播出來不少,他一度還納悶為什麼要播這麼無聊的畫面,每回都忍不住快進,現在想想,根本就是節目組、電視臺和魏西嶺的公司三方共同協作在做產品宣傳啊!
繼而他又想到了已被淘汰的張瑞生,他當初的日常也是到處和人談生意,同樣也被常樂快進掉了,現在想想,裡面也應該透露了很多他來參加節目的目的,不知道到底遺漏了多少這樣的細節,恐怕要抽空把原來的節目再看一遍才行了。
常樂默默的把圖片保存到手機裡,然後退回到聊天介面,敲下一行字發了出去。
——魏總,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好的,千萬千萬不要透露出去,拜託了!
——嗯,好
放下手機,常樂有點糾結。
幫魏西嶺一把不算什麼難題,淘汰一個他們D組之外的,也是計畫中的內容,問題是,魏西嶺真的不是直男嗎?
從前面的幾期表現來看,大家似乎都認定了魏西嶺就是直男。
第一期淘汰賽他先是投了黃一鳴一票,之後就一直跟著張瑞生投洪格崇,第三期第一輪投了常樂自己,第二輪投了顧生輝。
就這些投票套路來看,似乎也沒什麼可疑的地方。
在三期淘汰賽中的表現,第一期拍定妝照表現平平,雖然正裝那一套在正式海報中與季建宏共同被擺在了最當中的位置,也只是因為年齡氣場的原因而已。
第二期籃球賽體力比不上年輕人,沒什麼突出表現。
第三期遊戲對抗,又是抱了丁智的大腿,一樣不出彩。
而除了淘汰賽之外,日常的內容全都是各種談生意拉融資。
這麼仔細一想,似乎也沒什麼可以拿來被斷定為直男的依據啊。
他不能退賽,真的是因為和電視臺節目組的合作身不由己,還是因為他就是直男,所以節目組不允許他退賽?因為常樂清楚地記得,自己的合同裡關於退賽,只有退還所有獎金這一個約定而已啊。
常樂想來想去想不出個結果,便又跑到書桌前,抽出一張紙,做起了分析表,想看看誰更像直男,說不定可以確認魏西嶺的情況。
認認真真寫完之後,他突然發現除了基本可以確定景黎、丁智和邵進應該是同志沒錯之外,其他人他都拿不准,更令他意外的是,仔細一分析他才發現,洪格崇幾乎也沒有什麼可以被認定是同志的依據!
難道……格崇哥真的一直在騙我?
常樂拿著自己的分析表越看越頭疼。
他對同志與否有一些自己的判斷:舉止中性化、審美有水準、注意身材和皮膚保養、擅長文藝弱於體育。可是這一套標準往其他人身上一套,個個也都不太符合。
如果不去考慮其他人,單看魏西嶺的話,舉止完全不中性,審美都是西裝看不出來、第一期自選內褲照他也沒眼直視,身材已經中年發福,皮膚不咋地,擅不擅長文藝不清楚但確實體育不太行。
這麼來看,大約有一半一半的幾率?
天啊!
常樂崩潰的趴在桌上。
分析不明白也就罷了,關鍵還不能跟別人討論,不然就把魏總給賣了啊!做人真的好難!
這麼糾結了一個禮拜,終於到了第四期淘汰賽的錄製。
錄製之前節目組通知讓所有人自備泳衣,顯然是遊戲環節要用到。可一路前往攝影棚,竟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連泳衣的話題都沒有討論。
常樂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其他三人,不知他們有沒有接受魏西嶺的請求,甚至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收到他的請求。
……”他斟酌的開口,今天……投誰啊?
三人都是一陣沉默,洪格崇反問道:你想投誰?
常樂看了看洪格崇,又轉頭看看其他兩人,試探著說:……魏總?
靜默片刻,洪格崇點著頭了一聲,沒了動靜。
常樂扭頭看看高知寒,高知寒笑笑說:行。
他又看看丁智,丁智聳聳肩:投就投唄。
討論就這麼戛然而止,誰也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常樂暗自心想,之前似乎都默認魏西嶺是直男要先保住的,現在他提了之後,沒有人質疑,也沒有再多作討論,是不是也都是接受了魏西嶺的請求而不像在鏡頭下曝光?
他眼睛四處瞟瞟,除了高知寒對他報以微笑之外,洪格崇和丁智神情都是淡淡的,不知道究竟在想什麼。
投票環節,站在圓環外頭,手捧著平板電腦,常樂還在糾結。
到底要不要投?到底要不要投?
他不會真的是直男過來打一通廣告然後自己目的達成了就拍屁股走人不管別人死活了吧?
提示各位,本輪投票方式為匿名。常勳的投影緩緩說道。
常樂現在也顧不得匿不匿名,關鍵是沒辦法做決定。
眼看著旁人一個一個都做好了選擇,只剩他一個人還在冒汗,他忍不住在心裡狂吼:我到底為什麼要來參加這個節目!
最終,他還是兩眼一閉,點在了01上。
結果公佈,魏西嶺八票,丁智一票。
常樂松了一口氣,卻又提起了半顆心。
看樣子大家都同意了魏西嶺的請求,但是……大家都不擔心他是直男嗎?!
第一輪投票結束,進入本期遊戲環節,水上闖關大賽。
隨著常勳的話音落下,一個大型的水上樂園出現在投影中。
本期遊戲環節不再進行分組,所有玩家的以個人身份參賽,分數累計前三名者,各得一票減票權,分數最低者,直接增計一票。祝各位好運!
眾人驅車來到水上樂園,先到更衣室各自換泳裝。
常樂換好泳褲,心中還在想著淘汰的事,憂心忡忡的對著鏡子塗著防曬霜,一眼瞥見袁野從身邊走過,連忙將他拉住。
看著一臉茫然的袁野,常樂無奈問道:你塗防曬了嗎?
袁野愣愣的搖了搖頭,常樂歎了口氣道:我當初是怎麼囑咐你的?你現在已經是模特了,怎麼還這樣,一點常識都沒有?說著就把袁野拉到跟前,擠出來一些防曬霜就往他臉上抹。
袁野又跟受刑似的皺著臉被一頓抹,口中說著:我覺得曬黑點也沒事,我這個模樣,太白了也不好看。
常樂了一聲說:防曬不只是防止曬黑,還有防止皮膚曬傷老化!你說說你這樣,能當幾年小鮮肉?
袁野嘿嘿一笑:我哪兒是小鮮肉啊,本來就是風乾的老臘肉。
常樂笑著搖搖頭,又將防曬霜往他頸項肩膀胸大肌上塗抹著,一邊認真擦,一邊也悄悄感受著這充滿雄性氣息的肉體。
咳咳。一聲輕咳在背後響起,常樂回頭一看,高知寒正冷眼瞅著他,眼睛像把刀似的要把常樂片成羊肉卷。
常樂趕緊把防曬霜塞到袁野手上,說:你你你你你自己塗吧!累死我了我給你當保姆呐?!然後轉頭看向高知寒,裝作無辜的樣子問:哎?寶貝兒你要塗嗎?
高知寒鼻腔裡發出了一聲,仰著脖子說:我可用不著,我又不是小鮮肉又不是大模特的。
袁野在一旁噗嗤一樂,往自己手上擠了點,又把防曬霜塞還給常樂,口中說著:給你,你倆用吧,這可跟我一點兒關係都沒有啊!然後立馬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常樂趕緊也往手上擠了點,然後笑吟吟的對高知寒說:來寶貝兒,我給你抹點兒。
高知寒板著臉一扭脖子:我不用。
來吧來吧。常樂上趕著一個勁兒往上貼,高知寒躲來躲去躲不掉,還是被常樂糊在了臉上,只得也皺著臉讓他塗了塗。

常樂笑著給他塗完了臉,順勢也往身上抹,口中讚歎道:你看我男朋友這身段,比袁野不差呀!回頭咱也出道得了!
一邊說著一邊悄悄抬眼看著他的表情,見他雖仍是裝作生氣的樣子,卻掩飾不住嘴角的笑意。
常樂眼睛瞟了瞟,更衣室裡自然是沒有攝像頭的,其他人出去的出去,沒出來的也都還在換衣服,他眼珠一轉,趁著高知寒不防,一把撩在了他襠間。
高知寒身體一抖,捂著襠連連退後兩步,低聲說:你幹嘛?!
常樂笑著湊近兩步,說:怎麼啦?不是幫你塗點防曬霜嘛!然後又壓低聲音說:我摸摸我男朋友丁丁,不允許啊?
高知寒的臉迅速漲紅,左右看看說:有人!
常樂也左右看看,說:哪兒有人啊?有人咋了?有人你不也是我男朋友嗎?說著又滿手慘白的往高知寒胸腹襲去。
高知寒像個驚弓之鳥似的,左躲右閃,剛被防曬霜塗白的一層皮,活生生的臊成了紅色。
常樂頭一回覺得調戲他這麼有趣兒,待到塗得差不多了,才拍拍手說:行了行了,不鬧了,走吧錄節目。
高知寒見他將防曬霜的蓋子扣好,確定他不會在鬧,這才松了口氣,放開擋在襠部的手,準備和他一起出去。
常樂放下防曬霜,回頭一看高知寒,卻整個人愣住。
高知寒滿心納悶,順著他的目光低頭一看,發現自己下半身。
——堅如磐石。


第三十四章 求仁得仁
高知寒趕緊又把雙手捂在襠間,夾著腿後退幾步,順手抄起一條白色浴巾擋在了腰間,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看看常樂,又趕緊把目光移開。
常樂愣在原地,心想:這……尺寸可以啊!以後的性福生活有著落啊!
這麼想著,自己的小兄弟也不自覺的抬起了頭,掙扎著從泳褲裡呼之欲出,下意識的也拿手捂住。
他原本只是想調戲高知寒,未料到竟真的勾起他的火來,更沒想到自己也會跟著起反應,方才還放蕩不羈的,這會兒自己也害臊起來,也連忙扯了條浴巾遮住。
兩人各自拿浴巾蓋著下半身,更像什麼都沒穿似的,彼此偷瞄著對方又不敢有眼神接觸,氣氛冷寂又燥熱。
常樂想著趕快別想這事,趕緊冷靜冷靜然後出去錄節目,可是越這麼想越控制不住想這事,下半身被泳褲箍得愈發受了刺激不肯消停,他偷瞄著高知寒,見他也不肯挪步,不知是不是也是這麼個境況。
嘛呢你倆?角落處突然傳來一個聲音,扭頭一看,卻是丁智換好泳褲走了出來,眼睛在裹著浴巾的兩人身上逡巡一番,蒸桑拿?
常樂看向丁智卻愣住了,脫掉衣裳,他的身材果然如人所料,精瘦得有些病態,若不是系著褲繩,恐怕泳褲都會無法攀住髖骨而輕易滑脫。
但真正讓他呆住的,卻是他腰身左側和左腿外側,兩道長長的傷疤,觸目驚心。
常樂驚疑的看著那些疤痕,又抬眼看看丁智的眼睛,猶疑著問道:…………這是……”
丁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嘴角一歪,說:我是混黑道的,讓仇家砍的。
啊?!常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逗你的!丁智大笑起來,之前出車禍,手術留的疤。然後又歪頭道:怎麼?上回拍照你沒看見?
常樂訕訕笑笑,上回拍照的時候他的心中眼中只有一個高知寒,哪顧得上看他……
這麼嚴重?高知寒接話道,上回沒好意思問……你這有多長時間了,還沒恢復?

