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
莊衍覺得聞總一點也不喜歡他,包養他只是為了給那只體重嚴重超標的大橘貓當鏟屎官。

 

1 1-5
1.

莊衍發了條微博。
他剛剛結束新戲拍攝,得了一個短暫休息,坐在自家餐桌旁和滿桌美食來了一個日常自拍。
莊衍人氣火爆,一眨眼的功夫便有了一堆評論。有人舔屏,有人大喊老公,還有人對著桌上的美食嘴饞,一片和諧中忽然有人提出疑惑,問:後面的吧臺上是不是有只貓?
照片畫質清晰,莊衍身後的吧臺上的確趴著一隻體型巨大的橘色美短,癱成一攤喵泥,以一個十分妖嬈的姿勢,藐視眾生的眼神望著莊衍。
有人驚訝:老公你什麼時候養貓了!
莊衍正趴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翻著劇本,一時不曾注意,便也沒有回復。
一小時後,評論內容已發生了質的轉變,有人直說莊衍家的這只貓十分眼熟,與聞修遠家的那只貓幾乎一模一樣。
聞修遠是莊衍公司的總裁,為人一板一眼,十分無趣,唯一的愛好便是在微博上曬家裡的貓,一隻橘色的美國短毛貓。
所謂十橘九胖,聞總家的貓體重嚴重超標,還永遠是一副藐視眾生的輕蔑表情,它身上誕生出了無數表情包,所謂王之蔑視不過如此,實在是令人覺得印象深刻。
那麼問題來了,聞總家的貓,為什麼會出現在莊衍家裡。
群眾們發揮出了極大的八卦熱情,話題不斷發酵,到莊衍休息再度打開微博時,聞總的貓已經登上了熱門話題。
眾人對莊衍與聞修遠的關係作出了無數假設,而莊衍默默看完自己微博下的那些熱門評論,然後摸出手機,給聞修遠發了一條短信。
聞總,我們的不正當關係,好像被大西瓜曝光了。
2.

聞修遠收到短信時,正在公司裡參加一次高層例會。
公司副總起身發言,內容枯燥無味,聞修遠覺察手機震動,便將手機掏出來,稍稍瞥了一眼,看著了莊衍發給他的消息,也不回復,面無表情地又將手機塞回了口袋裡去。
會議結束後他給莊衍打了個電話,莊衍像是等了很久,迫不及待地與他講述今天發生的那件事。他知道聞修遠很忙,便長話短說,末尾還做談話總結,說:媒體會不會發掘出我們的不正當關係呀。
聞修遠十分冷靜,反問他:我們有什麼不正當關係?
莊衍閉了嘴。
聞修遠又說:我還有個應酬,回去再談。
他連再見也沒說就直接掛斷了電話,莊衍望著手機螢幕不住唏噓,心中悲歎我的金主他一點也不喜歡我。
聞修遠那只叫大西瓜的橘色美短扭著肥臀走過來,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腿上。
莊衍又傷心了一會兒,最終忍不住推了推大西瓜的屁股,說:主子,求你讓讓,我腿麻了。
3.

被包養多年,莊衍卻覺得聞修遠對他毫無興趣,好在他對自己的定位十分現實明確——他就是聞修遠用大價錢雇來給大西瓜鏟屎的。
大西瓜的脾氣很壞,常人難以接近它到五步之內,連聞修遠都常常擼不到它的毛,動輒祭上尖牙利爪,它雖然胖,戰鬥力卻極高,出手必見血光,可意外與莊衍十分投緣。
多年前莊衍還是個空有夢想的窮小夥子,大一假期時跟著某劇組跑龍套,在酒店裡偶遇了來此地談項目的霸總聞修……哦,當然不是。
聞總身價高貴,與一干明星住在當地最好的酒店裡,莊衍卻只是個小龍套,他的住所在那酒店往後直行左拐右拐再左拐的一家小賓館裡。
一夜六十塊,莊衍還嫌老闆奸商,定價賊貴,熱水器時常不出熱水,可他兜裡沒錢,只能那麼咬牙忍著。
聞修遠很喜歡這只貓,以至於出門談專案都帶著它。酒店房間裡無人看護,大西瓜趁著聞修遠參加酒會不在屋內,不知怎麼自己扒拉開窗戶,連夜出逃。
聞修遠察覺後驚慌失措,在酒店四周找了一圈,最終在小巷口看見了自家貓主子與一群流浪貓圍著莊衍,擠著去吃他手裡的火腿腸。
主子放著家裡的進口貓糧不肯吃,竟然跑上街吃這種劣質的垃圾食品,而且對莊衍比對自己還親密,聞修遠大受打擊,當場絕情將大西瓜帶回了家裡去。而後再三思索,決定包養莊衍,來當大西瓜的御用鏟屎官——
這全是莊衍多年來的臆想,畢竟聞修遠從不願意與他說這些事情,莊衍想聞修遠眼裡,他大概就是一個高價擺在牆角的花瓶,而人與花瓶是不需要感情交流的。
這麼些年過去,莊衍大學畢業了,大西瓜胖了快十斤,而聞修遠為了回報他鏟屎官的艱辛,將莊衍捧到現今人氣小鮮肉的地位。
莊衍是個傻小子,他小時候家庭情況有些複雜,沒有人幫助他,一直靠著自己打拼,吃了不少苦頭。聞修遠雖為人處世有些冷淡,可大約是出於對大西瓜的愛屋及烏,從未虧待過他。莊衍心裡十分感激,時間久了,他甚至覺得自己是有些喜歡聞修遠的。
可那又有什麼用,畢竟他只是個鏟屎的。
4.
莊衍住著的高級公寓是當年聞修遠送給他的。
那時候莊衍還是個學生,靠著接的幾部戲已有了些小積蓄,可以在城市稍偏的地方買一套兩室一廳的小公寓。大三下學期他和舍友鬧了些矛盾,便謀劃著搬到外面去住。
聞修遠為人冷漠,那時候他與莊衍的接觸不多,平常只讓莊衍下課後來家裡帶著大西瓜出去遛遛彎,美名其曰為貓減肥,其他時候聞修遠是不聯繫他的。
莊衍知道聞修遠對自己沒興趣,他們的包養關係名不副實,他總不好意思搬到聞修遠家裡去。於是他私下偷偷跑去看了好久的房子,左挑右選,在幾棟房子中猶豫不決。一天去聞修遠家中遛貓時,偶然聽到聞修遠與他一位小助理聊起房產的事情。
他見小助理對房產似乎十分瞭解,私下便偷偷問了問小助理對這幾套房子的看法。
小助理脾氣和善,為他提供了十分中肯有用的意見。莊衍終於下定決心,決定明天早上就去找仲介代理。可不料第二天一早他吃早飯時接到聞修遠的電話,走到校門外去,便見著聞修遠站在車旁,一言不發地丟給他一串房門鑰匙。
莊衍內心茫然,聞修遠冷淡開口,簡略明瞭地告訴了他房子的地址,而後看了看手錶,說:我還有個會,先走了。
莊衍:“……”
莊衍目送聞修遠離去,而後看著手裡的鑰匙發呆。
他那時候想,自己不過是個被包養的小白臉,金主買房送給他也是很正常的。
他難受了一個早上,下午就樂呵呵坐著公車去了那個社區,高層複式,交通便利,裝潢也十分溫馨精緻。他又出門四下逛了逛,從大媽閒聊中得知此處是出了名的包養社區,附近住著的不是情婦便是二奶,反正沒什麼正經人。
莊衍內心平靜,一路回到公寓裡,有些說不清內心的感受。
……
天辣,金主對鏟屎官都這麼闊氣。
他躺在沙發上想,就是這房子空蕩蕩的,一個人住,心裡總覺得有些難受。
5.
莊衍一個人住了沒多久,大四畢業,他已經參演過好幾部電視劇,積攢了不少人氣,算是同屆中十分優秀的一員,還作為優秀畢業生發表了講話。
他父母離婚後各自成家,只當沒有他這個孩子,他在臺上看著其他父母為子女自豪的模樣,心中越發覺得難受,幾度聲哽,校長校友們以為他是捨不得離開學校,掌聲頻發,為他打氣加油。到演講結束,他悄悄揉一揉眼睛,抬頭忽而看見小助理坐在家長席裡,胸前掛了個相機,抬手朝他比了一個耶的手勢。
莊衍異常驚訝,一切結束後他去與小助理會和,問小助理為什麼會來這個地方。
小助理低頭擺弄相機,隨口說:聞總在外地開會,實在沒空,就讓我代他過來看看。
莊衍心中五味雜陳,實在沒想到金主竟然還擔負著父母的責任,不過仔細想想,畢竟衣食父母,好像也沒什麼毛病。
小助理抬頭看看他,覺得他好像很不開心,便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聞總說過兩天你生日,他一定會趕回來的。


2 6-10
6.

