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血紅的天空下,一望無垠的曠野囂張地伸展著奇形怪狀的花草樹木,荊棘藤蔓如大張的利爪,隨時有可能把獵物撕的粉碎。
  兩道身影在荊棘地中急馳前進,所過之處全是‘魔爪’的屍骨殘骸。
  頂著壓抑的紅日,兩人一直不停的奔跑,直到紅日漸漸消失,一輪幽冷藍月緩緩升起,那仿佛永遠出不來的荊棘地,終於被兩人甩在了身後。
  “呼……總算在天黑前跑出林子了。”
  魔界的白天與黑夜,就是紅與黑的區別。白天是鮮豔的紅日,到了晚上,則會升起一輪幽冷的藍月。
  “鎮長大人,今晚就在這裏休息吧。明天早上再趕路。”科倫就勢往地上一躺,從空間裏掏出一堆吃的遞給格林。
  格林神色複雜的接過,歎氣道:“又不會餓……為什麼還想吃東西了……”說著,格林拿起茶杯,緩緩喝了起來。
  科倫微笑:“想吃就吃啊,只要肚子裝得下。”吃東西,那是作為一個活人的習慣。
  “科倫你真的知道蘭斯在哪嗎?我們都走半個月了還沒一點消息。”
  “不知道。但是我能猜測出來。魔王的都城,蘭斯一定在那裏……而且上次殺的那個魔物不是說過嗎?墮落魔界的人類一般都聚集在國王的都城附近,因為其他地方的領主都不喜歡有人類涉入。何況魔王……不會輕易放任蘭斯自由……”
  “嗯。不知道這裏距離魔王都城還有多遠……”格林擔憂地歎氣。
  “魔界很大,每個領主的地盤之間就相隔很遠,魔王都城應該還有段距離,總之知道方向就不要緊。”
  魔王的城堡,建立在群山之顛,無論是紅日還是藍月,當它們升到一天之中的最高度時,都正對著城堡頂方的骷髏之眼,白天,骷髏有一雙血紅的嗜殺之眼,夜晚,骷髏有一雙幽冷的寂寞之眼。
  偌大的城堡,按照魔王的吩咐下沒住幾個人,而且多數是不能說話的骷髏。
  歷屆魔王都是魔界力量最強者,他們驕傲冷漠,從不認為自己需要過多的守衛。
  此時的魔王大殿,藍月照耀下隱約可見大殿上坐著一人,正是狄庫勒.撒旦。
  狄庫勒小小的身體整個窩在座位裏,懶懶的吃著水果。紅色的眼睛時不時望向前方,從他的眼睛,可以看到整個魔界。
  此時他所看到的便是在荒地裏歇息的科倫和格林。
  “魔王陛下,要拿下這兩個人嗎?”一道飄渺的聲音在大殿響起,卻不見任何身影。
  狄庫勒吃完最後一個果子,拍著肚子道:“不用。就讓他們自己過來。哎……我想吃蛋糕,快點叫人去做。”
  “是。魔王陛下。”
  面前的鏡子隨著聲音消失了,大殿只剩下狄庫勒一人的呼吸,窩在魔王寶座裏的小小身體輾轉反側,紅色的眼睛雖冰冷卻透露出深深的無聊孤寂。
  有誰會知道,對於狄庫勒來說,當一個無聊的魔王還沒一個亡靈法師有趣。
  他甚至經常想,為什麼魔界的十七使者那麼聽從命令,就沒有誰想反叛嗎?要是有人造反那多好啊,打起來就不會那麼無聊了。
  雖然有很多屬下多次向他建議說沒事去攻打人類玩玩,但是狄庫勒都以說出去的話不能收回,要攻打人類,百年時再說。
  憑藉現在的魔界力量去與人類對抗,魔界可以說有絕對的優勢,那天他如果不開口,人類的末日就真正到來了。
  狄庫勒又想起了那天的畫面,哭泣的潔西嘉,拼死戰鬥的渺小人類,一起死去的蘭斯和科倫……
  狄庫勒張著紅眼,望著大殿的頂端發呆。
  輕微的腳步聲小心奕奕踏進大殿,來到了狄庫勒的身前。
  “主人,你的蛋糕。”跟隨狄庫勒一起來到魔界的伊沙蓮比以前更加妖嬈美麗,身穿著藍色貼身長裙,清冷精緻的臉在夜晚裏顯得比月光還美。
  狄庫勒回神,接過蛋糕煩躁的咬了起來,也不用勺子,直接用嘴巴去啃,小臉沒兩下就沾成了花貓。
  伊沙蓮面帶寵膩的微笑,將手帕放在了狄庫勒身邊。
  “你的艾德文怎樣呢?” 狄庫勒隨口含糊的問道。
  伊沙蓮微微皺眉,淡淡道:“就那樣。不肯跟我說話。”
  “呵呵,伊沙蓮你也有苦惱的時候啊,對付男人你應該很厲害啊。”
  “男人和愛人,不一樣。主人你還不懂這些,所以不瞭解我的想法。”
  狄庫勒毫不講究地用袖子擦髒兮兮的臉,長歎道:“我也懶得瞭解那些無聊的事,啊——真是無聊啊 ……這裏不好玩……悶死了悶死了——為什麼沒有人和我打架呢?那十七個膽小鬼一聽說要他們和我比試逃得比魔獸還快。”
  伊沙蓮忍不住笑出聲:“主人你可是魔王陛下啊,他們哪是你對手?不逃才怪。呵呵。主人要是想打架……可以找些厲害的對手,像精靈一族,神族,要是願意,主人現在也可以變卦去攻打人類。”
  “不。我說話算話,不變卦!” 狄庫勒堅決說。
  伊沙蓮神情冷淡:“主人,你那天大可以一舉消滅人類,可是你卻放棄了,還宣佈了百年之戰,為什麼要給他們百年的休息時間?”
  “不為什麼,太弱的對手打起來沒意思。等他們厲害了再對付也不遲。”
  “……主人如果是心軟你那位姐姐完全沒必要,她比你更狠心。”
  “我都說了他們太弱我不想出手!”狄庫勒怒吼。
  伊沙蓮收聲,大殿只剩下狄庫勒狠狠啃咬蛋糕的聲音。
  魔界裏大部分墮落人類都是統一居住在魔都最靠邊的一座小城,少部分則居住在魔都以外。基本上住在城內的都是有一定能力的人,而住在城外的,多數為別人眼中戰鬥力弱小的低級‘種類’。
  此時的蘭斯,正帶著幾位締芬斯團員來到了這無人問津的‘螻蟻居民區’。
  和城內結實建築完全無法相比的破落小屋,甚至還有很多人工挖掘的洞穴。
  蘭斯知道來到這裏的人類都已經不需要為吃喝發愁,但是魔界的氣候卻時常變化,比如下雨天,那些雨對於‘死人’的身體傷害很大,有腐蝕危害。蘭斯特意調查了一些人瞭解道,這些人類眼中的‘不死戰士’,其實也有死亡的一天。他們最後的歸屬只能是魔界。在魔界以外的地方戰鬥,不死戰士即使死了,也可以因為主人的召喚而復活。但是在魔界如果死了,就是真的死了。連同靈魂一起,永久的滅亡。
  可其實,墮落到魔界的人類,沒有哪一個是想滅亡的。就是心裏充滿了不甘,充滿了欲望所以才會墮落黑暗。這殘酷的魔界,也無法打消他們對‘生存’的渴望。
  在這蕭瑟的居民區,蘭斯一行人再次看到了一些女性。他們在檢閱騎士軍團時就已經見過少量的女騎士,到這裏已經完全不會驚訝。基本上這些女人,都是很早以前墮落的人類。最晚也是一千年前。
  蘭斯一行人的到來立刻引起他人的注意,一雙雙灰暗麻木的眼睛望著他們,直看得蘭斯心裏冰涼。
  “死亡騎士們來這裏做什麼?”一個蒼老的聲音出言問道。
  蘭斯回頭,看到一位佝僂著背脊的老人,他身上穿著破爛魔法袍,手裏拿著奇怪的法杖,蘭斯一瞬間想起了父親格林,父親格林是他看著死去,卻不知道現在去了哪里……
  “老人家,您生前是位魔法師?是卡納國人還是南迦國人?呵呵,我們這幾位都是南迦國人。”萊瑞首先開口,語氣非常友好。這似乎成了他們團員的習慣,嚴重缺乏魔法師的南迦國總是對魔法師不由自主的產生敬意。面對年紀大的魔法師更是如此。
  老人眼眸微微一動,許久才道:“我生前是蓋布蘭德帝國的一位魔法師。”
  “蓋布蘭德?”萊瑞大驚:“我怎麼沒聽過這個國家?歷史書上好像也沒看到啊……”
  眼見老人就要發火,蘭斯忙說:“那是你書看得太少了!蓋布蘭德是距離我們現在有三千年歷史的魔法大國,現在的卡納國可以說是他們的後代。”
  “哦……原來有那麼遠的歷史啊 ……難怪我不知道……”
  蘭斯朝萊瑞翻個白眼,對老人微笑道:“我是蘭斯.奇。締芬斯騎士團團長。想和您瞭解一下這裏的具體情況,我的目的就是想請這裏的所有人加入締芬斯,我隨時可以讓你們住進城內,能擁有好的住宿條件以及戰鬥的武器。每月除了有固定的工錢以外還會有額外的魔幣獎金。”
  蘭斯的話一說完,其他觀望的人們都紛紛聚攏過來。
  老人眼睛一眯:“那我們加入後的工作是什麼?”
  “不會又是拿我們做什麼實驗吧?”
  “難道是餵養你們的魔獸寵物?”
  人群開始嘈雜起來,大家都想住進城裏,可是他們不是笨蛋,沒有誰會單純的為別人好,即使是同類。
  蘭斯撫摸著手中劍,望著一雙雙燃燒起希望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成為我們締芬斯的戰士,只有一個宗旨,那就是戰鬥。”
  “戰鬥?當魔王的奴隸兵嗎?沒有興趣!”
  “是當締芬斯的戰士,締芬斯沒有一個魔界原住民,裏面全是墮落的人類。我不會成為魔王的奴隸兵,我的團員也不會。效忠魔王的墮落人類不允許加入。我們的目標,是在魔界奪取自己的生存地位以及重新獲得光明。我話說到這裏,你們有心加入締芬斯的隨時歡迎進城裏找我或者這幾位。”
  來到魔界將近一個月,從最開始奪得團長之位到現在,締芬斯的團員少得讓蘭斯心寒。那無數數死亡騎士,有和他們同樣夢想的卻不多,那些人已經完全麻木,成了魔王的忠心奴隸。在經過一次次篩選後,締芬斯總共團員也不過兩百多人。就這個數目別說和魔界原始力量對抗,光是應付其他唱反調的死亡騎士就顯得格外渺小。
  蘭斯深刻的體會道,不管在哪里,要強大還是得一步步努力。
  首先,要擴大隊伍必須要錢,這裏的錢是魔幣!武器,團員開銷,什麼都需要錢。
  即使目前有資深死亡騎士的幫助,可是眼光放遠點他們面對的難題還一個沒解決。
  “團長,魔界也有類似傭兵的職業,叫獵手,可以接任務賺取傭金。不過任務基本都是殺魔獸抓魔獸這類……危險度非常大,獎金也很高。”
  在蘭斯的住處,幾位團員坐一起商量著對策。
  蘭斯在紙上書書寫寫,這會抬頭道:“只要魔王現在不干涉我,其他什麼都沒問題。”
  蘭斯猜測很大膽,魔王不會殺他。魔王知道他在做什麼,卻什麼也不說。因為魔王驕傲,他坐在大殿裏冷笑嘲諷,笑著蘭斯的渺小和妄想。或者,他很樂意看一場有趣的掙扎遊戲。
  當奪得團長之位的那天,蘭斯充滿期待和擔憂的跑去找魔王要人,本以為就算救不出科倫,但是也能見科倫一面,豈料魔王並沒有親自見他,而是讓伊沙蓮出面告知科倫根本沒有被魔王禁錮。
  縱然失望而歸,可蘭斯也沒有其他辦法。只得沉默的離開。
  奉勸自己不如相信一回,科倫現在還是自由的……
  三天後,蘭斯,萊瑞,哈德分為三隊,分別開始了魔界的獵手任務。
  蘭斯親自帶領的隊伍有五十人,目的地是枯魂坡,任務目標是抓一種叫枯魂的魔獸,抓得越多越好。
  “大家準備好捕獸夾和麻醉粉。下手時不要過重,死掉的魔獸沒人要。這裏的危險大家都知道,所以千萬不要一個人走離隊伍。抓魔獸時最少三人對付一隻!現在跟我進去。”
  前進的隊伍穿梭在灌木巨石中,發現了枯魂獸的蹤影就立即下手,先狠狠教訓幾下,再用麻醉粉將其麻醉,套上捕獸夾,基本上就得手了。
  看起來不難,卻得時刻小心附近其他魔獸的突然襲擊。
  魔獸的血液,容易引來其他魔獸的注意。
  蘭斯的隊伍在寂靜的枯魂坡熱火朝天地捕獵,偶爾有其他魔獸突然襲來也都被大家英勇的幹掉。
  從白天一直奮鬥在夜晚,任務超額完成後蘭斯帶領大家走出了枯魂坡。但是夜晚的魔界到處都是危險,不可能現在趕回城市。
  “就這休息,天亮以後回去。”
  一群人席地而坐,蘭斯靠著一塊大石緩緩閉上眼睛。
  也不知過了多久,砰砰的震動聲讓蘭斯驚醒。所有人都站起身朝著他們的左邊望去。
  兩隻龐大的尾龍獸正兇猛的朝他們跑來,仿佛在它們身後有什麼在追趕。
  蘭斯備好武器,準備隨時出手。百米遠的距離,很快就可能沖過來。
  但是兩隻魔獸也就在那百米的距離處停住了,蘭斯等人好奇的觀看。
  只見兩魔獸揚頭吼叫幾聲,最後終於還是不甘的垂下了頭顱。
  蘭斯不禁露出贊許的微笑。看著那魔獸被屈服,乖乖的蹲下了身體,一個高大的人影在蘭斯眼底飛躍而起……
  “看你還敢跑!哈哈哈哈,現在跑不了了吧!”
  那得意的大笑聲蘭斯多麼熟悉,矯健的身影也刻在心底。
  “鎮長大人,那只魔獸已經馴服,你老快點坐上去吧,有了這兩傢伙相信很快就能到達魔都找蘭斯。”科倫坐在魔獸背上,回頭對格林微笑著說。
  洋溢的笑容,在下一秒靜止凝固。
  每日每夜想念的人現在卻出現眼前,就像做夢一樣美好。但是科倫很早就清楚,自己從不做夢。
  即使月光很朦朧,即使風聲有些礙事。
  那熟悉的笑臉,那一聲夾雜著太多興奮地科倫……他還是很清楚的聽到了。
  “科倫————”這一次,科倫可以確定了。
  翻身從魔獸背上跳下,科倫的速度幾乎快得他人看不清楚,注意時,科倫已經站在蘭斯面前。
  科倫的神速讓蘭斯還來不及驚訝,身體被猛的抱住,兩腿直接懸空,大驚的蘭斯才要破口怒,下一瞬間卻被摁在後面的大石壁上,眼睜睜看著科倫朝自己俯下臉來……
  冰冷的嘴唇,卻將熱情傳達到了心裏。
  藍月照耀下,黑暗也一樣美麗。
  空曠的大殿,鏡子裏出現的溫暖景象讓紅眼的小孩樂滋滋張大眼睛,仿佛在欣賞一場絕世最美的戲劇。

56
  被突然的吻住讓蘭斯好一陣發蒙,直到周圍發出的一聲聲嬉笑才讓蘭斯氣急反抗,施力想將科倫推開卻被更加霸道的侵佔,蘭斯惱怒,抬腳狠狠踹向科倫,科倫連忙躲閃,蘭斯總算乘機獲得自由。
  擦著自己有點腫的嘴巴,蘭斯呼吸有點亂,惡狠狠瞪向一點不覺得有過錯的科倫,對方卻是朝他嘻皮一笑。
  “兒子!”還在想要怎麼教訓科倫,蘭斯的憤怒終被格林的一聲呼喊拋到九霄雲外。
  “父親——”蘭斯的驚訝和喜悅無法形容,此時什麼也不在乎,看到面前的父親當下激動的擁抱在一起。從小到大,蘭斯就沒有這麼高興過。
  “兒子……哎……看到你我都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哭……”看著如此激動的兒子,格林神色複雜的黯然歎息。
  蘭斯眼眸微閃,非常開心的說道:“父親,我們能見面就該高興。其他的別想了。父親你怎麼會和科倫一起?”
  格林頷首,轉眼望向一邊笑嘻嘻的科倫,不禁歎氣道:“兒子,我在魔界醒來時都不知道自己在哪,但是一直有人追殺我,後來我就逃跑,然後遇上科倫了。這一路多虧科倫照應,父親老了,那些魔獸我一個人真是吃不消。科倫救了我好多次。也是他告訴我你在這裏……我們一起準備去魔都找你,沒想到在這裏就遇上了,真好。”
  格林的話讓蘭斯對科倫的怒氣稍微減淡了,這會也禮貌的對科倫道:“謝謝你照顧我父親。”
  科倫瞥嘴,不悅道:“誰要你謝我了?道謝也沒你這樣瞪著眼謝的是吧……”望著蘭斯隱忍的臉,科倫故意舔了舔自己的嘴巴,這是明顯的挑釁。
  眼見蘭斯又要發火,格林忙勸道:“蘭斯!冷靜點!現在太半夜的都別吵了,引來魔獸可不得了。好好休息,天亮後一起上路。你們再吵個沒完,豈不是讓這幫英雄們看笑話……”
  確實,蘭斯的團員個個都憋著笑,苦於蘭斯的威嚴和怒火不敢太放肆。
  蘭斯聞言只好收斂怒氣,靠著石頭再次坐下,從身上掏出幾個果子遞給格林:“父親想吃嗎?這果子味道還可以。”
  格林微笑接過兩個,道:“科倫也很細心,不但殺敵厲害,也很會找吃的。我這一路都沒吃苦,各種各樣的果子吃了不少,呵呵。”
  科倫挨著蘭斯坐下,沒兩下掏出了三隻野豬大的魔獸就地剝皮上架,一手舉著烤肉,一手燃燒著魔法火焰,幾乎兩分鐘就烤熟一大塊,三隻魔獸不到半個小時全部烤好,科倫在一干人的注目下麻利切割串好,五十多人,總算每人手上有一份。
  其實墮落魔界的人類不會餓,吃東西只是他們的習慣。但是這種習慣一開始還會保持,時間久了就忘記自己做人的某些必要元素。現在聞著科倫烤得香噴噴的肉,也不禁喚起大家藏存的本能和記憶,紛紛不客氣的大口大口吃起烤肉,一時間,這幽冷的夜顯得溫暖熱鬧起來,人氣十足。
  “還是烤肉好吃。要是有酒就好了,最好是雞尾酒,可惜啊 ……”科倫唉聲歎氣地說道。
  “科倫烤肉的手藝的確好。想喝雞尾酒還不容易,等我們安頓下來就要蘭斯給你弄,蘭斯對這個有點研究,蘭斯你可別忘記了。”格林高興的吃著肉,現在不管說話還是做什麼都明顯的在幫科倫。
  蘭斯垂頭悶悶咬著肉,不情願的點頭道:“明天回到城裏,我會抽空調一些。”
  “真的?那我有口福了。蘭斯團長,你可要說話算話。”科倫盯著蘭斯的眼睛,微笑道。
  “不就是調酒嗎?明天回去就給你弄。”
  “哈哈,那就太好了。蘭斯,你來到魔界後發生了些什麼事,還有現在你所瞭解的一切,今晚上就說來聽聽吧。我想即使在魔界,你也不會閑著。”
  蘭斯忍不住抬頭看了科倫兩眼:“你不問我也會說,我還缺個副團長。大家……都在等你回到締芬斯。”
  科倫一瞬恍惚,喃喃道:“大家……”
  “嗯。除了你的那幫獸人朋友,其他人都在這裏。”
  “……呵呵,還能一起做兄弟,也沒什麼好傷心了。”
  “是啊。大家都這麼說。”
  人類大陸。
  安靜的小鎮最北邊,如今的鎮長家一片清冷,往日總能聽到鎮長家傳出的爭吵聲從幾月前開始已經再不會出現。
  脾氣火暴的約書亞,現在找不到能吵架的人了。
  兒子和伴侶都突然離去,哭過以後約書亞很快振作起來。他還有個小孫女在身邊不是嗎?無論如何,他得把潔西嘉保護好,不讓她受傷害。
  事實上次的災難已經讓很多人知道潔西嘉的女兒身,但是這個消息不知道被什麼力量給壓住,沒有惡意的到處散播。
  如今的十七位元神獸已經全部守侯在潔西嘉身邊,格外小心謹慎。幾乎將鎮長府邸保護的密不透風,有什麼陌生人來訪都會仔細調查。
  “潔西嘉,該喝牛奶了。”約書亞端著熱好的牛奶走到院子,潔西嘉正在院子裏畫畫,確切說是塗鴉……這幾月以來,潔西嘉一想起死去的雙親就會躲起來拼命的畫畫,好似她畫在紙上朝她微笑的雙親這樣就可以活過來。
  聽到爺爺的話潔西嘉放下筆站起,抱起旁邊的娃娃便笑嘻嘻地坐到爺爺面前。
  “爺爺,我今天畫到父親送爸爸玫瑰花,可是那些花好難畫哦。”潔西嘉抱著奶瓶,頗為苦惱的歎息。
  約書亞將畫拿起觀看,笑道:“潔西嘉,你爸爸不喜歡玫瑰,他喜歡火花。如果你父親愛他,就會瞭解他喜歡什麼,所以應該不會送玫瑰。”
  潔西嘉驚訝的咦了一聲,忙好奇的問:“可是父親說送喜歡的人花就要送玫瑰。所以他才不高興艾德文叔叔送爸爸玫瑰,呵呵。”
  “的確是那樣。但是要蘭斯喜歡才最重要啊。”
  “嗯嗯嗯。爺爺說得對。那我畫火花好了!可是火花長什麼樣?爸爸那麼喜歡為什麼我們家院子不種火花呢?”
  約書亞微笑:“因為火花啊……不適合種在家裏。火花是紅色,只有一層花瓣,很大很耀眼的七瓣花,沒有葉子。它們喜歡生長在野外,非常自由非常肆意的在原野上盡情綻放,一粒火花種子成長出來,要不了多久就會有一片火花開放,一整片的紅色,非常美麗。你爸爸小時候和我去他舅舅家,半路經過一個野地就有成片的火花,他吵著要我回家種,結果試了很多次都失敗。”
  約書亞完全沉浸在回憶裏,潔西嘉不再出聲,默默地喝牛奶。
  小小的潔西嘉其實心裏有了主意和方向,只是她捨不得這個時候離開約書亞。
  她現在是約書亞唯一的精神支柱,如果沒有她,約書亞可能隨時會垮掉。
  但是她又能在約書亞身邊待多久?她總有一天要離開。
  “潔西嘉,約書亞,你們出來哦,家裏來客人了。”巴貢的聲音讓這爺孫倆同時清醒,好奇的走向客廳。
  客人便是麥倫的一大家子。大的小的全部到齊,而且還有一大堆行李。
  “大伯!”潔西嘉一下樂了,笑著撲進麥倫的懷裏。
  “呵呵呵呵,才多久沒見,潔西嘉你又變漂亮了啊。”麥倫笑著讚揚,其實內心很心疼,潔西嘉瘦了。
  “妹妹,你不准抱著我父親不放!”雙胞胎見屬於自己的懷抱被妹妹霸佔,立即不高興了。
  “你們兩個臭小子太不懂事了!一邊待著去。”凱塞亞咬牙切齒,一手拎一個丟到沙發上。
  約書亞笑說:“小孩子的佔有欲都很強。你們家的三個孩子都算聽話了,特別是小沙拉,真是乖得沒話說,呵呵。來來來,都過來吃東西吧,有很多巧克力糖球哦。”
  才準備要哭的雙胞胎立刻朝著約書亞跑去,父親的懷抱也不準備搶奪了。
  麥倫抱著潔西嘉坐下,對身邊的巴貢說:“我們一家準備搬到這裏來住。”
  巴貢一愣:“這……呵呵,你不是在上學嗎?而且凱塞亞是老師。”
  “我已經提前畢業了。凱塞亞是因為我才當老師的,我畢業他就不幹了。當初本來就想畢業後買個宅子一家住下來,現在,我想在這裏居住,可以幫忙照顧潔西嘉。這個鎮子有房子可以買吧?挨得近點的就可以。”
  約書亞從孩子堆裏抬頭:“你們要在這裏定居?”
  “對。以後就打擾了。”
  約書亞微微發愣,許久道:“潔西嘉我一個人也可以照顧好。而且還有這些神獸幫忙,所以你大可不必……”
  “不是那樣。約書亞先生,我還有另一個打算。就是在這裏重新創建締芬斯傭兵團,我當代理團長。”
  “……”
  一直沒說話的戴蒙聞言抬頭:“締芬斯,的確不應該那麼快滅亡。如果你想重建,我給你推薦幾個人。”
  “誰?”
  “締芬斯的老團員,倖存下來的幾個老團員。”
  “真的嗎?那最好不過了!”
  “希望你能讓締芬斯恢復以往。”
  “一定會!”