丁智笑笑說:早了,一年多了,我是疤痕體質,這是好不了了。
常樂看著那兩道傷痕,想開口安慰,又不知該說什麼,丁智揮了揮手道:行啦,不就留點疤嗎?我又不當明星不幹嘛的,這有啥?走吧走吧,錄節目了。
常樂聽他這麼一說,心裡莫名一陣辛酸,繼而想起剛剛拿浴巾遮住的原因,才察覺經這麼一打斷,小兄弟已經冷靜下來了,於是摘掉浴巾扔到了一邊。
高知寒的身體也歸於平靜,摘下了浴巾,兩人下意識的對視一眼,又都紛紛錯開,生怕天雷不小心再勾動地火,當著丁智的面再來個兩柱擎天。
丁智狐疑的看了看兩人,也不知眉來眼去個什麼勁兒,搖頭笑笑,帶頭朝外走出去了。
九名玩家齊聚在泳池邊上,常樂留心看了看,除了邵進的泳褲是個十分nerd的動漫周邊外,其他人的泳褲一水兒的都是沉悶無趣的黑色和深藍色,他自己的湖藍色都已經顯得十分騷包搶眼。
而且大多數人穿的都是平角的,只有袁野和洪格崇的是三角的,而且袁野的泳褲臀部有個巨大的logo,顯然是自帶植入的。
不過好在除了魏西嶺外,其他人的身材都還看得過眼。
當初第一期拍定妝照的時候常樂就悄悄觀察過,儘管來上節目的都是素人,但是常勳畢竟還是處於收視率的考慮,選定的玩家好歹顏值身材都還是優良的,尤其像袁野這樣天賦異稟的,第一期播出之後直接在網上得了個袁大屌的諢名。
而即便幾位上了年紀的也看得出年輕時也是定是帥哥,身材即便有些走樣,可是比起同齡的大叔大爺來說,也是非常健碩的。
特別是年長些的季建宏、張瑞生和尚未長開的黃一鳴都已出局,剩下的身材平均水準又得到了一定幅度的提升,相較之下,丁智這種過瘦的和常樂、邵進這種稍顯羸弱的,都已經算是身材差的了。
常樂瞄了瞄旁人的身材,又看看自己扁扁的胸脯,心中暗歎這期如果不出意外淘汰了魏西嶺,自己的身材排行又要下跌一個名次。
想到這,他忽然意識到,如果魏西嶺淘汰,那年長的幾位真的就一個都沒留下了,想了想不免感歎基佬的世界果真殘酷,年齡顏值還是代表了大多數的取向啊。
正胡亂琢磨著,忽然兩邊的人都發出一陣歡呼,他納悶著抬頭一看,卻是趙小嘉一身火辣比基尼遠遠地跑了過來。
平日她就一貫穿的十分清涼性感,此刻換上比基尼更是顯得腿長腰細,胸脯隨著小跑上下起伏著,頗有些少女偶像寫真紀錄即視感,性感而又不失清純,常樂也跟著發出了一聲驚歎。
小嘉姐,好性感啊!
可以啊小嘉,深藏不露啊!
小嘉一直不甘於當什麼管家,今天要下水了終於忍不住出來秀一秀了哈!
小嘉還不跟我一塊兒去思文吧,正招人呢!

趙小嘉跑到跟前,眾人早已七嘴八舌的開起了玩笑。
她把腰一叉,指著眾人笑道:說話給我小心點!讓我逮住哪個是直男,我可以是要告性騷擾的!
眾人聽了一陣哄笑,洪格崇笑問道:你來幹嘛?專門秀秀身材嗎?
趙小嘉做作的撩了一把頭髮,大夥又配合的歡呼一聲,她才神秘一笑,說:我就是今天的嘉賓。
眾人聽了又是一陣狂笑,洪格崇道:節目組是沒錢了嗎?金主跑路了?
趙小嘉聽言嬌嗔的瞪了洪格崇一眼,然後歎息了一聲,說:確實是沒錢了。眾人忍不住又大笑起來,趙小嘉卻猛然吼了一聲:袁野!
哎?袁野突然被點名,嚇了一跳。

出列!
袁野一臉懵逼,往前走了兩步。
知道你今天有什麼任務嗎!趙小嘉高聲問道。
啊?袁野傻了,啥任務?
趙小嘉忍了忍笑道:轉過去!提臀!
袁野還是聽得一頭霧水,順從的轉過了身,撅了撅屁股,然後才恍然大悟——屁股上頭是贊助商的logo啊。
趙小嘉笑著上前攀住袁野的肩膀,挺了挺自己的胸,展示著比基尼上的logo,然後拉著袁野一起念了好幾遍slogan,這段熱場才算徹底結束。
進入到正式的遊戲環節,常樂看著一個個巨大的水上項目,還是有些意外。
他原以為是像節目中看過的那種遊戲挑戰,大概十分鐘就能結束的,結果沒想到整個水上樂園所有的專案都在比賽流程之內,一套下來恐怕要一兩個小時,看來不光是競速,還包括對體力耐力的考驗。
而且有些專案中還需要兩三個人合作通過,因此雖然是個人賽,但九人還是分成了三組依次進行。
這回分組沒再像前兩回一樣先選隊長再選隊友,而是直接抽籤決定,看得出來節目組正在努力調整規則,試圖打破當前抱團廝殺的局面。
常樂抽到了和景黎袁野一組,第二組出場,邵進、洪格崇和魏西嶺第一組挑戰。
第一組開始時,餘下的玩家和趙小嘉在樂園中心的眺望台觀戰,一面可以居高臨下的全面瞭解進度情況,一面也可以從監控器中直接看到每個人的具體表現。
趙小嘉擔當起了現場的主持,雖然她平日一貫講話俏皮,但大家也都沒料到,主持起來的效果十分驚人,解說挑戰畫面充滿激情又不失綜藝效果,簡直是妙語連珠舌燦如花。
常樂一邊看著監控器裡的畫面,一邊聽著趙小嘉精彩的解說,緊張的同時又不時被逗得前仰後合,簡直是在看綜藝直播,全然忘了自己待會兒也要上場。
正笑的要仰面倒下時,偶然瞥見一旁的高知寒卻好像心不在焉的樣子,便拿胳膊拱了拱他,高知寒一個激靈,像是被嚇了一跳。
想啥呢你?常樂笑著問道。
高知寒扯了扯嘴角:沒什麼……”然後站起了身,走到台邊上去看第一組的挑戰。
常樂看看他的背影,莫名其妙的的聳了聳肩,接著去看監控器。
第一組挑戰結束,常樂三人出戰,有了觀察到的經驗,又兼沒有魏西嶺這樣體力太差的,挑戰起來順利了許多。
只是項目的難度比看起來還是可怕太多了,才過一半,常樂就有些體力不支,頗有些剛翻過了幾座山怎麼又是幾道河的無力感,一旁的景黎也崩潰到想放棄。
袁野倒是一路加油鼓勁拖著他倆一起繼續前進著,雖然是個人賽,但大家都已經達成默契要淘汰魏西嶺了,這遊戲環節也就談不上什麼比不比賽,不過是一起玩一玩的水上專案了。
有了這個想法,常樂也不再在意挑戰時長什麼的問題,只想著當遊戲一樣把這些項目好好玩過,配合著袁野的幫忙,終於順利完成了挑戰,雖然沒比魏西嶺快多少,但卻吃了袁野不少豆腐,一本滿足。
第三組挑戰時顯然又比他們進步許多,劉興高知寒兩個體力自然不是問題,沒想到丁智看著瘦弱卻耐力十足,完全沒有拖後腿,最後成績居然比第一組第一名洪格崇還好。
最終成績排列下來,前三名是高知寒、劉興、袁野,倒數三名是魏西嶺、邵進和景黎。
遊戲環節錄製結束,大家各自沖涼換回自己的衣服,常樂才沖涼出來,卻看到高知寒早換好衣服一溜煙跑了,想到之前他的窘樣,忍不住又偷笑了一陣。
回到攝影棚,常勳宣佈結果,給三位倒數的各加了一票,又問前三名要給誰減票,高知寒舉了舉手說減給丁智,袁野和劉興則分別減給了景黎和邵進,於是重新調整之後的結果,竟然是魏西嶺九票,其他所有人都是零票。
魏西嶺呆呆的看著票數結果,苦笑著搖了搖頭,轉頭對眾人說:好吧……我也沒什麼可說的了,這幾個月和大家相處的很愉快,希望節目結束後,大家還是朋友。
說完,他拿起自己的平板電腦點了一下,轉身朝01號櫃子走去,走到一半忽然又轉回頭,補充道:大家有空試一試我們公司的遊戲平臺呀!真的還不錯哦!然後笑笑,走入櫃中。
常樂看得一愣一愣的。
這特麼又是什麼情況?是在演戲嗎?不是你主動求我們幫忙投你的嗎?
等等……莫非……我掃的二維碼……加的人……不是魏總……
不可能啊!所有人都投了,顯然都拿到了二維碼,就算我被騙,也不可能每個人都被騙吧?!
本輪投票仍為匿名,不會公開各位的投票情況。
眼看著眾人又都做好了決定,常樂整個崩潰,好像每回都只有他自己這麼糾結。
最終,他也只得還是選了01,走進櫃中。
結果公佈。
魏西嶺十七票,丁智一票。
常樂緊張的盯著那個空空如也的01號櫃子。
不會……真的被魏西嶺玩了吧?