莊衍生日,聞修遠千里迢迢趕回來,帶著大西瓜去為他慶生。說實話,莊衍心裡非常感動,嘴上雖不說,可在他心中,畢業典禮與生日已為聞總加滿了好感值。
這好感一直持續到他吹完蠟燭後,聞修遠遞給了他一把名車鑰匙。
莊衍看著車鑰匙呆了片刻,眨一眨眼,擠出一個微笑,開始感慨聞總闊氣。聞修遠仍是面無表情,告訴莊衍自己明天得飛歐,可能一大早就得離開。
莊衍笑眯眯地,擺出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點頭說:好。
他們開了一瓶紅酒,本只是為了生日助興,到最後竟全部喝了個乾淨。聞修遠酒量不錯,生意場上練出來的手段,莊衍卻不行,他心情不好,一杯接著一杯牛飲下肚,瞅著聞修遠雙眉緊鎖,隱隱有些微慍,明言不許他再喝酒,他這才停下。
得罪衣食父母總是不好的。莊衍暈暈乎乎趴在桌上想,萬一聞總不要他了怎麼辦?
7.
莊衍酒品不好,喝醉了就是個口不擇言的瘋子。大西瓜想跳到他的膝蓋上坐一坐,被他一把推開,還口齒不清地罵了一句胖子。
聞修遠要把他扶進臥室,可是主臥在樓上,莊衍撒潑耍賴連路都走不穩了,這實在是件很難的事情。沒多久聞修遠煩了,坐在沙發上看著莊衍折騰,過了快一個小時,莊衍自己累了,趴在沙發上呼呼大睡,聞修遠這才走過去,抱著莊衍上樓。
可莊衍似乎並沒有睡著,聞修遠為他換了睡衣,莊衍迷迷瞪瞪睜開眼望瞭望他,口齒不清地低聲說道:我好鐘意你。
他看得見聞修遠的動作明顯一僵,抬起頭有些吃驚地看著他。聞修遠是很少露出這種表情的,莊衍心中猛然浮起一種滿足感,想都不想,湊上去,在聞修遠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後續的發展莊衍有些記不清了,他想大概是喝醉的自己不要臉地勾搭聞修遠,以至他們的包養關係終於不再是虛名。聞修遠和他上了床,折騰一夜,次日莊衍腰酸背痛地醒來,看著抱著自己仍舊未醒的聞修遠發了許久的呆,終於小心翼翼地推了推聞修遠,用有些沙啞的聲音細聲說道:聞總……你的飛機要遲到啦……”
聞修遠睜開眼看了看他,目光難得柔和,又閉上眼,低聲說:取消了,我陪陪你。
這大約算是包養這麼多年來,聞修遠對莊衍說的第一句情話——如果這也算是情話的話。
之後莊衍工作空閒回到公寓時,聞修遠一般也會帶著貓過來小住。莊衍非常小心,聞修遠也不是什麼粗心大意的人,他們的關係一直沒有被曝光,萬萬沒想到,最後竟然毀在了一隻貓上。
他越想越覺委屈,再打開微博一看——
他的經紀人發微博主動澄清,以十分打趣的方式說他與聞修遠是很要好的朋友,聞修遠出差,所以將貓放在他家裡寄養罷了。
莊衍猶豫了一會兒,還是主動給經紀人打了電話,問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經紀人有些茫然,說:啊?什麼?是聞總讓我這麼說的。
莊衍:“……”
8.

晚上聞修遠回來時,想揉一揉大西瓜的腦袋,大西瓜扭著屁股轉頭離開不肯理他。他早習以為常,將西裝外套脫下掛好,走進客廳裡,莊衍對他擺出一副笑臉,客客氣氣說:你回來啦。
聞修遠淡淡應過:嗯。
莊衍問:微博的事情——”
聞修遠答:處理好了。
莊衍笑一笑,不再說話,窩在沙發裡抱著腿看電視。恰好電視裡播到了他當年作為男配正式出演的第一部 電視劇,聞修遠一眼掃過來,毫不留情地評價:演技真差。
莊衍沒有說話,他那時候的演技的確不好,這些年他很努力地提升自己,早已與那個時候不大一樣了。
聞修遠輕描淡寫又說:現在也很差。
莊衍扭過頭去,正要說話,聞修遠的手機響了,他走到陽臺上去接電話,莊衍只好自己繼續看著電視發呆。
大西瓜砰砰砰跑過來跳進他的懷裡,砸得他只覺腿上一麻,忍不住皺一皺眉,揉著大西瓜的下巴說:你該減肥了。
大西瓜打一個哈欠,發出了極為愜意的呼嚕聲。
9.
大西瓜在莊衍腿上呼呼大睡,莊衍坐了一會兒,覺得腿又要麻了。正好聞修遠接完電話,從陽臺進來,莊衍十分委屈,說:大西瓜該減肥了。
聞修遠點頭:是。
莊衍想了想,最近自己閑得很,偶爾跑跑通告應該也都在城市附近,反正沒事幹,正好一手承擔大西瓜的減肥大事,畢竟他就是個鏟屎的,幹幹活也挺正常的。
莊衍諮詢了專業的寵物醫生,為大西瓜制定了一系列的減肥計畫,他專心當起鏟屎官,掏出逗貓棒,趴在沙發上琢磨劇本的時候便一手晃蕩著逗貓棒,看著胖西瓜上竄下跳,竟然也覺得心情很好。
而聞修遠忙於公司事務,成天在外四處奔波,他是工作狂人,已有好些天沒回過家了。
到下部戲開機前夕,大西瓜已瘦下了一斤,莊衍很有成就感,只是他離開後就沒法繼續照顧大西瓜了。他和聞修遠商量過,減肥計畫要繼續進行,他們最後也只好把大西瓜送往寵物醫院,由專業的寵物醫生來照顧。
這是一部古風權謀電影,有些群像的味道,莊衍是男主角,時不時被拽去和幾名主演合照,以方便官微宣傳。他自己也拍了幾張照片,打算發個微博自戀一下。
可他一打開微博就看見自己的特別關注裡聞總剛剛發了大西瓜的新動態,說大西瓜已經瘦下了兩斤,雖然瘦得不明顯,但是好歹是瘦了。
莊衍心裡有些不開心,他明明有聞修遠的手機微信郵箱等一切聯繫方式,大西瓜瘦了,聞修遠竟然沒有主動告訴他。
莊衍覺得委屈,自拍也不發了,直接轉發了聞修遠的那條微博,說:有一斤是我減的!
評論紛紛表示自己被亮瞎眼,萬萬沒想到一本正經的聞修遠竟然有莊衍這種不靠譜的好朋友。
聞修遠沒再回復,莊衍被女主演喊去對戲。莊衍一向十分認真敬業,女主演也是個工作認真的性子,劇組風氣良好,他想這部電影一定會大獲成功。
10.
某時尚雜誌邀請莊衍拍攝下期雜誌的封面人物,經紀人應聲允諾,莊衍便在拍戲閒暇抽時間跑去拍了這個封面。
在拍攝現場,莊衍遇見了大學舍友章林。當年在大學時他們的關係就不怎麼好,大三時鬧矛盾,莊衍乾脆從宿舍裡搬了出去。畢業後兩人再無聯繫,而今見了面,莊衍只覺得十分尷尬。
章林卻很是熟絡地跑來與他敘舊,談完往事又說現今,莊衍這才知道章林在這兒為那位攝影師做一個助理,工作苦累,薪資雖然還算不錯,可卻實在沒辦法和演員這一行比較。
當初他們學的便是表演,莊衍怎麼也想不到章林最終會變成攝影師的助理。章林邀他拍攝結束後一塊喝杯咖啡,他態度誠懇,說當年不過是年輕不懂事,他後來內疚不已,萬分抱歉,莊衍不著急趕回劇組,猶豫後終於答應。
喝咖啡時章林談起這些年的遭遇,說是時運不暢,跑了幾年的龍套,收入開支不成正比,最終連自己都養不起了,這才改了行,可心裡還是很想要演戲的。
他用那種滿是殷切的眼神望著莊衍,莊衍自然知道他是什麼意思。畢竟當過三年舍友,莊衍又心軟,他再聽章林說起家中父母生了病,靠著現在的工資實在難以度日,便咬咬牙,說我想想辦法,過幾天再聯繫你。
莊衍能有什麼辦法,他簽的是聞修遠的公司,往裡面亂塞人肯定是不可以的。他回到劇組酒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最終給聞修遠打了個電話,滿心忐忑說完這件事,心跳如鼓,生怕金主翻臉生氣。
聞修遠沉默許久,開口問:哪個舍友?
莊衍支支吾吾說:……你見過的,他姓章……”
聞修遠:哦,造謠那個。
莊衍更加尷尬,不知該要如何回答才好,握著手機的手心甚至出了汗,他又等了一會兒,聽得聞修遠往下說道:你真的想幫他?
莊衍說:大家那時候都年輕不懂事,他也知道錯了……”
聞修遠淡淡道:好。
他答應得太過乾脆,莊衍愣了好久才回過神來,兩人對著手機沉默不語,莊衍想金主幫了大忙,他怎麼也得關心關心金主,便小心翼翼主動詢問:……你吃了嗎?
聞修遠:“……”