  麥倫懷裏的潔西嘉此時抬起頭,對約書亞道:“爺爺,我要走了。”
  約書亞沒反映過來,笑著問:“你想去哪玩?”
  “爺爺,我是說我要離開家裏,去很遠的地方,要和你分開很久很久。”
  “……”
  “爺爺,我只有變強才能讓大家安寧,才有希望重新見到父親和爸爸,爺爺你不想再看到他們嗎?”
  “想……可是潔西嘉……”
  “爺爺,我一直不敢跟你說。現在我大伯一家搬來正好,就讓他們住在這裏,你不會寂寞,我也放心。”
  “你要變強非要去遠方嗎?”
  “對。爺爺,等我回來時,希望你還能煮奶牛我喝。”
  “……都走了……算了。爺爺也管不了那麼多,我會努力活得久一點。”
  魔界。
  蘭斯的房間裏此時彌漫著濃濃的酒香,桌子上擺滿了高腳玻璃杯,蘭斯在燈光下忙碌著,科倫坐在桌前舒服的享受美酒佳餚。
  聽著科倫越來越重的呼吸聲,蘭斯咬牙催促道:“你快要醉了!趕緊回房間睡覺吧!酒以後再喝,反正我今天一次調得足夠你喝半月了。”
  科倫硬撐著腰板,朦朧的眼睛望著桌面,兩手顫抖著繼續切牛肉,吃口牛肉喝口酒,不時打個飽嗝。
  蘭斯抬腳便是狠狠一踢,科倫被踢得一晃,迷糊道:“你踢我幹什麼?沒壓住你啊……”
  蘭斯聞言幾乎吐血,放下手中的活走到科倫身邊拎起科倫的領子就往外拖,科倫大力掙開,眯著眼睛很自覺的往床上躺去,睡在蘭斯的床上,科倫還迷迷糊糊嘀咕:“我睡就是了……催什麼催……”嘟噥完被子一拉,蓋住被子便鼾聲連連。
  獨剩蘭斯站在燈下麵若青鬼,猙獰恐怖。

57
  科倫的歸來讓締芬斯再次喧騰起來,進行了一整天的狂歡,那些老團員們更是不放過任何能揶揄科倫的機會,笑他乘蘭斯神志不清時偷吻,現在回來恐怕也是不安好心。
  科倫倒也不遮掩,直接宣佈說:我就是喜歡蘭斯,我要追他。所以你們都不能跟我搶!
  鼓掌吹口哨的團員們鬧成一團,惟獨蘭斯哭笑不得,氣得想咬人。
  此刻,魔界的紅日剛剛升起。蘭斯梳洗整理一番而後熱好牛奶,再看向依舊蒙頭大睡的科倫,額頭的青筋忍不住爆跳。
  “科倫——起來集合了——”穩坐餐桌前,蘭斯冷臉朝著床鋪位置大吼。桌子上放著五瓶酒,都是他昨夜制好的。
  被子一下被掀開,科倫茫然坐起,看到遠處喝牛奶的蘭斯,不禁嘟噥道:“哪里集合?”
  “要真集合你已經遲到了!快點給我起來,等下要出去接任務。”蘭斯不耐煩的催促。
  科倫慢吞吞爬起,走到窗邊看向外面的大街,撐著腦袋無比悠閒的說:“哎,現在就像住在一家旅店……早上起來發現外面的街景雖然陌生,卻都差不多……你看那些來來往往的魔族男女,和人類差別真不大。喔,魔族的女人真是很漂亮,身材多好啊,不管是人類南納還是以前的女人,和她們比似乎有點差距。哇!好大膽,居然在大街上擁抱接吻!天——那女人的裙子要被扒光了!啊——”
  砰的一聲響隨著科倫的慘叫讓這個早晨不再寧靜,科倫捂著被砸的腦袋,無比委屈的望著蘭斯,腳下用力將砸他的罪魁禍首,一個空罐子踩成肉餅。
  “你沒聽到等下要出任務嗎?再給我拖拖拉拉就永遠別出去了!那些魔族女人有什麼好看?再好看也能隨時要你的小命!還有,你以後滾回自己房間睡覺!早餐也自己到樓下餐廳去吃!這是你要的酒,拿去讓你喝死。你慢慢蹭吧,我先走一步了。”蘭斯劈裏啪啦丟下一堆話,甩手便走出了門。
  “等一下————————”科倫大吼。
  蘭斯不耐煩頓足,歎氣回頭:“你還有什麼……嗚……”又被突襲了……
  兩人嘴唇不輕不重的碰處了下,科倫很快放開,滿足笑道:“好了,再沒事了。我去喝牛奶,團長大人你慢走。”
  “!!你牙沒刷——”蘭斯吐著口水爆吼。
  “呵呵。”房門後,因早安吻到手而偷偷傻笑的科倫樂呵呵喝起牛奶,蘭斯的怒火也能讓他精神倍增啊。
  帶著滿腔怒火走到其他團員們的住地,大部分人已經到齊,蘭斯心情稍微好點,微笑著向眾人打招呼:“各位吃早餐了嗎?不能忘記吃早餐啊。”
  “團長早。我們已經吃過了。”
  “那就好。萊瑞,哈德,你們上次接的任務完成了嗎?”
  “差不多了,幸虧昨天有個魔法師加入,不然沒這麼快。”
  “你是說城外的那些人?他們有多少人加入進來呢?”
  “已經有一百多人確定加入,還有部分在考慮,估計在看我們的表現。”
  “哦,那也不錯了。你們任務沒完成的繼續。其他人和我一起去獵手工會。至於那些到現在還沒出來集合的傢伙!等著我回來收拾!”
  “是!團長!”一夥人幸災樂禍偷偷發笑,有點迫不及待想看那些人怎麼被團長處罰。
  魔都的大街非常繁華,道路寬敞乾淨,一點不比人類國家的首都差。只是這裏的某些方面顯得非常自由隨意,比如經常看到一個魔族人拉著一大隊魔獸從大街上路過,或者是某個傢伙騎著魔獸從人們頭頂穿梭,再或者……就如科倫早晨在窗戶所看到一幕……魔界男女非常豪放大膽……大街上也能熱情相擁,激情舌吻,即使衣杉半退,香肩裸露,也似乎沒有一點‘羞恥’心。這樣火辣的表演還不算,讓蘭斯驚訝的是面對這些表演卻表情淡然的過路人,一個個似乎早習慣的模樣。從各種表現可以看出,大概在街上做愛也不會讓多少魔界人停下步伐好奇欣賞……
  而相反的,大街上不管哪里發生了爭鬥,那就立刻會引來一些人看熱鬧,要是高手打架,那更是圍觀得水泄不通。
  蘭斯領著團員們直奔獵手工會,獵手工會非常嘈雜,整天有人打架鬧事,蘭斯對此已經習慣。越過人群,蘭斯走到任務欄前,掃視幾眼後心裏便有了選擇。
  “看我不折騰死那幫懶鬼。”蘭斯暗暗嘀咕,正準備去辦事視窗報備,身體猛然一繃,臉刷的變白,黑色的眸子不可置信張得老圓,積累了滿腹怒氣終於在此刻爆發了:“你在幹什麼——”隨著吼聲發出的還有蘭斯的劍氣,毫不客氣的攻在冒犯他的人身上。
  對方被突然襲擊,躲閃不及狼狽得被打退倒在地上,人群被硬生生劃開了一條道,灰頭土臉的魔族男人擦拭著嘴角的血,既震驚又憤怒的瞪著和他相擱好幾米遠的蘭斯。
  “怎麼了?團長……”不知道蘭斯為什麼發火的團員們擔心的圍了過來。
  蘭斯冷哼一聲道:“教訓一下臭蒼蠅而已。”說完便走到辦事窗口填寫任務單。
  才激起熱情的人們立刻唏噓起來,大家都期待著能有好戲可看。果然,被當成笑話的狼狽男人從地上爬起,氣勢兇猛的走向蘭斯,剛想伸手碰觸蘭斯的肩,就見一隻硬梆梆的條紋黑鞋底貼上了他的臉……
  “啊——”臉被踢扁的男人慘叫倒地,破口大道:“不知好歹的死亡騎士!我摸你屁股是我看得起你!小心我找人拿你去喂寵物!啊——”
  蘭斯的鐵蹄靴子狠狠踩在男人的嘴巴上:“有本事你再罵啊?你一說還提醒了我,正好我的寵物也餓著,就拿你去餵養吧。”
  “站起來!站起來!你真是丟臉,居然連個死亡騎士都打不過,你還是魔族的一份子嗎?”
  “我看你真該拿去喂寵物。”
  “一個男人征服不了自己看中的貨色,根本不配做男人。”
  一聲聲嘲笑讓男人的自尊心比傷還痛,這麼倒在地上仰看蘭斯冰冷的臉,男人心裏的憤怒漸漸被熾熱取代,越看越覺得這個死亡騎士在故意勾引他,不把他弄到手嘗嘗,恐怕永遠無法滿足。
  心中強烈的欲望讓男人憤然反抗而起,雙手出現了兩個奇怪的圓球。蘭斯驚訝之餘急急退開一步,咬牙道:“我就喜歡魔界的一點!那就是殺人不需要償命!去死吧——”蘭斯揮起劍芒掃蕩而去。
  男人大喝道:“防禦!”只見他手中的兩個圓球落地後頃刻發生變化,成了一黑一白兩個小巧的魔獸,白色的身上泛起一面無形的牆壁,將蘭斯的攻擊阻擋在外。而黑色的則在男人一聲:“攻擊——”朝著蘭斯噴射出大量的透明粘膩液體。
  蘭斯用盾牌及時阻擋,無奈還是有些液體噴到他的腿和衣服上。
  男人見此雙目興奮的幾乎凸起,呵呵笑道:“看你還怎麼跑!”只見他一揚手,蘭斯的身體居然不受控制的被牽制,同樣跟著他揚手。
  男人抬腳,蘭斯也抬腳。圍觀的魔族人哈哈大笑起來,氣得蘭斯臉色鐵青,蘭斯的團員拔出武器準備營救,卻被圍觀的眾魔族阻擋在後,並且無比嚴肅的教訓道:“你們這些不懂規矩的死亡騎士少囂張!在這裏誰都能出手打架!看上漂亮的女人誰都可以搶,只要你有本事!但是無關人員就給我好好看戲,要是想隨便插手,那就得承擔後果!只要你們這些騎士出手,那我們這邊魔族人都可以出手!看看誰厲害——”
  魔族一夥的話讓蘭斯團員氣急,可是面對這麼多人,一時也拿不出辦法。
  蘭斯將話聽在耳裏,縱然身體此刻受控卻忍不呵呵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有人疑惑的問。
  蘭斯揚聲道:“笑你們魔界有趣。多謝你們的教訓,我一直以來苦惱的事終於有辦法解決了。”
  “不准笑!給我把兩隻手舉起來。”控制著蘭斯的男人無比興奮的下命令,見蘭斯僵硬地舉起手不禁笑得更加開懷。
  “黑白雙獸雖然算厲害,但是高手也能有辦法對付。死亡騎士,你就甘願這樣被戲弄?”看熱鬧的人依舊挑撥。
  蘭斯暗暗叫,能對付不代表好對付吧!起碼他暫時不知道怎麼辦。
  “團長!加油!不要輸給一個噁心的小人。”
  “哈哈哈,不想輸也輸了啊!我看你還怎麼辦?乖乖把衣服脫掉!”興奮地手舞足蹈的男人活像個小丑。
  無理的要求讓蘭斯渾身滲出陰冷氣息,對面的男人舉起自己的手,三兩下將自己的上衣脫光了,露出了排骨小胸膛。隨著男人的動作,蘭斯也不受控制地緩緩而動,雙手搭上了衣服的第一顆紐扣。
  “脫——脫——脫——”人群裏眾人起哄吆喝。
  很快,蘭斯的外套紐扣全部解開,男人張大猥瑣的雙眼,再次說道:“白貓黑貓,給我力道再下重點,他脫得太慢了!”
  蘭斯額頭汗水淋淋,拼命抵制卻不見效果。說來還是對魔界瞭解不多,像黑白獸這樣的魔獸平時也挺常見,稍微有點見識的魔族高手都知道怎麼對抗。
  蘭斯上身穿了三件衣服,此時第二件已經退去,就剩最後一件襯衫了。
  “團長!想辦法殺了那個男人!控制你的黑白獸就聽你差遣了!”有團員著急的催促。
  蘭斯聞言心中一動,可是要怎麼殺掉那個男人?
  “你別想歪心思!快點把衣服脫光!”男人狠狠命令。
  “脫光了你想幹嗎?”
  “當然是在這裏上他了!”
  “我是說你脫光了想幹嗎?估計沒誰想上你!”
  “啊——”
  男人的腦袋還掛著興奮的笑容,咕嚕幾聲,滾到了人群裏。
  黑白獸一聲低叫,雙目似乎清醒,在頃刻恢復成了球型。科倫彎身將兩個球撿起收好,站在原地看著蘭斯穿回衣服。
  “任務接好了嗎?”科倫問。
  蘭斯點頭:“全部接好了。大家,該出任務了!走。”
  蘭斯和科倫並肩走在隊伍最前頭,蘭斯笑著說:“我知道該怎麼在這裏以快速度賺錢了。”
  “說來聽聽。”科倫顯得興致缺缺。
  “只要有實力,我們去搶也沒人管。所以,不搶白不搶。”
  “搶?你這麼自信?你忘記了剛才要是我不去你現在已經光溜溜站在那裏被佔便宜了!”科倫朝著蘭斯怒吼,噴了蘭斯一臉口水。
  蘭斯皺眉,同樣怒道:“你不去我也有辦法!我最多脫光了上身就可以掙開了!誰叫你來太早了!”
  “脫光上身還覺得沒什麼是吧?多了不起啊!脫光了上身才能出手,我看你脫光時那傢伙不出手旁邊的厲害角色就把你吃了!白癡——”
  “你才是白癡——魔界的男人喜歡魔界女人!”
  “喜歡女人別人還會要你脫?”
  “……那傢伙是例外,他變態!”
  “你以後出門給我乖乖帶上面具————”
  “我才是團長!你憑什麼命令我!”
  “憑我比你厲害!”
  “少來!你比我厲害那是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我本來就比厲害!”
  “誰厲害比過才知道——”
  “比就比!我怕你啊——小心我又燒掉你的頭髮!”
  “我讓你以後永遠頂個大光頭——”
  正副團長在大街上激情的揮灑起汗水,猶如仇人相見,打的熱火朝天,絲毫不見誰下手留情。
  一幫子團員站著遠遠的歎氣,今天的任務估計出不了……

58
  一翻熱鬧的爭鬥終究難分勝負,從頭髮的損失看來是科倫輸了,誰叫他的頭髮沒有蘭斯的‘堅硬’。
  “這不公平——我要是長個鐵頭你還能這樣欺負我?”科倫雙手煩躁的抓著滿頭長長短短的亂髮,這被蘭斯新‘設計’的髮型非常不適合他!嚴重損壞了他的完美形象。原來還有點長的頭髮現在只到肩膀,而且參差不齊,亂糟糟的翹著,實在不好看。
  蘭斯抱劍開懷大笑:“沒有什麼公平不公平。你要是不服氣我們再比?不過你得做好當光頭的準備。”
  “我可不是傻子,再聽你挑撥我就去自殺。”科倫委屈嘀咕,瞪著蘭斯漂亮的黑髮,暗暗後悔當初沒讓那些妖精也給自己弄個鐵頭。
  “兩位團長氣也出了,那我們是不是該出任務呢?”見兩領導終於停止對毆,團員們立即跑過來請示。
  蘭斯抱歉一笑,忙點頭道:“嗯嗯嗯,當然要出任務。”
  “夥計們,走吧!”科倫打起精神,揚聲高呼。
  隊伍浩浩蕩蕩離開魔都大街。獵手工會的門口站著一群人,他們將今天所有的衝突都看在眼裏,包括蘭斯後來和科倫的慪氣比試。
  “那個長尖耳朵的黑頭發騎士就是魔王陛下指明擔任死亡騎士團長的蘭斯.奇嗎?”長著一雙深邃的藍眸,醜陋的鷹勾鼻子,嘴巴如骷髏的男人沉聲問到。
  “就是他。團長大人。”有人恭敬的回答。
  “哼,我還以為有多厲害,原來不過是個小鬼,臉倒是挺漂亮。”男人冷笑。
  “是,魔界比他優秀的團長數也數不清。魔王陛下當初會指明他……估計是有什麼別的原因。不過他接手死亡騎士團後很快就開除了大部分人,他現在帶領的團隊只是些小螻蟻。”
  “呵呵,我就奇怪他是怎麼剷除那三個團長候選人?不會是用別的手段吧。怎麼看都不覺得他是那幾個人的對手。”
  “不說那幾人,總之這個蘭斯完全不是我們的對手,團長,我們什麼時候動手?”
  “哈哈哈,對付這種小團隊,隨時都可以動手。你先去調查一下他們所有人的行蹤,最近動向,然後自己看著辦,我想還不需要我親自出手吧?”
  “是。團長。屬下一定不會讓團長失望。”
  “好好表現,這次要是幹得好我就再撥五十鐵騎給你。”
  “謝謝團長賞識!”
  魔都靠近最南邊的一條小街,是專門販賣武器的地方。蘭斯和科倫帶著隊伍找到其中一家店鋪,他們的第一個任務是送貨。
  “就是這幾箱子貨,你們必須協助各位大人在三天時間內送達最近的安盧城,交給安盧城的米娜小姐。酬金是三千魔幣,我預付一千,另外兩千米娜小姐會給你們。切記,你們還要保護好各位大人的安全!”店鋪老闆非常嚴肅的提醒,一張存有一千魔幣的黑色卡片放進了蘭斯的手裏。
  蘭斯看看貨,又看看老闆口中的幾位大人……五位元大人全部是魔女,而且非常的漂亮。安盧城離魔都不遠,但是三天內趕到時間有些緊張,一路上的危險也必須警惕,難怪任務單上點名說需要人手最少有五十的團隊。
  看在酬金比較高的份上,蘭斯立即就接了。
  “沒有問題,我們辦任務完全可以放心。老闆簽個字吧。”蘭斯笑著說。
  科倫的注意力則一直在幾位魔女身上,也不知道他在研究個什麼。蘭斯見此暗暗鄙視。
  幾位魔女始終不發一言,站在旁邊似乎目空一切。
  “要上路了,大家把魔獸喚出來,路程有點趕,加把勁才行。”
  將一共八箱子貨物放上魔獸的背脊,蘭斯一行紛紛上坐,因魔獸數量有限,科倫則自覺跳上蘭斯後面共騎。五位魔女都有自己的飛騎,居然是五隻顏色各不相同的彩色鳳鳥,非常漂亮而且速度極快的一種魔獸,市場上賣價非常高。
  “我們在前面帶路,你們跟緊點。”五女中的一個終於開口說話。
  悅耳的聲音讓眾人小小失神,蘭斯微笑道:“你們也是我們要保護的任務,所以請你們走在中間,頭尾由我們擔當。”
  “不用,你們保護好貨物才最重要。”女人冷淡的拒絕,輕輕一喝,身下彩鳳幽雅的一個旋轉後便急弛遠去。另四位魔女緊隨而上,美麗的身影真是讓人印象深刻,跟在後面的眾人還能聞到風裏吹來的香味。
  “那幾個魔女真不一般。”科倫坐在蘭斯的魔獸背上,懶懶的轉過身,形成了和蘭斯背靠背的姿勢。
  蘭斯目光緊緊追隨前面的幾人,淡淡道:“這裏的女人都不一般。”
  “哈哈哈,是啊。那個米娜小姐也不知道是什麼人,買這麼多武器……”
  “應該是有點身份。我說你!靠著就靠著不要動來動去好不好?”
  “我骨頭軟,不動不行。你不要那麼嚴肅,那幾個女人不會甩掉我們,現在這段路程不會有危險,等到了陰山河就要注意點。”科倫乾脆的躺了下去,頭靠著蘭斯的腰兩邊滾來滾去。
  蘭斯用劍柄不客氣捅了科倫幾下才道:“你很熟悉這條路?陰山河我還不知道。魔都以外的城市我還沒來得及瞭解。”
  科倫揉著被捅的背呻吟道:“不熟悉……但是先前和你父親逃亡時歹住一些人打聽了魔界很多事和各地路線,對了!我這還有一張地圖,雖然不齊全,但是危險的地方都指了出來。”科倫翻身坐起,掏出一張地圖和蘭斯共同研究起來。
  “你看,從魔都到安盧就是這條路,危險的地方有三處,其他還有幾個小位置也得稍微注意。最危險的就是陰山河了,聽說河水下面有很多兇猛魔獸,我們把這陰山河渡過去,基本就算完成任務了。”科倫指著地圖娓娓到來。
  蘭斯點頭:“你有這麼好的東西怎麼不早拿出來?我之前買的地圖都沒這張詳細,價錢卻很貴,切。這陰山河光聽名字就不好過。幸好有飛行魔獸。”
  “嗯,今天晚上休息時給大家提個醒。另外,那五個女人……似乎對你很感興趣?”科倫話鋒一轉,居然轉到女人上面,蘭斯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愕然發愣後忍不住怒道:“是你對她們感興趣吧?我看你一直盯著她們看。”
  科倫連連搖頭:“我一直看他們是因為他們在看你,確切說是不動聲色的看你,而且邊看邊笑,不安好心!”
  科倫邊說邊咬牙的滑稽模樣讓蘭斯忍不住發笑:“她們是我們的雇主,不安好心你暫時也得忍著。”
  “切……我也沒那麼小氣,只要她們……”科倫說到這裏頓住了,雙眼望著前方,蘭斯也好奇看去,只見那幾個女人不知何時並列飛行到一起,而且很明顯的在商量著什麼,還不時回頭張望。科倫小聲嘀咕:“他們這麼悠閒,還請我們護送是不是太浪費?”
  “有點。”三千魔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風輕輕劃過,這支隊伍在紅日下不斷的前進,直到日落西沉,眾人停下歇息,此時距離陰山河還有一天的路程。
  今晚的藍月特別深沉,看起來相當不舒服,似乎隨時有可能會下雨。
  所有人圍成一個圈,在月光下邊吃東西邊聊天,惟獨那五個美女單獨待在魔獸身邊,已經靠著魔獸睡著了。
  蘭斯吃完手中的牛肉,看著陰沉的天空不禁提醒道:“估計馬上要下雨了,大家記得穿好鎧甲,做好防護工作。”下雨天是墮落的人類最討厭的天氣,那些冰涼的雨,總在告誡他們生命是多麼的脆弱,可能淋幾場雨,就會在這黑暗魔界徹底消亡。
  果然,不到十分鐘,雨開始淋淋漓漓飄灑而下。全副裝備的戰士們靠著大石,再沒人開口說話。而那五個女人此時也站在大家身邊,穿起了特別的防雨衣。
  “以後再有這種出來好幾天的任務,最好準備上雨衣或者幾個大帳篷。”科倫望著天空歎氣說。想想以前啊,誰出任務帶雨衣和帳篷?大家都是硬頂著,那點雨雪對於戰士來說算不上什麼。可是現在不同,這些雨對於他們來說就如硫酸,碰不得。
  蘭斯點頭:“希望雨能早點停。”
  “兩位團長,我們這還有多的雨衣,你們要嗎?”五位女人其中的一個突然走過來說,手裏抱著一捧衣服,正是雨衣。
  蘭斯一愣,忙搖頭:“謝謝,我們不需要。”
  科倫也道:“就一點雨而已哪需要雨衣。而且你們這應該是女人穿的尺寸吧,謝謝好意。”
  “既然有多的你們就用吧。你們放心好了,雨衣尺寸很大。你們可以穿。”
  “還是算了,我們的鎧甲已經足夠抵抗這些雨的腐蝕。”科倫依舊不想接手。
  女人見此臉色有點難看:“不要算了。”說著便離開。
  科倫挨著蘭斯,小聲嘀咕:“切,沒事獻殷勤,不安好心。”
  蘭斯無語,歎氣說:“是你心思太多吧。”
  科倫聞言不高興的瞥嘴,伸出自己的左手緊緊抓住蘭斯的右手,蘭斯掙扎,科倫越發使力,腦袋倔強的揚著說:“抓抓而已,不要那麼小氣。”
  “放手!”
  “不放,我冷,抓著你就暖和了。”
  “……”明明是那麼無理取鬧的話,可是蘭斯感覺到手中冰冷的氣息,脾氣還是忍住了。
  任由科倫抓著,蘭斯不再反抗也不再說話。
  聽著淋漓的小雨聲,交握的手無法傳達溫暖。
  他們……其實都很冷。
  惟獨心是溫暖的。
  雨,下了一夜,紅日升起時雨終於停下了。
  “上路了!”大家精神抖擻整裝出發。
  依舊是科倫和蘭斯共騎,只是今天的行程可沒昨天那麼輕鬆了,沿路開始遇到一些大大小小的危險,強盜啊,魔獸啊,無一不讓他們折騰了整天。而且很不幸,其中一個魔女受傷了。手臂被魔獸咬傷了一塊。
  天黑時終於來到陰山河附近,眾人望著寬廣的河流不禁感歎,這河,未免也太大了點,稱為海也不誇張。月光照耀下翻滾的水流看起來異常危險,要渡河,需要足夠的膽量。
  “大家休息,天亮上路。”蘭斯和往常一樣宣佈,別說今天大家都累了,還有一個雇主受傷,而且晚上渡河未免太不實際。
  可是的確有人產生不實際的想法,受傷的魔女頭頭反對說:“不要休息!現在過河!還有一天時間你們想怎麼趕路?明天渡河根本趕不回去!必須現在抓緊時間前進!”