第三十五章 夏日感傷
本期淘汰賽錄製完畢,遊戲仍將繼續。
各位的獎金已累積至八千元,感謝各位的配合,我們下一期淘汰賽再見。

常勳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毛躁,不知是不是察覺了魏西嶺的私下聯絡,干擾了他的節目設計。
常樂松了一口氣,繼而又一陣陣後怕。
魏西嶺如此,顧生輝也是如此,一個個簡直演技爆表。
不過這麼一想,魏西嶺還是符合同志的標準的——有文藝特長,會演戲啊!
兩輪投票雖然都是匿名,不過大家都心知肚明,丁智那兩票自然都是魏西嶺亂投,拉了個自己最熟的前任下屬了。
常樂心中一塊石頭落地,回別墅的時候洪格崇主動開車,他也難得的睡著了——這一天的水上活動,真的太累了。
第二天被鬧鈴叫醒的時候,常樂有點懵逼,想了半天才明白過來要去學校報導了,然後暗自崩潰了一會兒暑假怎麼就這麼結束了。
不過想想這學期也沒有課了,唯獨要處理畢業論文還有申請學校的事,不用上課,也就沒那麼鬱悶,振作振作精神,起床返校了。
半天過去,學校的事處理完,常樂優哉遊哉的回了別墅,卻正遇上丁智從門裡走出來。
哎?丁智哥,出去啊?這可真是新鮮,在這裡三個月了,他幾乎從沒見過丁智出門。
嗯。丁智簡單的應了一聲,再沒別的話,逕自出了門上了節目組配的車。
常樂愣了愣,若是此前的丁智倒也罷了,現在大家都這麼熟了,他已經很久沒見過他這樣冷漠的言行了。
走進客廳,茶几上擺著些水果,邵進、景黎和趙小嘉正橫七豎八的在沙發上地毯上玩著手機,一聽就是他最痛恨的那個遊戲。
你們怎麼不玩桌遊了現在?常樂走過去拿起一片西瓜邊吃邊問。
人數湊不齊,玩不起來。邵進答道,眼睛都沒有離開手機螢幕。
常樂怔了怔,想到在這裡已住了三個月,人卻一個接一個的走了五個了,忽然莫名有種悲涼之感。
魏總走了,他的203有人去住了嗎?他又問道。
沒有,就空著了。趙小嘉答道。
常樂點了點頭,若不是洪格崇故意給他和高知寒製造機會,估計303現在也空著呢。
那你們玩哈。常樂也懶得再客套,逕自上了樓,門也沒關,躺在床上也玩了會兒手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幾度醒來,想看看時間,又覺得困得手都抬不起來,翻個身又繼續睡,一不小心就把一整個下午睡了過去,直到聽到一陣腳步聲才徹底醒了過來。
他翻過身一看,好像是丁智的身影從門口路過,然後又是一陣噔噔的上樓聲和關門聲。
常樂伸胳膊蹬腿伸了個懶腰,又拿起手機看了看。
第三期淘汰賽已經播出,顧生輝再次榮等熱門。
一個月前那條微博又被網友們輪了起來,八成以上是在是對顧生輝無情的嘲諷,但因為他最後結尾說的你們看到這期節目,或許會覺得我這番話更加可笑,但等這個節目徹底結束的時候,你們會明白我的真心話等語,也有不少人堅信他未必真的在說謊,內中恐怕另有隱情。
他暗自搖搖頭,又點到深櫃遊戲的官微去看。
置頂帖還是當初宣傳文案,點開之後,仍能見到第一期的四張集體定妝照。
西裝那一套圖上,一張長長的西式餐桌兩端各坐著季建宏和魏西嶺,彼此挑釁的凝視對方。
顧生輝在餐桌正中央前方,手扶立麥,雙目微閉,神情陶醉。
餘下十人則像季建宏和魏西嶺的小弟,在長桌附近或坐或立,或擎著酒杯,或端著咖啡,眼神無一不溫潤如玉又透露著浮誇的精明。
而他則一手扶著桌子,一手輕輕勾著高知寒的領帶,眼中滿是誘惑,高知寒確實面帶微笑凝視著他的雙眸,顯得坦蕩無愧。
常樂笑著搖搖頭,拍照的時候攝影師指揮他倆配合了這個pose,拍出來也挺帶感,但放到這集體海報中,頗有一種別人都在勾心鬥角為毛你倆在談戀愛的違和感。
第二張圖是小清新風格,所有人都穿著各種糖果色的衣裳,在宛如卡通片的佈景裡,舉著拿著巨大的糖果賣萌。
這個圖裡頭年輕一些黃一鳴、劉興、高知寒和常樂自己占了較大的比重,顧生輝雖然年長,卻因為出道多年的鏡頭感以及出眾的保養,拍攝出來竟然也看上去像二十多歲的樣子,只有季建宏和袁野顯然有些不適合這種風格,默默的戳在角落擺著無趣的pose,而彼時還遺世獨立的丁智,則孤寂的立在最邊上,即便穿著鮮豔的衣服,也像是冷眼旁觀的局外人。
第三張是鬼魅哥特主題,畫面為黑白色,每個人都在臉上化了妖豔詭異的妝容,佈景一處尚在搭建的西式建築,地上滿是淩亂的建材和工具,破敗不堪。
這樣的氣氛完美應和了丁智的氣場,他臉上畫著一半的小丑狀,歪頭盤腿坐在畫面正中最前方,嘴角輕輕揚起,笑容要多驚悚有多驚悚。
張瑞生身著一身燕尾服,手中托著一個託盤,上頭擺著幾隻空的高腳杯,戴著一副破碎的眼鏡,儼然一個化身厲鬼的執事;邵進則發揮了他宅舞的優勢,自顧自的跳著賣萌的木偶舞,動作被抓拍下來之後,配合這個妝容和色調,卻全無萌感,簡直是變成人形的凶偶怨靈。
他們兩人一左一右立在丁智旁邊,構成了海報的核心內容。其他人也都如瘋魔的鬼魅一般,扭曲的身體扭曲的表情,將畫面烘托得愈發恐怖。
最後一張自然是最有看點的內褲照,十三個人躺在純白的背景中,畫面從上至下俯拍。
C位自然是身材最好的袁野,他眼睛直視著鏡頭,身穿著一條最樸素的純白色四角褲,巨蟒的形狀卻勾勒的令人浮想聯翩。
袁野旁邊是洪格崇和景黎,洪格崇摘掉了眼鏡,舉著一台單反擋在眼前,像在拍著畫面外的人;景黎仍戴著眼鏡,手向上放在臉旁,握一支鋼筆,鋼筆另一端輕輕咬在口中,身上還沾染了點點墨水,頗有些斯文敗類的感覺。
其他人各有各的姿勢,高知寒和常樂頭碰頭的躺在一起,都閉著眼,像共赴一場美夢,而丁智則遠遠地獨自側臥在一邊,身體輕輕蜷縮,目光放空著,像是失去了一切希望的空心人。
常樂看著丁智的神情,不免有些難過起來。
雖然早已對他攜帶的事情不以為意,可畢竟這種病毒是致命的,如果哪一天進入體內開始破壞免疫系統……
常樂不敢往下想了,死亡這件事離他太遙遠,他還未曾有過親近的人去世的體會,他不希望這第一個人會是丁智。
我說你一天到晚的,能不能看點正經的?
背後突然響起的聲音,嚇得常樂一哆嗦,手機從手中滑落,回頭一看,卻是高知寒嘿嘿笑著站在床邊。
常樂抬腳就朝他踹去:你特麼嚇死我了!
高知寒笑著躲過,說:我這上樓看你一副鹹魚的樣子躺在這,一眼就看到螢幕上全是男性肉體,你說你大白天的,能不能幹點兒正事兒?
常樂聽了,沒好氣的舉起手機說:你看看你看看,我看的是什麼?
高知寒定睛瞅了瞅,又笑道:看這個都能滿足你?
常樂氣極反笑,說:那可不,我男朋友滿足不了我,我只能自己看看這個yy了啊!
高知寒一聽,眼皮一跳,回身掩上了門,紅著臉低聲說:小點兒聲兒,讓人聽見。
常樂一見高知寒害臊的樣子就莫名興奮,故意清了清嗓,拔高音量說:咋的?不行還不讓說了?
高知寒臉愈發紅了:誰不行了!
常樂哈哈笑道:你行你上啊!
高知寒抿著嘴憋了半天,把書包一扔,說:上就上!
嗯?

未及常樂反應過來,高知寒已經的撲上了床,一把將常樂的雙肩按住,壓在了身下。
臥槽!大哥!你幹嘛?!
調戲一時爽,真被高知寒推到之後,常樂立馬開始慌了。
高知寒看著常樂驚慌的眼神,自己反倒冷靜下來,勾勾唇角,邪魅一笑,你說我幹嘛?然後伏到他耳邊低聲說:——你啊。


第三十六章 新手上路
常樂嚇得倒吸一口涼氣,掙扎了兩下,連忙說:攝像頭攝像頭。
高知寒一聽,鬆開了常樂的雙肩,交疊雙手拉著T恤的衣角從頭頂往上一拉,,結實赤裸的上半身立馬展現在了常樂面前,然後朝著機器輕輕一丟,穩穩地蓋住了鏡頭。
雙手撐在常樂耳邊,高知寒沉聲道:來吧。
來啥來……”常樂臉上燒得發燙。

做愛。你不是一直想做嗎?高知寒直直的盯著常樂的眼睛,盯得他心中發毛。
我我我我我我跟你開玩笑呢!
那我當真了呢。

高知寒的胸膛輕輕起伏著,抬起手輕輕撫上常樂的臉。
常樂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連忙縮了縮脖子。
此前因為與高知寒確定了關係多日卻始終沒有下一步進展,讓他難免有些心焦,偏偏高知寒又是一貫悶騷,調戲起來又非常有趣,他便一再出手撩撥,可他哪能想到撩著撩著高知寒就要來真的,儘管他總是裝作一副放浪形骸的模樣,真要動真格的也還是難免害臊。
……那也別現在啊……”常樂又想繼續,又怕繼續,天還亮著呢,說話該吃晚飯了……”
高知寒輕輕笑了笑,說:你不是說,吃你就行了麼?
常樂一噎,恨不得穿越回一周前的那個上午甩自己幾個耳光。
而且我覺得這個timing,也挺合適的。
“……”

常樂一邊害著臊,一邊心中納著悶,怎麼這傢伙突然轉了性,一改悶騷的形象,演起色氣總裁來了?
高知寒的手順著常樂的臉向下撫過,輕輕捏住了他的下巴,然後低頭吻在了常樂的唇上。
這回的吻似乎又與從前不同,多了許多情欲的氣息。
常樂閉著眼,輕輕喘息著回吻,明明害羞,雙手卻不自覺的環住了高知寒的腰背。
一個長長的吻結束,兩人的胸膛都在輕輕的起伏著。
高知寒的手指輕柔的撥弄了兩下常樂水潤的唇瓣,然後輕輕笑了笑,低聲說:想不想要?
常樂抿了抿嘴,看著高知寒的神情,徹底明白了自己調戲他時該有多欠打,也感同身受的體會到了被調戲的時候到底有多羞恥。
不想!他咬著牙答道。
高知寒又笑了笑,想也是你,不想也是你,能不能給個准信兒?
准信兒?當然是想啊,能不想嗎?我從高一就想了,想到現在都大四了!
常樂咬著唇,卻答不出話。
嗯?高知寒挑了挑眉,說啊。
常樂恨得咬牙切齒,明知這種情形,自己開個口,便是多年夙願得償,可是看著高知寒得瑟的樣子,偏偏就是說不出來。
憋了半天,他終於開口道:少廢話!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高知寒一愣,然後繃不住撲倒在常樂身上狂笑了起來。
常樂說出這話,也覺得自己愚蠢非常,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高知寒笑的渾身都在輕顫,常樂心中崩潰,沒想到人生第一次被高知寒壓在身上起伏,竟然是在笑。
要殺……要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高知寒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誰要殺你剮你呀!
常樂又羞又惱,化悲憤為力量,一把推開了高知寒,氣呼呼的坐起了身。
高知寒連忙也跟著坐起來,從背後擁住常樂,笑著說:哎哎哎,別急眼啊,我也沒殺你沒剮你的。
常樂越聽越氣,掙扎著就要從床上下去。
高知寒卻用力將他箍住,笑道:行了行了,還真生氣了?
常樂掙了兩下,又掙不開,鼓著腮幫子不言語。
高知寒將下巴抵在常樂肩窩上,在他耳邊輕輕說:你看看這樣矜持點兒多好,別沒事兒老跟我玩兒浪的,有句話叫撩撥不成反被操知不知道?吃一塹要長一智,哥哥我可不是隨便讓你撩的。
儘管羞臊,可是被高知寒這麼抱著,耳邊熱熱癢癢的,常樂的心還是又咚咚的跳了起來,小兄弟也悄悄蘇醒。
這回先放過你,以後可要小心一點。高知寒說完這句話輕輕鬆開了手。
常樂懵了,折騰半天,就這麼拉倒了?
他轉回頭去,茫然的眼神迎上了高知寒耿直的雙目。
不過為了讓你長記性,還是要教育一下的。話音一落,高知寒的手已撫上了常樂襠間。
隔著兩層布料,常樂卻仿佛清晰的感受到了高知寒掌心的每一道紋路在他的分身上摩擦著,他全身的每一寸皮膚都敏感起來,汗毛敏銳的傳遞著四周微不可查的氣氛變化。
硬成這樣,還說不想要?高知寒貼著他的耳朵,噴吐著熱氣,嘴上說著不要——後面半句是啥?
常樂的腦子都要炸了,雙手死死地抓著床單,一動不敢動。
高知寒的力道時重時輕,隔著衣料上下撫摩著、套弄著,另一隻手則輕輕在常樂上身遊走,沒一會兒,常樂就整個人癱軟在了他懷裡,任由他揉搓。
不知不覺,衣裳已被撩了起來,小小的凸起被輕攏慢撚。
手也終於探進了內褲,輕輕握住了堅挺的柱身。
……”
從未被旁人這樣撫慰過的常樂,難以自抑的發出一聲輕吟。
他閉著眼,抿著唇,身體的愉悅一波一波的傳入大腦中。
無意識的,他轉頭去向高知寒索吻,卻落了個空。
張開眼一看,高知寒眼睛望著旁邊的枕頭,神情有些漠然。
常樂抬手握住了那只正在他胸口逡巡的手,高知寒有所感知,轉回頭來,又對常樂露出挑逗的笑容。
於是他再次揚了揚頭,高知寒心領神會,迎上來與他相吻。
火在燒,常樂也伸出手撫上高知寒腿,也朝兩腿間緩緩滑去。
卻在猛然間,高知寒離了他的下身,一把攥住了那只手。
常樂有些疑惑的睜開眼,高知寒輕柔笑笑,說:不用管我。說著,將他的手拉著移到旁邊,有去安慰他的分身。
……我想……摸你的……”常樂一邊輕喘著,一邊鼓起勇氣說道。
你想摸就給你摸?高知寒道,那還叫教育你嗎?
說完,也不容常樂再辯駁,一手箍住了常樂兩隻手腕,愈發快速的擼動起來。
強烈的刺激讓常樂也顧不得其他,又閉上了眼靠在高知寒懷中,耳鬢與他廝磨著,身體不受控的輕輕扭動,口中也斷斷續續發出呻吟。
高知寒的速度越來越快,力道也越來越大,終於常樂輕呼了一聲:知寒……”
一股股白濁在痙攣中落在了自己的小腹和高知寒的手背上。
心跳漸漸放緩,理智又重新上線。
常樂張開眼,看到高知寒正笑吟吟的俯視著他,頓時又害臊起來,連忙坐起身,然後慌慌張張的從床頭的紙盒裡抽了幾張紙擦拭著小腹。
高知寒也笑著抽了兩張擦了擦手,說:給你浪的,只不是平時也天天意淫我,射之前也叫我的名字啊?
常樂又漲紅了臉,低聲道:放屁!
高知寒又笑笑,說:還不洗洗去?說著翻了個身下了床,我也先洗個手。
哎等等,常樂提起褲子,叫住高知寒,……你不打出來?要不…………我給你……”
我不用。高知寒笑著擺擺手,轉身進了洗手間。