3 11-15
11.

聞修遠一向是個行動派,章林外形條件不錯,有些偶像劇裡白馬王子的感覺,他便將章林安插進了一個偶像劇出演男二。章林萬分感激,給莊衍打了電話,不住道謝,弄得莊衍很不好意思。
事情是聞修遠做的,莊衍不好邀功,便與章林說:你不如去謝謝聞總。
章林會意,只說聞總是他的再生父母,當年他不該在學校裡編排他們。
莊衍尷尬不已,讓章林不要介意,他忙著拍戲,沒有過多時間與章林閒聊,這麼掛了電話,轉頭又繼續琢磨他的劇本。
千載難逢的機會,章林自然十分努力,那部偶像劇製作週期較短,在莊衍電影拍攝大半時便已上映,收穫了不少好評,也為章林積攢了許多人氣。
聞修遠已讓公司簽下了章林,還特意打電話告訴了莊衍。莊衍對聞修遠十分感激,來不及道謝,聞修遠又說他要開會,一把便掛斷了電話。
莊衍看著手機發了會兒呆,他本來還想問問大西瓜近況,這麼久沒見,他很想念大西瓜。可聞修遠掛電話時總是如此冷漠無情,他歎一口氣,想電影拍攝已接近尾期,又臨近年末,屆時公司年會,他總有機會回去。
12.
年會定好了時間,公司裡的大明星們大多抽空趕回去參加年會,莊衍自然也溜了回去。上飛機前,他接到聞修遠的電話,問他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莊衍心情極好,和聞修遠打趣:我已經到機場了,聞總打電話給我,是想來接我嗎?
聞修遠沉默不言。
莊衍笑:我開玩笑——”
聞修遠說:好。
莊衍:“……”
莊衍嚇得以為自己在做夢,他掐了掐自己的手,好像又不是夢。登機時間到了,他只好跟著助理上了飛機,一面在心中驚恐待會兒要如何面對聞修遠。
工作太累,以往他上了飛機後就是呼呼大睡,今天心裡想著事情,愣是沒有睡著。有空乘認出了他,過來問他能不能一起合影,他點頭答應,合影簽名時還有些精神恍惚,險些將自己的名字都寫錯了。
熬過幾小時飛機,機場外已有不少來粉絲在等待,莊衍四處張望,可壓根不見聞修遠的身影,覺得有些失望,頓感心情不佳,低著頭匆匆走過,助理護著他一路走到機場外,公司來接擠的車輛候在外邊,助理為他拉開後座車門,莊衍爬上車去,一抬頭便見大西瓜趴在副駕上,十分開心地扭著屁股爬上椅背,一把跳進他懷裡。
大西瓜的體重砸得莊衍覺得自己得了內傷,滿心都是好一隻靈活的胖子。瘦了兩斤對於大西瓜而言並不明顯,它心安理得地霸佔了莊衍的膝頭,發出滿足的呼嚕聲。莊衍想為什麼大西瓜會在這兒,一面抬起頭……忽而發現駕駛座上的人是聞修遠。
聞修遠難得沒有穿正裝,他穿了件運動外套,甚至還戴了口罩去遮擋自己的臉,莊衍與助理目瞪口呆看著他,而聞修遠十分冷靜,說:安全帶。
莊衍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問聞修遠:你怎麼來了……”
聞修遠說:你讓我來的。
莊衍:“……我以為你在開玩笑。
他說完這句話,忽然覺得不對,以聞修遠的性格,開玩笑更像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莊衍的聲音小了幾分,囁嚅著問:……你不是很忙嗎。
聞修遠說: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莊衍稍稍一頓,多多少少有些小開心,語調歡快了一些,問:我怎麼沒看見過你開這輛車?
聞修遠說:有娛記認得我的車。
這是為了避嫌。
莊衍十分理解,又問:那你為什麼戴著口罩呀?
聞修遠冷冷說:因為娛記認得我的臉。
莊衍覺得心裡仿佛劈裡啪啦升起了一朵煙花,他抑不住唇邊笑意,越來越覺得開心,最後忍不住坐在後座傻笑,聞修遠從後視鏡裡看見他,忍不住一皺眉,說:怎麼傻乎乎的。
莊衍:你才傻fufu的!
聞修遠:“……”
助理努力縮向角落,望著窗外裝作欣賞風景,反正權當自己不在這輛車裡。
13.
公司年會眾星雲集,媒體早在外等候。
章林也回來參加了年會,他幾乎與莊衍同時到達現場,因為工作兩人已有許久未見,章林對他相當熱情,低聲為了當年的事情再三和他道歉,而後同他一塊入場——娛記們登出的照片便是二人的合照,章林甚至主動發了照片,提起二人曾是大學好友,現在在同一家公司裡,實在算是緣分。
莊衍在場地內,自然不會去看這些新聞微博。反而是他家的粉絲憋不住氣,說章林是在倒蹭熱度,大學好友?為何莊衍從來沒有提起過?
年會上助興節目甚多,莊衍吃吃喝喝聊聊天,看著聞修遠面無表情拿著話筒說著來年的公司展望,他忍不住就笑彎了唇,心想,看,這麼優秀出眾的聞修遠,是他的——
呃,金主。
他一瞬有些小小的失望,卻又很快開心過來,他一向就是個會在絕境中找樂子的樂觀性子,金主怎麼了!也不是誰家都有這麼優秀的金主的呀。
人家的金主禿頂啤酒肚,他的金主發質茂密還有腹肌,就算是金主,那也是很棒的金主噠!
莊衍在台下傻笑,聞修遠的目光飄過來,忍不住皺眉,現場還有媒體在,莊衍笑成這樣,就不怕被人拍到什麼奇怪的醜照嗎?
公司為員工準備了些隨機抽取的紅包,莊衍作為男藝人代表,與他們公司一姐溫筱柔負責抽獎,聞修遠原先站在他們身旁,後來大約是有什麼事情,下了台到走廊裡去接電話。
聞修遠總是這麼忙,莊衍習以為常,繼續沉迷抽獎,結束後有員工要與他合影留念,莊衍被人團團圍住,抽不出身,左右一看,聞修遠不知道去了哪兒,還沒有回來。
再四下一看,連方才一直黏著他的章林也不見了。
14.
聞修遠在走廊裡接了個電話,有些工作上的事情,好容易將事情談完,正打算回到會場內,卻看見章林也跟著出來了。
他對莊衍的這個舍友一向沒什麼好感,連招呼也沒打,冷著臉與章林擦肩而過,忽而聽得章林開口說。
聞總,有件事情我想與你談一談。
聞修遠壓根沒有停下腳步,他懶得搭理章林,走到門邊時,章林忽而提高了些聲音,說:和莊衍有些關係。
聞修遠轉過身來,而章林朝他笑笑,說:借一步說話。
章林一路走到走廊拐角偏僻處,看著四周沒什麼人了,這才停下腳步,轉過頭,與聞修遠說:聞總,這件事與莊衍的關係太大了,所以我才想找你談一談。
聞修遠看著他,語調相當平靜:長話短說。
章林說:我聽說……有人想給莊衍使絆子,要曝光他被人包養的事情。
他說的話可謂相當勁爆,聞修遠表現得卻很冷靜,一言不發,只是看著他,像是想聽聽他接下來還會說出什麼。
章林乾巴巴笑了笑,說:我已經先阻止他們了……”
聞修遠問他:你從哪兒聽說的?
章林咽了口唾沫,告訴聞修遠是他的一位娛記朋友悄悄告訴他的,那位朋友在圈內某知名的狗仔工作室裡做事,與他閒聊時說起有人想對莊衍下手,於是他便匆匆跑來通知他們。
聞修遠的神色看不出他是信了還是不信,他只是看著章林,如是過了好一會兒,這才將目光移開,淡淡說:我知道了。
他轉身要走,章林在他身後忽而開口說:聞總,情人沒了可以再找,名聲壞了可就回不來了。
聞修遠停下腳步,回過頭,那神色一瞬便已冰冷了下來。
不值得的。章林卻仍在笑,若您的未婚妻知道了這件事,那就得不償失了不是麼?
15.