  “沒錯,現在過河明天晚上前就能到達目的,不然你們任務就遲了。”另一個女人也附和。
  蘭斯皺眉說:“這個你們不用擔心,只要明天過河我們就有辦法在天黑前把貨物送到。”
  “那可說不定啊!要是你們明天過不了河怎麼辦?”
  科倫氣道:“你是說我們沒能力過河?”
  女人翻個白眼,雖不說話卻明顯的默認了。
  “不要小看我們!”
  女人回嘴道:“小看不小看無所謂了。總之現在必須過去,你們不急我們急!走——”女人話一說完,招呼其他四位女人立即就飛上了陰河。
  眼看自己保護的雇主先走一步,蘭斯臉色鐵青,氣得一腳踢上旁邊的大樹。
  科倫沉著臉對其他團員吩咐道:“大家小心跟上,河水下面有魔獸。鬥不過時保命要緊,逃跑沒人會笑你們。”科倫話一說完翻身跳上蘭斯的身後,大喝一聲追著幾位女人而去。
  緊緊跟隨在身後,從幾位女人身上飄散過來的奇特香味格外濃烈,蘭斯警惕著周圍的一切,翻滾的河水叫囂不堪,仿佛隨時會伸出魔爪將他們吞噬。

59
  親歷於翻滾的河流上方,那詭異危險的感覺更加讓人心慌意亂,光是飛濺起的水花就時常嚇得眾人揮劍攻擊,月光朦朧,陡然濺起的水花看起來和魔獸利爪幾乎沒什麼差別。
  五位魔女在河流上輕鬆的飛行,不管是她們還是她們的魔獸都似乎不畏懼陰河。飛行的速度比之前兩天還要快上一倍,說是著急趕路,可蘭斯就覺得她們故意戲耍。
  蘭斯等人緊緊追隨,不時喝道:“大家飛快點,不要掉隊。”聲音在風中吹散飄遠,藍月的光芒照射在波濤水面,看起來有些驚心動魄。
  蘭斯的魔獸始終離著五位女人最近,在淩亂的風中那濃烈的香味蘭斯已經沒心思去注意,一心只注意著周圍安全。
  當所有人快飛到陰河中間時,五位魔女行進的步伐突然停下,身下魔獸輕盈調轉,那一瞬間離得最近的蘭斯猛烈咳嗽了一下。
  “怎麼呢?”科倫擔心的問。話一出口,科倫也因風裏的濃烈香味狠狠皺眉,忍不住暗暗咒了幾句。
  蘭斯掩藏心裏的慌亂不適,平靜搖頭道:“沒事。請問幾位美麗的小姐,不知道在這裏停下來是有什麼事?”蘭斯恢復鎮定,面向五位魔女友好的詢問到。
  為首的女人騎的魔獸是乳白色彩鳳,在黑夜裏泛著銀白光輝,非常聖潔美麗。女人身穿的白紗群在風裏搖擺,性感的大腿也裸露了幾分。
  “兩位團長知道陰河下面居住的魔獸是什麼嗎?”
  這個問題讓蘭斯等人一愣,科倫皺眉回道:“具體是什麼並不清楚,我只知道下面有厲害的魔獸。停在這裏說話很危險,大家還是快渡河吧。”科倫不悅催促。
  豈料一直趕路的五人這會就是不動了,停在空中悠閒自在的模樣讓科倫抓狂。
  “兩位團長不必著急,其實這月光下的陰河風景獨特,可以乘現在慢慢欣賞一下。”為首女人揚著性感的紅唇興致勃勃說到。
  科倫的眉頭皺得更加厲害,蘭斯的咳嗽聲又接二連三響起。
  “蘭斯,你怎麼呢?”心中靈光一閃,有什麼東西就要豁然開朗的科倫因為蘭斯的咳嗽而硬生生打斷,擔心的望著咳嗽的蘭斯,科倫的眼眸深沉起來。
  幾次想開口說話的蘭斯總因為喉嚨發癢而頓住,咳嗽聲變的越發頻繁,而且聽起來越來越嘔心,蘭斯的身體已經因為咳嗽而彎下腰,一手搗弄在嘴邊,似乎煩躁的想伸進喉嚨裏。而另一手則抓著科倫的褲腿,那力道幾乎讓科倫擔心褲子被扯下去。幸好褲腰系得緊。
  縱然如此,科倫卻紋絲不動的站立著,面無表情看著悠閒吹風的幾個女人,再看看身後的其他團員,科倫猛然揚聲喝道:“所有人現在立刻給我退回去——以最快速度退到岸邊——快——”當科倫的命令一出口,緊抓著他褲腿的蘭斯終於把手鬆開了。而儘管不明所以卻照令撤退的團員們紛紛動作起來,速度迅猛轉向,可是當他們還沒飛出十米遠,翻滾的水面終於顯現出原型,一隻只醜陋的魔怪頃刻而出,龐大的身型和骸人的數量將所有人包圍在其中,連冷風都被阻擋在包圍之外。
  “咳咳咳咳……咳……”層層包圍之中,惟有蘭斯的咳嗽聲最為清晰,那一聲聲難受的咳嗽讓科倫心都糾結一起,冰冷地望著依舊平靜的五魔女,科倫爆怒道:“你們到底有什麼目的?對蘭斯做了什麼?”科倫邊問邊將蘭斯拉了起來,讓蘭斯靠著自己的肩膀,並且小聲的在蘭斯耳邊說了些什麼。
  五女之首輕笑說道:“難得來到這陰河,自然要與老朋友見面聊天啊。順便送點好禮。兩位團長幹嗎緊張?哎呀,蘭斯團長,原來你對香水過敏這麼嚴重啊,也不早說,虧我們今天還特意將香水擦重了些。”女人話一說完,包圍圈中無法形容的濃烈香味猛然爆發,直熏得一群人搖搖欲墜,大咳不止。
  “是毒……咳……”咳嗽半天的蘭斯終於憋出了一句話。
  科倫咳嗽幾聲後暗暗彙集體內所有力量,撐著蘭斯的左手偷偷運用魔法為蘭斯治療。蘭斯也心領神會,依舊裝做難受的咳嗽樣靠著科倫,實際體內感覺卻是好多了。
  而亂成一團的其他團員看起來很狼狽,卻也有幾個聰明的傢伙借著咳嗽搖晃著身體,慢慢靠近了兩位團長。
  “我們好像從沒得罪過你們,為什麼要害我們?你們雇傭獵手團也是幌子?”科倫挑眉詢問。
  女人冷哼道:“什麼得罪不得罪,呵呵,我們這次奉米娜小姐的命令來魔都購買些武器,順便想買點好吃的討好老朋友。”說到這裏,女人頭微向右轉,對著水面道:“我說所羅門大人,您還不現身嗎?我們可沒時間待多久啊。回去晚了米娜小姐又會發脾氣。”
  科倫和蘭斯雙眸陡然張大,只聞一聲巨響,水面隨著一個男人張狂的笑聲急速飛起,高到足有百米以上,水花包圍中,是男人滑膩而猩紅的身體,一隻類似巨蟒的魔獸。
  浪頭過盡,那百米多長的蟒身緩緩降低,扭著長長的脖子,醜陋的扁腦袋直伸進人群中,詭異的獸臉對著五位美女大笑道:“哈哈哈,真是抱歉,我剛剛在吃晚餐,所以出來晚了點。米娜小姐最近好嗎?好久沒看到她,應該長得更迷人了吧?哈哈哈。”蟒蛇魔獸如此說著,一雙猥瑣的紅眼色迷迷在幾位美人洩露的春光中遊弋。
  女人也不生氣,還故意朝魔獸拋了個眉眼,媚聲道:“米娜小姐當然是越長越漂亮,不過所羅門大人你想獲得米娜小姐的芳心可能沒希望,哈哈哈哈,米娜小姐一向只喜歡美男子,誰叫大人你不肯修煉人身,呵呵。”
  所羅門聞言也不生氣,只是歎氣道:“就算這樣我還是會默默愛戀米娜小姐,哈哈哈。”
  “隨你的便。我們時間不多,這裏有五十多位死亡騎士,就當是米娜小姐送大人你的禮物,希望大人高興,以後我們還會有姐妹過陰河去魔都購買貨物,到時候也請大人通融,姐妹們會感激你的。”
  “沒問題沒問題。我一向對美女格外溫柔。你們要是忙就先走吧,禮物我收下。代我向米娜小姐問好。有時間我會帶著玫瑰花去看她,哈哈哈哈。”
  “那就謝謝所羅門大人了。我們走了。”五位魔女輕易將八箱子貨物搬上自己的魔獸背,冷冷瞥了科倫和蘭斯兩眼,轉身便快速飛走了。
  當五人飛離蘭斯眾人一段距離後,為首的女人笑著說道:“可惜了兩位團長,長得沒話說,也絕對是米娜小姐喜歡的一類型,只是他們太不識趣,一點不懂要怎樣討好女人,帶回去恐怕會惹米娜小姐不高興,到最後還是會死,呵呵,現在死還痛快點。”
  “是啊,那兩個男人愣頭愣腦,白長一張臉了。”
  陰河上,美人離去後的所羅門立刻變了臉,陰狠得瞪著蘭斯一行,當看到蘭斯和科倫的臉時不禁露出輕蔑而殘酷的笑:“沒有哪個死亡騎士能度過我的地盤!你們這些墮落的虛偽人類,拿你們當食物我還嫌惡心,今天就讓你們在這裏徹底消失吧,攻擊——”
  隨著所羅門的命令發出,周圍所有的魔獸同時發起了攻擊。
  風起雲湧,這場戰鬥再也躲不掉,中了香水毒的騎士們無奈奮起抵抗,科倫和蘭斯也無法再拖延,只得頂住身體的不適殺進重圍。
  無數的魔獸水怪噴發的黑色泥漿讓騎士們的堅硬鎧甲開始腐蝕,而騎士們努力砍殺魔獸的結果是無論怎麼殺,那些泥巴似的傢伙又會很快合成恢復。這殘酷的事實讓騎士們越發焦心,最痛苦的是體內香水毒總讓他們激情戰鬥時忍不住嘔心咳嗽,一個不小心就被泥巴魔獸正中目標。
  所羅門好整以暇地在週邊欣賞,沒有出手的打算。紅色的眼睛俯瞰水上戰鬥的傢伙們,他這方完全佔據了優勢,看著一個個死亡騎士受傷或者消失他忍不住露出開心的笑,這些沒用的死亡騎士,哪是他手下的對手?
  但是很快,他的笑容消失了。
  科倫和蘭斯背靠著背戰鬥,蘭斯掩護,科倫念咒施法,先是劍端燃燒起旺盛的黑色火焰,在科倫一個漂亮的揮灑後火焰以燎原之勢在水上蔓延,頃刻將包圍他們的魔獸們燃燒起來,可這些還無法將那些水怪燒死,科倫毫不停歇,接著念咒,徹骨的寒氣從火焰刀上凝結成冰,科倫再次橫掃劍勢,寒冰瞬間將直徑百米內的陰河凍結成塊,除自己人以外的所有生命都在這一刻靜止不動。
  “乘現在給我殺——”蘭斯大吼一聲,飛生在各個魔獸背上跳躍砍敵,團員們一哄而起,激情洋溢,洩憤似的開始大屠殺。
  被冰住的水怪此刻用劍輕輕一砍就破碎成片,本以為會凋落水中成泥,卻不知科倫弄的什麼魔法,那些破碎的水怪在下一秒都化成了空氣,再也無法復活。
  科倫提劍躍起,朝著所羅門飛奔而去,不管怎麼說,這個大傢伙不先除掉無法安心。
  如冰雕似的所羅門大張著一雙紅眼,望著科倫朝自己越來越近。
  科倫第一劍朝著所羅門長長的脖子砍下,又接連五劍將所羅門的脖子分成了幾份,最後一劍,科倫使出了全身力氣,將所羅門的腦袋狠狠砍掉,劍氣將腦袋帶飛出了百米之遠,落入翻滾河水中。
  稍微停歇一會,科倫轉身加入團隊,開始剩餘魔怪的大掃蕩。
  “咳咳……”當最後一個魔怪被滅掉,蘭斯疲憊地在自己的魔獸背上癱坐下來盡情的咳嗽。也許是咳嗽的時間長了,喉嚨都給咳出了問題,只見蘭斯捂嘴猛咳一陣後,手上居然出了血絲。
  愣了一會,蘭斯皺眉將手擦得乾乾淨淨。
  蘭斯的一系列動作都沒露過科倫的眼睛,科倫安靜站了一會後坐到蘭斯身邊,一言不發幫蘭斯治療。
  “你看看有沒受傷重的團員,先幫他們治療要緊。”蘭斯微笑的說。
  科倫淡漠道:“沒人有你傷重。”
  香水毒影像最大的就是蘭斯,他一直離那些女人最近,吸收的毒氣自然最深。方才戰鬥又邁力,力量消耗大了抵抗力就變差,毒氣深入,現在儼然成為重傷一名。
  蘭斯瞥嘴,嘟噥道:“就是喉嚨不舒服,其實也沒什麼。”
  科倫幻著光芒的雙手對著蘭斯的胸口,低垂著腦袋讓蘭斯看不見他的表情。
  不管是沉默的科倫還是冷漠的科倫都是蘭斯所不習慣並且陌生的,在他的瞭解裏,那些都不適合出現在科倫身上。
  可是此刻的科倫就給他陌生的感覺。
  僅僅是因為自己受傷重?也不是很重啊……以前比這重的也不是沒有,但是卻不見科倫這副神情。
  “大家打起精神,現在趕緊撤退陰河,這裏依然危險,上岸再做治療。”科倫為蘭斯減輕痛苦後立刻下令,眾人乘上坐騎紛紛撤退。
  依舊坐一起的科倫二人誰也沒有說話,科倫默默給蘭斯做最後的治療,偶爾蘭斯開口,科倫也不應聲。
  半小時後眾人全部回到岸邊,蘭斯已經完全恢復健康,抱劍靠著大樹,眼神看似平靜心中卻是疑惑煩躁的望著科倫在傷患中忙碌游走。他討厭猜測別人的心思……更不喜歡哄人……潔西嘉除外。
  無力的長歎一口氣,蘭斯轉身走向叢林。
  剛沒走遠幾步,就聽科倫緊張問道:“你去哪里?”那神情,瞧他咬牙切齒……好像在惱怒蘭斯為什麼不安分。
  “我去打幾隻魔獸回來烤肉吃。”蘭斯皺眉回答。
  科倫立即道:“我空間裏多著是好吃的魔獸肉!”說完地上就多出了三隻肉嘟嘟的魔獸屍體以及一堆烤肉調料。
  蘭斯聳肩,將魔獸搬到一邊便開始著手上架。
  歇息的他們,誰也沒注意到陰河水面再次突兀騷動起來,原本被科倫砍死的所羅門居然又復活,而且身體發生了巨大變化,比原先起碼要粗上一倍,長長的脖子一分為三,變成了一隻巨型三頭怪。
  “嗷——”所羅門憤怒的嚎叫一聲,身型猛然前竄,朝著水岸邊急弛而來。

60
  “嗷——”所羅門憤怒的嚎叫一聲,身型猛然前竄,朝著水岸邊急弛而來。
  岸邊專心烤肉的蘭斯疑惑抬頭:“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科倫沒好氣道:“有啊,你烤肉燒焦的撲哧聲。”
  “呵呵……副團長你說話真毒,小心團長回去後公報私仇。”有團員嬉嬉笑道。
  蘭斯瞥嘴,照樣不客氣回道:“烤焦的肉也很好吃啊!你自己每次烤都是用魔法!當然比我這自然火焰好掌握。”
  科倫低頭為傷患治療,聞言頭也不回道:“別不服氣,你烤肉就是不如我。我可是從小就開始做這活,都十幾年了,你怎麼能比?不過你的廚藝是比我好,哦,還有釀酒也很厲害。”
  蘭斯戳戳燃燒的火焰,將烤好的幾大塊切割分好,起身遞給部分團員,惟獨將燒焦的那部分集中遞到了科倫面前:“吃。”
  科倫彙聚魔法的手一直沒空停歇,這會直接道:“我沒手吃東西。”
  蘭斯輕笑,插起一大串肉遞到科倫嘴邊:“吃吧。”
  科倫看著黑漆漆的肉,面不改色吞進了嘴巴:“調料放得正合適,還不錯。”
  蘭斯瞪大眼,沒想到科倫真將失敗品給吃了,剛想說點什麼,一聲吼叫又從遠處傳了過來。
  “這次你們聽到了嗎?”蘭斯站起身,豎耳傾聽,神情顯得非常嚴肅。
  科倫手中的魔法停止,站起身便喝道:“大家快起來!走——”
  命令一下,所有人都在最快時間內跳上了魔獸背速速飛走,烤好的肉也顧不得來了。
  而身後的怒吼聲,一直沒有脫離他們的視聽範圍。
  “會是所羅門的親信來報仇嗎?還是我們引來了其他魔獸?”高空中,蘭斯皺眉說到。
  科倫閉著眼睛,沒有回話。
  蘭斯回首看向科倫,心中越來越不安,科倫一直不停的在幫團員治療,消耗太大了。
  嗷嗷——
  充滿憤怒和仇恨的聲音越來越近,蘭斯暗暗叫糟,同時也打起十二分精神,隨時準備作戰。
  除了依舊閉目冥想的科倫,其他團員都萬分警惕起來,即使在急速前進,也保持著應戰的隊行。
  “團長,你看副團長他……”忽然有團員緊張的叫到,背對科倫的蘭斯趕緊回頭,只見正襟危坐的科倫身上冒出一波又一波詭異的黑色煙霧,確切是無形的氣息,那些氣息本是看不見的,但是因為濃度太強而完全具體化了,就如蘭斯自己爆發時也會變成發光體,可這還是蘭斯第一次見科倫全身發光,以前他沒見過哪個用魔法的會身上發光,頂多是將那些能量在手心或者武器上聚集。
  對於未知的東西人們總是感覺不安的,可惜蘭斯也只敢擔心,並不敢現在去打擾科倫,雖然他很想叫醒科倫問個明白。
  大家目不轉睛盯著科倫,科倫身體上的黑色光芒越來越旺盛,強大的氣勢讓身邊的人感到無比壓抑,蘭斯緊握著拳頭,耳朵裏魔獸的怒吼已經來到了,很近很近。
  “你們這些可惡的死亡騎士——讓你們下地獄——”所羅門猙獰的三張臉出現在眾人上方,血腥的嘴巴大大一張,三股黑色的唾液如巨劍般刺向他們。蘭斯靈活躍起,用劍硬生生阻擋了一擊,同時高呼道:“你們保護好副團長!這個三頭怪物由我對付——”
  “哈哈哈哈,就憑你還想和我鬥?你們就算再來一百人也別想保護那個臭男人——我要把他砍成碎片喂魚——”所羅門語畢,粗長的尾巴猛得砸向蘭斯。在他眼裏,這群人中有資格和他戰鬥的只有現在冥想的科倫。
  如泰山壓頂的攻擊讓蘭斯一下激動起來,乾脆也不躲了,淩厲的雙眼讓此時的他顯得格外有魅力,那是完全沉浸在戰鬥中的興奮,望著從高到下越來越近的大尾巴,蘭斯握緊劍,在尾巴離自己的腦袋相差十毫米時,蘭斯提氣,發出震撼山林的一聲大喝,隨著聲音在林子裏久久回蕩,蘭斯帶著黑暗鬥氣的劍撲哧撲哧穿進所羅門堅硬粗大的尾巴,雙手握劍高高舉過頭頂,上面被刺穿的尾巴猶如才不久前烤焦的獸肉,綠色的液體從所羅門的尾巴傷口處滾滾滴落,沾滿了蘭斯的頭髮和臉,忍著極度想嘔吐的欲望,蘭斯再次提氣大喝,腳下迅猛向前奔跑,劍穿著所羅門的尾巴一路直劃而上,硬生生將所羅門的尾巴給劈到了一半的長度。
  “啊——我要殺死你我要殺死你——該死的人類——”崩潰慘叫的所羅門瘋狂擺動著分為兩半的尾巴,三個腦袋猙獰扭曲後轉,歇斯底里的朝著劍被卡住再無法前進半分的蘭斯撲去。他是陰河的魔獸之首,佔領陰河多少年都記不清楚了,誰見了他都要客氣三分,卻沒想到在今天被他一向最鄙視的墮落人類侮辱了兩次!第一次是他輕敵。第二次,依舊是輕敵。他的驕傲自信,在這裏徹底崩塌。
  三張血盆大口如疾風般撲向蘭斯的腦袋,他要把這個男人吃掉,嚼得稀爛然後吞進肚子裏!不!還有那個奇怪的法師,還有這裏的所有墮落人類!
  “團長————”眼見蘭斯要輪為魔獸的食物,團員們大叫著沖向了所羅門的三個腦袋。
  可是那麼遠的距離,根本來不及。
  粘膩的噁心綠色液體讓蘭斯無法張開眼睛,但是那逼人的殺氣讓他無比清醒,劍卡在所羅門的尾巴裏無法抽動,感覺著身後越來越近的魔鬼,蘭斯一咬牙,雙手一緊,雙腳猛力在所羅門的尾巴上一蹬,借劍使力,身體輕盈的翻了起來,所羅門的大嘴撞在了蘭斯的劍上,憤怒嘶嚎追擊而去,蘭斯卻大膽跳躍,轉而落在了所羅門的一個腦袋上。
  “團長——接劍——”
  兩手空空的蘭斯對團員贊許一笑,將劍穩穩接住及時抗上了所羅門的利齒,只可惜抗住一個腦袋還有兩個腦袋難以招架,蘭斯的背被狠狠咬了一口,嘶叫一聲蘭斯用手紂猛力右擊,所羅門的一個腦袋被打偏,乘這空隙,蘭斯的劍積聚力量從所羅門的嘴巴直直插了進去,綠色的液體濺了蘭斯滿身,看不見任何東西的蘭斯又狠狠抽劍,接著又狠狠刺入,最後刁鑽反向,所羅門的一個腦袋隨著他的慘叫落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剩下兩個腦袋的所羅門瘋狂慘叫著,噴發的綠色液體飛落滿地。
  “團長太棒了———”蘭斯的個人秀讓團員們好好的被滿足了一把,對團長的崇拜更勝從前。
  蘭斯回首微笑,卻不知自己滿臉綠色,那一笑……立即讓大家靜止了。
  “團長小心——”
  所羅門全身爆漲,兩個腦袋的嘴巴大大鼓起,蘭斯見此立即躲閃,迅速撤離所羅門的身體,在他下來的一瞬間,所羅門準備朝他攻擊的勢頭突然轉向,大嘴一張,如柱的黑色唾沫全部噴向了冥想中的科倫。
  將科倫保護在中央的團員們大呼而起,通通拿出盾牌形成一面高牆抵擋攻擊,誰料黑色的唾沫是被高牆阻擋了,可惜下一秒卻是所羅門龐大的身體如死神般降臨,那龐大的身體直直撞踏團員們努力形成的高牆,朝著科倫的身體直直逼去。
  “科倫————”奔跑的蘭斯絕望的大喊。他心裏很清楚,無論他怎麼跑都趕不上了。
  轟——
  轟然一聲大響,周圍安靜了,綠色的硝煙在空氣裏蔓延,細碎的肉片從天落下,模糊的視線裏蘭斯依舊沒有任何障礙的朝著科倫所在位置奔跑,雖然也許那裏已經什麼都沒有……
  “科倫!科倫!”蘭斯邊叫邊跑,甚至脫下了外面的衣服,用裏面的乾淨襯衫胡亂將臉上的綠色液體擦拭乾淨。
  視線清晰後,蘭斯看著滿地的碎肉片卻是驚呆了……
  “科倫……大家……”極力忍耐著心中的酸澀,蘭斯恍惚向前,煙霧彌漫中,前方模糊的景象讓他加快了步伐。
  離得近了,一聲聲細碎的痛苦呻吟讓蘭斯激動不已。
  “你們……”
  他的團員們趴倒在地上,各個臉色痛苦卻依舊朝著他微笑,而在他們的四周,蘭斯看到一面透明的黑色防禦罩,所有人都被籠罩其中,包括他以為必死無疑的科倫……
  結果……科倫站在倒塌的人群中對他招手,並且很無恥的說:“我看到你眼睛濕了哦。”
  蘭斯頓時有點發窘,卻故意擺著冰冷的臉色回道:“那是噁心的魔獸血。你怎麼沒死?”