常樂愣了愣神,不用?不用?!這是……在跟我客氣還是什麼意思?
正在納悶,高知寒已經洗完手出來了,順手摘掉了剛剛照在攝像頭上的T恤,一邊穿一邊說:還不洗去?洗完吃飯啦。
你真的不用?常樂又問道。

真的不用。高知寒歪嘴笑笑,我昨天打過了,怕腎虛,回頭給不了你性福。
常樂聽了,只得遲疑著走進了洗手間,脫了衣裳沖洗著小腹周圍那黏膩的一片。
隱約中,他好像聽到了一陣敲門聲,高知寒似乎開了門,說了幾句話,又將門關上。
沖洗完畢,擦拭乾淨,常樂穿好衣服走出洗手間,卻發現房間裡空無一人。
他心中納悶,去敲了敲202的門,卻也無人應答。
他愈發覺得奇怪,下樓到餐廳,也是空無一人。
這什麼意思?始亂終棄也不是這麼個路數啊?
正琢磨著,忽聽到大門的聲響,常樂忙走到客廳一看,卻是趙小嘉走了進來。
小嘉姐?常樂低頭看看她腳上還穿著拖鞋,心覺奇怪,問道,看到知寒了嗎?
趙小嘉張了張口,又閉上了嘴,意味不明的笑笑,沒有回答。
常樂忽然福至心靈,直接繞過趙小嘉,打開大門,朝著不遠處的另一棟別墅跑了過去。
尚未跑到門口,大門卻從裡面打開,他的跟拍團隊正匆忙地從屋裡出來,顯然在監控中看到常樂出了別墅,要趕快追上跟拍,而一見他正朝他們方向跑來,不免都是一愣。
高知寒呢?常樂跑到團隊跟前,急問道。
幾人面面相覷,無人答話。
常樂無奈,撥開他們,徑直跑進別墅裡,正在盯著監控的工作人員們紛紛起身,驚疑的望著他。
他目光在眾人中掃了一掃,而後不管不顧地沖上了三樓,身後是跟拍團隊噔噔的腳步聲。
一路跑到上回進去過的那個房間,常樂想也沒想,一把拉開了門。
眼前,正看到常勳一拳打在高知寒的臉上。


第三十七章 霧裡看花
高知寒捂著臉倒退兩步,常樂驚呼一聲,大叫道:哥!你幹嘛?!
常勳轉過頭來看向常樂,滿臉怒火,吼道:我他媽當初怎麼跟你說的?!
常樂被這一吼,先是一怔,繼而也起了火,回嘴道:話不是早就跟你說明白了嗎!我自己樂意!
說完,常樂急急地走到高知寒身旁,伸手去扶他,口中問道:沒事兒吧?
高知寒卻輕輕躲開了常樂的手,眼睛看著地上,搖了搖頭。
常樂的手僵在空中,訕訕收回,轉頭又看看常勳、又看看高知寒,蹙眉道:你們到底在搞什麼啊?
常勳喘著粗氣,扭頭看向常樂的跟拍團隊,說:你們先回去。
幾人聽了如蒙大赦,連忙帶上門,咚咚咚的下樓去了。
他又轉回頭,看著高知寒,眼中仍是怒意,說:你也走吧,我說的話你好好想想。
常樂看向高知寒,高知寒抬頭看看常勳,放下了手,臉上因那一拳而有些紅腫,嘴唇也有些擦破。
他活動活動下巴,轉身看看常樂,又垂下眼睛,默默的從他身側走了過去。
常樂下意識的想伸手攔住他,卻竭力克制了自己,只聽著他的腳步聲走遠,消失在門外。
樂樂。高知寒走了,常勳也冷靜了許多,……退賽吧。
常樂心中一沉,轉頭看向常勳,問:我為什麼要退賽?
常勳沉吟一聲,說:你退賽,我可以跟你說明白這裡頭的種種內情,你在節目裡,我不能說。
常樂沉默片刻,走到床邊坐下,雙手撐著床沿,眼睛盯著自己的腳尖。
你的獎金,我自己掏腰包給你,行不行?常勳問道。
常樂冷然的抬頭,我是為了獎金來的嗎?
常勳歎息一聲,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輕輕甩了甩右手,似乎因為剛剛打高知寒那一拳而在作痛。
就當我對你的補償和道歉好了,我一開始就不該讓你來摻和——關鍵我不知道你居然暗戀過他,我要是知道……唉!
常樂看著常勳為難的樣子,張了張口,問道:你到底有什麼難言之隱?為什麼就是不讓我們在一起?你居然還打他?你怎麼能打人呢?
常勳抬頭迎上常樂的目光,沉聲道:我是什麼性格你不知道嗎?如果不是真的觸犯了我的底線,我會動手?
常樂無奈道:那你倒是解釋看看啊?他給我打個飛機怎麼了?哪裡惹到你?他是你男朋友?是你前任?
常勳聽了一怔,難以置信的說:你竟然想到的是這?
那我能怎麼想?他也不說,你也不說,莫名其妙的他就把他打了,他連還手都不還,不是他對不起你嗎?

常勳苦笑著搖搖頭,說:他不是對不起我,他是對不起你!
常樂問道:那他怎麼對不起我了?
常勳急得抓耳撓腮,說:我不能說啊!
又是這樣的回答,常樂無奈的點了點頭,問:為了節目嗎?
常勳看看他,也緩緩點了點頭。
常樂輕輕笑笑,說:那你能不能至少告訴我,這個節目到底是為了什麼?
常勳沉默片刻,常樂又追問道:收視率?話題?贊助?還是捧新人?野哥嗎?
常勳搖了搖頭,說:袁野的事情跟我無關,收視率和贊助是說服台裡的手段,節目的目的我跟你說過,是為了同志平權。
常樂笑了笑,說:直男在一群gay中成了性少數群體,所以隱藏自己的性取向,變成另一種深櫃,以此來反向展示同志的困境?
對。常勳點頭答道。

常樂冷笑了一聲,說:可是你看節目到現在,安全的不是反而是像直男的,太明顯的gay卻都被淘汰了嗎?
常勳抿了抿唇,說:我只能說看上去是這樣的。但是……”說著,又歎了一口氣,把剩下的話生生吞進了肚子裡。
常樂搖頭笑道:又是不能說對吧?
常勳點點頭。
行吧。常樂站起了身,你不能說,就拉倒。我之前已經跟你說過,這是我自己的決定,後果我自己承擔,你再看不過眼,也不該這樣干涉進來。
常勳深深地歎了一口氣,說:你自己想想,我打了他一拳,他就這麼受了,難道不是他自己心裡有愧嗎?
常樂無力笑笑,說:是啊,我看得出來。
常勳急道:那你還不明白?
常樂又笑了笑,說:我明白,你就當我自己作死吧。
回到別墅,餐廳裡正一片熱鬧,洪格崇、劉興、邵進和丁智還有趙小嘉正有說有笑的吃著晚餐,洪格崇還招呼常樂到他邊上去坐。
常樂笑著擺擺手說還不餓,然後徑直往廚房走去。
趙小嘉見了,起身跟上,進了廚房,看到常樂接了一鍋水在煮雞蛋,便笑道:你要吃雞蛋呀,跟我說我來弄就好啦。
常樂正望著鍋裡的雞蛋發呆,聽言回頭看看她,笑笑說:沒事,你去吃吧。
趙小嘉想了想,點點頭說:那我不管你了哦。說完便轉身回餐廳去了。
常樂盯著鍋中的水一點一點的沸騰,看了一眼時間,關上了火,取了一塊毛巾用冷水浸了浸,將雞蛋撈出來放進毛巾裡,輕輕捧著,逕自上了樓。
高知寒開了門,見是常樂,似乎並不意外,錯開身,讓常樂進了屋。
常樂大大方方的拉起高知寒的手,走到桌旁,讓他坐下,抽了一支張紙巾放在桌上,將蛋殼一點一點剝開,然後一手扶著高知寒的肩,一手拿著雞蛋貼上了高知寒的臉。
雞蛋輕輕的滾在他的臉上,高知寒眉頭微蹙,口中發出了一聲——”
疼啊?
還好。
嗯,滾一滾就能消腫了。
嗯。
你不問我嗎?
你想說嗎?
“……”
好了。常樂將雞蛋和蛋殼一併包在紙巾裡,我拿去扔掉。說完轉身要走。