聞修遠目光中微露吃驚,反問:什麼未婚妻?
章林說:您在挑訂婚戒指不是麼?
他見聞修遠目光戒備且陰沉,訕訕笑了笑,說:那天我碰巧也在那家店裡,聽到了您和店員說的話。
聞修遠一言不發。
訂婚戒還是定做得好……我不該這麼多嘴,但是我得勸告您一句。章林又說,莊衍的脾氣很不好辦的,他不像我,他一直不太懂事,只怕會胡鬧。
聞修遠說:我也想勸告你一句。
章林看著他,像是在等他開口。
聞修遠冷冷說:說得越多,死得越快。


4 16-20
16.

聞修遠回到會場時,莊衍似乎被人騙著喝了酒,雖然沒喝醉,但是已有些暈乎乎的了。
有娛記在場,他還非常規矩,和溫筱柔坐在一塊閒聊,看見聞修遠進來,十分開心地朝聞修遠招手,聞修遠便走了過來,坐在兩人身邊,不說話,只是聽他們閒談。
莊衍忽然就後悔自己剛才喊聞修遠過來了,boss坐在身邊,他和溫筱柔忽然都變得很尷尬,談話已有些進行不下去,這麼過了片刻,溫筱柔忽然提議,說:不如我們三個人一塊合個影吧。
聞修遠原來是不想加入的,可他看莊衍喝了酒,眼睛裡撲棱撲棱好似閃著光,心中稍稍猶豫,竟然答應了他們的請求。
聞修遠這麼好說話,溫筱柔萬分驚訝。她私底下聽說過一些莊衍與聞修遠的傳言,此時心中明瞭,也不多說什麼,而莊衍主動掏出了手機來,三人湊在一塊自拍。溫筱柔賣萌,莊衍比了一個剪刀手,只有聞修遠抱著手在最後面,冷冷淡淡面無表情,畫風詭異,好像是不小心出現在了鏡頭裡。
拍完後莊衍拿著手機埋頭P圖,看著聞修遠的那副表情想了想,忍不住便在他的嘴上P了一搓末梢捲曲八字鬍。
嗯,嚴肅又不失活潑,很適合他。
莊衍發了微博,做賊心虛般看了聞修遠一眼,見聞修遠正和走過來的小助理說話,聊什麼娛記工作室的事,大約是公司哪個藝人被抓了尾巴,聞修遠想出錢事先買下消息。反正他沒有任何要打開微博的先兆,莊衍悄悄松一口氣,轉頭看見溫筱柔正刷著微博,忍笑與莊衍小聲說:聞總會生氣的。
莊衍眨眨眼:嗯?你說什麼?我根本聽不懂的。
17.

他們在外邊花天酒地,大西瓜卻可憐兮兮地和一碗貓糧被關在家裡。
年會結束後莊衍與聞修遠一前一後回了家,這也是避嫌的慣用手段。莊衍先回到家,一進門打開燈便聽見大西瓜嗷嗷慘叫,莊衍以為大西瓜出了什麼事,嚇得甩了鞋便朝裡面跑去,而後一眼看見了卡在門上的大西瓜。
為了方便大西瓜出入,聞修遠裝修時在幾處房門底下留了小門,以往大西瓜不胖的時候,鑽門十分順暢,胖了後就成天窩在客廳一動不動,鮮少再從小門行走。
莊衍笑得肚子疼,那碗貓糧就在大西瓜眼前不遠處,可它伸直了爪子也夠不到,這畫面太有戲劇性了。莊衍拿著手機先哢擦拍了幾張,正打算把大西瓜弄出來,外面房門響了一聲,聞修遠回來了。
於是莊衍拋下大西瓜,噔噔噔跑出去拉聞修遠進來看熱鬧,指著地上一臉生無可戀的大西瓜笑道:聞總,你的門瘦了!
聞修遠:“……”
聞修遠也掏出了手機,不顧卡在門裡的受害喵大西瓜的感受,連拍了幾張照片,而後打開了自己的微博,準備例行曬貓。
莊衍心中一驚,退後幾步,左右一看,慌不擇路跑上樓,而後把自己反鎖在了洗手間裡。
過了片刻,他忽而聽見聞修遠憤怒地敲起了門:莊衍,你給我滾出來。
莊衍委屈說:沒空,變態,我上廁所呢!
聞修遠冷笑:有本事你在裡面呆一晚上。
莊衍說:好!
18.

可是莊衍沒本事,在裡面悶了一會兒就覺得十分無趣,小心翼翼將門打開一條縫往外看了看。
他以為聞修遠走了,剛剛才松一口氣,那門忽然被守株待兔的聞修遠從外用力拉開。莊衍嚇了一跳,又站立不穩,撲通便摔了個狗啃泥,膝蓋在瓷磚地上狠狠磕了一下,烏青一片,手肘則撞到了梳洗台的尖角,劃出了血,疼得他齜牙咧嘴。
這一下倒是將聞修遠嚇得不輕,他找了藥箱,為莊衍的傷口包紮塗藥,莊衍趁機轉移話題,抱怨聞修遠,說:都怪你!
聞修遠答:我的錯。
莊衍:嚇死我了!
聞修遠:我不該那樣拉門。
莊衍:都是你的錯!
聞修遠:對不起。
莊衍說一句聞修遠答一句,他難得如此,莊衍覺得有趣,便拿出自己演員的演技,委委屈屈說:疼死了。
他看聞修遠的動作稍稍頓了頓,而後拉起莊衍的手,吹了吹他的傷口,又在他的手背上輕輕吻了吻,輕聲說:我以後不會這樣了。
莊衍噌地面紅耳赤,什麼演技都失了效,扭開頭去,有點兒口吃,語無倫次說:……你好好記住這句話!我真的真的會生氣的!
聞修遠說:好。
他繼續處理莊衍的傷口,兩人沉默片刻,莊衍忽而開口問:你剛剛把大西瓜弄出來了嗎?
聞修遠:……”
19.