  科倫呵呵發笑,指著蘭斯的臉道:“你的臉真是好笑,哈哈哈哈哈,白一塊綠一塊,可以和僵屍比美了。”
  蘭斯抬腳就是狠狠一踢,不巧踢在了科倫的屁股上,科倫身體向前頃倒,哀叫道:“我很虛弱,不要欺負我。”說完便倒了地上,同時那透明的防護罩也跟著消失了。
  “你怎麼呢?”蘭斯連忙跑過去蹲下身擔心問到。
  仰躺在地的科倫搖頭,表情卻顯得疲憊:“沒事,所羅門自爆的威力太大,即使我防禦了也有點被震到。而且……真的好累……要是沃夫特在身邊就可以借我力量,現在沒有結契的幻獸隨時補給,消耗是以前的幾倍。身體都被掏幹了……”
  蘭斯除了眼睛以外都是綠色的臉非常嚴肅,黑色的眸子裏滿是擔心,不時轉動幾下,惹的科倫又忍不住哈哈大笑。
  蘭斯這會也不動粗了,不爽道:“你那麼累就別浪費力氣笑話我了,你空間裏能吃能喝的拿出來,先吃點補充一下吧。”
  科倫搖頭,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先離開這裏吧。哎……我現在就想快點回去休息下。我覺得我好像要突破一個境界,但是又差點什麼……真是不舒服的感覺。先走吧。”
  蘭斯點頭,起身對眾人道:“回城。”
  高高的天空中,蘭斯望著閉目休息的科倫說:“以後必須要多收納魔法師,一個隊伍起碼要兩個。”
  “是啊。你看現在我一倒下,連給你們治療的人都沒了,蘭斯,你背上的傷要緊嗎?”科倫緩緩張開眼睛問。
  “不要緊。”
  “轉過來給我看看。”
  “不用,根本沒事。”
  “轉過來,放心我現在不會用魔法幫你治療,我用藥治可以吧?給你包紮一下傷口。”科倫誘惑。
  蘭斯這才點頭,轉過身體將受傷的背暴露在科倫的眼下。
  白皙的皮膚,鮮紅的血,猙獰的傷口,這些都讓科倫感覺窒息。
  科倫恍惚的發呆,想起了自己先前受傷時乾巴巴的傷口。
  沒有刺目的血,卻讓他更加痛苦。
  蘭斯因咳嗽而吐出的血絲讓他明白了某些不想知道的東西。
  他不願意承認,自己和蘭斯的本質差別……
  他多麼罪惡,他希望蘭斯和他一樣,不管生與死。
  “科倫?”半天感覺不到背後有上藥的動靜,蘭斯不禁疑惑叫喚。
  一雙冰冷的手輕輕觸上蘭斯的背,蘭斯微微一抖。
  “你流了很多血。”
  蘭斯覺得科倫的聲音又讓他感到陌生……
  “疼嗎?”
  蘭斯搖頭:“不怎麼疼……”
  “蘭斯……”
  “嗯?”
  “我口渴……”科倫的聲音,小的幾乎聽不到。
  “口渴?水在你那裏吧?問我要也沒有啊。”蘭斯無奈……
  冰涼的嘴唇,貼上染血的背,冰涼的舌頭,輕輕將猩紅的血液一點點吞噬……
  每一下每一下,無比的溫柔……
  這一刻,沒有動彈的蘭斯豁然明瞭……
  那每一點溫柔,都紮在了蘭斯溫暖的心裏……
  那是無法形容……讓人沸騰的冷……
  科倫著魔的想,他乾脆把蘭斯吃進肚子裏……
  蘭斯望著天空輕笑:“科倫,其實你不用害怕……”
  科倫停止了瘋狂的思想,停下了嗜血的動作,冰涼的手抱緊蘭斯的腰,安靜的入睡……

61
  魔都, 締芬斯騎士團的住處。
  蘭斯一行人回來時正是中午過後,樓裏基本沒什麼人。惟獨蘭斯的父親格林守在屋裏。
  看到蘭斯回來格林立即迎了上去。
  “蘭斯!你終於回來了!”格林顯得又激動又緊張,佈滿皺紋的臉上滿是憂愁。
  蘭斯撐著科倫,疑惑道:“出了什麼事?父親你慢慢說,別慌。”
  格林這會也看到蘭斯手中的科倫,不禁大驚道:“科倫這是怎麼呢?”
  “他睡著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醒。父親別擔心,大家都不在是出任務去了嗎?”想到這裏蘭斯還有點高興,難得看到團員們這麼自覺這麼勤快。
  格林盯著科倫瞧了半天,恍惚點頭道:“看你們一個個累得……哎,你們不在的這幾天,締芬斯騎士團的成員受到一些人莫名其妙的攻擊,昨晚上那些暗地裏的傢伙帶了上百人沖到這裏來突然襲擊,幸好萊瑞和哈德在,最後打起來也沒讓對方討到便宜,也不知道那些傢伙是什麼身份,打到後來見情形不妙就立刻跑了。今天萊瑞他們出去調查,到現在還沒回來……我在這裏等消息。”
  蘭斯聞言眉頭一緊,將科倫丟給格林道:“父親你照看科倫,我帶人出去打聽。那些人有什麼特徵沒有?使用什麼武器?”
  格林搖頭:“他們穿的衣服看不出什麼,武器也是五花八門,不過都是戰士。長相來判斷幾乎都是魔界人。”
  “我出去看看,父親你在家裏也小心點。特別是科倫現在緊要關頭,不能被打擾。”
  “好,你小心點。”
  蘭斯最後只帶了五個人出去,其他的都被留在樓裏休息。
  誰會知道一趕回來就遇上麻煩事了,蘭斯還打算休息兩天再接任務的,現在看來是別想了。
  蘭斯帶著五人直接來到獵手工會,嘈雜的工會因為他的出現而陡然安靜了一會。顯然上次的事情讓大家記住了他。
  蘭斯環視一周不見自己團員的身影,倒是敏感的察覺到幾道不善的殺氣。蘭斯直接與那些冷森的視線對上,赫然發現幾人的一個共同點,那就是衣服的肩膀處有一個符號標誌,顯然這幾人是一夥,而且是一個有組織的團隊。
  蘭斯裝做不經意的又將視線移開,對身後五人道:“我們走吧,去酒吧喝酒怎麼樣?”
  幾人會意點頭,轉身都出了工會朝著附近的酒吧而去。
  如蘭斯所預料,他們一出工會,那幾個傢伙也跟著出來了。他們朝著酒吧前進,那幾人也是跟在後面。
  蘭斯滿意的轉身,望著幾人輕笑道:“你們的殺氣太重了,不適合暗殺。”
  幾人被拆穿也不急,反而顯得無所謂的晃悠過來,為首的高個子男人一揮手,個子最小的男人便點頭轉身離開了。
  蘭斯一笑:“追。”身後的團員一下出動了兩個。
  “這樣我們人數就是一樣了。”蘭斯笑著拔出了武器。
  “我們也不是要暗殺你。只是奉上面命令查你的行動,蘭斯團長既然已經回來那就耐心等一下,相信過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死在我們魔魘團的手下,哈哈哈哈哈哈。”
  張狂的笑聲讓蘭斯表情冷下來:“魔魘?聽都沒聽過。更不知道你們為什麼要與我們締芬斯做對,昨晚偷襲我們的也是你們?現在我的團員去向也肯定和你們有關。”
  “哈哈哈,那就得問你們自己了。今天給你打個招呼,要是到時候死的太容易,我們團長也不會高興。走!”男人一揮手,轉身走了。
  蘭斯也收起劍:“我們回去吧,等萊瑞他們回來再商量對策。”
  蘭斯出去沒一會就回來讓格林驚訝:“怎麼這麼快就回來呢?找到萊瑞他們沒有?”
  “沒有,不過別太擔心,沒事的。這次任務大家都累了,先休息要緊。”蘭斯微笑著走回自己的房間,退去一身又重又髒的鎧甲以最快的速度洗澡,而後換上了清爽乾淨的襯衫。
  “蘭斯,你吃點東西再休息吧。”格林敲門走進來,手裏端著託盤,裏面都是蘭斯愛吃的東西。
  蘭斯眼睛瞥想向了自己的床,科倫正躺在上面沉睡,哎,明明是要父親送科倫去休息,為什麼會在自己的床上?
  “蘭斯,你們以後出任務多帶幾個法師,我看科倫這樣睡明顯是累的。他一個人承擔五十多人的治療還要戰鬥,吃得消才怪。”格林在桌前坐下,忍不住歎氣。
  “是啊,這次……出了點意外。不過也算因禍得福,科倫似乎馬上要突破了。我們就耐心等他好了。嗯,這個牛排做的真不錯。”蘭斯笑道。
  聽到兒子的讚美,格林呵呵笑了起來:“你們都在外面忙,就我一個老鬼閑在家裏也無聊,沒事就在廚房研究一下也挺有意思。”
  蘭斯笑得很開心,認真享用美食不再開口說話。
  格林一直保持微笑靜坐著,看著眼前的兒子不禁想到從前……他們一家人,那些一去不回的美好日子……
  小鎮北邊,鎮長的家裏最近比以往還要熱鬧,每天都有孩子歡快的笑聲或者哇哇大哭聲從鎮長家傳出。鎮上的居民每每經過都忍不住跑進去坐會,逗弄一下小孩子們。
  潔西嘉已經帶著她的十七位神獸守衛走了。傷感的約書亞卻沒多少時間歎氣,麥倫的兩個雙胞胎忙得他暈頭轉向,每天都要發上一頓火才算完整!不過這樣的日子卻無比充實,苦中有樂。
  “你們兩個臭小子不要光著屁股在屋裏跑——給我把衣服穿上——”黃昏過後,鎮長家又傳出約書亞精神十足的怒吼聲,路過的居民不禁笑著探頭看熱鬧。
  只見兩個光著身體的小子渾身還帶著水珠和泡沫,一人手裏拿著一塊毛巾,你追我打一路從大廳跑到了前院。
  “看我的厲害!”其中之一得意洋洋的說著,手中的毛巾朝著自己的兄弟唰了過去。
  濕毛巾打在光溜溜的身體上其實挺疼,於是被打的小傢伙立刻紅著眼眶哭了,邊掉眼淚邊追著自家兄弟報仇:“哇哇——我要告訴爸爸你欺負我——”邊哭邊得意的追。
  跑著跑著,又濕又滑的腳丫不小心踩到院子裏的青苔上,背往後一仰,啪嗒一下倒地不起,還一倒就倒兩個。
  在泥草地裏滾做一堆的兄弟兩扯著嗓子大哭,踢著兩腿不耐煩的晃啊晃啊,明明可以自己爬起來卻偏偏不肯動。非要用自己響亮的哭聲引起大人的同情才好。
  在外看戲的路人趕緊跑了進來將兩小鬼扶起:“摔疼了嗎?哎喲,你們兩哪天不哭約書亞大人就清淨了。”
  約書亞鐵青著臉從屋裏跑出,一手揪起一個小鬼的耳朵,咬牙切齒道:“你們兩個小流氓成天折磨我!屋子全部被你們弄濕了!臭小子今晚別想吃飯了!都給我餓著吧——”說完一手拎起一個拖回到屋子再次塞進浴室。一天不洗個三次澡,兩小鬼估計成牛糞了。
  “哈哈哈,約書亞大人發火的次數越來越多了。可別氣壞了身體。呵呵,我看等凱塞亞回來這兩個小鬼就知道怕人了。”路人乾脆也跟著進屋,非常自然的在屋裏坐下了。
  約書亞無奈的聲音從浴室傳出:“這兩個小鬼天生就是折騰人的!凱塞亞還不是怕了才乾脆甩手給麥倫當幫手去了。哎,也就小沙拉的話兩兄弟還聽點,可惜小沙拉一個星期才回來一次,上學也忙啊。”
  “爺爺,我們真的要餓肚子嗎?”兩兄弟現在可乖了,事關他們的肚子,一下就慌起來。
  約書亞故意板起臉:“沒錯!以後都不吃飯了!天天餓,看你們以後還有力氣折騰我!”
  “嗚……嗚……我不要餓肚子……”
  “我要吃火腿……爺爺我要吃火腿……”
  “不聽話都沒得吃。”
  “不要……我以後只聽爺爺的話……”小鬼眼淚汪汪的保證。
  約書亞噗嗤一笑,很快又裝出可怕的聲音道:“你們以後如果要光著屁股跑出去,小心把怪物引來!”
  “什麼怪物?”
  “專門吃小流氓的怪物!那怪物一見到光屁股的小孩就會拿爪子去撕爛小孩的身體,然後吃掉。”
  “……那父親和爸爸光屁股就不吃嗎?怪物是不是怕大人?”
  “嗯?對啊對啊 ,他們只吃小孩子!”約書亞困惑了一會立即回答。
  小傢伙兩恍然大吾,咋呼道:“難怪父親和爸爸都不怕!他們以前每天晚上都會不穿衣服在床上打架!不過哥哥說不能看大人打架,眼睛會長蟲子……”
  “……”約書亞的臉一會紅一會白,再也忍不住了,狠狠兩巴掌拍在兩小鬼的屁股上:“小流氓!今天真的別想吃飯了!”
  教訓了兩個小鬼,約書亞暗暗罵了兩個不細心的大人一頓,遠在城裏的麥倫和凱塞亞同時打個噴嚏。
  “見鬼了,多少年沒打過噴嚏了。”凱塞亞摸著鼻子嘟噥。
  “是啊。今天的任務也完成了……終於可以休息一下了……”麥倫伸著懶腰歎氣。
  “兩位團長大人啊~我們今天是不是都可以放假呢?”門外湧進幾個團員,期盼地問麥倫。
  麥倫微笑點頭:“嗯,大家休息三天。三天後的早晨在校場集合。對了,你們等下把羅德里格斯幾個獸人叫進來,他們估計得放長假,哈哈哈。”
  “團長你找我們有什麼事?聽說是要放我們長假?”不一會,高大的獸人們走了進來,羅德里格斯扯著嗓門首先問到。
  “對啊,你們回去獸人大陸一來一回需要不少時間。”
  “不用了,我們不想回去。反正我們也沒有成家,回去沒什麼可探望。就和他們一樣放三天假可以了,我們想去科倫副團長的武器鋪子看看新武器做好沒~哈哈~” 羅德里格斯一提到新武器,臉上的神情都激動起來。
  “真的就只要這樣?”
  “是啊,三天時間來回武器鋪足夠了。”
  “那好吧。順便幫我向艾尼桑先生問好。”
  “嗯嗯,團長你們要回去看孩子嗎?”
  “是啊。不過在回家之前,我們得去拜訪一個人。”
  “誰?”
  “城主少爺,雷歐。”
  “雷歐?為什麼要去拜訪他!那個膽小的懦夫,簡直侮辱了戰士的尊嚴。虧他還是城主少爺,還是優秀騎士,還是幾個團的團長,結果戰鬥時連一般百姓都不如!別人沒本事也好歹有膽量沖進殺場,他倒好,一見自己打不過就扭頭逃回去當孫子!哈哈哈,這樣的人,難怪蘭斯團長連看都不肯看一眼!現在還成天躲在家裏當烏龜不敢出來見人,你們去拜訪他幹什麼?” 羅德里格斯顯然對雷歐有很大的意見,雷歐有幾個團,外加上他父親的身份地位,當初戰鬥時完全可以派遣軍隊來幫忙,結果他帶著人來了,看到那嚇人的陣勢後又轉頭逃掉。事後有人責備他,他還以什麼兵權不在自己手裏,不敢枉然出動,而且還說那是私人戰爭,不該扯上軍隊,那戰爭帶來的後果也應該由締芬斯承擔!甚至還說出潔西嘉是不該存在的禍害。
  只可惜他也沒囂張多久,在某個月黑風高的夜裏,刺客潛入了城主家,雷歐從此就不敢再多說一句話了。至於他到底怎麼呢?外人可不知道。
  麥倫和凱塞亞神秘一笑:“羅德里格斯別激動,我們去拜訪他是因為戴蒙臨走前的吩咐,呵呵,如果猜得沒錯,這次去可以有很大收穫。你們就等以後加倍工資和獎金吧,哈哈哈。”
  羅德里格斯聞言安靜下來,眼睛發亮,笑道:“行,兩位團長想做什麼就儘管做,我們等好消息。現在先走了哦,去拿我的寶貝去。”
  卡納國,魔法學院附近一棟幽雅安靜的大宅子裏,一位精神熠熠的老人此時站在窗前,望著外面不時飛過的鳥兒以及樹上凋落的葉子,老人撫著長須深深歎了一口氣。
  “如果科倫還在……現在也差不多該正式受封魔劍士資格了。” 拜隆.藹塞思基,科倫的老師如此說道。
  正式獲得魔劍士資格後,科倫可以在什麼也不做的情況下同時獲得國王親封候爵之位,可以說是平步青雲。拜隆.藹塞思基對於唯一的愛徒,老早就在心裏為徒弟鋪好了大好前程,只可惜這個愛徒沒福氣享受。
  一想到年輕的徒弟就那麼離開,拜隆.藹塞思基每每都會傷心怨恨,為什麼那個可惡的魔王鬧事時他不巧去了遙遠的深山裏探險!距離太遠,戰爭發生時他一點波動都沒感覺到!
  悔恨啊悔恨啊……
  魔界的藍月高高懸掛在天空,佈置簡單的房間裏蘭斯趴在椅子上靜靜入睡,椅子離著床很近,有什麼動靜的話蘭斯會在第一時刻醒來。
  狹小的床鋪上,科倫蓋在被子裏的身體正閃耀著黑色光芒,即使和夜同色,卻依舊耀眼奪目,緩緩的,光芒穿透被子大膽的沖了出來,一瞬間,整個小房間都亮了,晶瑩的黑色光芒,猶如最璀璨的黑晶石,奪人心魂。
  熟睡的蘭斯似乎感覺到身邊的異樣,揉著額頭緩緩張開了眼睛……
  “科倫——”滿屋的光芒讓蘭斯震驚,待看清光芒的來源是科倫的身體,蘭斯又驚又慌,這種時候,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無盡的光芒猶如突破阻礙的黑色精靈,歡快而興奮,迫不及待地往外湧出找尋一片空曠自由的樂園。寂靜耀眼的小屋,蘭斯置身其中,仿佛能聽到那些光芒的輕輕吟唱聲,淺淺低轉,溫柔的將蘭斯包圍在其中,那些黑暗的元素,此時只給人溫暖。
  蘭斯忽然感覺到了風在身邊環繞糾纏,但是窗戶卻是緊緊關著的。科倫身的被子被忽然吹起,卷落在兩米開外的桌上,蘭斯忍耐著不讓自己去叫醒科倫。
  科倫身上寬鬆的睡衣在風裏飄蕩,褐色的頭髮被吹的淩亂不堪,蘭斯張大眼驚奇的望著,他有點擔心科倫會不會這樣被吹跑?
  明明是非常荒唐的想法,蘭斯卻忍不住飛快拿出繩子將科倫綁在了床上。
  只可惜他才綁好的繩子卻在下一秒被溫柔的吹散。
  溫柔,很溫柔……
  以至於蘭斯怔怔地什麼也不再做。
  風還在吹著,還好蘭斯的擔心沒有成真,科倫一直在風裏沉沉入睡,並沒有被吹走。
  驚奇過後的蘭斯漸漸冷靜下來,坐回椅子望著周圍的一切發呆,直到天明。
  當科倫張開眼睛,兩道無形容的光線從他淺色的眼眸裏射出,轉瞬即逝。
  蘭斯愣愣出神,他沒有錯過那短暫的瞬間,伶俐卻沒有殺氣的光線。
  “蘭斯。我一醒來就看到你盯著我發呆,有什麼企圖啊?呵呵。”科倫坐起身,用著和往常一樣不大正經的聲音嬉笑。
  蘭斯眼眸微動,又盯著科倫看了半會。
  科倫摸起自己的下巴,笑道:“你再盯著看我可臉紅了。”
  蘭斯眨眼,咳嗽一聲站起身,翻白眼道:“你會臉紅,那一定是被開水燙的。”
  科倫呵呵笑道:“蘭斯,你是不是覺得我不一樣呢?”
  背對著科倫熱牛奶的蘭斯沒有直接回答,心裏卻是承認了。的確不一樣了……現在看科倫,就覺得面對的是一個高手,僅僅看一眼就有這樣的認知。
  “是不是感覺到我們之間的差距呢?我敢打賭,你現在和我打架,要想砍斷我的頭髮是不可能!”
  蘭斯輕哼回道:“別以為就你會進步。”
  科倫笑而不語,穿好衣服下床,望著蘭斯忙碌的背影:“蘭斯”
  “什麼事?”
  “我是個死心眼。”
  “沒錯,你還算有自知之明。”蘭斯輕笑。
  “切……我是說就算你是活人我是死人你是天神我是魔鬼你是醜八怪我是大帥哥你脾氣爆爛我很老實,我還是要死心眼纏著你。別以為你有血我沒血就有差距了!我不放在眼裏!”
  “!你都不要臉了我還能把你怎樣?你愛幹嘛就幹嘛!沒有糖的牛奶你喝不喝?”蘭斯寒著臉將一大杯牛奶砰的放在桌子上,濺出幾滴飛到了科倫的臉上。
  科倫哀叫兩聲燙,忙接過牛奶乖乖道:“沒糖我也喝!”

62
  二人在房間裏喝完牛奶,穿戴整齊拿著武器便一路出了屋子,昨天一直到晚上萊瑞他們都沒回來,蘭斯心裏更加擔心了。那個魔魘團今天也必須出去查下底細。
  “團長,你們起得好早。”
  “科倫,你沒事呢?”格林愣愣望著感覺煥然一新的科倫,心裏疑惑極了,為什麼一夜沒見就像變了個人。
  科倫呵呵笑答:“鎮長大人你看我像有事嗎?”
  “哈哈,一點不像。很有精神啊,是不是功力突破呢?”
  科倫得意點頭:“對,呵呵,現在覺得渾身都是力量。”
  “年輕人就是好啊,過來吃早餐吧,我剛準備好的。”格林非常熱情的招呼,桌子上擺放著幾十份早餐,忙完這些需要多少時間?恐怕格林幾乎沒睡覺。
  科倫和蘭斯微笑,他們其實已經吃過,不過這會也不說什麼,坐下來好好的再吃一頓。
  “團長,今天我們還出任務嗎?”
  “今天不用,萊瑞和哈德還沒消息,必須先找到他們,還有調查清楚魔魘的底細做好防備。”
  “調查魔魘底細的事就讓我來做。”科倫吃完煎蛋拍手說道。
  蘭斯挑眉:“你這麼迫不及待地想展示自己的實力?”
  科倫毫不謙虛,大力點頭道:“沒錯。想找實驗的物件。”
  “調查可能隨時有危險,說不定要去魔魘的窩,你一個人去未免太囂張。”蘭斯不屑道。
  “呵呵,你就直接說擔心我一個人冒險好了。如果你不放心那就多派一個人和我一塊去吧。”
  蘭斯皺眉思考起來,人選要慎重考慮。
  “乾脆蘭斯和科倫一起去吧。”格林插話道。
  “嗯嗯,兩位團長聯手天下無敵!哈哈~,或者再加幾個人手?”有人笑道。
  蘭斯動容:“人手多了未必好。那就我和科倫一起去,你們其他人分為兩批,一批出去查找萊瑞等人的下落,一批留守,小心每一個出入這棟樓的人。特別是看到肩膀上有奇怪標誌的傢伙要多加注意。”
  “是,團長。”
  魔界的早晨其實挺漂亮,天邊的紅日是獨道的美景線,整個城市都在早晨染上一層溫和的紅色,再加上乾爽的輕風,走在街上倍感舒暢。
  蘭斯一直盯著前面的科倫,倒不是被科倫的魅力吸引得移不開視線,而是他又發現了自己和科倫的差距,這個差距僅僅是在一夜裏形成。科倫的腳步,邁的很大很粗獷,蘭斯卻感覺不到過大的聲音,而且每一步起放之間,似乎有風纏繞。一直不停的看著,盯著那雙帶風的腳,蘭斯甚至想,如果科倫加快速度跑起來,估計不用其他什麼力量也可以飛上天空。
  蘭斯沉思著,陡然見前面的科倫停了下來:“怎麼不走呢?”
  科倫站著紋絲不動,雙眼愣愣望著前方過往的過往的人群,蘭斯追著他的視線看去,發現讓科倫停下來的人是前面一個穿著灰色大衣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右手裏拎著一大堆東西,似乎剛買的日用品,左手腕上掛著一小包裹,是裝麵包的食品袋,男人邊走邊往嘴裏塞麵包,腳下不急不徐,穿梭在人群裏朝著和科倫二人相對的方向走來。
  男人因為忙著吃麵包所以他的的臉一直低垂著,但是隨著兩方的距離越來越近,蘭斯認真觀察下,不禁心裏一動,這個男人……很像很像某人……
  “卡雷德拉.契爾?” 科倫一字一句大聲朝著男人叫喚。
  專心吃麵包的男人嚇一跳,驚訝抬頭,看到科倫後不禁疑惑道:“你在叫我?啊!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全名?我們認識嗎?”男人覺得非常奇怪,除了他自己家人知道他的全名,外面的人是不會知道的。他在外面都是叫卡雷。
  男人的表情非常豐富,僅僅是因為這個小疑問就在短時間裏變換了幾個表情,抓耳撈腮的模樣實在滑稽有趣。
  科倫深呼吸,盯著男人的眼睛一眨不眨。似乎有很多話要說,卻一時不知道怎麼開口。
  蘭斯輕拍科倫的肩,對著男人微笑道:“你有個兒子叫麥倫.契爾是不是?”