等等。高知寒一把拉住了常樂的手臂。
常樂淡定的轉回身,等著高知寒開口。
……對不起……”高知寒黯然道。
常樂輕輕笑笑,現在要對我說實話嗎?
高知寒抬頭看了看他。
我哥什麼都沒告訴我,他有他的原則,這個節目是他的心血,他不會自己將它破壞。所以——你不用擔心說露餡兒。
高知寒張了張口,卻又慢慢閉上。
常樂又笑笑,說:沒關係啊,我知道你肯定有苦衷,不說也可以的,繼續騙我也可以的。
高知寒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常樂笑道:你給我擼的時候,眼睛都不願意看我,我又不傻,還看不出你不喜歡我?
高知寒連忙站起了身,說:……我不是……”
常樂抬了抬手打斷了他的話,沒關係啊,我可以裝作不知道,你也可以繼續裝作喜歡我,反正節目結束的時候,也就是咱們的關係結束的時候。之後我也出國了,以後應該也不會相見,就當做個夢、做場戲吧。
常樂這番話在心中來來回回措辭了很久,卻沒想到說出口時還是感到一陣心酸,緊跟著鼻頭也有些泛酸,聲音也不免哽咽了。
高知寒見了,一把將他抱在了懷裡,撫了撫他的背,說:…………沒有不喜歡……”
常樂苦笑兩聲:沒有不喜歡?你的演技怎麼挨了一拳就退步成這樣了?
高知寒的身體僵了僵,良久,他放開擁著他的手,扶住他的雙肩,認真的看著他的眼睛,說:…………我喜歡你。
常樂眼眶有點水光,視線有些模糊。
他看著高知寒的眼睛,讀不出他到底是太過真誠還是撒謊得太完美。
這句話,是真的。高知寒用力捏了捏常樂的肩頭,讓他有點吃痛。
嗯。常樂扯著嘴角笑了笑,我信你,從現在起你說的每句話我都信,直到遊戲結束。
高知寒有片刻失神,而後有些激動的說:我真的真的是認真的!以前的話你……你可以不信!但是此時此刻!我!我真的是認真的!
常樂輕輕撥開了高知寒的手,說:我知道,我不是說了嗎,我信你。
這淡然的態度愈發刺激了高知寒,他有些氣急敗壞的捧住常樂的臉,用力的吻了上去。
高知寒的拼命索取著,唇舌瘋狂的探索吸吮,常樂雙手撐在高知寒胸口,被他吻得幾乎有些透不過氣。
最終他將他用力推開,兩人都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嘴唇都有些紅腫。
你信了吧?高知寒問道。
常樂看著高知寒,苦笑著說: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讓我說什麼,我一直都在說我信啊。
你根本就不信!高知寒突然吼了出來,你根本……根本就以為我在騙你!還裝作配合我!

常樂看著高知寒失態的模樣,有些失笑:這是我的錯嗎?
高知寒被這樣一問,卻怔住了。
狼來了的故事,聽過嗎?常樂慘然一笑,你說狼來了,我拿著獵槍來救你,你還要怪我的獵槍沒有子彈?
他朝高知寒走近兩步,扶住他的頸項,輕輕在他唇上吻了吻,說:既然大家都要演戲,那就好好演吧,本來嘛,真人秀就是一場秀啊,何必認真。
說著,常樂的手機忽然響起了提示音,他看了看,又在高知寒面前晃了晃,說:我家大王下個月演唱會,我得搶票去了。
說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淡然的轉身離開,留下高知寒一人怔怔的立在原地。


第三十八章 故作灑脫
常樂坐在電腦前頭,無意識的一下一下的按著F5,刷新著搶票的頁面,腦子裡一片混沌又好像一片空白。
儘管當初與高知寒確定關係時,就已經想到了被騙的可能,可是想到高知寒那個漠然的眼神,心裡還是一陣陣的疼。
何必認真。
他故作灑脫的這樣對高知寒說,裝出一副遊戲人生的樣子,可是自己又怎麼能騙過自己的內心呢?
後面……該怎麼辦呢?
常樂暗自苦笑了一下,他的理智告訴自己,早斷早解脫,遠離高知寒,才是最正確的做法。
可是,被他擁在懷裡,被他吻在唇上,那樣的甜蜜心碎就是讓他如此欲罷不能。
既然話已出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如果真的要演戲,那就好好演,好好做一場夢吧。
哪怕幸福都是假,也好過沒有。
常樂回過神來時,才驚覺開票已過了五分鐘,場地票早已搶購一空,他懊惱的捶了一下桌面,看了看看臺票的價格,心中猶疑,不過差幾百塊,卻隔了這麼遠,還有必要買嗎?
他猶豫著又刷新了一下,發現看臺票的前排位置也在迅速的消失,趕忙迅速搶下了兩個勉強的位置,下單支付。
……”事事都不順,常樂深深歎了一口氣,他沒什麼追星的經驗,只想支持支持自己的偶像去聽一場演唱會,當初他那些有經驗的飯圈同學跟他說好位置得去找黃牛買,他還不信那個邪,現在真是萬分後悔。

手機已經收到了消費和票務的資訊提示,他看了看,才意識到自己買的是兩張票。
此前盤算著要去聽演唱會的時候就打定了主意要買兩張,到時候拉著高知寒陪他一起去。
他想著高知寒家裡條件不好,平時又總是打工,定然是沒什麼機會看演唱會的,這樣兩人一起,自己有人陪,他也能感受感受,一舉兩得。
可是現在……
常樂猛地搖了搖頭。
現在怎麼了?現在他也是我男朋友啊!就算是假的裝的,他也得陪老子去看!
唉就是可惜了只是個看臺……
第二天常樂醒來的時候,看到手機裡有一條高知寒的留言,說他出差去了,估計又要一周的時間。
常樂先是愣了愣,暑假都結束了,他還在實習?繼而想到已經大四,哪有幾個像他這樣遊手好閒的,正經人都該實習的。
他握著手機想了一陣,回復道:嗯嗯,注意安全。
放下手機,他仰面望著天花板,忽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大四的生活閒適的令常樂有些不安,眼看著同學們實習的實習,考研的考研,考公務員的考公務員,好像就他一個整天晃來晃去無所事事。
他問了幾個同樣打算出國的同學,基本都是要到美國去,還有些參加了學校的項目去日本韓國的,也都沒有跟他一道的。
每天早晨醒來,常樂都覺得空虛無比,以前還能考慮考慮人生的三大終極問題,現在三餐都由趙小嘉包辦,連思考這個的時間都被空了出來,愈發覺得閒得蛋疼。
無聊殺時間的時候,他刷刷微博,看到節目的熱度是越來越高了,官微上頭還在即時統計著網友的投票——魏西嶺高居榜首。
常樂無奈笑笑,心想下期之後你們就知道自己有多天真了。
自己的微博下頭,情形已經發生了一些變化,勸阻他一定不要被高知寒騙的評論少了好多,站他們兩個CP的卻有了不少的增長。
雖然節目中沒有把他倆的那幾個吻播出去,但他們關係的發展還是在周常中體現出來了。
尤其是經過剪輯的對話,剔除了些過於直白露骨的部分,更顯得兩人曖昧粉紅,像是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的最甜蜜階段。
常樂看著那些求他倆在一起的評論留言,心中有些五味雜陳,若是幾天前恐怕他還會控制不住的傻笑,現在卻總是難免有些陣陣心酸。
除了站cp和勸清醒的之外,還有一小撮在孜孜不倦的站著他和洪格崇的cp,讓他不禁撓頭:我跟格崇哥到底哪兒有cp感了?
而除此以外,居然還有好多評論在教他該怎麼用魯班七號,又是發攻略又是發視頻的,看得他一陣無語。
袁野的微博號也上線了,認證資訊是藝人、模特。
大家好,我是袁野。
這樣一條簡單的微博,七個字,一張連濾鏡都沒加的自拍,卻收到了兩三萬的轉發和評論。
——啊啊啊啊啊啊啊袁大屌!!!
——謝謝大家跟大家介紹一下我老公
——樓上哪裡來的野雞在那裡咕咕day,袁大屌是我老公靴靴
——騷雞們別浪了,人家搞不好是直男
——專睡直男沒在怕的,老公別擔心,不用對我負責
常樂看著這些露骨大膽的評論,莫名有些汗顏,心道莫非我在野哥面前也這麼浪的?
猶豫半晌,他決定捧個場,評論道:野哥好帥[害羞]
他原以為自己的微博雖然已經被網友們找到,但他也一直沒有正面承認,也沒有做什麼認證,所以發這麼一條沒人會注意到,沒想到卻迅速地被袁野的粉絲們揪住了。
——抓住一個樂樂!
——????@小高同學了
——本高樂黨表示:wtf???
——@高知寒,你老婆跟人跑了
——可以,還不算瞎
——袁樂也可以的
——袁樂個jb,袁我謝謝
——滾回去找你高直男好嗎?放過我大屌
常樂眼皮跳了跳,默默關掉微博,眼不見為淨。
一眨眼兩周過去,高知寒出差第一個週末沒能回來,第二周的週五晚上才終於回了別墅。
進屋的時候,常樂和丁智、景黎、邵進以及洪格崇正在餐廳吃飯,他也顧不得上樓放行李換衣服,放下包就從裡頭掏出一個物件塞到了常樂手中。
讓同事幫你帶的。高知寒臉色帶著些小心翼翼的微笑。
眾人見了都是一陣起哄,常樂看看高知寒的神情,聽著眾人的哄笑,低頭揚了揚嘴角,將包裝打開一看,眼前一亮,是一瓶他慣用的精華水。
呀,樂樂你也用這個牌子呀。趙小嘉正從廚房走出來,見了笑道,挺講究呀。
常樂抬頭看向趙小嘉,笑著點了點頭,忽而心中一動,轉頭向高知寒問道:這個很貴哎,你……”
高知寒見常樂喜歡,便笑了笑說:發實習工資了,正好有同事從國外回來,讓她幫我從機場帶的,上回看你擦臉的時候快用完了,我就記下了。
哎喲~”洪格崇酸道,小高同學真細心啊,可是怎麼光給樂樂一個人帶禮物呀,我們呢?

常樂聽了,悄悄拿眼去看高知寒,卻見高知寒腦袋一歪,對洪格崇笑道:給你買?你又不是我對象!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靜了靜,常樂也頗有些意外,不知他是說漏嘴還是故意的。
高知寒見沒人接話,自顧自的笑笑,走到常樂身後,雙手扶在他雙肩上,說:沒錯,我跟樂樂在一起了。說完,還特意仰頭看看了牆角的機器,目光決絕。
良久,一片沉默。
……”開口的是景黎,所以呢?
所以?高知寒愣了愣,沒什麼所以啊,向大家宣告一下。

景黎與邵進對視一眼,轉頭看看高知寒和常樂,說:……也不瞎呀……”
高知寒臉頰一抽:你們……知道了?
邵進扯了扯嘴角:……不知道啊?
高知寒有些尷尬的收回了手,撓了撓頭,說:……那什麼……你們先吃,我收拾行李洗個澡先。說完屁滾尿流的拖著行李跑上 樓去了。
常樂也跟著站起了身,勉力笑笑,說:我吃飽了……先回屋了。說罷也跟著了上了樓。
回到房間,聽到郵件的提示音,原來是仲介已經把申請文書做好了。
常樂仔仔細細的讀了讀,又和仲介討論了一陣,做了一點點的修改,基本確定,然後又要準備教授的推薦信了。
常樂看了看自己的備忘錄,大學幾年沒怎麼好好上課,老師都是不認得他的,只有寫學年論文時學院分配的指導老師還算熟悉,他是打算畢業論文也找這位孫老師指導的,既然如此,推薦信也就找她好了。
忙起自己的事,常樂總算把煩心事暫時拋開,可是臨睡前躺在床上,還是不免鬧心了起來。
此前一直藏著掖著不想公開的是他,現在冒著被淘汰的風險大方承認的也是他。
常樂實在想不通高知寒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更不知他說的每句話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
他覺得很累,很煩,覺得自己恐怕不能這樣支撐著演下去,可是看到高知寒細心的給他帶護膚品、聽到高知寒承認與他在一起的時候,他還是無法抑制內心的喜悅。
他覺得自己很沒出息,甚至對自己有了怒其不爭的無奈心情。
順手拿起放在床頭的護膚品看了看,與他用的沒有差別,心想高知寒倒是不至於買個假貨來糊弄他,可是這個價位,絕對是遠遠超出他的承受範圍的。
為了繼續做戲,這麼拼嗎?
一陣敲門神響起,常樂放下精華水,起身開了門,外頭不出所料站著高知寒,只是令他意外的是,他卻提著大包小包、拖著他的行李箱。
……要搬家啊?常樂納悶問道。
嗯!高知寒點點頭,搬過來和你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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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櫃遊戲誰是直男網路投票 即時統計
(統計截至9230:00
01魏西嶺:|||||||||||||||||||||||23.45%
02
顧生輝:(淘汰)