大西瓜生了悶氣,整整一天沒有搭理莊衍和聞修遠。
聞修遠把貓片發出去曬貓,莊衍不好再發,便可憐兮兮地拍了自己烏青的膝蓋和包紮嚴實的手肘賣慘,說不小心在家裡摔了一跤。
登時無數人心疼安慰他,聞修遠也看到了這條消息,搞得他在吃早餐時忍不住再次和莊衍道歉,莊衍卻突發奇想,說自己幸好不是個女明星,不然穿著裙子露出受傷膝蓋,那一定很難看。
聞修遠歎口氣,對他的異想天開不作任何評價。
吃完了早飯,聞修遠要回去工作,莊衍送他到玄關前,聞修遠穿好鞋,打開房門,回頭卻對莊衍說了一句話。
你那個舍友,少來往一些。聞修遠說,不是什麼好東西。
莊衍以為聞修遠說的是當年他讀大學時候的事情,便笑著和聞修遠說:我知道啦,其實都過去了。
聞修遠不再多說,整了整西裝,走出一步,忽而回身在莊衍臉側親了一口。
他關門離去,莊衍怔在原地,揉了揉自己的臉,傻愣愣地又笑了起來。
20.
聞修遠還未到公司,小助理便已打來電話,和他彙報昨晚上的事。
我和那邊確認過了。小助理說,他們沒有收到任何關於莊先生的□□,也沒有人是章林的好友。
這個結果在意料之內,聞修遠沉思片刻,問:章林是不是在準備新戲?
小助理答:對,男主角。
聞修遠說:撤了他。
小助理多少有些遲疑,問:他狗急跳牆了怎麼辦?
心術不正的人,你越是順著他,他跳得越起勁。聞修遠輕描淡寫說,更何況他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小助理又問:莊先生那邊……”
聞修遠:我會通知他的。
……

新起的小鮮肉章林沒在圈子裡蹦噠幾天,忽然便銷聲匿跡,幾部電視劇因為各種緣由換了主角,到了春節前後,他也只接了寥寥三兩個小廣告,到了這境地,傻子都能看得出來有些不對勁。
莊衍沒有過多關注過章林,他對這些事情並不知曉,他的拍攝告一段落,正全國跑著配合劇組宣傳。眼看就是春節,聞修遠破天荒地打了電話讓他回家過年,他開心得恨不得把這件事告知天下,蹦蹦噠噠關掉手機搭乘了回家的航班,下飛機時打開手機一看——無數的未接來電,他的電話幾乎被打爆了。
莊衍不明所以,看看身邊助理也是一臉茫然,他們看著手機一面準備走出機場,忽而經紀人來了電話,急匆匆吩咐他們:你們落地了?先別出去!
莊衍茫然道:怎麼了?
經紀人說:出了點事,外面都是記者,我派人去接你們。
他有些含糊其辭,就這麼掛了電話,莊衍仍是十分不解,他正想著自己最近是不是做了什麼奇怪的事情,這才惹得娛記圍堵,手機忽然彈出新聞推送,他瞥了一眼——
【爆料!知名演員莊衍或被包養!】
莊衍:“……”
好吧,他與聞總的不正當關係……好像真的被曝光了。


5 21-25
21.

機場外等候的娛記之多,實在遠超莊衍的想像。
最近娛樂圈裡沒什麼大新聞,難得出了這麼一個爆炸性話題,大家當然都很激動。
莊衍人氣一向很高,關於他的話題自然吸睛,他被包養這種醜聞足以在各大娛樂版面掛上一個星期,而與之相應的是——如果處理不好,這件事就會成為他事業的轉捩點,從最高峰到最低谷的轉捩點。
經紀人派了人來接他們,幾個高大壯碩的保鏢護著莊衍費力擠出人群,再擠上公司來接他的車。經紀人事先告訴他什麼也別說,上了車後莊衍看著車窗外的人群,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感歎道:我這麼出名的嗎。
助理方才險些被記者的話筒戳到鼻子,正心有餘悸,忍不住問:您一點都不慌的嗎?
莊衍笑了:還好吧。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到了這時候反而內心平靜,大約是一回生二回熟,畢竟他早已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了。
大學時他與聞修遠來往,舍友總有些察覺。聞修遠偶爾會讓人開車接他去遛貓,又為他簽了幾部後來頗有人氣的電視劇,同學間漸漸便開始傳言他被暴發戶大老闆包養了,話說得非常難聽,傳到最後謠言中莊衍甚至已明碼標價,一夜多少,包月多少,說得一清二楚。有些同學因此刻意疏遠了他,其中不乏他的大學好友,莊衍大受打擊,消沉了一陣,最後才知道是章林私下嚼的舌根。
他和章林吵了一架,章林罵他變態,說他從小被父母拋棄,怪不得會是這種變態扭曲的性格,莊衍氣得和章林打架。他自小身手靈敏,只有些淤傷,章林卻有些嚴重了。章林家裡有些權勢,事情鬧到最後,章林的父母要求學校處分莊衍,還要通知莊衍的親人,索賠一筆不菲的醫藥費。
莊衍與父母早沒了聯繫,自然也不會告知父母來學校處理這件事。反是聞修遠發現他受了傷,想法子套完話才知道學校裡發生的那些事情。
聞修遠讓小助理去見章林的父母,態度十分明確,賠償醫藥費是理所應當,只不過賠償完後,章林要向莊衍道歉,並在學校內主動為莊衍闢謠,證明自己之前所說的東西都是假的。
章林的父母起初還很硬氣,說自己的孩子肯定是沒有錯的,大約是欺負莊衍的父母不在身旁,小助理年紀輕,他們只以為這人是莊衍的哥哥。幾番糾纏,聞修遠煩了,第二天便讓律師去找了章林父母,醫藥費暫且不說,他們要起訴章林誹謗。
章林這才與莊衍道歉認錯,主動和同學們澄清謠言,之後也一直為此事向莊衍道歉,說自己內心愧疚。學校的處分因為不知名的原因也遲遲沒有下來,可那種被人惡語中傷的感覺莊衍卻是記住了。當時那些傳謠的人是他的同學,甚至還有幾名昔日的好友,而今他的親近之人都在身旁,沒有人會對他落盡下石,嚼舌根的都是他根本不認識的人,他又何必那麼在意。
經紀人給莊衍打來電話,讓他將此事與聞修遠說一聲。
事情鬧得這麼大,莊衍想聞修遠應當早已知道了,他給聞修遠打了電話,電話剛剛接通,他還來不及說話,聞修遠卻已搶先開了口:我知道了。
莊衍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他想了想,也只能老老實實說:對不起。
聞修遠:“……”
可怕的沉默。
莊衍想這件事本來不應該是這樣的,為什麼每次他與聞修遠說話,最終都會變成這模樣,或許他和聞修遠本來就不是一路人,所以從不會有共同的興趣愛好,自然也就找不到能夠好好溝通的辦法。
你先回家。聞修遠說,這件事我來處理。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發生的是一件多麼簡單的事情。莊衍總覺得他是在刻意偽裝,好讓自己不要太過擔心……可是聞修遠是那麼體貼的人嗎?
莊衍想了想,低聲說:好。
22.