  轟然一下,男人臉上的有趣表情都消失了,茫然空洞的眼眸愣愣大張著,嘴唇也是張張合合不知道在嘀咕什麼,聯手裏的東西掉到地上都沒清醒。
  蘭斯皺眉,彎身將男人的東西拾起裝好:“你還記得他嗎?契爾先生。”
  男人終於有所反映,恍惚接過自己的東西,喃喃道:“我當然記得……我兒子差不多五歲了,是個很可愛很聽話的小傢伙。”
  “……”蘭斯和科倫同時震驚望向男人。
  男人感覺到兩人的視線,皺眉道:“你們不但知道我的全名,連我兒子的名字都知道!你們是什麼人?接近我想幹什麼?我告訴你們,我已經不想當戰士了!不要再拉我下水!”男人拎好自己的東西,狠狠瞪了兩人幾眼飛快地跑走了。
  “喂——”蘭斯朝著男人的背影叫,卻被科倫給阻止。
  “怎麼不去追他?他就是麥倫的父親是不是?你的大伯?”蘭斯不解的望著科倫。
  科倫點頭,拉起蘭斯往前走:“我對他的記憶只有哥哥的偶爾回憶以及一副他的畫像。他死的時候哥哥五歲不到,我還在我爸爸的肚子裏。只知道他以前是位國家軍人……哎,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他心裏對哥哥的記憶也停留在五歲……不想當戰士,哈哈,也挺好啊。”科倫想到男人買的一堆東西都屬於家居日常用品,現在的這個大伯似乎比較看重家。但是科倫有點疑惑好奇,這個魔界裏,大伯的家……會有哪些成員?
  “你不想去和他說清楚嗎?或者去他家看看?”蘭斯問。
  科倫笑道:“先看情況再決定說不說。別忘記我們今天是要去調查什麼?我大伯的事就暫時放在一邊,有空再去找他也不難。”科倫說著拉起蘭斯腳步飛快行走,猶如在地上飛奔的快馬。
  蘭斯又驚又喜。這樣的行動速度感覺真是爽快。
  “科倫我記得你自己的雙親好像也去世了吧?”前進路程中,蘭斯直接問到。
  “是啊,我連他們長什麼樣子都沒見過,誰叫他們死後連張畫像都沒留下。”科倫無所謂的回答。
  “……你要不要在魔界也調查下?說不定可以相遇……”蘭斯小心提醒。
  “……有空我會試試。”
  “一定要試。”蘭斯堅定地說。
  魔魘獵手團駐地在魔都以南的一條大街,非常雄偉的一棟建築,比他們的締芬斯要豪華多了。
  科倫和蘭斯本以為會非常難以接近目的,結果看到滿大街遊樂的人群,就這麼混在其中,很難被發現。
  “要進去嗎?”科倫摸著下巴問。
  蘭斯望著緊閉的大門皺眉搖頭:“暫時不要,我們去對面吃東西。”
  “好啊。”
  對面是一家烤肉店,兩人進去後點了一堆烤肉便坐著窗戶邊享受起來。
  那豪華的宅子裏似乎沒人,一點動靜都看不見。
  兩人耐心的等著,直到桌子上的烤肉吃完。
  “一個人都沒……”蘭斯嘀咕。
  科倫無聊的撐著腦袋,揚手便叫來老闆,直接問道:“老闆,對面那棟樓是不是魔魘獵手團的駐地?我們有事想與他們合作,可是裏面好像沒人,老闆知道要怎麼和他們團長聯繫嗎?”
  烤肉店的老闆是位中年女人,塊頭很大,特別是那雄厚的胸脯非常駭人。
  聽完科倫的問話老闆大眼一瞪,粗著嗓子便說道:“那屋裏都是一群死人,一年到頭見不到幾個人。你要找他們團長就不該來這裏!直接去工會等或者去紅燈區碰碰運氣。”
  科倫一愣:“哪個紅燈區?”
  女人眼睛又是一瞪:“還能是哪個?不就是女神大街嘛!男人都愛去那裏玩,居然還有不知道的人,肯定是個小處男,沒碰過女人吧?呵呵。”
  “……”
  “咳……科倫我們去別處找吧。”蘭斯站起身將錢遞給老闆,扯起愣住的科倫便往外走。
  一直走離烤肉店好遠,科倫終於清醒過來,轉過腦袋對著烤肉店的方向:“呸——我看那胖女人才是老處女!居然說我是處男?我很像處男嗎?我女兒都一歲大了還處……”
  啪——
  科倫的腦袋被狠狠啪了一下,蘭斯白著臉怒道:“這個問題需要你掛在嘴邊說那麼久嗎?白癡!”
  科倫委屈卻堅定的點頭:“需要!絕對需要!”
  兩人一路爭吵著找到那所謂的女神之街。
  一條香噴噴,無比迷醉的大街。
  當兩人踏進大街的第一步,他們的行蹤已經被暗中人報告到魔魘團長耳中。
  行內人其實都知道這條香噴噴的大街就是歸屬魔魘,也是魔魘真正的駐地。

63
  蘭斯和科倫緩緩走在女神大街上,白天的女神大街很安靜,整個望去看不見幾個人 。
  “都是女人香……”科倫皺著鼻子小聲嘟噥。從街道兩邊的視窗等等一些地方飄散出來的香味撲鼻而來,有了上次的香水中毒經驗,這次兩人都死捂著鼻子,其實也不是怕中毒,而是那些香味攪和在一起實在不太好聞……
  “好安靜,都還沒起床嗎?”蘭斯四處張望,街道兩旁的大門都緊緊閉著,屋裏的主人顯然是還在休息。
  “哈哈哈哈,沒想到兩位團長心志還挺純潔,不會不知道女神大街是做什麼的吧?大家都忙到天亮才睡,現在這個時候誰開門營業?哈哈哈,兩位是等不急要進去享受嗎?那就等晚上再來吧。”嘲諷地笑聲從兩人身後傳來,二人回頭看去不禁皺眉,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多人?
  十幾人之首是位身材高大,頭頂戴著牛角頭盔的黑衣男人,嘴巴特大,一笑時弧度拉得幾乎突破了臉的邊緣,一雙眯眯小眼像只討厭蒼蠅,死盯著蘭斯不放。
  “你們是誰?魔魘的團員?你就是團長嗎?”科倫橫著對方問道。
  “沒錯,我們就是你們要找的魔魘。團長大人下令要我來會會兩位,我想你們兩還不至於要團長大人親自出手。”說著,為首的男人拿出了武器。
  蘭斯冷笑:“你們多番和締芬斯作對有什麼企圖?”
  “哈哈哈。”男人大笑,盯著蘭斯道:“和你們作對不需要理由。單純看你們不爽而已,死亡騎士就別成天在魔界裏囂張,這裏不是你們的地盤,懂嗎?雖然我們團長大人不喜歡人類男人,不過聽說你們人類有什麼和女人差不多的南納?哈哈哈,蘭斯是吧?你的臉挺和我胃口,放心好了,我不會殺你。露露那個女人正好不在,我就來試試你們人類的南納是什麼味道!”
  隨著男人的話說完,他手中的方形大鐵錘已經迅猛朝著蘭斯砸去,蘭斯側身閃開,鐵錘和臉頰僅僅相差毫米距離。本以為已經閃過這一擊的蘭斯卻在下一秒痛叫一聲,原來是那應該後退的鐵錘此時居然如靈活的蛇般輕鬆扭動轉向,光滑的表皮金屬喀嚓一下冒出無數尖針,噗嗤幾聲便從蘭斯的肩膀刮到手臂,即使蘭斯穿著厚中的鎧甲,體內還是破了幾個窟窿,鮮血淋淋。
  “哈哈哈,我才剛動手你就不行了?真是失望,我以為你會很厲害,最起碼能陪我多玩玩。”男人大笑,手中的武器又深深刺入了幾分。
  蘭斯微曲著身體,右手捂著左手,長長的頭髮將整個臉部遮掩的嚴嚴實實。
  “你乾脆認輸好了,我可不想傷你的臉。”男人繼續嘲笑。說這話的同時更是朝著旁邊一直沒動手的科倫露出鄙夷的表情。
  科倫回以輕鬆的微笑,轉而將目光放到了男人身後的十幾人身上。
  “蘭斯團長,我在魔界開戰以來次次盡心盡力,對團長你也是鞠躬盡瘁,護愛有佳!你就算無視我的功勞也不能否認我的苦勞!所以我想今天解決了這幾個魔頭之後,拿取我應有的獎勵!”科倫摸著自己的長劍,笑嘻嘻地對身體還在流血的蘭斯要求。
  蘭斯捂著傷口的手緩緩放開,輕笑一聲抬起了頭,蒼白的臉面向表情很欠揍的科倫:“你少得意!我沒死你就永遠只能當副團長!當副團長就得永遠聽我的!我要你殺敵你就得殺!我說扣除你的獎勵你也得乖乖接受!你想和我談條件,等我死了再說!”
  科倫聞言笑臉一垮,哀怨呻吟道:“可是我不想當處男……”
  “你早就不是了——混蛋——”
  噗嗤——
  蘭斯眼神兇狠,手中的劍直直插入了敵人的胸膛鎧甲之中再也無法深入半分,蘭斯僵持著姿勢,暗暗咬牙罵這傢伙鎧甲真是堅硬,改天他也要全團的人都換上這種高級鎧甲。
  乾脆的抽回劍,蘭斯瞥了眼男人的怪異武器,冷冷說:“耍花招只能用一次。你別想再傷我半分!”滿腔的怒火全部撒向牛角男人,黑色的氣息將蘭斯的劍淹沒不見,只能感覺到縫隙裏絲絲地冰涼殺氣貼近自己的身體,牛角男人危險的眯起眼,本就小的眼睛幾乎只剩下一條線。反射性將手中的武器擋在胸膛前,鏗鏘一聲,兩人兵器相撞,摩擦出刺眼的火花。
  “拿出真功夫呢?呵呵呵呵,你想贏我還早了幾百年。”牛角男張狂大笑,心中卻為蘭斯的力量而微微驚訝。但是他又很快鎮定下來,漲敵人威風可不是魔魘團員該有的無聊品德。團長大人將這個死亡團隊交給他解決,那他就絕對不能錯過這次機會!辦好這件事,不但可以升高他在團隊中的地位,連屬下也會增加幾十人,何況……他倒是越來越想嘗嘗人類南納的滋味!人類的南納,都有這等姿色的臉和讓他也不得不認真對付的身手嗎?
  “科倫你還不給我快動手——把那些傢伙全部解決!”蘭斯以劍抗上牛角男人的方行鐵錘,咬牙切齒的對科倫下達命令。
  科倫聞言立即大聲道:“這是不是代表我完成了任務你就會給我獎勵?”科倫雖然悠閒,可是對方的人馬卻已經朝著他撲殺過來。
  “你再給我囂張以後就別想討到一點好處!我看你挺適合去別的城市發展分團,不如派你去好了——”蘭斯邊打邊嚎,距離比較近的牛角男人聽著都擔心蘭斯的喉嚨會不會就這樣喊啞掉。
  “不要——我已經習慣守在團長你身邊了,去了遠方我會寂寞。”科倫哇哇搖頭拒絕,劍端彌漫的無盡黑氣將十幾人阻擋在自己的安全線外,全身形成一個大圓球體,將十幾個敵人籠罩在其中,他曾經只用過一次的招術現在重新用來覺得無比輕鬆,沒有以前的負重感覺,而且自己也不會被累贅在其中,敵人在圓圈內行動如烏龜,而他卻絲毫不受影響,如此一來,殺死圓圈內的敵人簡直輕而易舉。
  一招,僅僅只是一招就斷送一條性命。在圓圈裏行動自如的科倫揮舞著長劍,往十幾人的脖子上輕輕一劃,不多不少,分配均勻,一人挨一下脖子就那麼斷落,腦袋滾到地上。
  一直到死,那些人還驚訝的張大著眼睛,似乎沒有明白這是為什麼……
  “蘭斯團長!我已經完全任務!你也快點行不行?”擦乾淨手中劍,科倫用著蘭斯很想打爆他臉蛋的聲音說。
  蘭斯體內一股怒氣直線上升,長長的頭髮都豎了起來,在氣息流動裏張牙舞爪,配上蘭斯蒼白的臉,猶如從地獄走來的厲鬼,尖利的吼聲隨著冰冷武器噗嗤一聲穿透牛角男人的胸膛,那先前以為堅硬不破的鎧甲碎裂成一片片凋落在地,牛角男人體內的黑色血液噴湧而出,蘭斯又是一聲大喝,猛然將劍抽了出來,牛角男人的黑血更是波濤洶湧,一下染黑了大地。
  “嗚……”退開的蘭斯痛苦呻吟,只見他的左胸膛連接肩膀的那一塊鎧甲包括裏面的襯衣都被削去,露出了裏面白皙的皮膚,本是養眼的景色,只可惜那皮膚中間密密麻麻插滿了鋼針,形成了一個黑色的圓窟窿。蘭斯非常清楚的感覺每一根針不但穿透了鎧甲和衣服,還穿透了肉和骨,一直到了後背。
  戰鬥就是如此,總會有些意外的發生讓你防不勝防,說別人卑鄙?在武器上安裝暗器?呵,誰去追究那些呢?贏了就是贏了,輸掉連命都沒有,哪還有機會去追究其他。
  牛角男胸口的血嘩啦啦的流,只是他左手依舊緊握著方形鐵錘,鐵錘此時展現的形態猶如變形,開了三面口,裏面就是暗藏鋼針的空間,算是一個保命招術。不過他的命也到此為止了……牛角男人大大的嘴巴不禁微揚,臉頰被擠到了嘴巴以外,露出白森森的牙齒,似乎在嘲笑,嘲笑別人也在嘲笑自己。當感覺到自己躲不過蘭斯那一劍時,牛角男人就立即啟動了暗器,他死也要拉著蘭斯墊背!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出手時,明明是要攻擊對方漂亮的臉蛋……卻傻傻地偏了方向……
  最後看了一眼蘭斯佈滿鋼針的傷口和蒼白而讓他忍不住想摸一摸的臉,牛角男人高大的身體砰的一下倒在了地上。
  科倫的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蘭斯團長,用色誘是不對的……特別是對我以外的人用!”
  蘭斯搖搖晃晃了幾下,乾脆一下坐倒在地上,瞅著那數也數也不清楚的鋼針心裏就忍不住發抖,白著臉朝科倫虛弱吼道:“贏了就是贏了,何況我什麼也沒做。你快點給我把這些針拔出來……”
  科倫蹲到蘭斯面前,前後看了蘭斯的傷口,嘖嘖道:“得先一根一根把針拔出來,你忍忍啊。”
  “……不能一次拔完嗎?”蘭斯的臉更加蒼白。
  “當然不能。”科倫眯眼笑著,乘著蘭斯沮喪的空隙,右手卻是對著蘭斯的背狠狠一下聚集法力拍了下去。
  “哇——”
  叮叮噹當的針隨著蘭斯一口哇出的鮮血噴到地上,蘭斯整個身體都軟了,科倫左手撐著他的身體,右手則不斷的給蘭斯治療。
  “不知道他們的團長有多厲害……”享受著治療的舒服感覺,蘭斯輕聲嘀咕。
  科倫的眼睛望向前方一棟樓的窗口,同樣輕聲的回答:“應該很難對付,不過我兩聯手就不要緊。”
  “我們兩對付他一個人嗎?”蘭斯顯然不大樂意。
  科倫抓抓蘭斯的頭髮咬牙道:“你別想一個人去對付他!收起你的團長架子和驕傲,不想再看到你流血了。”鮮紅的血就那麼在眼前流失,對於科倫來說那是極大的浪費。
  “你別以為自己沒血就可以隨便受傷!”蘭斯氣憤回答。
  “呵呵,那就我們倆聯手吧。不要像剛才那樣一個人打!”
  “……”
  “今天的治療只能到此為止了,蘭斯,又該戰鬥了。”科倫站起身,面向了朝自己而來的幾個氣勢兇悍地男人。
  蘭斯揉著肩膀轉身,平靜道:“你的治療技術也進步了不少。”
  “多謝誇獎。”

64
  走過來的幾個男人光從外表的氣勢看來就比那些死去的傢伙要強上很多。為首的男人身穿銀色鎧甲,一雙深邃的藍眸,大大的鷹鉤鼻子,鼻子下面的嘴巴以及整個下巴都是白森森的骨頭。
  嚴實的鎧甲包裹著男人高大魁梧的身體,科倫和蘭斯忍不住猜測這具身體裏面會不會都是骷髏?
  男人陰冷的雙眼隨意瞥向死去的十幾名手下,最後在牛角男人身上停住,白森森的嘴巴咧開罵道:“沒用的東西!”十幾具屍體在男人右手輕揚下,一團黑色的火焰將之全部燃燒成灰燼。
  處理完手下的‘後事’,男人將目光放在了蘭斯身上:“一個死亡騎士居然還要我親自動手,看來你除了臉以外還有點長處。漢克那個笨蛋好像挺喜歡你,那我就送你去陪他好了。”男人說完手中出現了武器,居然是一根類似鋼鐵質地的骷髏法杖!男人用力在地上一頓,大地都為之搖晃了兩下。
  “伊格納緹伍茲團長大人,您可要動作快點,你們那戰鬥鬧得我們姐妹都沒法休息,真是,晚上還要工作了!”左邊樓上的一扇視窗處,美麗妖嬈的女人打著哈欠丟下一句話,也沒等人回應又立即啪嗒一下關上了。
  伊格納緹伍茲,魔魘團長的名諱,是位很像戰士的黑暗法師。
  “雖然你這個團長在我看來實力不怎麼樣,但我還是會以魔魘團長的身份以及該有的實力來對付你。” 伊格納緹伍茲嚴肅說著,轉頭對自己的幾名手下說:“你們都給我站在旁邊看,好好學習。”
  “是,團長大人難得親自出手,我們自然會好好觀賞。”幾人小心應著,乖乖站到了旁邊。
  街道上就剩下伊格納緹伍茲,蘭斯,以及科倫。
  蘭斯眼神堅定,渾身的戰意熊熊燃燒起來:“我也以締芬斯團長身份接……”
  科倫一巴掌捂住了蘭斯的嘴,阻止了蘭斯的決意。
  蘭斯怒目瞪著科倫:“你幹什麼?”
  科倫面向伊格納緹伍茲:“我以締芬斯副團長身份挑戰你!你敢接不敢接?你明明知道我們團長受傷還未全愈,你現在挑戰他不是明擺想撿便宜嗎?而且你是法師吧,正好我和你差不多,就我們倆來比比好了,誰輸誰就死!”
  伊格納緹伍茲雙眼危險的眯了起來。
  蘭斯怒喝:“科倫!你想造反嗎?我身上的傷沒事了!”
  科倫挑眉冷笑:“團長,你現在連我都打不過,又憑什麼拿出團長的實力去對付別人呢?面對戰鬥時,誰厲害誰就是老大這話你難道沒聽過嗎?你也和他們一樣,乖乖站到旁邊觀戰學習好了。最好站遠點,法師戰鬥起來波及太大,傷了無辜可不好。”
  科倫語畢,瞧也沒瞧下蘭斯的表情,儘自抽劍,朝著伊格納緹伍茲便沖了過去。
  伊格納緹伍茲冷笑,迎上了科倫的攻擊。
  蘭斯站在原地久久沒有絲毫動作,臉上的表情更是如冰冷的石頭,看不出他在想什麼。修長的身體就那麼立在兩方戰鬥的中央,不時有魔法的餘波襲向他,卻都次次被科倫及時擋住。
  但是面對強敵科倫就有夠難對付了,哪還有別的心思一直顧好蘭斯?偏偏蘭斯現在就跟個木頭似的杵在那紋絲不動。伊格納緹伍茲的眼裏此刻只有科倫,魔法會不會傷害別人他可沒閒情管。
  “爆裂旋風。”伊格納緹伍茲白森森的嘴巴吐出陰冷的幾個字。手中的重型法杖一下光芒萬丈,黑色的氣息如無數條巨龍般朝著科倫飛去。
  完全是不顧及場合的大範圍攻擊魔法,這一攻擊別說是蘭斯會被波及了,就連他自己那邊的屬下甚至包括整條大街都會被鏟平。科倫恨恨咬牙,迅速跳到蘭斯身邊趕在攻擊襲來前一秒佈置好了防護,無數的巨龍轟轟砸在防護罩上,防護罩發出了絲絲刺耳的破裂身,科倫本人更是表情痛苦,朝著蘭斯怒道:“你給我有點反映好不好?我說你幾句你就要死不活呢?”此話一出,蘭斯一個兇狠的白眼朝科倫射去,科倫心中一骸,剛想再說些什麼,防護罩爆裂的淒慘聲音讓科倫徹底怒了,頂住離倆人最近的攻擊,科倫飛起一腳踹向蘭斯的屁股,蘭斯被華麗麗地踢飛到戰鬥圈外,怒都來不及怒,轉頭望去就見無盡的黑色攻擊將科倫埋沒在其中。
  望著翻滾的煙塵,蘭斯緩緩站起身,雙眼盯著煙霧中可能出現的希望。
  伊格納緹伍茲冷笑:“你還想他可能站起來嗎?沒有幾個人能在我的爆裂旋風下活下來。”
  蘭斯一言不發,雙眼依舊盯著那看不清楚的一片混沌。
  左邊的窗戶又啪嗒一下打開了,還是那個妖嬈的女人,此時她滿臉堆笑,嬌笑說道:“伊格納緹伍茲團長大人,您這也太快了,我都沒看出個精彩來。”
  伊格納緹伍茲輕笑,白森森的骷髏嘴巴極其詭異:“不是你說要快的嗎?我就乾脆下狠招兩下解決算了。你們可以好好休息了。”
  女人咯咯直笑,依著窗臺說:“幸好我們這街防禦夠結實,不然您那爆裂旋風一出我們就沒影了。團長大人你也打完了,乾脆進來一起休息吧?”女人的眉眼飛啊飛啊。
  伊格納緹伍茲做了一個拒絕的手勢,將目光放到了蘭斯身上:“還有一個人沒解決。”
  女人會意:“好吧,那您繼續,我等團長大人。”
  蘭斯感覺到伊格納緹伍茲的殺氣,不禁回頭看他:“科倫沒你想像的那麼容易解決。既然他搶著要和你動手,我現在也只好待旁邊看了。”說完,蘭斯靜靜走到一邊。
  伊格納緹伍茲望向爆裂旋風過後依舊沒有散去的煙塵中心,一個身影正緩緩得走出。
  頂著一頭燒焦的頭髮,黑漆漆的髒臉,身上如破布條隨時可能被風吹斷的衣服,科倫的表情別提有多滑稽,咧嘴一笑,那白森森的牙齒裸露出來襯托他的表情無比猙獰。
  伊格納緹伍茲皺眉:“你居然還沒死……”而且連受傷都談不上,僅僅是狼狽了點,身上的鎧甲被銷毀了。
  科倫呸的一下吐出一口黑色唾沫,黑漆漆的臉上大張的淺色雙眼晶亮無比:“你毀了我的衣服,我得找你賠!蘭斯你站遠點!”
  蘭斯翻個白眼默默的退遠了。
  蘭斯沒有回頭,只聽到身後傳來科倫的一聲:劍浪——。
  如海嘯的淩厲大風在身後兇猛逼近,推得蘭斯的身體自動向前移動。被迫逼離科倫越來越遠的蘭斯沒有反抗,任由風推著自己跑,心裏平靜地想著,科倫的這招氣勢比以前用起來要厲害多了。
  當身體完全離開了戰鬥圈,只稍微感覺到一些魔法波動的蘭斯停住步伐,回頭看向已經看不見的戰鬥場地,蘭斯撫著手中的劍笑著歎口氣,轉身毅然地離開了。
  這是場屬於科倫的戰鬥,和他無關。
  蘭斯恢復平靜的心情有些暢快,大步趕回自己的駐地,卻沒想到在這裏屬於他的戰鬥即將開始,不,是屬於締芬斯的戰鬥,已經在激烈的上演。
  還沒靠近自己所住的樓,蘭斯已經遠遠看到從裏面不停冒出的戰鬥硝煙,街道上遠遠觀戰的人們更是讓蘭斯立刻明白了締芬斯正在戰鬥中!
  以飛快的速度沖進樓中,蘭斯焦急地喊著父親,團員大部分人被萊瑞和哈德帶了出去,留守樓中的只有幾十,如果敵人太強,蘭斯第一個擔心的就是格林,上了年紀的格林戰鬥力比起年輕人可差遠了。
  “團長!你怎麼回來的這麼慢!”蘭斯一出現沒想到就有團員責怪他,當下也沒多想,乾脆地道歉便加入了戰鬥。
  一眼望去,敵人大概和自己這方人數相當,好在樓內不是空地,幾乎都是幾個幾個被分開對付。蘭斯首先便解決了在最外邊的幾個敵人,邊打邊問自己的團員:“我父親在哪?”
  “應該在前面那個房間裏!為什麼副團長沒和你一起回來?這些敵人突然沖進來,幸好我們早有些防備才撐到現在,派了人去叫你和副團長,沒想到你們這麼慢!”
  蘭斯邊急步前進邊問:“他們什麼時候來的?”
  “就在你們走後半個小時左右。”
  蘭斯沉吟:“是魔魘的人。父親!”