03黃一鳴:(淘汰)
04 興:|||||||||||||12.68%
05
張瑞生:(淘汰)

06 智:||||||5.54%
07
樂:||||||6.32%
08
進:||||||||||9.93%
09
洪格崇:|||||||||||11.66%
10
野:|||||||||||11.97%
11
高知寒:||||||||||10.78%
12
季建宏:(淘汰)

13 黎:|||||||| 7.67%


第三十九章 口是心非
啊?常樂有點懵,為什麼?
高知寒眨巴眨巴眼:都已經宣告了我是你男朋友了,難道不應該搬到一起住嗎?
……”常樂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高知寒卻笑著就這麼進了屋。

常樂茫然的看著他將行李一一放下,默默的關上了門。
演戲,都是演戲,一起演戲。
他在心裡這樣提醒自己,讓自己不要因為能和他同床共枕而興奮,也不要因為高知寒這樣刻意的表現而心生反感。
洪格崇搬走後,房間就空出來了一個衣櫃,常樂新買的衣服就順手堆在了裡頭,見高知寒拎了行李箱過來,他便主動去櫃子裡把自己的衣服拿了出來。
高知寒見了忙說:不用不用,你就還放著就行,我衣服不多,用不了多少空間。說著就打開箱子,將裡頭疊好的衣服拿起,朝著衣櫃走來。
常樂看著他手裡箱裡的衣物,確實連他的三分之一都不足,便聳了聳肩,又將衣裳撂下,轉身盤腿坐在床上,看著高知寒跑來跑去的歸置東西。
收拾妥當,關燈上床,高知寒突然又猛地坐起身,然後下床將一件衣裳罩在了攝像頭上,才又躺了回來。
常樂的心控制不住又加速了起來,身體有些緊張的僵直。
高知寒翻了個身,輕輕環住了常樂的腰身,他的小兄弟便如同聽到了國歌的小兵一樣,立馬立正敬禮。
高知寒的頭緩緩移到常樂的肩頸處,輕輕嗅了嗅,鼻腔與空氣摩擦的聲響充滿了誘惑挑逗的意味。
他的手順著常樂的腰身慢慢下滑,眼見到了腹股溝,常樂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怎麼了?高知寒問道。
常樂側頭看了看他,眼睛依舊如上次一樣,反射著晶瑩的光。你不怕我哥再打你?
高知寒的嘴角勾了勾,不怕。
常樂沉默片刻,拉著高知寒的手腕輕輕離了自己的身體,放在了兩人身體之間的空隙中,我怕。
你怕什麼?高知寒問道。

常樂無力笑笑,我演技沒你好,怕太入戲。
高知寒目光一沉,說:我沒有演戲。
常樂點點頭:你看,出神入化。
高知寒張了張口,歎息一聲,說:到底要怎麼樣你才能相信我?
常樂撓了撓太陽穴,說:這個話題難道不是已經討論過了?我信你啊。
高知寒看著常樂,眼中的光一點一點消失,常樂又笑笑,伸手拿起床頭的精華水,說:這種東西以後就不用買了,你實習工資能有多少?你爸治病也要花錢,這種道具成本就適當壓縮吧。
高知寒垂著眼,沉聲說:我不知道怎麼討你喜歡,只是看你那個用完了所以就讓同事幫忙帶一瓶……”
常樂揚起嘴角,雙手捧住高知寒的臉,說:你不用討我喜歡啊,我已經夠喜歡你的了,要不怎麼這麼心甘情願跟你演戲呢。說完輕輕在他唇上親了親,不過我們這個戲啊,尺度到這裡就可以了,不需要床戲了。晚安。
常樂說完,翻過身去背對著高知寒,竭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不讓自己透露出一分一毫的軟弱。
他感覺到高知寒的手再次抬起,撐起薄被懸在了他的腰身上方,許久,又緩緩的收了回去,繼而也翻了個身。
兩人背對著背,薄被被高高撐起,中間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自那以後,兩人便一起都住在了201
高知寒一如既往的早出晚歸,常樂也不再總宅在房間裡,每日起床後吃些早午餐,便背著書包到學校圖書館去,一邊準備推薦信,一邊準備畢業論文的開題報告。
難得高知寒不用加班時,便約著常樂一起吃飯,有時在他們彼此的學校附近,有時在高知寒實習的公司附近。
節目已經播出了三個多月,又兼兩人都有團隊跟拍,無論走到哪都會被路人圍觀抓拍。
常樂不明白高知寒為什麼這樣高調曝光兩人的關係,但還是配合著他光明正大的約會秀恩愛。
只是每晚,高知寒都會在睡前罩上攝像頭,然後孜孜不倦的試圖與常樂親熱。
而常樂,則永遠是溫柔而堅決地拒絕著他的一切親昵舉動。
每每背對背的睡去時,常樂都在暗歎,沒想到自己也有拒絕高知寒的一天,也沒想到自己確實沒法像裝作的那樣灑脫,在明知高知寒不喜歡自己的情況下和他做那些自己一直期盼的事,更沒想到,他們兩個,竟然會過成一對假裝恩愛的明星夫妻一樣的日子。
十一長假,高知寒邀請常樂去遊樂園,還定了一晚遊樂園內酒店的房間。
常樂著實吃了一驚,那房間的價格,不要說高知寒了,即便對他來說也是非常昂貴的。
你哪來的錢?!
高知寒嘿嘿一笑,說:我表現得好,老闆很喜歡我,基本已經定下來等畢業的時候入職了,所以現在已經按照試用期的工資給我了,然後之前做的專案申報了,獎金——”說完湊到常樂耳邊低聲說,有三萬塊!
常樂頗為震驚,雖說早知道學金融比較賺錢,但是這還在上學就已經有這個收入了,還是令他頗為意外。
那你也別瞎花錢啊,常樂蹙眉道,你爸那邊不得用錢啊?
聽了這話,高知寒的笑容愈發燦爛,我爸……下個月能出院了!
常樂又吃了一驚,高知寒說過那個病之後他自己偷偷查過,雖然是淋巴系統疾病很難治,但目前的確屬於可以治癒的腫瘤,可他也確實沒想到居然這麼快就可以出院了。
不過又仔細想想,高知寒的父親在他上高中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就診,到現在也已經六七年了,被折磨了這麼久,也真的很不容易。
好吧,常樂看著高知寒高興的模樣,實在不忍再難為他,那就去唄。
“YES
高知寒笑著在常樂嘴上親了親,然後一個勁兒的傻樂。

然而真到了去玩的時候,卻是整個人滿為患外加大暴曬。
常樂儘管很做自己,卻也還是不太好意思撐遮陽傘的,默默垂著頭,祈求紫外線不要傷害他脆弱的臉龐。
高知寒則跑去小店買了兩個樂園主題的大扇子,站在陽光照來的方向,一個遮在常樂頭頂,一個給他呼呼地扇著風。
兩人本來就已經算半個公眾人物,又有團隊一直跟拍,再加上高知寒這麼誇張的動作,早引得路人紛紛駐足觀望了。
行了行了行了……”常樂雖然跟他演恩愛已經演的很順手,此刻也難免害臊起來,他拿過高知寒遮在他頭頂的扇子,給自己扇了扇,說:行了你別給我扇了,我自己來。
高知寒點點頭,又把自己的正在扇風的扇子給常樂遮在了頭頂,常樂連忙推了推說:不用了。
高知寒笑笑說:曬壞了白瞎那麼貴的護膚品了。
常樂下意識的反駁道:又不是你給我——”話未說完,才意識到還真是他給他買的,只得也拿自己的扇子給他扇了扇風,以示回報。
“Awwww~”不遠處幾個小姑娘正拿著手機偷拍兩人,見了這一幕情不自禁發出了窩心的呼聲。
一天下來也沒玩成幾個項目,倒把常樂曬得徹底蔫了,晚上簡單吃了點東西,回酒店休息了一會兒,節目組則急急忙忙的在房間角落裝上了三四個攝像頭。
在外面酒店也要拍嗎?高知寒問道。
當然啊!跟拍導演答道,然後偷偷朝他眨了眨眼,低聲說,不過你也可以罩上,動靜小點兒就行。
高知寒聽了,轉頭去看常樂,常樂則眼睛看著別處,假裝沒聽到。
已是十月,天黑之後,晚風吹在身上頗為涼爽。
煙花秀下面,高知寒背後擁著常樂,兩人肌膚相親,已經沒了日間的燥熱黏膩,卻是頗為舒適安逸。
高知寒垂下頭,輕輕吻了吻常樂的頸項,讓他一陣恍惚,險些以為他們真的彼此相愛。
煙花表演結束,回到房間,常樂洗澡出來,看到高知寒果然又將機器一一罩上了。
關上燈,高知寒的手又撫上了常樂的身體。
常樂握住他的手,側頭問:“Everyday Really
高知寒怔了怔,抿了抿唇,湊近身體,壓低聲音說:樂樂,我真的喜歡你。
常樂看著他,有片刻的心軟,然後連忙提醒自己清醒過來,淡定的點點頭說:“So
“So……”
高知寒又往前探了探身子,鼻息近在咫尺,我想要你。

常樂握著高知寒的手有些顫抖,天知道他多想答應他。
咱們不是說好了,常樂動了動喉結,不演床戲嗎?
我沒跟你演戲,我只問你,願不願意。高知寒的鼻尖已經蹭到了常樂的臉頰。

常樂忍了又忍,終於答道,不願意。
高知寒的動作猛然僵住,而後緩緩地收回了身體,沉默許久,說:如果你不願意,我不會勉強你的。
常樂看著高知寒失落的眼神,咬牙答道:嗯,我不願意。
高知寒口中逸出一絲歎氣,他探身在常樂額頭吻了一吻,好。晚安。
從遊樂園回來,常樂愈發沒了心思處理學業上的事。
他明顯察覺到了自己的動搖,他想豁出去幹乾脆脆的把自己交給高知寒,又怕自己無法承受將來未知的後果。
週五下午,他盯著開題報告發了兩個小時的呆,最終關了電腦上了三樓露臺透透氣。
倚在欄杆上發了一陣呆,卻看到院子外頭一輛節目組的車開了過來,從車上下來的卻是丁智,還穿著一身的西裝。
丁智哥,又出去了?常樂打起精神高聲問道。
丁智仰頭看到常樂,輕輕一笑,點了點頭。
常樂又問道:最近怎麼老是出去啊,還神神秘秘的。
丁智雙手抱在胸前,看了他一陣,轉頭朝遠處小酒館的方向努了努嘴,說:跟哥喝兩杯聊聊?
……”常樂看了看時間,下午三點,這個時間,喝酒?

……好啊……”


第四十章 醉眼朦朧
小酒館的小包廂,空間非常有限,節目組架好了幾台機器後便默默的退了出去。
常樂看著酒單上一連串不認得的名字,勉強識別出上回和袁野一起喝過的龍舌蘭和百利甜,正要開口點,又擔心喝了之後又像上回一樣,醉得不省人事,不知在誰的身邊醒來。
這個。丁智給服務生指了指酒單,常樂一看,是最貴的哪一款。
一瓶。他淡淡的說。
一瓶?!常樂嚇了一跳,仔細看了看價格,你確定是一瓶不是一杯?
丁智笑笑,對服務生重複道:一瓶。
好的,先生您呢?服務員又向常樂問道。

常樂呆呆的擺擺手:白開水就行了。
好的,請稍等。
白開水?丁智歪著頭笑了笑,說好的陪我喝兩杯呢?