外邊的媒體鬧翻了天,莊衍卻縮在家裡,一步也沒有走出去過。
可是現今網路發達,哪怕他不出門也知道事態發展到了什麼地步——媒體曝光這件事情之後,他的微博頓時迎來了一大波辱駡。好在莊衍出道多年,早見過網路暴力的架勢,他只當什麼都不曾看見。
當天下午忽而便有他所謂的大學同學跳出來,說他當年在大學時就已被人包養,對方似乎是個業內的大老闆,有權有勢的,所以莊衍這一路才能走得如此順暢。
這位元大學同學的發言讓話題再度發酵,可莊衍畢竟在圈子裡呆了這麼多年,還是有不少真愛粉的。他們四處解釋,說真相尚未明瞭,或許只不過是謠傳,而他們堅信莊衍不是這樣的人。
莊衍想,這次他或許要讓他們失望了。
聞修遠讓莊衍的經紀人發聲明澄清這件事,說要起訴最初散播這個消息的娛樂工作室誹謗,可這只是尋常手段,莊衍自己心裡清楚這件事會給他帶來多大的負面影響。
原有幾家在談的廣告合約告吹,現今又是他電影宣傳的當口,莊衍已逐漸開始覺得消沉。聞修遠原在外地開會,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也沒空趕回來,這本來是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他不回來不代表他不在處理此事,可對此時的莊衍而言,他卻覺得十分難受。
他在家裡孤零零一個人抱著大西瓜,看著滿螢幕惡毒尖刻的侮辱咒駡,眨眨眼,只覺眼中酸澀一片。
23.
莊衍看得出聞修遠幾乎已動用了一切手段。
可就算他現在遏制住了話題發展,這件事確實發生過,那就還會有再次被發掘出來的那一天,這本就不是靠堵能扛過去的事情。甚至……莊衍想,這件事發展到最後,對聞修遠的事業都會有所影響。
恰好章林打來電話,莊衍隨手接起,章林小心翼翼地問了他近況,最後告訴他——那家曝光此事的媒體早有準備,說他被包養只不過是第一下,後續只怕要將聞修遠也扯出來。
公司總裁出現醜聞,對公司勢必造成影響,章林又歎一口氣,說自己早得到消息,也已告訴聞修遠要儘早處理了,可沒想到最終還是鬧出了這麼多事來。
莊衍有些茫然:聞總早就知道了?
章林說:是啊,年會時我就告訴他了。
結束與章林的通話後,莊衍有些猶豫,最終卻還是忍不住給聞修遠打了個電話。
電話一接通,聞修遠便主動與他道歉:對不起,最近太忙了,明天我一定趕回去。
莊衍問他:你早就知道會發生這種事?
聞修遠稍有猶豫,還是坦誠回答:是。
他沒有過多解釋,莊衍想了一想,又問:這件事……會對你造成影響嗎?
聞修遠一頓,反問:你問這個做什麼?
莊衍說:情人好找,可醜聞一旦出現,就很難抹去污點了。
聞修遠乾脆問:你是不是和章林說過話?
莊衍不理他,只是自顧自往下說去:換個包養物件,然後把我封殺吧。
聞修遠一把掛斷了電話。
24.
小助理鮮少看見聞修遠這麼生氣的時候,他小心翼翼,一點也不敢去主動詢問。
片刻,聞修遠開口說:章林給莊衍打了電話。
小助理訝然:又是他。
聞修遠竭力使語調平靜:莊衍想和我分手。
小助理:“……”
聞修遠:他是想氣死我。
聞修遠一生氣便有些焦躁,他控制不住自己飛速轉著筆,一手捂著自己的額頭,像是在思索接下來應該要如何走下去。
小助理小心翼翼看著聞修遠的臉色,有些害怕,鼓起勇氣說:對了聞總,剛剛收到消息……這件事的爆料人好像就是章林。
聞修遠抬眸看了他一眼,似乎並不覺得意外。
小助理又說:而且他們下一步可能就要曝光您了……”
莊衍已被媒體曝光,所有人都知道了這件事,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讓那些人忘記了,甚至於說繼續讓莊衍接戲也會給公司帶來一些不利的負面影響。而聞修遠還不曾被媒體曝光,當下最穩妥的辦法應當就是莊衍所說的那個法子——
先封殺莊衍,再準備好娛記的封口費,保住聞修遠,這個八卦到此為止,不許再往下扒下去。
聞修遠沒有說話,小助理只好再次詢問:您到底要怎麼辦?
聞修遠仍是轉著那把筆一言不發。
小助理問:聞總……”
今晚先趕回去。聞修遠終於下定決心,他一把將筆攥在手心,已恢復了神色平淡,明天開個記者會吧。
25.

聞修遠趕回家時已是淩晨,莊衍卻還沒睡,他抱著靠枕窩在沙發裡,大西瓜蜷著身子趴在一旁,難得如此溫順安靜。
他聽到開門聲音,睜大了眼望著聞修遠,顯得甚為驚訝。
你怎麼回來了……”莊衍說,你不是說明天才能趕回來嗎?
聞修遠指了指自己的手錶,說:兩點二十七分,是明天了。
莊衍:“……”
這麼晚了還不休息。聞修遠又說,你可是靠臉吃飯的。
莊衍又窩回了沙發裡去:沒事的,我打算以後去餐廳裡刷碗。
聞修遠涼涼說:我同意了嗎?
莊衍:“……”
莊衍抱著靠枕背過身去,他還不擅長應對這種場面,到了這種時候,他除了沉默,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聞修遠將行李箱丟到一旁,冷冷開口:睡覺,明天中午記者會。
莊衍一時茫然:“……什麼?
聞修遠卻已轉頭走上了樓,莊衍呆坐了片刻,丟掉抱枕跑上樓,攥著聞修遠的手腕,問:你開記者會幹什麼?
聞修遠回眸望著他,目光有些幽暗不明,他掏出手機,劃亮螢幕,幾下切到新聞頁面,而後將手機擺在了莊衍面前。
『影星莊衍身陷包養門,金主或是xx總裁聞修遠』


6 26-30
26.

那條新聞除開文字描述之外,還有幾張從窗外偷拍的配圖。
聞修遠在莊衍的家裡,二人舉止親密,這幾乎已足以證明一切。
而那位爆料的匿名大學同學再度出現,直言大學時莊衍的名聲就很不好,有人因為說他被聞修遠包養,險些被聞修遠搞得畢不了業。
這一切均是無稽之談,信的人卻很多,之前還堅信莊衍不會做出這種事的真愛粉也逐漸開始動搖,許多人聲稱莊衍欺騙了他們,而這讓他們覺得非常難過……
莊衍看完那條新聞,幾番欲言又止,最終開口說:下次我一定會記得拉上窗簾的。
說完這句話,他又覺得不對勁,仔細想了想,自己要和聞修遠斷絕關係,那就不可能還有下一次了。
聞修遠果然也說: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莊衍有些失落,點一點頭,轉身要走,聞修遠反是拉住了他的手,說:明天的記者會,你不要亂說話。
這句話幾乎如同在莊衍的心頭狠狠紮了一刀,他瞠目結舌,不敢想像聞修遠竟然直接說出這種話來。
可這的確是最明智的做法,更何況這件事還是他主動提出來的。莊衍失魂落魄要走下樓去,聞修遠蹙眉叫住他,問:你要去那兒?
莊衍想,聞修遠都說出這種絕情的話了,他們既然再無關係,那憑什麼自己還要與聞修遠好聲好氣的說話。
這思考邏輯若是放在平日,莊衍自己都能夠明白自己有些無理取鬧了,可現今他發了脾氣,哪兒還管什麼邏輯道理,回頭瞪了聞修遠一眼,說:你管我!
聞修遠:“……”
莊衍蹬蹬蹬跑下了樓,聞修遠站在原地,歎了一口氣。眼看著大西瓜跟著他走了上來,趴在樓梯扶手上望著他。
聞修遠伸出手,想摸一摸大西瓜的腦袋,可大西瓜咪呀叫出聲,露出尖牙,頗為蔑視地瞪了他一眼,扭著屁股轉頭走了。
聞修遠在原地站了片刻,歎了口氣,幽幽開口說道:你就這麼對待你的衣食父母。
27.