  “蘭斯!”格林和五個團員一起對付幾個彪型大漢顯得相當吃力,身上受了不少傷。
  蘭斯一加入立即減輕了幾人的負擔,下手快准狠,直逼的敵人節節後退。
  “魔魘的正副團長已經被消滅了!大家也加油解決剩下的蒼蠅吧!”蘭斯笑著高聲宣佈。
  此話一出,所有魔魘的團員一下愣住。
  “大家別被他騙了——團長安排我們來突襲是要剿滅所有死亡騎士!團長大人可以輕易的解決這些沒用的死亡騎士團長!”魔魘中有人高呼。
  蘭斯冷笑:“可是我回來了不是嗎?雖然被你們副團長的暗器鋼針刺傷,可是我贏了。你們的團長伊格納緹伍茲現在也敗在了科倫手下!就是這麼回事——大家給我殺回去——”
  魔魘的人明顯心志被蘭斯動搖了,接下來的戰鬥可謂淩亂不堪,更是有人乘亂逃跑,嘴裏還說著什麼去確認團長的生死……
  蘭斯面不改色的撒謊,不過他心裏堅信,科倫不會敗給伊格納緹伍茲。
  科倫要敗,只能敗在他蘭斯的手下——

65
  寂靜地魔王大殿中,狄庫勒.撒旦依舊如往常樣懶懶仰躺在他的魔王寶座上,一邊悠閒地吃東西,一邊饒有興致地觀看面前鏡子裏精彩的畫面。畫面一時轉到科倫和伊格納緹伍茲,又一時轉向蘭斯和他的團員們。最後,畫面停在了魔都的某條大街,一大群黑色裝扮的戰士們急急趕路,顯然是剛從外面回來的模樣,帶頭的便是萊瑞和哈德。
  狄庫勒吐出葡萄籽,輕笑道:“這可真是巧啊。蘭斯運氣真好,收了這幫忠心的手下。”萊瑞和哈德的隊伍及時趕回來,蘭斯那方的戰鬥已經是勝券在握,沒有什麼看頭了。
  狄庫勒乾脆將畫面轉到科倫的戰鬥場地,張大可愛的紅眼興致勃勃觀看。
  “魔劍士原來有這麼強。”邊看著戰鬥,狄庫勒忍不住露出興奮的讚揚聲,全神貫注的他都沒有注意到伊沙蓮何時走到了他的身邊。
  “科倫還真是有潛力,呵呵,能讓我當成對手的潛力。”狄庫勒咬著指頭雙眼放光地感歎。
  伊沙蓮溫柔笑道:“主人,他就是有潛力要讓您認真出手也起碼得努力一百年。魔劍士算是得天獨厚,難得一見的奇才,不過也需要有好的指導者才行。自己一個人摸索想發揮全部潛力估計得浪費一輩子。”
  狄庫勒搖頭:“多長時間也沒關係,反正他現在這樣又不會衰老。”
  “嗯,那倒是。可若是他不小心被誰給殺了……”
  “那也是他沒本事,沒有緣分成為我的對手了。”狄庫勒無所謂地說。
  “也對。”
  “這個伊格納緹伍茲,死定了!”狄庫勒小小的身體激動地坐直,盯著畫面拍掌樂道。
  “他是一個墮落的光明法師。”伊沙蓮說。
  “還是魔劍士厲害。”狄庫勒力捧科倫。
  伊沙蓮不再說話,暗暗無奈歎氣。她很瞭解狄庫勒的寂寞無聊,每天待在這枯燥的魔界狄庫勒沒一天開心的,出去找好玩的也是沒一會就回來,待在大殿無聊的看東看西。
  作為狄庫勒的忠心契約者,伊沙蓮現在更想看到他快樂。
  “哎呀,打完了,科倫裸奔了……哈哈。”狄庫勒忽而高呼一聲,噗嗤大笑起來,指著畫面裏雖然勝利卻無比狼狽的科倫,渾身的衣服被銷毀得一乾二淨,就那麼搖搖晃晃赤身裸體站在大街上寸步難行。明顯的可以看出科倫此時握劍的手都在顫抖,雙腿打晃,擊敗伊格納緹伍茲,科倫體內已經沒有一絲多餘的力量。恐怕連腦袋現在也是不清醒的。
  “哈哈,看他這樣怎麼回去。”死了伊格納緹伍茲,那條女神大街還有數不清的魔魘團員,這個時候隨便一個人出來戳科倫一下,科倫就沒有力量反抗。
  狄庫勒的想法果然成真了,魔魘正副團長已死,一些有野心取而代之的傢伙們這會飛速跳出了女人窩,面目猙獰地朝著無還手之力的科倫攻去。
  狄庫勒張大眼,渾身都因刺激而微微發抖,為了以後能多個強勁的對手他不想科倫現在死去,但是又特別想看科倫被一群人砍成碎片後蘭斯的反映!
  畫面裏科倫已經沒有意識,只是憑著本能支撐著身體站立沒有倒下。眼睛雖然張開,四周向他撲來的敵人他卻已經沒有絲毫感應,只覺得有微弱的風聲向自己靠近,科倫迷糊地想,應該是蘭斯。
  蘭斯此時的確在向他靠近,因為萊瑞等人的回歸幾乎沒有任何懸念的解決了樓裏突襲的魔魘團員後,蘭斯帶著大隊人馬急速趕往科倫所在處,雖然他對科倫有信心,可還是忍不住擔心。
  蘭斯帶著隊伍出現在女神大街時,正好看到一大群如野狼似的惡魔們朝著站立不動的科倫撲殺過去,僅僅一眼蘭斯就斷定了科倫所剩的戰鬥力,科倫沒有力量了!而不管是他還是他的隊伍此時距離科倫有百米多遠,要出手阻擋那些惡魔已經來不及。
  “科倫(副團長)——————”眼睜睜看著科倫即將被撕裂成碎片,蘭斯發出憤怒的絕望大吼,也不管自己能否趕上救下科倫,完全是憑藉本能向著那群惡魔揮劍沖了過去。而蘭斯的團員們也同樣如此,少有的魔法師已經以最快的速度出手挽救,只希望能及時趕上。
  轟——
  一聲巨大的轟炸聲讓所有人都停止了動作,蘭斯愣愣望著眼前彌漫的煙霧,全身的感知都在這一刻失去了反映。
  “副團長——”團員們朝著煙霧悲痛大吼。
  腦袋一片空白的蘭斯忽然動了,身體依舊挺著筆直,腳下非常有力地向著煙霧中一步步靠近。
  “團長!別過去!”萊瑞和哈德大吼著跑去拉住蘭斯,誰知道等下裏面還有什麼危險?
  被扯住的蘭斯陡然清醒,黑色雙眸恢復了清明,心跳砰砰作響直達他的耳際,恢復感知的身體就如萬針刺入,四肢百骸都在痛。
  魔王大殿裏的狄庫勒瞪著圓眼說:“哎呀,想哭就哭吧……”
  偏偏蘭斯沒有哭,不管說他是極力忍耐著還是冷血,總之沒有哭。他的團員不少都哭了,惟獨蘭斯看起來很平靜。
  “心在流血啊……” 狄庫勒頗有些幸災樂禍地說,滿臉的可愛笑容告訴別人他現在心情很好,無法形容的好。
  伊沙蓮靜靜望著鏡子,對於狄庫勒的行為只是寵膩微笑。
  帶著死亡味道的硝煙緩緩在蘭斯等人面前散去,滿地的屍體沒有讓他們感到一點點驚訝,可是每個人此時卻露出了驚駭無比的表情,包括悠閒無比的狄庫勒。
  所有人都以為死去的科倫還是那般狼狽地站立著,而在他身邊,多了一位女人,妖嬈美麗的女人。女人顯然是個法師,左手拿著法杖,布起的防護罩將自己和科倫籠罩在其中。
  蘭斯記得這個女人,正是先前戰鬥時不時開窗戶說話的女人。
  女人有張絕對勾人的臉孔,紫色的長捲髮隨意的披散著,估計是沒來得及整理打扮,衣服是寬鬆透明的白色睡袍,有眼睛的都看得到女人那可以忽略不計的袍子裏曼妙的赤裸胴體。
  面對上百雙吃驚的眼睛,女人打個哈欠,收起魔法將科倫往蘭斯懷裏一推,蘭斯急忙接住查看科倫的傷勢。
  “阿維娃——你什麼意思?團長才死你就開始叛變!”此地活下來的幾個魔魘男人氣匆匆的指責打著哈欠的女人,他們手中雖有武器,卻沒人敢隨便動手。
  被喚做阿維娃的女人撩撥一下漂亮的頭髮,勾魂的紫色雙眼輕蔑的瞥了大吼大叫的男人一眼:“團長死了,還有我在。輪不到你們這些小螞蟻來爭奪位置。誰要來搶就試試我的龍舌!”阿維娃輕撫著手中的法杖,一句話讓那些抱有野心的男人們恨恨退縮了幾步,龍舌,既代表阿維娃手中的法杖力量,同時也代表著一個力量強大的隱藏團隊,魔魘的秘密團隊,暗地裏稱呼為龍舌,一群由蛇蠍般強大的美女們組成的獵手團。其實魔魘團裏除了團長以外沒人知道魔魘的支柱力量是龍舌,龍舌歸屬於魔魘,可是她的歷史卻比魔魘悠久多了。是龍舌選擇了魔魘,而不是魔魘創造了龍舌。
  “阿維娃大人!團長被這些死亡騎士殺害,我們應該立刻報仇——”立即又有自作聰明的男人高聲呼籲。
  “你們想報仇!正好我們也要報仇——來吧!誰怕誰——”萊瑞不服氣的用更大聲音吼了回去,上百人立即跟著激動附和起來,戰鬥勝利了不代表他們沒有犧牲!有機會誰都想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眼見兩方就要打起來,阿維娃一揮法杖,兩方中央立刻爆起一個大坑,沖得快的傢伙就這樣嘩啦一下掉進了坑底……
  “萊瑞——”哈德奔到洞邊大叫。
  阿維娃呵呵笑道:“急什麼啊,又不會有事。我就是教訓他們一下而已,等下就讓他們出來。我現在宣佈魔魘的新團長由科倫.契爾擔任,不贊同的傢伙可以現在離開,想造反的就壯大膽子來吧,死了可沒地方後悔去。”
  “什麼?阿維娃你瘋了——你不為團長報仇就算了居然還讓敵人當新團長?你這個愚蠢的賤女……啊——”
  望著男人滾落在地的人頭,阿維娃對突然出現的美女戰士讚歎道:“康妮,出現的真及時,速度變快了。”
  一頭蘭發的康妮微笑頷首,安靜站在旁邊不再多言。
  “你們魔魘的人想叛變就乘現在,願意繼續追隨的就得承認新團長,不管如何,龍舌從今天起追隨新團長科倫。” 阿維娃說到這裏望向驚訝的蘭斯:“不過這位新團長似乎懼內……算了,由他自己安排。康妮,我們繼續休息去。” 阿維娃疲憊的搖手,身體輕盈如風般飄走了。
  “等等啊——把萊瑞弄出來——”哈德朝著阿維娃的背影大叫。
  阿維娃回頭,嫵媚一笑,什麼也沒說便離開了眾人的視線。
  而哈德擔心的無底大坑也在頃刻間消失無影,萊瑞等幾位掉下去的人好模好樣地出現在眾人面前。
  “怎樣?你能治好嗎?”蘭斯望著給科倫治療的法師擔心問道。
  法師搖頭:“我沒辦法,不過團長別擔心,先把副團長帶回去,無名老師可以治好他。”
  蘭斯二話不說將科倫背了起來:“全部撤退。”
  魔王大殿,狄庫勒撐著腦袋,嘴巴裏發出怪異無比的呻吟,哼哼唧唧老半天都快刺破伊沙蓮的耳膜。
  “主人!您沒事可以看出可以出去玩,不要叫了……”
  狄庫勒瞥嘴,不耐煩道:“無聊!外面也無聊——”
  “那您繼續看蘭斯吧……”
  狄庫勒更加不高興:“沒什麼好看了,科倫還躺在床上治療,蘭斯天天守著,這有什麼好看?”
  伊沙蓮也無語,的確沒什麼好看……
  “伊沙蓮!”
  “在。主人有什麼吩咐?”
  狄庫勒雙眼發亮,無比正經道:“你什麼時候和艾德文生個小孩給我玩吧……”
  伊沙蓮傻眼,深呼吸後忙搖頭道:“不行!”
  “為什麼不行?你可以生孩子吧?”
  伊沙蓮歎氣:“我永遠追隨主人,不想被其他的東西絆住。”
  “那你怎麼把艾德文留在身邊?”
  “他不一樣,他和主人,我可以毫不猶豫選擇主人,但是如果有孩子……我就不太確定了。所以我不會和他生孩子。”
  狄庫勒擺手示意伊沙蓮別說話了,翻個白眼便跳下寶座向外走去。
  “主人你去哪?”
  “出去玩啊——”狄庫勒不悅大吼。
  寧靜的夜,締芬斯所在的樓中一間小房間裏亮起了昏黃的燈光。
  蘭斯坐在桌前吃著大盤卷肉面,旁邊放著一杯清水以及一個小本子。蘭斯吃面也幾乎不發出一點聲音,吃個幾口後會轉頭看向床鋪,然後繼續吃,這樣一直重複到整盤麵條吃完。
  簡單收拾一下桌子,蘭斯拿起本子和筆坐到了床鋪邊的椅子上。
  燈光下,蘭斯時而寫寫什麼,時而看向床上躺著的人。
  半個小時後,床上的人緩緩蘇醒過來。
  “你醒了。”蘭斯立即高興站起身,科倫揉揉額頭,皺著鼻子聞了聞,立馬說道:“我聞到卷肉面的味道了,我想吃!”
  蘭斯一愣,沒想到科倫一醒來就要吃,不過也很高興地打開門出去拜託父親了。
  “我跟父親說了,馬上就能吃到。先喝點水吧?你這次力量透支太厲害,雖然身上的傷都沒問題,卻還是睡了幾天。”
  科倫微笑抓頭:“我還以為這次會死掉……不過一想到你還沒給我獎勵我怎麼能死呢?於是我拼命的燃燒啊……就活下來了~”
  蘭斯氣得咬牙,很想扁科倫幾下,但是見他又很虛弱的樣子還是算了。
  “蘭斯,我做了個夢。”
  蘭斯翻白眼:“你不是夢早被吃掉了嗎?怎麼還會做夢啊?”
  “是真的啊!”
  “哦,那你夢到什麼?”
  科倫一咽口水:“我夢到……”
  “什麼啊?別調胃口。”蘭斯怒。
  科倫賊眉鼠眼地瞅了蘭斯幾眼,咳嗽道:“我夢到你光溜溜的爬上了我的床!哇哈哈哈!”

66
  事實證明有種人被惹怒後對病人下手也絲毫不留情面的。
  剛蘇醒的科倫臉上的賊笑還沒消失了,腦袋砰咚一下撞到牆上沒堅持兩下又暈忽忽的倒下了。
  蘭斯寒著臉立在床前,對倒床上哼哼唧唧,哀聲喊痛的科倫一點不同情。
  “別醒來就想著那些破事!我有一堆重要事情要跟你說。”蘭斯一本正經地教訓。
  科倫虛弱道:“什麼事啊……我這才是正事……”
  蘭斯輕哼一聲在椅子上坐下,翻著本子道:“我懷疑我們團裏有內奸。”
  “哦……就這?這很正常啊,而且你自己可以處理吧,幹嘛和我說?我才剛醒來,好虛弱……”科倫抱著被子呻吟。
  蘭斯繼續:“阿維娃那些女人的事,你必須處理下。那個龍舌似乎很厲害,不接收太可惜,但是她們自己這樣送上門,又不得不防備。而且認你為團長,那你以後算哪幫人?自己想清楚。”
  科倫整張臉都埋進了被子,含糊的聲音小聲傳出:“什麼阿維娃?什麼女人?我不認識,我都不認識!你不是我團長嗎?我當副的已經沒怨言了,就是獎勵太摳門了……”
  蘭斯這會也懶得生氣了,直接將本子往科倫身上丟去:“上面都寫得清清楚楚,你不明白的就仔細看。這個事你自己處理,我不干涉。”說完蘭斯便走向門口準備出去。
  科倫立即揚起腦袋:“你去哪?”
  “給你拿吃的,希望我回來時你已經看完了。”蘭斯關上了房門。
  剩下科倫一個人躺在床上無聊的翻起本子,看著上面記錄的事件,科倫些微驚訝些微苦惱,一個女人就很麻煩,何況是一團女人……而且是一團厲害的女人……天底下所有的雌性,也只有潔西嘉最可愛了,科倫美美的想。
  半個小時後蘭斯端著託盤近來時就看到科倫瞪著大眼發呆,本子翻開丟在旁邊的椅子上。
  蘭斯皺眉問道:“看完了嗎?”
  科倫點頭,雙眼依舊發呆。
  “你怎麼呢?龍舌不至於把你愁成這樣吧?”以蘭斯看來,科倫這人黯然傷神的時候真是不多。
  科倫懶洋洋爬起床走向餐桌,歎氣說:“我想潔西嘉了……”
  蘭斯一愣,默默的倒了兩杯雞尾酒,淡淡笑道:“我也很想她,乾杯吧。呵呵”
  科倫盯著蘭斯看了一會,笑著拿起酒杯輕碰了下便一飲而盡。
  而此時的潔西嘉,跟隨十七神獸守衛回到百獸園已經好幾月。地利人和,潔西嘉的能力也在慢慢蘇醒,包括她的記憶。
  原本以為會到三歲才能完全覺醒的潔西嘉此時兩歲不到就覺醒了大半,不管是她自己還是跟隨他的忠實守衛們都感到高興。
  從一個比較特別的單純小女孩到現在記憶裏的生命女神莎美狄娜,小小的身體有著兩個截然不同的靈魂,這種感覺非常奇妙。有時候她會和一個兩歲小孩般天真可愛,有時候卻又如生命女神那樣成熟多愁。
  潔西嘉,會想念因自己死去的家人,邊想邊傷心的掉眼淚,然後拿出紙筆拼命的塗啊畫啊,也經常會在睡夢裏喊著父親,爸爸,爺爺……
  莎美狄娜,會想念因自己死去的所有人,邊想邊歎氣,邊歎氣邊思考要如何面對百年後的戰鬥,以及還有什麼方法能讓自己快速恢復所有能力。
  潔西嘉和大家一起時,會問:什麼時候才有辦法見到父親和爸爸他們……
  莎美狄娜和大家一起時,會內疚地說:我儘量想辦法救回蘭斯和科倫。
  一樣的身體,一樣的臉孔,卻有著截然不同的差距。
  小沃特經常想念乾爹科倫,於是總是忍不住跑去找潔西嘉玩,可是很多次他樂顛顛跑去,那個可愛的潔西嘉會淡淡的對他微笑:“沃夫特,你也不小了,回去努力修煉吧。”雖然她是笑著的,而且很好看,可是小沃夫特總是害怕的乖乖退回去修煉……然後邊修煉邊傻傻的想:潔西嘉一點不可愛了……肯定是因為失去了親人才打擊成這樣,要是乾爹還能復活就好了。
  這個時候,身邊的薩南嘉會面無表情地說;“你乾爹還是死了好。”
  “為什麼——”小沃夫特無比憤怒,渾身的紅毛都豎了起來。
  薩南嘉順順他的毛,平靜地說:“如果潔西嘉哪天直接喊你倆乾爹科倫,蘭斯,估計你乾爹復活了又會死過去……”
  小沃夫特茫然的瞪著大眼:“為什麼?乾爹氣潔西嘉不懂禮貌嗎?可是潔西嘉很懂禮貌啊,才不會直接喊乾爹的名字!”
  薩南嘉只是笑,不管小沃夫特怎麼纏著問都沒有再說半句話。
  科倫,蘭斯,他們可愛的女兒是潔西嘉,不是莎美狄娜。
  如果真到面對事實那一天,莎美狄娜會讓這對家長哭泣的……
  科倫狼吞虎嚥解決完兩盤卷肉面,一瓶雞尾酒,三杯茶,一盤子水果和一塊蛋糕,終於滿足的舒口氣。
  蘭斯收拾乾淨後直奔主題:“你打算怎麼處理龍舌?”
  科倫聞言眉頭又緊緊皺成一團,搖頭道:“不想管,女人麻煩,魔女更麻煩。”
  蘭斯輕笑:“就知道你懶得管,沒志氣。”
  “哦?我沒志氣怕什麼,你有志氣就好了,我跟著你幹就成。你有什麼想法就直接說吧,我聽團長你的。”
  科倫無所謂的樣子讓蘭斯翻個白眼,也不矯情,直接說道:“她們可能的確是個麻煩,而且還是大麻煩。可是,據我這幾天的調查得到結論,她們很強。強到……我們暫時惹不起。而你運氣好,讓別人一眼看你了,自己願意追隨你,不管裏面有沒有陰謀,我都覺得可以一試。所以科倫你就大膽的接手吧。詳細的安排你改天去和那個女人仔細說說。”
  “我只是說出我的想法,最後決定還是在你,不要當成是服從我的命令。我相信你的決定和智慧,你就算拒絕接手也會有你的道理。”
  蘭斯說完望著科倫,科倫也望著蘭斯,兩人大眼對小眼半天沒人吭聲。
  “你盯著我看幹什麼呢?”蘭斯眨眼,無力地問。他為什麼覺得眼前的科倫腦袋還沒清醒?難得真被那一撞給弄傻呢?
  科倫嘴巴一嘟,死不要臉地湊近蘭斯道:“你讓我親一口我就答應接手!要親嘴!”邊說邊指著自己的嘴巴。
  蘭斯雙眸一瞪,一巴掌擊在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響:“你給我滾出去——”邊吼邊扯著科倫往外拖,科倫死命巴著桌子不放,蘭斯連人帶桌一起丟了出去,房門喀嚓一下上鎖。
  還沒睡覺的格林和幾個團員沖出來就看到科倫巴著桌子可憐兮兮的站在深夜的走廊上,涼風那個吹啊……
  “深更半夜了你們還在鬧什麼?科倫你這是怎麼惹怒蘭斯呢?”格林懷疑的望著科倫。
  科倫幽幽歎氣,放開桌子道:“沒什麼,團長嫌床小,不讓我和他一起睡。”
  “咳……科倫你自己不是有房間嗎?自己回屋睡吧,蘭斯最近也一直沒休息,肯定累了。”格林依舊好脾氣的勸慰。
  科倫點頭:“嗯,那我就回自己房間睡了。”說著,科倫走向了蘭斯隔壁的房間。
  格林立刻揚聲道:“你房間是蘭斯對面那間!”
  科倫抓頭,呵呵笑道:“我都忘記了……呵呵”
  格林歎氣,什麼忘記啊,根本就沒進過自己的房間……
  積了一肚子火氣的蘭斯終於能上自己的床睡覺了,洗澡後坐在床上又寫了些東西才熄滅燈火安心入睡,睡前暗暗想:今天總算奪回床的主導權了。
  後半夜,人們都睡著時外面下起了雨,由小變大,最後嘩啦啦得吵醒了一些人。
  蘭斯在黑夜裏張開眼睛時忽然覺得有什麼不對,於是摸索著要點燈,一摸摸到個冰涼的軟軟的……
  “什麼東西?”蘭斯心驚,趕緊點起了燈,一看之下不禁呆了。眼前這兩玩意不是上次在工會打架時將他制住的黑白魔獸嗎?記得後來被科倫收了……
  想到這裏蘭斯臉色立刻青了,氣惱的將床上的兩小東西拎起丟到地上,咬牙道:“跟錯了主人也只有挨打的份。”
  兩小東西此時並沒有被誰控制,所以是清醒的,張著雙大眼睛無辜的低叫,沖著蘭斯露出討好的神情。
  蘭斯越看越氣,才要暴粗口卻聽窗戶喀嚓一響,一個濕淋淋的身影從窗戶上爬了進來。
  正是回自己房間睡覺的科倫。
  “你——”蘭斯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想罵人,可是科倫冒著大雨爬窗戶又是為什麼?他很清楚……就是很清楚所以才無比煩躁。
  渾身透濕的科倫抖抖身上的水,在蘭斯的注目下迅速脫掉全部衣服走進浴室,幾分鐘後又光溜溜地出來直接爬上了床,蘭斯至此一言不發。
  上了床的科倫長臂一伸,用力將蘭斯拉倒到床上被子一蓋雙手雙腳纏上緊緊抱在懷裏便不動了。
  蘭斯任由他抱著沒一點掙扎,只是過了許久後吐出一句:“別人的床香些軟些嗎?這麼小的床兩個人睡舒服嗎?”
  將腦袋埋在蘭斯發間的科倫慢悠悠的來了一句:“我在夢游……夢遊的人要是被打擾,會死掉的哦。所以你不可以對我動武。乖,睡吧。兩個人睡多暖和啊~”
  蘭斯在黑暗裏翻個白眼,伸出手在科倫的後背上摸了一下,手中感覺到清晰的不舒服感,那是被雨淋濕後出現的不良反映,如果嚴重,皮膚就會腐爛,科倫及時去洗澡現在感覺倒還好,僅僅覺得皮膚脆弱了點。
  “下雨就要躲避,別跟個傻子似的跑出去淋。你要是爛掉我可認不出你。也沒興趣對著一堆白骨說話喝酒。”蘭斯淡淡的說完,感覺到抱著他不放的科倫微微動了,調整下姿勢形成兩人面對面,黑夜裏科倫的雙眼非常亮,蘭斯微微感到緊張。
  “你說我們會不會永遠在一起?”科倫忽然問,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蘭斯稍微掙脫後望著天花板道:“我們已經都死了,所以也算‘永遠’在一起了。”
  科倫又一把將蘭斯攬了過去,貼著蘭斯的耳朵說:“你沒死,我死了。”
  “……可是我和你一樣啊,待在這裏無法回去。”
  “……蘭斯你很想回去是吧?”