常樂扶額笑笑:我怕咱倆都喝趴下,總得有個清醒的吧!
他低下頭又看了一眼酒單,說:幹嘛突然這麼大手大腳?你都辭職了,本來就沒收入,不過了啊?
丁智笑了笑,說:我發財了。
嗯?常樂疑惑道,發啥財了?

丁智笑著拿過自己的包,在裡頭翻了一翻,抽出一份文件伸手遞給了常樂。
常樂疑惑著接過,一看內容,竟是一份判決書。
他心中納悶,抬眼看了看丁智,又垂下眼讀了讀判決的內容。
原告是兩個人,一個是丁智,另一個名叫海鷺,被告則是某家市立醫院,再往下看具體的內容,又覺得用語有些晦澀難懂。
正皺著眉頭看不明白時,丁智開口說道:反正官司打贏了,醫院賠我六百萬。
六百萬?!常樂差點跳起來,為什麼?

丁智淡淡笑了笑,這麼嚴重的醫療事故,六百萬也不算多吧,賠了海鷺九百萬。
常樂目瞪口呆,急忙又低頭看了看,可越是看越看不明白,胡亂的前後翻了翻,把判決書送還給了丁智,說:我看不明白,到底怎麼回事啊?
話音剛落,服務生已經走了進來,在常樂面前放了一杯冰水,在丁智面前放了一隻杯子,然後加了些冰塊,又將那瓶洋酒打開,優雅的給丁智倒了半杯,最後放下酒瓶,輕輕轉身離開。
丁智拿起面前的酒,輕輕聞了聞,然後戳飲了一口,眉頭微蹙,繼而緩緩展開,口中發出一聲讚歎,而後點了點頭,放下酒杯,抬眼說:記得我身上那兩道疤嗎?
記得啊,常樂連連點頭,不是說車禍留下的嗎?
嗯。丁智身子往後靠了靠,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就是那場車禍,手術的時候,發生了醫療事故,我感染了HIV

常樂如被驚雷擊中,半晌回不過神來,怎麼…………”
怎麼會?丁智苦笑了一聲,我感染了之後每天都在問,怎麼會這樣?怎麼會是我?我一輩子老老實實的,我愛崗敬業,我奉公守法,為什麼無緣無故,讓我感染上?

常樂看著丁智一邊說著,一邊眼眶就有些泛紅,自己也不免一陣鼻酸,連忙吸了吸鼻子,悄悄擦了擦眼睛。
丁智又笑了一聲,拿起杯子飲了一口,然後就將杯子握在手中把玩。
那天大霧,我睡過頭了,打車去上班,在車上整迷糊犯困呢,啥也沒明白過來就被撞翻了。
肇事的是海鷺她老公,海鷺當時懷孕五個月,在家不小心摔了一跤,她老公開車帶她去醫院,一著急就闖了紅燈,直接懟到我那輛車上。拉我的司機還有海鷺她老公都當場死亡了,我跟海鷺送醫院搶救。

丁智輕輕仰著頭,眼睛望著天花板上的燈,像在訴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結果那天不是因為大霧嗎,發生了好幾起連環相撞的車禍,全都塞到就近的那家醫院去了,裡邊亂成一團,血庫的血也不夠用了,就從附近血站臨時調血,結果這血,就出了問題。
常樂輕輕抬手掩住口鼻,已經不忍再聽下去。
也是我跟海鷺倒楣吧,當時那麼多受傷的手術的,偏偏有問題的血就給我倆用上了,我們就都感染了。
常樂一驚,說:……她不是懷孕了嗎?
丁智又喝了一口酒,說:是,後來生了,用了很多辦法,萬幸,孩子沒有攜帶。
常樂聽了,稍稍松了一口氣,可想到丁智和那位母親卻沒那麼幸運,不免愈發難過。
我還挺佩服海鷺的。丁智淡淡道,她一個孕婦,老公去世了,自己莫名其妙被感染,卻始終沒有放棄,一直想盡辦法保住孩子,讓孩子健康出生,還拉著我一起起訴醫院。
我唯一一次見她崩潰的時候,是她生產之後,在育嬰室裡見到了她的兒子,並且確認他沒有感染,她在走廊裡嚎啕大哭,哭到昏厥了過去。反觀我自己,倒是真的一點也沒出息。

常樂抿了抿唇,將自己的冰水喝了一半,然後拿起那瓶酒兌了些進去,探著身子與丁智碰了碰杯,喝了一口,直苦得舌根發麻,咬著牙說:你已經很好了,不要這麼說。
丁智無奈的笑了笑,說:我當時感染的時候,第一個想法是什麼你知道嗎?
常樂不動神色,等著他自己回答。
報復社會。丁智冷冷的說道,真的,我當時恨這世上所有的人,為什麼我一生沒做壞事,要收到這樣的懲罰?我恨不得把自己的血喂給每個人喝,讓全世界跟我陪葬。
常樂垂下了眼,他雖然不能想像丁智當時的痛苦,但是卻似乎能理解他的憤怒。
沒出院的時候,我就跟魏總辭職了,說了我這種情況。丁智繼續說道,魏總為人真的沒話說,說讓我先治病養傷,太早離職保險會斷,工資還按正常的給我開,還組織公司的人來醫院看我,等我出院了之後確認我不想再工作了,還願意讓我繼續掛在公司交社保。
常樂點了點頭,魏西嶺與他的交集不多,沒想到其人這麼善良可靠。
我當時還挺感動的,結果回公司的時候怎麼樣呢?丁智鼻腔裡發出一聲無奈的輕哼,除了魏總,人人見到我都像見了瘟神一樣,唯恐避之不及,我去交材料的時候,平時慈眉善目的HR,嚇得都不敢接。
辭職之後,我整天不知道幹什麼,除了抽煙喝酒打遊戲,什麼事都提不起興趣,連飯都懶得吃。原來我一直挺壯的,出事之前體重還有90,後來就一天一天的掉到不到60,整個瘦的跟鬼一樣,現在的狀態已經是慢慢恢復回來的了。

常樂看著丁智的模樣,難以想像他還能比現在更瘦,愈發覺得心疼心酸不已。
我當時就想,活也活不了多久了,沒意思,之前一切的目標啊希望啊全都沒了,原來還想著攢錢買房結婚生孩子,結果所有都成了泡影,乾脆把存款揮霍一空,然後等死就得了。
後來海鷺找我一起打官司,我本來還不願意的,還當著她的面說了好多喪氣的話,結果她哭了,她說如果不是懷著孩子,她也早就自殺陪她老公去了。
我當時看著她的肚子,就突然有種被救贖的感覺你懂嗎?就像……看到了一點生命的希望……”丁智說到這裡,忍不住哽咽了一下。

常樂一聽他的哽咽聲,眼睛一眨,淚水就滾了下來。
然後我就答應她了,跟她一起打官司。我們跟醫院談判的時候,醫院的代表都不敢跟我們坐得太近,我當時覺得特別可笑,你們是學醫的難道都不懂傳染途徑嗎?但是海鷺那個人特別善良特別小心,說這都是別人難免的恐懼。我們出入公共場所什麼的,她都儘量不跟別人有任何接觸,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慢慢地也跟她學,學著拒人千里之外,因為我們先拒絕了,就沒有別人拒絕我們的機會了。
所以,丁智忽然笑了一下,一滴淚從眼中落進了杯裡,那回打籃球的時候,你們那樣跟我擁抱,我真是……就沒忍住。說著抬手擦了擦眼睛。

常樂使勁抿著嘴,不讓自己的哭聲放出來,可臉上已是滿臉淚花。
丁智擦掉淚水,笑著歎了口氣,說:我是真的沒想到,錄這個節目能遇到你們這些朋友,能讓我……再次活過來吧。說著抬了抬手中的杯子。
常樂趕緊拿起杯子與他碰了碰,飲了一口,嘴中已嘗不出味道。
你當初……”常樂壓了壓自己的聲音,那樣的狀態了,為什麼會答應來這個節目啊?為了錢嗎?
丁智已經收了淚,勉強鎮定了下來,笑笑說:我要錢有用嗎?當時你哥找到我,說這個節目如何如何宣傳同志平權,我心想關我屁事?我又不是同志。但是你哥說,我這個身份,就會很有迷惑性啊,會被默認是同志啊,節目的目的就是為了消除歧視,也包括消除對攜帶者的歧視啊什麼什麼的。
其實歧不歧視吧,我當時真的都已經習慣了,我每天想的就是我都活不了幾天了,你歧視我能怎麼樣呢?但是不得不說你哥說服別人很有一套,說到最後我也覺得,對於感染者來說,如果能有一個正面的鼓舞他的形象,確實能讓他有些生活的希望吧。而且說到底,我還只是攜帶者,也沒徹底感染AIDS,身體都是被自己作壞的,那就那麼容易死了?又因為跟海鷺一起提著精神打官司,我也想著有個什麼事情能讓自己別那麼繼續消沉吧,所以考慮了很久,我才答應來的。

丁智說完又笑了笑,不過其實剛來的時候心態還是很消極的,我那陣時不常就在後悔參加,在淘汰賽裡還能勉強配合配合,其他時候真是特別煩,不願意跟你們互動什麼的,要不是那回的籃球賽,我可能早煩得退出了。
他笑著說完了這一篇話,常樂卻只呆呆的望著他。
你剛才說……你不是……同志?常樂訥訥的問。
丁智眼皮一跳,然後尷尬而無奈的笑笑,說:哎呀,說漏了啊。


第四十一章 彌天大謊
……真的……常樂不太敢相信,但仔細想想,他對丁智身份的判斷,完全是基於他的攜帶者身份,如今知道了感染的原因,確實似乎沒有任何依據了。
丁智拿起酒瓶給自己添了些酒,說:你當然可以不相信我,認為我是想活到最後所以在撒謊。
常樂連連擺手:我不是不相信你啊!再說了,直男也活不到最後啊,頂多倒數第二輪啊。
丁智聽了,歪頭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
常樂全然忘了剛才沉重的話題,抓耳撓腮的看了看鏡頭,說:……你真的是?可是如果你是的話……可以說嗎?這都拍著呢!
丁智笑笑,說:如果不能說,節目組早就出來阻止我了。
常樂想想,說:不對不對,他們出來阻止你,更能印證你說的是真的了。
丁智點點頭:沒錯,所以在這樣一個環境下,我說什麼都可以,畢竟都不一定是真的,只看你信不信我罷了。
常樂蹙著眉琢磨了半天,然後認真的點了點頭,說:我信你。
丁智揚了揚嘴角,說:好,那我還要告訴你一件事。
常樂緊張的抿起了嘴,了一聲。
節目組也在撒謊。
常樂怔了怔,什麼意思?
丁智道:你記不記得你哥一直在強調所有人都在撒謊?這個所有人,也包括節目組、包括你哥。
常樂已經有點傻了:我哥……撒什麼謊了?
丁智的手指在杯沿上畫了幾圈,皮膚與玻璃摩擦時發出輕微的聲響。
這個節目,有兩個直男。
兩個?!常樂已經感覺到今天接受的資訊超出了負荷,腦子已經無法消化了,怎麼會有兩個?!
這件事情,玩家中只有我知道,現在你是第二個知道的。丁智的手離了杯沿,又拿起杯子飲了一口,你哥當初為了說服我來參加,跟我透了這個底。

他又將杯子放下,從衣兜裡摸出一個煙盒和一個打火機,抽出一支煙叼在口中,淡定的點燃,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
他說大眾對於同志的刻板印象太嚴重,他找來參加的玩家,就有這種深受其害的,我就算其中之一。當設定了只有一個直男的基礎之後,觀眾會根據自己的認知去判斷指認那唯一的一個,剩下的,就會找各種理由說服自己和別人,論證他們的取向——而這些理由,當然也就是包含歧視色彩在內的刻板印象。這樣,到最終揭露其實有兩個直男時,人們才會對此前論證的行為進行反思,畢竟人就是人,取向只是取向。
常樂已經聽得有點懵了,似乎明白,又似乎很糊塗,只得訥訥的點了點頭。
丁智又吸了一口煙,笑笑說:你說,那另一個被刻板印象坑了的人,是誰?
常樂怔了怔,繼而福至心靈,一拍手說:顧生輝啊!
丁智笑著點了點頭,說:我也覺得是他。
常樂感覺智商終於跟上來了,有些激動的說:我就說啊!他怎麼走之前說那麼一大段情真意切的話,他唱歌唱了二十多年,卻只客串過幾部喜劇,還都是大爛片!他哪有那麼好的演技啊!
對對對!常樂一邊說著一邊眼睛冒光,淘汰之後第二天發的微博也說得通了!等到節目徹底結束,才能澄清他的直男身份啊!