莊衍在客房裡睡了一晚上,聞修遠竟然真的沒有來找他。
第二天莊衍醒來便摸了手機查看事態的最新進展,已有人將他的出身情況都扒了出來,說他是因為父母拋棄才使價值觀變得如此扭曲,畢竟小時候窮怕了,所以才想要去找一個金主來包養自己。
莊衍看得生氣,他想自己也不完全因為錢才和聞修遠在一起的呀!他和聞修遠還有……他是有些喜歡聞修遠的。
他父母的事情也是一攤爛帳,當年他父母離婚後各自再婚,除了錢外基本上不再管過他,高中後他順利去外地讀了大學,乾脆和父母徹底斷了聯繫。
可他有了名氣後不久,父母便又找上門來,說他們老了,莊衍應當好好贍養他們。
那件事也是聞修遠替他擋過去的,現在想來,他遇到所有不好的事情,都是聞修遠用法子替他抵擋在外,聞修遠是擋在他身前堅韌的石牆,而往後他連聞修遠都要沒有了。
莊衍起身洗漱,聞修遠卻早已出門了,下午的記者會他們應當要全力應對,儘管見過許多大場面,莊衍卻仍忍不住緊張。
到了中午,公司派車來接他出門,他先去見了經紀人,經紀人告知他千萬不要在記者會上亂說話,只說聞總也在,聞總會處理好一切。莊衍十分緊張,忍不住小聲詢問:我是不是要被封殺了。
經紀人訝然: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莊衍囁嚅說:我就……隨便想想。
經紀人說:不要胡思亂想,不要面露膽怯,你的情緒會在鏡頭面前放大,他們能看得出你心中的想法,一旦露了怯,接下來的問題只會更加刁鑽可怕。
莊衍:……”
時間不早了。經紀人拍了拍他的肩,該上戰場了。
28.

記者會上媒體雲集,莊衍覺得自己的腿都在瑟瑟發抖。
經紀人的那一番話非但沒有消除他的不安,反而是讓他更加緊張了。記者會是戰場,他們大約都把這次記者會當作是翻牌前最關鍵的一戰,可莊衍卻覺得聞修遠只是召集記者道歉並說明原因,雖然以前並沒有人這麼做過,可聞修遠既然深思熟慮,莊衍想他一定是有把握的。
他與聞修遠會了個面,見聞修遠一身西裝革履,淡然從容,莊衍就不行了,他想起自己高中第一次參加表演,在臺上緊張得幾乎失語,念臺詞時磕磕巴巴,那時候誰能想到他竟然能有今天。
莊衍覺得待會兒自己一定會不小心說錯話,他求助看向聞修遠,聞修遠低聲安慰他:你不用說話,讓他們向我提問就好了。
莊衍不知所措,這麼跟著聞修遠走到前臺,在發言台後坐下。無數的閃光燈在一瞬對齊了他,他臉色蒼白,忍不住抓緊了桌下的橫杆——他可以忍受謠言對他帶來的傷害,可以承擔□□的後果,卻實在難以一口氣面對這麼多滿是惡意的鏡頭。
第一個問題朝著他拋出來。
記者問道:莊先生,關於此次曝光的包養事件,您有什麼想說的嗎?
她的語調咄咄逼人,言下似乎還潛藏著一絲不屑,莊衍張了張唇,不知該要如何回答,恍然間聽見聞修遠平靜開口,說:我們將會起訴那名散播不實消息的大學同學
另一名記者搶先問:聞總,您與莊先生之間真的存在包養關係嗎?
聞修遠雙手交疊緊扣,置於桌上,慢條斯理說:不存在。
莊衍訝然望向他。
記者也是稍稍一怔,像是輕蔑嘲諷聞修遠的臨死掙扎,反問:那您如何解釋網路上的那些照片?
聞修遠一字一句說道:我沒有包養他,我是他男朋友。
29.

短短一句話如同驚雷在室內炸響,靜默片刻之後,閃光燈發了瘋般瘋狂閃爍,所有記者都舉起了手中的話筒,迫不及待地想將話筒擠到聞修遠面前去。
莊衍目瞪口呆,迅速扭頭望向聞修遠,覺得自己一定是聽錯了。
聞修遠語調平淡,實在聽不出有什麼波瀾:你們還有什麼問題嗎?
記者們爭先恐後向他詢問。
聞先生,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你們是什麼時候開始交往的?
這是否只是貴公司應對此次莊衍包養門的危機策略?
他大一時我們開始交往,到現在已經七年零三個月了。聞修遠說道,我想我們應該不會經歷七年之癢。
他滿臉嚴肅地開了個玩笑,在場許多人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莊衍聽見有人很給面子地低聲發笑,而他還是傻愣愣地看著聞修遠,有些不明白事情怎麼發展到了這個地步。
謠言嚴重損害了我與莊衍的名譽。聞修遠說,我們將訴求於法律,不接受和解,也絕不姑息。
30.

一直到記者會結束,莊衍還維持著那副受驚過度的模樣,內心懵逼,不知所措。
這件事大約要頂替之前的包養事件佔據各大娛樂版面頭條了,莊衍呆愣愣想,天啊,總裁和旗下藝人出櫃……往前有這種先例嗎?他們不會一不小心開闢了歷史吧……
等等,聞修遠剛剛說……他們在交往?
莊衍再度目瞪口呆,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生疼,他們已出了會場,聞修遠說要親自送莊衍回家,眼看就要走到車上,他又抬頭看了看聞修遠,忽而恍然大悟,說:聞總,這個危機公關打感情牌的手段太厲害了呀!
聞修遠站住腳步,回頭看他,那眼神中有些不可置信。
莊衍說:包養變真愛,這感情牌打得好!
聞修遠憋不住了,說:你是傻的嗎?
莊衍茫然道:……什麼?
聞修遠似乎是氣極了,拽著莊衍的胳膊拖著他走了幾步,一把拉開車門,將他推到了後座上。
莊衍一抬頭便看見大西瓜趴在副駕的椅背上,見著他十分開心,一如既往地激動朝他撲來,直接蹦進了他的懷裡。
聞修遠適時打開車門,坐到了主駕上。車內的燈亮了,莊衍看見大西瓜肥嘟嘟的脖子上系著一截絲帶,末梢綁著一隻小巧的首飾盒。
他的心砰砰直跳,小心翼翼地從大西瓜的脖子上摘下那個首飾盒,可他的手指哆嗦著不聽使喚……終於,他打開了首飾盒,如他所想,裡面放著一枚戒指。
莊衍張了張唇,激動得幾乎說不出話,他深吸一口氣,問:是我想的那樣嗎?
聞修遠說:那得看你怎麼想了。
他從後視鏡裡看見莊衍不住傻笑,頗為嫌棄地皺起眉,說:別傻笑了。
莊衍傻笑說:你管我!
聞修遠:“……”
聞修遠面無表情,轉開話題:系好安全帶!


7 31-34
31.