  “……想當然想,可是不可能吧。”
  “有可能的。是你就有可能。但是那個可能我想抹掉。”
  “隨你怎麼說,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睡覺吧。”
  “睡不著……”
  “那你別說話,我要睡。”蘭斯揚起腦袋熄滅燈火,黑白魔獸乖乖的蹲到了床底。
  “真是過分……我如此大膽的脫光衣服躺在你身邊,你居然只想著睡覺?我的身體沒有一點誘惑力嗎?如此完美的身體展現在你面前你就應該表現一下難以忍耐的欲望,我還深刻記得你第一次X我時的主動大膽!你現在怎麼沒那份可貴的精神呢?難怪我的身體一片冰涼,都是給你傷心成這樣的……”
  科倫整個身體一抽一抽,聲音也是包含了無數情感,就希望蘭斯能夠‘感動’一下去擁抱他。
  床底下的黑白魔獸同時打了個大噴嚏,震得小床一顫。蘭斯預備出口的話被這一震給睹了回去。
  科倫繼續在那抽啊抽啊,雙手已經鑽進了蘭斯的衣服內色情的撫摸起來,雙腿也是麻利的將蘭斯兩腿一分,嘴巴也適時貼上蘭斯的嘴,然後到脖子,到胸膛,忙得不亦樂乎。
  相反蘭斯就很平靜,一直躺著任有宰割。
  半個小時後,科倫依舊在辛勤的啃啊咬啊摸啊,只是氣息比先前要急促很多,眉頭也是慢慢的越皺越深。
  又半個小時後,科倫終於停止了啃咬的動作,抓去蘭斯的手便朝自己的依舊沒有反映的下體而去,啞著嗓子狠道:“你手動動。”
  蘭斯一言不發,遲疑小會後手慢慢動了起來。
  一刻鐘後,科倫失魂落魄鑽回了自己的房間……
  雨還在下,少了科倫的房間只聽到蘭斯長呼一口氣,起身急急進了浴室……
  魔王大殿。
  伊沙蓮尷尬的對狄庫勒勸說:“主人,你休息吧。你還小,很多事你不懂……”
  狄庫勒兩眼一瞪:“誰說我不懂呢?不就是做愛嗎?我怎麼會不懂?這個科倫為什麼不做下去?真掃興!而且他臉色真差……”
  畫面裏蘭斯在浴室……一片旖旎的景色……
  伊沙蓮有意無意擋在鏡子前,回答道:“所以我說主人你不懂。”
  “那你就告訴我啊!你看他把蘭斯挑起一堆欲火什麼也不做就那樣跑了,毛病!難道他突然害羞呢?不像啊!”
  伊沙蓮抹汗,歎氣道:“不是害羞。是受打擊了。主人,他和蘭斯不一樣,就如一個死人和一個活人,本質不同!活人的身體會有欲望,但是死人不會有。就是說……他面對蘭斯……無法當一個健康的男人……懂了嗎?”
  狄庫勒恍然大悟道:“原來科倫不舉!”
  “……嗯。也沒錯。”只是面對屬於活人的蘭斯而已。
  “可是魔界裏那些墮落的人類也能做愛啊,還能生孩子啊。”
  “不一樣。那些人屬於同類,所以可以。科倫如果面對別人,也是可以的。但是蘭斯不行。”
  “……那蘭斯不是很可憐……”
  “……”可憐的是科倫吧……

67
  天濛濛亮,蘭斯按時起床,準備想熱奶牛,但是猶豫了會又放下了。打開門出去,忍不住看了眼對面依舊緊閉的房門,沒打算去叫科倫,蘭斯一臉平靜地出現在大廳。
  “蘭斯,真準時,我剛把你們的早餐準備好,過來吃吧。”格林指著長桌上擺滿的早餐笑說,起得早的一些團員已經在享受美食中了。
  “團長,副團長還沒起來嗎?”
  蘭斯拉開椅子坐下:“估計還沒。”
  “科倫昨晚不是在自己房間睡覺嗎?哎,我去叫他起來,不然早餐冷了就不好吃了。”格林放下牛奶起身就準備去科倫的房間。
  “父親……”蘭斯忍不住想阻止。
  格林疑惑:“怎麼呢?”
  總不能讓科倫永遠躲在房間裏吧?蘭斯微笑搖頭:“沒事,父親叫他起來吧。今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嗯。”
  蘭斯默默享受起早餐,耳朵還能清晰聽到父親格林的聲音從不遠的地方傳來,格林一直在敲門,一直在叫科倫的名字,可是半天沒有回應。
  “哎呀哎呀~副團長昨天被團長趕出房間,現在肯定傷心的不願意出來見人,哈哈,我去把門砸開!”萊瑞吃完早餐便來了勁,嘴巴一抹興匆匆跳到科倫房間前:“我說格林老前輩啊,你別敲了,讓我來吧!”
  格林無奈讓開,萊瑞搓搓手,大喝一聲飛起腳朝著房門踹了過去,漫天碎屑飄搖而下,格林惱著臉無奈地走進了房間。
  “啊——科倫不在房裏!”格林驚異大叫。
  蘭斯放下早餐立即跑了過來,空蕩蕩的房間根本不像有人待過,床上的被子都整齊放著,這可不像科倫的作風。一陣輕風襲來,蘭斯走到大開的窗戶前,上面有腳印痕跡,還有兩個可愛的獸爪印記。
  “團長,副團長會去哪?現在派人去找吧?”
  蘭斯擺手:“不用找,隨他去。”
  “……哦。”
  “現在所有團員都在這裏,那我們就繼續工作,其他事別管。”
  “是,團長。”
  蘭斯本以為科倫只是受打擊跑出去沮喪兩天就會回來的,沒想到一晃十天過去,科倫沒有一點露面的意思。團裏大家都在擔心科倫是不是出了事,蘭斯每每都以科倫在外出任務打發眾人。
  “蘭斯,你和科倫是不是吵架呢?要不他怎麼會出去這麼久不回來?你別騙我說什麼出任務,科倫沒接任務我還是知道。”這天蘭斯從外面回來,格林立即攔著蘭斯問。
  “父親,他是沒出任務……但是……放心吧,他不會有事,他就是心情不好出去散心而已,過幾天……過些時大概會回來。”蘭斯安慰格林,卻沒發現自己一臉恍惚的神情惹人擔心懷疑。
  這之後的第三天,樓裏來了兩位漂亮的女人,正是阿維娃和康妮。
  兩位美人的出現讓小樓蓬篳生輝,短短幾分鐘的時間裏小樓被圍得水泄不通,儘是跑來看美女的男人。
  阿維娃和康妮看得出來特意打扮過,穿著簡單而漂亮性感的長裙,倆人手中沒有拿任何武器,這麼走在大街上,誰會知道她們一個是強悍魔法師一個是力量女戰士?
  男人面對美女總是特別容易暴露本性,所以倆人的到來獲得一幫子男團員的熱情歡迎,一個個巴巴的蹭過去端茶送水殷勤獻得無比勤快。就連上次被阿維娃弄坑裏去的萊瑞都笑容滿面,一臉色相地坐在阿維娃身邊伺候。
  要說對美女無動於衷的也只有蘭斯了,坐在倆女人的對面,蘭斯一本正經問道:“你們來有什麼事嗎?”
  好歹蘭斯是團長,這會美女面前不說茶水已有好幾杯,點心水果等等好吃的都在美女面前,可憐的蘭斯卻連一杯茶都沒人倒……
  “蘭斯,你喜歡的紅茶。”格林微笑的遞過茶,在蘭斯身邊安靜坐了下來。
  果然還是自家人最好,蘭斯悲哀的想,見色忘義的傢伙們,遲早整得他們直不起腰!
  阿維娃笑嘻嘻喝著茶,說話也很直接:“科倫一直住在我那裏,你知道嗎?”
  此話一出,喧鬧的傢伙們一下安靜了,一雙雙眼睛齊刷刷望向蘭斯。
  蘭斯面無表情點頭:“知道。你來應該有別的事吧?”
  阿維娃咯咯笑出聲:“蘭斯團長果然是聰明人。事情是這樣的,我們龍舌會選擇科倫為新主人,其實很簡單,就是因為他打敗了伊格納緹伍茲,這是我們的規矩,誰打敗了老大,誰就是新老大。科倫是我們選擇的新團長,但是他又只認你,我們龍舌聽從他的安排,所以蘭斯團長以後就多多指教了。你就當龍舌是你們締芬斯的新加入成員,有什麼事儘管吩咐。關於龍舌的內部團員資料都在科倫那裏,蘭斯團長有空就去找他拿吧。要不現在和我們一路過去?”
  蘭斯站起身:“非常歡迎你們加入締芬斯。至於那些資料,萊瑞跟你們過去拿就行,我還有別的事要忙,暫時走不開。”
  阿維娃微微吃驚,不過也笑著點頭:“那好吧,下次見。蘭斯團長有空就多去女神大街玩玩,那裏很有趣哦。”
  蘭斯微笑點頭:“有空一定去。”
  “好。那……蘭斯團長你有什麼話要帶給科倫嗎?他現在一直偷懶不做任務,團長你是不是該去教訓他?”
  “不用,隨他去。”
  “……那我們走了。”
  “再見。”
  兩美女被男人們簇擁著走出了小樓。樓裏就剩下蘭斯和格林二人。
  “蘭斯,你還是去把科倫叫回來吧。”格林勸說。
  “不去。”
  “可是那裏都是女人……他一個男人住那裏多不好啊……”格林不滿的說。
  “他自己要去別人能怎樣?而且剛接手龍舌,估計有很多事要安排,父親你就別管了。”
  格林見蘭斯明顯煩躁起來,不禁皺眉道:“我不管你誰管你?你心裏難受不要憋著,科倫他一直很喜歡你,你就是對他太冷淡他才跑去找女人吧?我說你要是不喜歡他就乾脆一刀兩斷,要是喜歡他就不要在意面子,去把他找回來!”
  蘭斯咬牙:“根本就不是父親你想的這樣——”
  夜晚的女神大街非常熱鬧,來往的人群絡繹不絕,大街上隨處可見漂亮的女人和男人親昵地走在一起,或者做更親熱的事。
  女神大街兩邊都是統一樣式的漂亮小樓,門口掛著各式各樣的小燈。這些小樓此時大開門戶,迎接著各路來客,惟獨中間有一家小樓緊閉著大門,隱約可以看到屋內微弱的燈光。
  精緻幽雅的大廳沙發上,一黑一白兩隻小魔獸正興奮的追著一個小球滾來滾去,嘴巴不時發出可愛的哼哼聲。終於,玩得歡暢的倆小傢伙不小心踢倒了沙發邊高大的花瓶,嘩啦一聲響,嚇壞了兩隻小獸,也驚醒了另一邊沙發上睡覺的科倫。
  科倫怒張一雙猩紅的眼,氣得一個枕頭丟向倆小傢伙,小傢伙被大枕頭埋沒在下,難受的嗚嗚亂叫。
  “喲,脾氣還這麼大啊,真是,欺負小弱也太丟臉了。”一身白色性感長裙的阿維娃從樓梯上走下來,替兩小傢伙解除了枕頭的危害,一手一隻抱在懷裏逗弄起來。
  科倫頂著一頭亂髮從沙發上坐起,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飲而盡。
  “你今天怎麼不出去找樂?”科倫不悅的問。
  “呵呵,還沒到時間,我等著人來接我。”阿維娃笑說,忍不住看了眼科倫,嘖嘖搖頭道:“虧我第一次看到你還覺得挺帥,特別是戰勝以後一直堅強的站著,那模樣還真是挺勾女人的心。可看看你現在……嘖嘖……骷髏兄都比你可愛。我說你喝酒以後能不能去洗澡?換個乾淨的衣服也行啊,一身的味,你自己不覺得難受可苦了我。要是蘭斯團長看到,估計會以最快速度遠離你這個臭鬼。你們說是不是啊?小白小黑……”
  “你以為蘭斯是你們這些成天弄得香噴噴的女人?我就是再臭他也不會嫌棄!哼!”
  “哈哈哈,你還挺有自信。既然如此,你就早點回去投奔蘭斯團長的懷抱吧,別成天賴在這裏害我不好接客!”
  “……”科倫又泱了下來,倒在沙發上發呆。
  阿維娃見此來了興致,好奇地問:“你肯定和他出了什麼問題!說來聽聽吧,我經驗豐富可以教你哦。”
  “……那不是經驗的問題。切,你快點出去吧——”科倫煩躁的趕人。
  阿維娃聞言臉上的笑消失了,大著嗓門罵道:“我說要幫你是你的福氣!你別給臉不要臉!你這麼大架子我可供不起,你從哪來回哪去,在我的地盤就得聽我的!”
  “喲,不是你要認我為新團長嗎?我可沒求著你。”
  “你——我那是瞎眼了——男人啊,還是蘭斯團長那種又帥又強有風度講乾淨的好!我什麼樣的男人都嘗過,現在就對蘭斯團長那種有興趣!我看我以後就追他好了,直接色誘,或者下點藥,還怕他不從我?這屋送給你,本小姐我以後就住蘭斯團長那裏不回來了!再見。”阿維娃扭著細腰踩著高跟鞋嗒嗒走向門口。
  “啊——我的衣服——”一聲尖叫,阿維娃滿臉崩潰的表情望著自己被潑髒的衣服,純白的顏色此時有一大塊被咖啡污染了。
  科倫放下空杯,拍手道:“這是你自找的!”
  阿維娃雙眼噴火,尖著嗓子罵道:“你自己不吃還不讓別人吃——弄髒我最喜歡的衣服!幼稚的男人,蘭斯團長遲早棄你而去——我詛咒你性無能——”
  喀嚓喀嚓……
  滿屋子冰塊碎裂的聲音清晰傳進阿維娃的耳朵裏,阿維娃震驚地四處顧盼,卻不見哪里有冰魔法出現的跡象。再看科倫……原來碎裂的是科倫崩潰的身體……
  阿維娃多聰明的女人,見了科倫幾乎要死的表情,腦袋飛速運轉,沒一會便猜到些什麼。
  “你不會是無法滿足蘭斯團長所以被趕出來吧?”阿維娃大膽的問。
  科倫搖搖欲墜的身體冒起沖天大火,一言不發,悶著腦袋四處點火,漂亮的客廳沒幾下全部被毀,到處都是黑漆漆的焦臭味。
  阿維娃憐憫的歎息:“這打擊可大了……呵呵,狂暴的大猩猩……科倫啊,性無能其實也可以治好的哦,我認識一些醫術了得的醫生,也許可以幫你。要不去試試?”
  一團大火無情的朝著阿維娃美麗的臉砸來,阿維娃輕鬆避開:“你具體是哪方面原因呢?說來聽聽啊~我最有熱心幫助可憐的男人了。”
  火團開始成群地朝著阿維娃攻去,阿維娃依舊輕鬆嬉笑。
  “你真的不要我幫忙?拜託你別燒了,這屋子還要住人了。”
  科倫緩緩冷靜下來,一屁股跌坐在殘破的沙發上,許久才道:“在魔界,怎麼讓活著的人死去而不消失?又怎麼讓死去的人活過來還能留在這裏?”
  這問題,讓阿維娃也一時沒法回答。再次將驚嚇過度的黑白獸抱在懷裏坐下,阿維娃陷入了沉思。
  科倫靜靜坐著不敢打擾,要是有辦法讓自己和蘭斯一樣,阿維娃要他做什麼都願意!
  三天後的早晨,蘭斯帶著團員去工會接任務時和科倫不期而遇了,科倫同樣領著一幫子團員,只不過都是女人。
  “接任務?”科倫盯著蘭斯問。
  蘭斯點頭:“嗯。你呢?”
  “我也是接任務。我們分開接,到時候結算我會差人給你送資料過去。”
  “可以。”
  “蘭斯……”
  “什麼事?”
  “你可要一直活下去。”
  “……”
  各自領著個人的團隊開始了忙碌的奔波生涯,都在為一個目標努力的兩人在幾個月裏也沒見幾次面,締芬斯的名聲在魔界越來越響亮,實力也越來越強大,每天都有人申請加入締芬斯,也每天有人去找締芬斯的麻煩。
  魔界似乎在喧騰,締芬斯的飛速進步讓同行團隊眼紅起來。就在一幫團隊預備聯合對付締芬斯時,魔界喧騰的聲音喀嚓一下靜止。
  魔王宣告天下:魔界於黑暗曆XXXX年XX月XX日,正式向神界宣戰。
  突然的戰爭消息讓魔界人民瘋狂,興奮的發狂!
  多少年沒有和別的種族進行大規模戰爭呢?以前是沒有魔王所以十七使者一直有所顧忌,現在魔王歸來,還怕什麼?魔界天生好戰,和平的生活對他們來說沒有一點激情刺激。
  只是這突然的告示讓很多人好奇,大多數都以為魔王首先宣戰的目標會是人族,沒想到一開始就挑最難對付的神族!
  激動,難以形容的激動在每個魔界人民心中蕩漾。
  如今走在大街上,隨處可見狂歡到讓人類無法理解的某些魔族人。即使人類裏好戰如蘭斯,見到魔界現在的情形也不得不偷偷咽口水。這些人,簡直像餓極的囚犯,突然放他們出來吃東西,那個饑渴的模樣……
  自願報名參軍的魔族人民數不勝數,XXXX年XX月XX日,浩瀚的魔界大軍在十位將軍的帶領下前往魔神交界地古波納爾要塞駐紮。
  如今清冷的魔都大街上:“團長,我們還做任務嗎?”萊瑞恍惚地問。
  蘭斯搖頭:“暫時不做了,大家都回去休息,最近不要隨便出來惹麻煩,現在是個魔族人都跟惡魔一樣,惹不得。”
  “是,團長。那……魔族對付的是神族……我們……不參加嗎?”
  蘭斯眼眸一閃,輕笑:“我們參加幹什麼?你想幫助魔族打仗?”
  “不不,我當然不會幫助魔族,我是想幫助神族!他們可是光明的神族啊,是我們人類向……”
  “停!!萊瑞,這話你以後不要說,信奉光明,不代表我們信奉神族,他們也許很偉大,但是他們同樣也很渺小。”
  “團長!你怎麼能說這種話?”
  “我怎麼不能說?他們也是被創造出來的生物,只不過比我們厲害比我們地位高一點,但是人類有的卑劣他們也有。所以不需要崇拜。或者你可以換個舒服的角度想,神族那麼偉大,還需要我們這幾個人去幫忙嗎?也許他們揮揮手指就把魔族幹掉了?萊瑞,你的敵人是魔族,百年後人類的戰場才是你該勇敢戰鬥的地方。你這條命應該為保護人類留下來。在這之前,任何無畏的犧牲都不需要。”蘭斯說完調頭走向住地。
  “可是團長——”
  蘭斯不耐煩回頭:“你還想說什麼?”
  “我是想告訴你,副團長去了戰場……”

68
  “我是想告訴你,副團長去了戰場……”
  萊瑞說這話的語氣有點膽小,可蘭斯還是無比清晰的聽到了。前行的步伐陡然停止,蘭斯歇斯底里的吼道:“你說什麼——”
  萊瑞咽口水,邊退邊大叫:“我說副團長去了戰場——帶著龍舌的一些女人去的——他要我不告訴你——團長你就當沒聽到吧——”
  萊瑞的話還沒說完,蘭斯已經調轉方向跳上魔獸背脊,朝著魔都征軍處跑去。
  “團長——你要去哪里——”萊瑞等人急急跟在後面大聲問。
  蘭斯頭也不回道:“你們都給我退回去——我一個人去追他——”
  “團長——你現在去追已經追不上了啊——副團長他是第一批走的……”望著已經完全消失不見的身影,萊瑞等人無力的停下追逐的步伐,站在清冷的大街上長歎一口氣。
  蘭斯馬不停蹄趕到徵兵處,看到以往寬闊的廣場上此刻人山人海,排著無數條長長的隊伍儘是想去戰場的魔界人民。蘭斯煩躁的皺眉,這麼多人要等到什麼時候?
  “哎呀,居然有死亡騎士跑來應徵,我們魔界什麼都不多,就是想打仗的人多,還輪不到死亡騎士跑來參戰吧?”
  “我看說不定是想當奸細!”
  “也許是想乘這機會巴結些大人物。”
  “想出頭~”
  周圍各種各樣的聲音都有,蘭斯越過眾人,直接沖到隊伍最前面,身後叫聲此起彼伏。
  “我要應徵!”蘭斯直接對記錄的官員說。
  那人抬頭瞥了他一眼,立馬揮手道:“上面特別下了命令,墮落人類一概不收!管你是騎士還是法師,統統不行。真是,我們魔界又不是缺人打仗,哪需要你們這些傢伙上場。趕緊走吧,不然就等著受罪。凱蘭,要你貼的告示怎麼還沒弄出來!你們都給我注意點,再有墮落人類跑來應徵直接丟出去,忙得要死誰有空去你們慢慢說。下一位上前!”
  被直接推開的蘭斯臉色鐵青,手中的劍猛得往桌子上一砍,正好將那官員記錄的冊子給砍斷了。
  “為什麼我們不行?你在騙我,明明有墮落人類已經上了前線!”
  官員放下手中活,緩緩站起身,滿是煞氣的臉沖著蘭斯吼道:“不識好歹!凱蘭——把他給我打出去——”
  “是!大人。”
  那名叫凱蘭的女魔兵立馬帶了一隊人過來,二話不說直接撲向蘭斯,蘭斯邊閃邊吼:“我現在不想打架——為什麼別人可以應徵我就不行——”
  “呵呵,誰能?我告訴你,只要是你們墮落人類,誰都不能應徵。”
  “明明有人已經去了——”
  “笑話!經過我們嚴密檢查,哪有可能讓墮落人類混進去?我看你是想找藉口,凱蘭,把他拖遠點處理,少在這煩我!”
  蘭斯這會懶得掙扎了,任由凱蘭將他拖遠,腦海幾經運轉,當脫離人群後,蘭斯立刻掙開束縛速速逃跑了。
  得到一個結論,科倫是混進隊伍的……
  遠離廣場後蘭斯邊走邊想,應徵這一條行不通,那還有什麼辦法去戰場?離開魔界前往古波納爾要塞需要通過魔界的凱旋門,而那扇凱旋門只為軍人打開,把手也非常嚴格。
  想不到好辦法的蘭斯頭痛欲裂,最讓他想不通的是科倫為什麼會去戰場?為魔界?為神界?這都不是科倫會做的事!
  失魂落魄回到住地,團員們都激動的圍了過來。
  “團長!你怎麼自己回來了……”萊瑞小心地問。
  格林有些生氣道:“你怎麼這麼不冷靜?別人打仗你跑去湊什麼熱鬧?科倫去了你也不准去!”
  蘭斯擺手,頹然無力道:“我想去還去不了——別人不招人類兵——科倫那傢伙到底怎麼去的——他腦袋是不是出了問題?為什麼要去別人的戰場?萊瑞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說到後面蘭斯又激動的歇斯底里。
  萊瑞嚇地連連後退:“團長——我不是故意的——是副團長要我不告訴你……說怕你擔心……還怕你也跟去……副團長是為你好,你就別生氣了,別人打仗,我們 就在這過自己的好了……等副團長凱旋歸來——”
  “凱旋什麼?你以為科倫會站哪一邊?他哪一邊都不是,所以他死亡的幾率比別人都大!他到底為什麼要去為什麼要去——”蘭斯幾乎抓狂,重複的問題一直問,想不通想不通——
  “會不會是因為龍舌的那些女人啊……”有人小聲說。
  “那些女人都是魔族人,肯定要去打仗,他們和副團長走得也最近,副團長估計擔心所以就跟去了……”
  “擔心?擔心誰?副團長才不懂得憐香惜玉!除非是副團長喜歡的人……”
  “這麼說也有可能……副團長一直和阿維娃住在一起……”
  “我有次還看到副團長和阿維娃在大街上很親昵的挨在一起……”
  “每次看到他們倆都很親熱啊……說說笑笑的……”
  “還有一次有人在街上調戲阿維娃,然後副團長就把那傢伙狠狠打了一頓……”
  “阿維娃長的跟女神似的,身材又好,穿著又很性感,個性大膽豪放,我就不信他們住一起沒有那個……”
  “住口——你們閑著發慌是不是?這種事也能說個沒完沒了?不出任務都給我去較場練習——快點——”哈德揚聲大吼,團員們無奈的一哄而散。
  “蘭斯團長,你可別聽他們瞎說,那些傢伙是後來的不知道你和副團長的關係。”哈德對面無表情的蘭斯安慰。
  “哎……早說科倫住在那裏不好,要你去把他叫回來你又不去……”格林皺眉歎息。
  砰——
  蘭斯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周圍立即安靜了。
  “萊瑞,你現在馬上去女神大街看看有沒有留守的龍舌團員,如果有就麻煩找過來。我有話要問。”蘭斯下令。
  “是,團長。”
  萊瑞一走,蘭斯起身回房,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魔王大殿裏,狄庫勒看起來比以往有精神的多,滿臉帶笑,坐在寶座上顯得毛躁興奮,伊沙蓮站在旁邊報告著什麼,狄庫勒越聽笑容越深。
  “神界領軍是哪些人?”