丁智慈祥的看著興奮的常樂,笑笑補充道:他來參加節目就是想證明自己的取向,結果淘汰之後遊戲反而繼續,他肯定接受不了的。你哥不知道在那期之後給他做了多少工作,才讓他妥協的。
常樂想了想,說:到節目結束,長則還要半年多,他也就要再忍受半年的辱駡,但是等到真相大白,洗白打臉,他也能出一口惡氣了吧。
丁智點頭道:他挨的罵,又何止這半年一年呢?說實話我之前也不待見他,嫌他太娘,但是等到我自己也淪為被歧視的那一類人之後,才知道一句無心的話一個無意的眼神舉動,有多大傷害。
常樂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又不知該說什麼,舉杯與他碰了碰,飲了一口。
放下酒杯,他又問道:那所以……現在節目裡就只剩你一個直男了,逆淘汰的時候,就是節目結束的時候了?
丁智點點頭,又笑道:所以你和你家知寒可得好好保護著我,獎金就全指著我了。
常樂忍不住笑道:你這一車的話說完,實在太像為了遊戲撒的彌天大謊了!
丁智聽了也忍不住搖頭大笑起來,說:我還為了這遊戲幹嘛?我都已經有這麼多錢了,有這工夫去炒股好不好?
常樂聽了笑了一陣,又問:那這節目結束之後,你有什麼打算?真的要去炒股嗎?
丁智笑容淡了幾分,說:炒什麼股?我一個碼農,哪有那個頭腦。不過,確實有點正事可以辦。
嗯?常樂歪頭,作出一個疑問的表情。

籃球那期播了之後,有個艾滋公益組織聯繫我了,想讓我去當形象大使。
啊!常樂驚歎道,那很好啊!

丁智撣了撣煙頭:是啊,我一開始有點懶得摻和,不過他們一直沒完沒了的找我,最近我就跟他們談了幾次,看了看他們的活動。
哦!常樂恍然大悟,就是之前我看你老出去的時候啊!
嗯,有時候是處理開庭的事,有時候是處理這個事。丁智吐出一口煙霧,看了幾次吧,我覺得確實還行,反正我現在也沒什麼想做的事,趁著現在身體也還沒什麼問題,倒不如參與參與,就當發揮餘熱了。

常樂看著丁智眼中的神彩,卻聽到他說發揮餘熱這個詞,心中又是一陣酸楚。
行啦,丁智掐滅煙頭,笑笑說,我的煩心事說完啦,說說你吧?
我?常樂一時沒有回過神。

你跟知寒搬到一屋之後,我看你倒沒之前樂呵了,咋的?性生活不和諧啊?
常樂看看丁智壞笑的表情,忽然覺得和他一比,自己那些煩惱算什麼呢?擺手笑道:沒有啊,好著呢我倆。
丁智看了看他,認真道:有事可跟哥說啊。
常樂勉力笑笑,揚了揚酒杯:有事肯定跟你說。說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雖然沒喝多少,回去之後常樂還是倒頭就睡了,睡夢中恍惚看到了丁智車禍後感染時絕望的神情,悲傷的又落了幾滴淚。
迷迷糊糊被高知寒叫醒時已是晚上八點,高知寒笑著抹了抹他的眼睛,說:咋還睡出這一臉眼屎了?
常樂坐起身,將幹掉的眼淚擦了擦,看著高知寒,還有點懵。
高知寒笑笑沒說什麼,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磨磨叨叨說著實習時候的趣事兒,又跟他探討了兩句畢業論文開題報告的話。
常樂有一搭沒一搭的接著話,恍惚中覺得兩人倒真像一對普通的大學生小情侶。
正說著,忽然有人敲門,高知寒順手開了門,卻是劉興站在門口。
他撓了撓頭,向兩人問道:正播上個月那期淘汰賽呢,你們不去看看?
高知寒回問道:都誰看呢?
劉興尷尬一笑:沒人,都在自個兒屋裡上網看直播呢。
常樂頓時心領神會,劉興的經濟情況應是所有人中最差的,恐怕連筆記型電腦都沒有,便向高知寒道:把我電腦打開,咱們也在屋裡看吧,一塊兒看唄。
高知寒看了看常樂,沒說什麼,順著他的意開了電腦,找到直播的頁面,然後跟常樂一起坐在床頭,劉興便拉了一張椅子坐下。
節目內容沒什麼意外的,只是經過後期剪輯節奏感明快許多,很多闖關中的失誤也成了身體搞笑的笑點,三人看得倒也開心。
邊看邊說笑了一陣,劉興忽然問道:明天淘汰賽,投誰呀?
常樂和高知寒面面相覷,愣了一陣,常樂說:……不知道啊……”
劉興尷尬笑笑,說:上回我不跟你說了嗎,你們D組投誰,我就跟著投誰。
高知寒答道:我們沒商量這事。
劉興臉色變了變,勉強笑笑說:你們不會要投我了吧……”
常樂又和高知寒互相看看,忙擺了擺手說:沒有沒有……你是格崇哥的表弟,怎麼會投你呢……”
劉興聽了,想了想,說:……你們要投邵進嗎?
高知寒歪頭問道:為什麼是他?
劉興說:你們跟野哥關係好,常樂又是景黎的書迷……所以只剩邵進了吧?
常樂聽了,覺得似乎很有道理,說:……可能吧……但是我們確實沒有討論這事,之前都是錄節目去的路上才說的……”
劉興又撓了撓頭,說:……那不是來不及了嘛,我怎麼跟你們票呀……”
高知寒回頭看看常樂,常樂抬眼看看劉興的眼神,又覺得他小心翼翼的有點可憐,便說:我待會兒發資訊問問他倆的意見,然後……如果確定投誰,發資訊告訴你吧。
劉興一聽,連連點頭,如釋重負,而後便站起身說:那我回屋了,不打擾你們了。
高知寒指了指電視說,節目還沒播完呢。
劉興笑著擺擺手說:你們看吧,我不看了。
劉興走後,常樂拉了一個四人群,問了洪格崇和丁智的意見,結果兩人都表示投誰都無所謂。
要不……就邵進了?常樂問高知寒。
行啊。高知寒無所謂的點點頭。
常樂敲出邵進兩個字,心裡卻又說不出的憋悶。
怎麼了?高知寒看著他有些反常,你跟他有什麼故事兒啊?
常樂抬眼看看高知寒,蹙眉說:不是……就覺得…………好像我這麼上下嘴皮一碰,就給人判了死刑似的……”
高知寒一樂,說:哪兒那麼誇張啊,不就是淘汰嘛!
常樂鬱悶道:是啊……但是就感覺……咱們四個,就跟個霸淩團體似的,你懂不懂,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那種感覺。
高知寒想了想,說: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們現在在這個遊戲裡,身不由己呀,不團結起來淘汰別人,自己就要被淘汰的。不選邵進,難道你要選野哥?還是劉興?還是景黎?還是說你準備犧牲自我成全他人?
常樂聽了,悶悶的不說話,高知寒眼珠一轉,拿過常樂的手機,將那沒發出的資訊刪掉,然後換給了他。
常樂正看得不明白,高知寒卻拿起自己的手機敲了一陣,然後聽到聲音提示,卻是他發出了邵進的名字。
壞人我來當。高知寒一邊敲著手機一邊說,劉興那邊也我來告訴。
常樂看著高知寒微低著頭的模樣,心裡忽然覺得一暖。
然後又連忙提醒自己,這都是假的。
第二日,攝影棚。
常樂對於投票環節已經有些麻木了,尤其是現在這種境況,自己絕對是安全的,而又因為知道了丁智是直男,也不再擔心投錯票導致遊戲提前結束,愈發放鬆了心態。
可是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時,兩側的亞克力板卻緩緩地升了起來,這讓他有些意外,畢竟第一期之後就沒啟動過了。
歡迎進入深櫃遊戲第五期淘汰賽,首先將進行本期第一輪投票。常勳做作的樣子又出現了。
經過前四期的遊戲,節目組對投票規則進行了調整,從本期開始,投票環節將隔離進行,各位玩家之間不得進行溝通交流。說完,所有人面前的亞克力板也緩緩升起,又變成了當初只有一個入口的小隔間。
常樂心中暗笑,又不是都靠最後這兩分鐘眼神交流的,擋住能咋樣呢?
同時,從本期開始,每期的兩輪投票,將不得重複投給同一名玩家。
什麼?!


第四十二章 見招拆招
並且,本期的兩輪投票都將以匿名方式進行。下面請各位開始第一輪投票。
常樂傻了,他萬萬沒想到常勳會來這麼一出,顯然一直以來抱團合作的情況擾亂了節目的設計,尤其上一次集體淘汰魏西嶺,更是引發了他的懷疑和戒心。
他手指在螢幕上空盤旋良久,最終還是點在了08上頭。
不管第二輪投誰,先把這一票投了再說。
投票結束,面前的亞克力板又緩緩降下,兩側卻依舊擋著。
常樂稍稍探著身子四處看看,大家雖然沒料到這樣突然增加的規則,但似乎也並沒有為此過於糾結。
結果很快投放到了圓環當中,邵進五票,袁野兩票,景黎一票。
常樂心中盤算了一下,這五票如果沒出意外,應是他們四個加上劉興的,剩下三票便是袁野他們三個互投,景黎與邵進走得近,應是約好了投袁野,而景黎那一票應該就是袁野投的了。
今天的遊戲環節為團隊合作戰,遊戲內容為密室逃脫。
常勳說完,投影消失,畫面中出現了一個陰森地牢的三維透視圖。
由於黃一鳴參賽資格取消,導致節目賽程受擾,本期需要各位玩家一起合作遊戲,若成功逃出密室,則所有玩家累計獎金立即翻倍。
同時,各位在遊戲中的各個解謎環節,將由協力廠商進行計分,分數最高者獲得一票額外的投票權,分數最低者將直接多計一票。該額外獲得的投票權,可以重複投給已投過的玩家。

投票權?常樂又愣了愣,不是減票權了?
此外,由於節目已經淘汰了五名玩家,我們將取消一輛配車,各位請重新選擇分組,每組最多四人。
面前的亞克力板再度升起,平板電腦上出現了ABC三個圓鈕,常樂咬了咬唇,心中暗罵常勳太毒,如果還有D在,他們幾個至少會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