莊衍對記者會當日所發生的事情尚且覺得萬分吃驚,更不用說他那一群從頭到尾看戲懵逼的小粉絲了。
這劇情轉變得實在太快,昨天還是包養,一覺醒來,今天忽而就變成了真愛。聞修遠輕描淡寫兩句話,被莊衍的粉絲稱之為霸總風範——莊衍只慶倖現今風氣還算開放,大多數人都能夠接受這一切,雖說仍是有人到他的微博下謾駡,可那畢竟只是少數,網路輿論也從包養可憎變成了造謠可惡。
甚至不少人恍然大悟般感慨,怪不得當初看見聞修遠的貓在莊衍家裡,原來他們兩是那種關係。
即便這樣,莊衍在一段時間內還是失去了不少的工作機會,許多人擔心他會給一些廣告項目帶來不好的影響,這股低潮持續了一段時間,漸漸地也就開始好轉了。
聞修遠讓公司與章林解了約,而後正式起訴章林誹謗,訴諸法律後,章林私下裡又給莊衍打來電話,他知道莊衍脾氣好,從莊衍這裡下手的確是個好辦法。
莊衍又不是傻子,他看到來顯是章林,本來連電話都不想接的。聞修遠在他身邊,瞟了一眼便讓他接通電話,而後將手機丟到一旁,等到章林說累了,他才將電話拿起來。
章林說:莊衍,我真的錯了……”
聞修遠開口:我不原諒你。
章林聽到是聞修遠的聲音,受了驚嚇,支支吾吾喚了一句聞總,聞修遠冷冷說:法院見。
他掛了電話。
起訴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還帶起了不少人關於網路言論與公眾人物的關係討論。他們證據確鑿,並不擔心最終的宣判結果,而恰巧這件事又正好替莊衍的電影做了廣告,那部電影本就製作精良,而今票房大賣,為莊衍收穫諸多新人氣不說,還被提名了不少獎項。
於是莊衍想,那些連番而來不好的事情終於過去了,或許他的新生活也該要開始了。
32.
那部電影被提名了不少獎項,自然也有男女主的個人獎。
頒獎典禮當晚,聞修遠本來應該在的,可他臨時有事缺席現場,發短信給莊衍說明了情況,也不曾道歉,莊衍頗為無言,念念叨叨哪兒有他這麼忙的總裁,看看隔壁的張總王董,成日裡喝茶泡妞高爾夫,只有聞修遠日夜工作。
莊衍按著手機氣鼓鼓譴責聞修遠,聞修遠大約是忙到沒空給他回音,以至莊衍入場時還有些不大高興。
他挽著女主演的手一塊走上紅毯,在媒體的鏡頭露出微笑,可他的心裡卻說不上有多麼開心,這情緒一直持續到走到場內,忽然便蕩然無存。他想聞修遠忙點兒也好,要是聞修遠真的像什麼張總王董那樣,他才真的會被氣死。
他們的電影斬獲了幾個獎項,莊衍自己也獲了獎,按照慣例他應當上臺發表獲獎感言。他現在早不是當初那個怯場的小孩了,他能自信走上台,說謝謝觀眾的支持劇組成員的努力與導演的鞭策,幾句話講到最後,他腦子裡冒出了一句話,忽而便脫口而出。
今年我經歷了很多事,真的謝謝大家能夠一直陪我走到現在。他說道,對我不離不棄的人有許多,可是我私心地想要感謝一個人,謝謝他在鋪天蓋地的謾駡中也沒有拋棄我。
我要謝謝我先生,我知道他不在現場但是借助各位媒體朋友的鏡頭,他總能看見的。莊衍抬起頭看著台下,許多人露出會心的微笑,他也忍不住彎起嘴角,一字一句清晰說道,我愛你,謝謝你。
33.

小助理將平板電腦放在聞修遠面前,壓在了那一疊厚厚的合同檔上,而螢幕上回播的就是頒獎典禮當晚的畫面。
莊衍頒獎典禮真情告白,這話題已上了諸多網站的熱搜內容,畢竟莊衍的人氣恢復得很快,這種隔空虐狗的方式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許多莊衍的小粉絲在好奇聞修遠的反應,當然,小助理也很好奇。
聞修遠面無表情看完了莊衍那所謂的獲獎感言,將手中的筆丟到一旁,冷冷說道:演技太差了。
小助理一愣,他假設了好幾種可能性,可是完全沒有想到聞修遠最終會說出這麼一句話來,什麼演技太差了?莊衍的真情告白難道是演出來的嗎?他不可置信看著聞修遠,隨後便又聽到聞修遠慢悠悠說道:你很閑嗎?上班的時候看視頻?
小助理拿起自己的平板,光速退散。
他回到外間自己的辦公桌旁沒多久,就接到了莊衍的電話。
怎麼樣?莊衍緊張地詢問,他什麼反應!
小助理老實回答:他說你的演技太差了。
莊衍:“……”
莊衍十分委屈。
小助理覺得莊衍可憐巴巴的,果然是boss太過分了,他想方設法安慰莊衍,想起方才自己與聞修遠說話時,聞修遠似乎心情極好的樣子,看視頻時甚至還十分難得地稍稍彎了些唇角,便又說:別難過了,聞總就是口是心非,他明明在笑,很開心的——”
他竟然笑我演技差。莊衍委屈說道,我覺得他一點也不喜歡我!
小助理:“……”
33.

其實莊衍想不明白自己的認知到底在哪兒出了差錯。
他一直以為自己與聞修遠不過是單純的包養關係,萬萬沒想到在聞修遠眼中,他從一開始便是聞修遠的戀人。
閒暇時他花了很長的時間去思考聞修遠的舉動,卻始終想不出來聞修遠在何時表露過一絲喜歡自己的痕跡。
聞修遠的確時常給他送禮物,可看看那送的都是什麼玩意——名車公寓奢侈品,這不就是包養情人的慣用套路嗎?
莊衍覺得這不是自己的錯,聞修遠可從來沒有明明白白地說過喜歡他。
他憋了好些天,終於忍不住向聞修遠詢問:我們真的在一起七年了?
聞修遠翻著檔面無表情回答他:假的。
莊衍:“……”
看,包養就是包養,金主果然一點也不喜歡他。
時間有些誇大了,實際也就三年多吧。聞修遠抬眸看他,你不記得了嗎?
莊衍乾笑:……我當然記得!你當時怎麼……怎麼向我表白來著?
聞修遠皺起了眉。
莊衍心中驚慌,拼命回想當初究竟是什麼情況,三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卻也不短,他是真的不記得聞修遠曾經和自己表白過了。
我沒有和你表白。聞修遠淡淡說,是你說你鐘意我的。
莊衍:“……”
他仍然滿心茫然,仔細想了許久,忽然記起好像是有那麼一次……生日時他喝醉了酒,覺得聞修遠送他的生日禮物不過是金主送給情人的物質補償,滿心委屈時嘟囔著與聞修遠說了一句——我好鐘意你。
他茫然抬眼望向聞修遠,而後便聽著聞修遠淡然說了一句:你向我表白,我答應了。
莊衍:“……”
34.
你這人怎麼這樣的!莊衍十分生氣,表白也這麼含糊的嗎!
他當時畢竟喝醉了酒,腦子裡只記得這一句話,聞修遠的回應他可是完全不記得了,難道聞修遠覺得親熱曖昧就是情感回應?可那不也是包養時會做的事情嗎!
他越想越覺得聞修遠可惡,就連之前讓大西瓜送戒指也是……那到底是求婚還是單純的送一個昂貴的禮物?莊衍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他生怕自己自作多情,只覺得越來越摸不清聞修遠的想法。
聞修遠蹙眉看著手中的文件,問:那你想怎麼樣?
莊衍覺得他的態度很過分,幾步上前將手按在聞修遠的文件上,居高臨下地望著他,氣呼呼說:你真的太過分了!
聞修遠抬眸看他,兩人對視片刻,聞修遠忽而一把扯住莊衍的衣領,將他拽著彎下腰來,自己主動仰首親吻上去。
莊衍一時震驚,便被撬開牙關,他還是十分生氣,聞修遠以為這樣就可以讓他消氣嗎!怎麼可能的!他才沒有這麼好收買!
片刻後他主動閉眼回吻過去,還伸手去攬聞修遠的腰。
可他們之間隔著一張桌子,這動作有些太過勉強,莊衍只好作罷。
一吻終了,聞修遠問他:我真的很過分嗎?
莊衍捂住自己的臉:其實……也沒有很過分的。
聞修遠說:你可以直說的。
莊衍將手鬆開一些,露出臉來看著聞修遠,說:……有那麼一點兒。
那我現在告訴你。聞修遠又湊在他的唇上吻了吻,而後在他耳畔輕聲說,我也很鐘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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