  “回主人,據瞭解,神界派出了和魔界同數目的領軍人,也就是十位將軍。不過我方上前線的已有五十萬大軍,而他們上前線的大約不足二十萬。”
  “嗯。那些將軍的資料給我看看。”
  “是。主人請看。”伊沙蓮遞給狄庫勒一份資料。
  幾分鐘後,狄庫勒不悅的將資料揮開:“一個都不認識!看來想逼出那些老傢伙,得下狠手。”
  “主人是想……”
  “沒錯。你馬上下令,把十七個王八全部給我召集起來!讓他們統統帶兵攻進神界,我要以最快的速度攻進神界地盤,看那些老傢伙還坐得住!哼!好不容易打起來,總要讓我動動手是不是?還有,伊沙蓮我交給你一個特別任務。”
  “主人請說。”
  “你以前在神界住過,對那裏地盤比我們都熟悉。各大掌管神想必你也都清楚。”
  “如果神界這些年沒有大變動,我是基本熟悉的。”伊沙蓮回答。
  “嗯。戰鬥是首要目的。但是我有另外一個想法,就是盜取生命果實。”
  “……主人?生命果實……這是為什麼?”伊沙蓮驚訝的問。
  “呵呵呵呵,沒什麼,就是想起有人欠我的東西必須償還。不然我這無聊的魔王歲月可真是白過了。據我瞭解,神界掌管生命的神有好幾個吧?除了我姐……莎美狄娜……她現在已經除外。另外還有三個還是四個?”
  “三個。兩男一女。掌管生命的神一共四位,莎美狄娜被驅逐後只剩三位。這三位分別掌管的生命主人你估計不是很熟悉。我們這一界看不到。”
  “管他們掌管的什麼生命,總是他們應該有生命之樹,有生命果實那種東西吧?”
  “沒錯,都有。”
  “那你就去偷點出來,乘著戰鬥大亂時,你去偷。那些生命神一般沒有攻擊力,你想好辦法進去。需要人手也隨便挑選。”
  “是。伊沙蓮定不會讓主人失望。”
  將近黃昏,清冷的魔都大街上三兩個人晃悠悠走過,以往熱鬧的店鋪如今還在營業的只剩一半。
  蘭斯慢慢的走在大街上,來來回回,不知道要上哪去。在萊瑞回來報導女神大街沒有人留守之後,蘭斯就獨自出了樓,在這大街上漫無目的晃蕩。
  快到吃晚飯的時間了,可是蘭斯不想回去。走進附近還在營業的一家酒吧,蘭斯要了酒直接在角落裏坐了下來。
  “蘭斯!”一口酒還沒喝到嘴裏,蘭斯就聽到熟悉的聲音叫自己。
  “艾德文——你怎麼會在這裏?”見來人是艾德文,蘭斯驚訝的瞪大眼。
  艾德文很高興,有些激動的在蘭斯身邊坐下才道:“我和你們一起墮落魔界的。一直想出來找你們,又擔心你們忙,呵呵,今天倒好,碰上了。”
  蘭斯微笑,不過又好奇問:“你怎麼會和我們一起墮落?”
  “嗯……我是去追伊沙蓮……”
  “哦,我明白了。這麼說你來魔界後一直住伊沙蓮那裏?”
  “是啊。說是住不如說被關在那裏。哈哈。”艾德文有些諷刺的笑。
  蘭斯眨眼,喝口酒沒再多問了。
  “伊沙蓮不讓我出來,今天她被派去了戰場,我才有機會出來喘口氣。能遇到蘭斯真好。”艾德文笑著說。
  “戰場啊……”
  “嗯。對了,怎麼沒看到科倫?他沒和你一起嗎?”
  “……他……也去了戰場……”
  艾德文一驚:“不會吧!可是聽說不讓人類參與戰爭啊。科倫怎麼會去?”
  “誰知道!”蘭斯惱怒的猛灌酒。
  “……難怪你心事忡忡的樣子。”
  “沒有,我就是生氣而已,他去那裏居然不告訴我!而且我不知道他去那裏的理由。”蘭斯皺眉氣道,又繼續喝酒。
  艾德文呵呵輕笑,非常配合的舉杯相撞。
  倆人邊喝邊聊,很快兩個小時過去了。
  “艾德文,你等下還會伊沙蓮那裏?”蘭斯皺著眉頭問 。他現在挺同情艾德文,雖然待在心愛的人身邊,可是連自由都沒有,想必倆人也沒有多麼甜蜜的愛。伊沙蓮看自己的主子比看艾德文重要。
  艾德文歎氣搖頭:“我就是乘她去戰場才有機會逃出來,當然不想自己回去。可是遲早還是會被抓回去……”
  蘭斯眉頭皺得更深了,覺得現在的艾德文簡直是……被伊沙蓮壓迫過度,連膽子都變小,沒以前有氣度了。
  “她現在又不在魔都,你別自己回去找罪受。跟我走,住我那裏去。能待幾天是幾天,現在一個人在外面亂晃蕩也很危險,到處都是發狂的惡魔。”蘭斯說走就走,結完帳拉起艾德文便出了酒吧。
  艾德文稍微猶豫了會只好點頭答應。
  兩人在夜晚的街上急馳,露過一些仍然在營業的店鋪。買東西的人很少,所以蘭斯一眼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麥倫的父親,卡雷德拉.契爾。
  卡雷買了很多日用品和食物,牽著一個帶著斗篷的人從店鋪走出,他沒有看到蘭斯,從蘭斯身邊擦過時還聽到他對那斗篷人說:“等下回去就做你愛吃的咖哩牛肉飯,家裏還有些新鮮水果,酒還有兩瓶,蛋糕已經準備好了,這些足夠了嗎?”
  那斗篷人沒有出聲,只是非常肯定的點頭,卡雷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慢慢遠去。
  “那倆人是誰?你認識嗎?”艾德文見蘭斯為那兩人停住,不禁猜測問到。
  蘭斯沉默點頭。
  “不去打聲招呼嗎?”
  蘭斯猶豫了會,道:“走吧,和我追去他家看看。”他還沒忘記上次科倫說過的話,有空就去這個大伯家拜訪,還要找尋一下自己父親和爸爸的下落,但是蘭斯也知道,科倫一直忙著沒有行動。
  艾德文點頭應允,二人便小心地跟在卡雷後面追隨而去。
  卡雷一直牽著那個斗篷人,走得不快不慢,穿過了一條又一條街,最後進了一條幽深的小巷子,蘭斯對這個地方完全陌生,只得跟緊步伐生怕掉隊。
  巷子走完,出現在眼前的是一棟一層小樓,前後院都有種花,在月光下很漂亮。
  “你們想跟進我家喝茶嗎?”將斗篷人帶進屋子後,卡雷又忽然折反對著蘭斯二人藏身的地方說到。
  蘭斯二人無奈現身,門前的燈光照亮兩人的臉,卡雷看清後平淡道:“果然有你,黑頭發的南納。”這話對蘭斯說的。
  “怎麼上次跟在你身邊的那個青年不在呢?你換情人呢?”卡雷又說,語氣顯得不大好。
  蘭斯皺眉回道:“你說的科倫現在不在。這位是我的朋友,叫艾德文,我叫蘭斯。我跟來沒惡意,你是科倫的大伯,我代他來探望一下而已。能進去喝茶嗎?”
  卡雷頓了頓,屋子裏傳出很溫柔的聲音道:“你讓他們進來吧。”
  屋裏也不大,但是佈置地很簡單幽雅,非常有家的味道。斗篷人坐在沙發上喝著熱茶,蘭斯二人進來他也沒有回頭打招呼。
  “你們隨便坐,卡雷你拿些吃的出來招呼客人吧。”斗篷人語氣溫和的吩咐,依舊背對著蘭斯二人。
  蘭斯二人識趣的坐到斗篷人後面的沙發。
  沒一會卡雷拿出很多吃的喝的放到倆人面前:“真是不巧,今天是加里的生日,你們就留在這裏一起慶賀吧。”
  蘭斯驚訝問道:“加里是他嗎?生日啊,抱歉,我沒有帶禮物來,下次一定補上。生日快樂。”蘭斯望著斗篷人微笑的說。
  “自家人不用太客氣。”斗篷人笑說。
  “……冒昧的問一下,你們倆人是什麼關係?”
  卡雷眼一瞪:“你說呢?我和加里當然是伴侶關係。你不是知道我有個兒子叫麥倫嗎?就是我們倆的兒子。”
  “這麼說他是麥倫的南納爸爸?”
  “對。”
  “你們在魔界也一起……”
  “嗯。我死後來到這裏,開始和你一樣當獵手,後面過了兩年一次無意和加里相遇了。之後我就沒當獵手了,倆人住這裏過安靜的日子。”卡雷一臉平靜地講敘,漂亮的蛋糕已經擺上了桌子,紅酒,高腳杯,水果。最後卡雷跑去房間牽出一個小孩……
  小孩的身高大概四五歲模樣,穿著一套深藍色的衣服,頭上戴著可愛的小熊帽子,臉上光潔的皮膚,明亮的大眼,甜甜的微笑,卡雷牽著他一步一步緩慢前進……
  咕……蘭斯二人咽了下口水,極力掩飾臉上的震驚。如果不是孩子某些部位縫隙明顯,二人還以為是個真人。這個長得像麥倫的小孩……其實就是小時候的麥倫,卡雷和加里記憶裏的麥倫。
  “小麥倫,呵呵,今天可是你爸爸的生日啊,有很多好吃的哦。”卡雷笑嘻嘻的將麥倫抱到椅子上坐下,然後走向了沙發處的加里:“可以吃蛋糕了,你們倆也坐過來吧。”
  蘭斯二人走了過去,卡雷將加里牽著緩緩朝桌子走來。
  帶著斗篷的加里再也無法掩飾,恐怖的臉孔完全展露在蘭斯面前,以及那雙空洞卻依舊漂亮的眼睛。
  感受到蘭斯的視線,加里坐下後緩緩說道:“我眼睛看不見。身體腐蝕厲害了點,你別害怕。”
  蘭斯忙搖頭:“抱歉。我想問,你這是因為雨水的關係嗎?”
  “嗯。剛到魔界來的那一年,我住在城外貧民窟,條件不好。幸好後來碰到了卡雷,呵呵,我們倆真有緣分。”加里說著說著,忍不住呵呵笑了起來。
  蘭斯莞爾,艾德文直接羡慕道:“你們真幸福。”
  “是啊,呵呵。”
  “科倫的父親和爸爸,你們有遇到嗎?”蘭斯終於還是問了出來。
  卡雷淡淡道:“科倫就是我弟弟的兒子?”
  “嗯。”
  “我曾經在魔界碰到一個熟人,從他那裏知道原來我弟弟也死了,我在魔界找了很久,可是沒有找到。”
  “這樣啊……”
  “你也認識我兒子麥倫是吧?他……還活著嗎?你和科倫是怎麼來這裏的?你們還這麼年輕……”卡雷攪拌著杯裏的水,有些緊張的問。旁邊的加里也是一言不發,默默拉著小麥倫的手。
  蘭斯一笑:“我還以為你們不想知道哦,終於問了。我和麥倫是好朋友,他沒死,過得比誰都好,有一個很厲害的南納,還有四個孩子。我和科倫死的時候他還在魔法學院讀書。你們放心,麥倫是個穩重的人,而且有凱塞亞在身邊,他的命估計會很長。再說有四個可愛的孩子,他估計會捨不得離開,哈哈。”
  “麥倫已經有南納呢?還有四個孩子?這是真的嗎?他今年才二十五歲零二十一天!”卡雷震驚而興奮的說,酒倒出了杯子都沒察覺。
  “他好像剛滿十五歲就結婚了。大兒子我沒見過,二兒子叫小沙拉,和麥倫小時候長的很像,乖巧聽話。”蘭斯指著加里旁邊的假木偶,又說:“三兒子,四兒子,這兩個是雙胞胎,不知道叫什麼,兩個很調皮的小子。”蘭斯想起了潔西嘉和雙胞胎吵架的事,臉上不禁浮現出笑容。
  饒是加里聽到這番話,空洞的雙眼也不禁張得老大,過後便是放心的笑容,將木偶麥倫抱進了懷裏。
  對於卡雷一家來說,這是一個值得慶賀的夜晚,對於蘭斯來說,也是個高興的意外。奇怪從卡雷家走出後,對科倫滿腹的怒氣都消失了。
  “不管他去那裏的理由是什麼……我就在這裏等他回來算帳好了……”
  深夜,蘭斯躺在自己的床上發出妥協的歎息。
  百獸園。
  百獸園裏的居民好久沒有開會了,今天不知道什麼原因召集到一起說要開會。
  巴貢站在人群中央的高臺上,對著眾神獸說:“魔界已經和神界開戰了!”
  此話一出,底下一片喧然。
  “從今天起,百獸園的每一個人都必須離開這裏去人類大陸找尋自己的主人,不分地位不分老幼,你們必須全部認主!主人可以自己挑選,選種後要耐心教導,目的就是培養自己主人的戰鬥能力,百年後的戰場,他們就是不可缺少的一名軍人。還沒有孵化的幻獸卵我會挑選一些出去認主。以後沒有重要事情,你們不要回百獸園,因為潔西嘉會在這裏一直努力。阿斯藍,去了外面你還是族長,有什麼事你要處理好。處理不了的事就回這裏向我們說。”
  “是。阿斯藍遵命。”

69
  短短一天時間,整個百獸園人去樓空。
  潔西嘉站在湖泊邊一塊大石上看風景,十七神獸守衛安靜的守侯在身邊,漂亮的小妖精們從遠處歡快飛來,繞著潔西嘉唧唧喳喳說個不停,不時還激動的灑下五彩花粉,落滿在潔西嘉黑色的秀髮上。
  “安妮,你們今天不用排練歌劇嗎?”潔西嘉揚著腦袋對妖精中的一隻問道。
  小妖精立刻笑著落在潔西嘉的肩頭,搖頭:“今天不用,除非潔西嘉你能扮演森林公主~”
  “不行,我沒時間。”
  “啊~我就知道會這樣了。潔西嘉你看起來好寂寞,很想你父親和爸爸嗎?我也好想蘭斯哦,我特意做了好多有趣的禮物想送給他,有適合他用的漂亮髮卡,還有可愛的紐扣,還有劍套,還有一套很帥的衣服和鞋子哦!以後一定要送給他!”小妖精安妮喋喋不休地報數,可愛的小翅膀激動地扇啊扇啊,身上小巧的花裙子飄來飄去,潔西嘉的小臉上也不禁露出了笑容,指著小妖精道:“我爸爸不喜歡用髮卡,這世界上所有可愛的東西,他只喜歡我一個!你做的禮物他肯定不會要。”
  小妖精聞言立馬道:“這次不一樣!這次做的他一定喜歡!”
  潔西嘉笑咯咯道:“爸爸只喜歡我和父親,還有爺爺。”
  “才不是,我上次送他結實的頭髮,他就很開心……哼!”
  潔西嘉天真的笑臉緩緩發生了變化,一張看似溫和的面容淡淡道:“你送蘭斯的頭髮,用的什麼魔法?”
  小妖精停止揮動翅膀,張大眼睛說:“女神大人?”
  潔西嘉只是笑,沒做聲。
  小妖精忙道:“我沒用魔法,我是用的藥粉,每天早晨我們都會在後山花田裏採集露水和花蜜,後來我就做實驗弄出了神奇的藥粉,只要把藥粉灑一點在地上,那裏的花朵就會永遠開放,灑在兔子身上,兔子毛就會非常光滑,而且兔子死了後那些毛還是光滑漂亮,是不是很神奇?”
  “……你採集的什麼花?”
  “不知道叫什麼,不過我叫它們為藍花,因為是藍色的,而且很小很香,哦,我這裏好像有一朵。”小妖精說著忙從兜裏掏出了一朵藍花標本:“這個曬乾了。”
  潔西嘉接過細細觀察起來。
  “後山的花田,在哪里?”
  “就在我們住的屋子不遠處,很小的一座山,那山下有一片花田,都是藍花。”
  潔西嘉沉思。
  巴貢出聲道:“那塊地方,如果我沒猜錯就是和地下室水潭相通,應該是受聖水澆灌而生長的花。”
  “因為我的關係嗎?”
  “嗯,這附近,類似這種植物其實挺多,就是接收的‘生命’不一樣,紅葉草也算一種。藍花應該是純量比較高。當然還是不如生命果實。所以你如果要救回蘭斯和科倫,還是得要結成生命果實。”
  “可那要多久……”
  “……這,不要心急,我相信他們倆即使在魔界也會好好活著。”
  魔神交界地古波納爾要塞。
  這處在寂靜的歲月裏荒涼度過千年的平原,在一個如往常樣平和暗淡的午後,遠遠的天空盡頭,隨著搖擺的荒草起伏間,迎來了一個個身穿黑色鎧甲的高大魔族,他們如滔天的海浪般頃刻打破了所有的寧靜,佔據了腳下的寂寞土地。他們大著嗓門說話唱歌,他們喜歡用冰冷的武器用力插進土地,然後發出震天的吼聲給自己鼓勁,喜歡穿著厚重的盔甲在草地上邁力奔跑,追逐守侯這片草原的精靈,他們每個人都愛說自己是即將誕生的英雄。
  古波納爾,再次燃燒起孤獨的生命。它的舞臺,它的靈魂,都在為戰爭而貢獻自己,光明的神族,黑暗的魔族,他們的悲傷讚歌從古波納爾唱起。古波納爾本著自己的職責,平靜地仰望著激烈殘酷地戰爭,那些在它身體上倒下的生命,血混合著淚水滲入它的骨。永遠敵對的光與暗,有沒有想過在這一刻,在古波納爾的靈魂裏,他們已經融合在一起,冬去春來,破土重生,開始新的生命旅程,只是那時他們再也不是魔與神,而是古波納爾隨處可見的一棵小草,一朵小花,或者一方土壤……
  “科倫,乘著戰亂你跟緊我們,必須先穿過古波納爾要塞才能到達神界。去了神界後就一切要靠自己了。”沖天的撕殺聲中,阿維娃等幾個女人拉著科倫悄悄的囑託,在幾人飛快的行動下,剛才打扮成魔族的科倫又頃刻換了一身神族裝扮,最後阿維娃在科倫兜裏塞了一捧幹花:“這些花是我以前得到的,神界隨處可見的花,特殊的濃香不但可以掩飾你的黑暗氣息,還可以讓神族人把你當成同胞。”
  “謝謝。以後給你們做牛做馬!”科倫拍著胸脯保證,一身白色的神族裝扮看起來陽光帥氣,正氣十足。
  阿維娃嗤笑,趕緊道:“別說了,快點行動吧。無論怎樣要讓你撐到神界門口。”
  協助科倫的女人裏有人打扮成魔族,有人打扮成神族,一路邊打邊前進,這個時候,誰都有可能是他們的同胞,同樣誰都可能是敵人。白見了黑殺黑,黑見了白殺白。眨眼功夫裏,誰知道是敵是友?
  要穿過古波納爾要塞,犧牲絕對不會少,只是為自己倒下的那些生命,科倫現在也無暇顧及,抱著絕不回頭的決心一路向前沖,別人可以死他不能,生命果實要拿到手,而且還要活著回去。
  “你你你!說的就是你!你到處亂跑幹什麼?給我過來!還不快點!”高高在上的白色鸞鳥耀眼至極,不顧形象粗口叫喚的正是鸞鳥的主人,一位美麗的神族女人。從她的衣著可以看出她還有點官銜。被指著大叫大嚷,科倫也無法再埋頭穿梭,低著頭走到鸞鳥下方,只聞那神女沖著前面又罵了幾句粗話這才轉頭對科倫說:“我的寶貝糧食吃完了!你現在給我以最快的速度回去拿上等晶石過來!限你兩個小時內到達!不然有你好受——”
  科倫忙點頭:“是,我這就去。”說完又往前面繼續跑。
  “回來!你傻子啊!連通行證都沒拿跑跑跑你個頭!”女人又是一通大罵,科倫忍著怒氣接住她拋下的小牌子,上面寫著愛琳。
  “快點走啊——你又站著幹什麼?”
  科倫調頭就跑遠了。凶女人雖然討厭,卻是他的大貴人啊!科倫邊跑邊興奮的暗暗歡呼,他已經看到神界的大門為他敞開了。
  魔王大殿,一身戎裝的魁梧戰士急匆匆的踏入殿內,快步跑到狄庫勒面前上交了最新戰況。
  “魔王陛下,神界十七神官全部出面了。而且他們還請了幫手!”
  “誰?”
  “精靈族!”
  狄庫勒連冊子也不看了,直接蹂躪成團,咧開嘴巴無比興奮的笑道:“哈哈哈,總算被逼出來了!沒想到連精靈都請了出來,你知道精靈族出面的都是什麼身份嗎?”
  “回陛下,有三位精靈長老以及一位精靈領軍,整個精靈族出兵大約一萬。”
  “一萬?看來精靈王為了神族這個靠山盟友,出手還挺大方。也是我該出手的時候了。”狄庫勒獰笑。
  卡雷的家中,蘭斯成了這裏的常客,一有空就會來卡雷家做客,有時候格林和艾德文也會跑來玩玩,不做戰士的卡雷如今靠著木雕養活一家人,蘭斯經常一坐半天,就是看卡雷雕刻。
  “蘭斯,你真是太客氣了,以後不要買這麼多東西來了,我和卡雷倆根本吃不完。”加里抱著蘭斯遞給他的禮物,哭笑不得的說。哪有人基本上隔天來一次還次次買禮物,真是太破費了。
  蘭斯忙道:“那是應該的。我現在可是偷師啊,算是學費行吧?”
  加里無奈歎氣:“卡雷今天在做一個新活,雕的也是魔獸,在後院了,你去看吧。我等下給你端茶過去。”
  “好,謝謝了。”蘭斯興奮回應,三兩步便跑到了後院。
  蘭斯走到後院後立即安靜下來,小心在卡雷旁邊坐下,一言不發地看他一刀一刀將一個大木頭慢慢變成兇猛的魔獸形態,院子四周也基本都是各種雕刻,不過還是木雕最多。蘭斯如此偷師已經有四個多月,基本上十天有八天到場,僅僅是看,蘭斯心裏已經有些感觸。
  靜靜看了半個小時後,蘭斯偷偷從懷裏掏出一把刀和一個小木頭,然後和卡雷一樣,聚精會神地沉迷雕刻中。
  夜晚來臨對於蘭斯來說實在太快,感覺還沒做什麼居然就到晚上了。加里已經叫他們吃飯。
  收起刀的卡雷長籲一口氣,這才將目光注意到蘭斯的手上……
  “你雕的什麼?”
  “……你覺得像什麼?”蘭斯舉著小木頭有點期待的問。
  卡雷眨眨眼:“胡蘿蔔。”
  蘭斯手一抖,笑得無比誠懇道:“對!就是胡蘿蔔,哈哈。我好久沒吃胡蘿蔔,有點想念了。”
  “是嗎?剛好今晚有胡蘿蔔燉牛骨。你可以儘量多吃。在叔叔家千萬不要客氣。”卡雷別有深意地對蘭斯笑,收拾東西朝屋內走去。
  蘭斯立在院子裏盯著手中的胡蘿蔔,拿刀狠狠戳出幾個洞才舒坦的回屋。
  胡蘿蔔燉牛骨,的確可以多吃幾碗。
  飯桌上,蘭斯面前放了海大一湯碗,裏面燉得香噴噴的胡蘿蔔和牛肉已經被解決了一半。
  卡雷邊吃邊說:“算算日子,科倫是不是出去已經有四個月了。蘭斯你有他的消息嗎?”
  吃得正香的蘭斯一頓,瞥嘴搖頭道:“昨天去看了下最新軍情,裏面公佈已犧牲名單中沒看到他,不過有認識的其他人。”
  “這個看了有什麼用?他混進去當然不會用科倫這名。想辦法去醫療處,看看受傷的人裏有沒有認識的人打聽一下。比如龍舌的團員就肯定知道。”
  “我明白。不過也沒看到龍舌的團員回來。”
  “……這樣啊……那看來只有等戰爭結束他自己回來了……”
  “沒錯。有我在這裏侯著他,他不敢不回。”蘭斯淡淡地說。
  “呵呵。等他回來時估計你雕的胡蘿蔔也有所進步了。”卡雷笑道。
  蘭斯聞言湯水逆流,一下嗆得說不出話,臉色微紅。
  神界,人們心中的嚮往之地。
  科倫此時坐在離神殿不遠的一家茶樓裏,看著街上來來回回的神族人民,不禁歎息它的平凡。不過是一個和人類和魔族差不多的地方,除了建築都是白色,除了陽光比較刺眼,除了代表光明的聖光沒日沒夜的四處照耀。
  等到今天深夜,科倫就要向生命果實伸出魔爪。
  魔界幽冷的藍月高掛天空,寂靜的小房中蘭斯沉沉入睡。
  月光透過窗戶,緩緩灑在蘭斯的臉上。蘭斯平靜的睡容緩緩發生變化,只見眉頭深深皺起,眼皮也是一跳一跳,似乎在做著什麼噩夢,腦袋不安而煩躁的左右輾轉反側,嘴巴也開始喃喃自語,不知道說著什麼。
  月光照亮了半個小房間,床邊的小凳子上,有筆和書本,還有一個很像胡蘿蔔周身有幾個洞洞的小木頭。
  床上的蘭斯已經無意識掀開了被子,腳下狠狠踢著床板,嘴巴發出的聲音已經越來越大,漸漸可以聽到:快逃啊快逃啊……
  神界的今夜無月,這無疑是上天對科倫的眷顧。裝備妥當的科倫成功潛入神殿,正在摸不著路的神殿中茫然穿梭。一直不停的跑啊躲啊找啊,那些掌管生命的神到底住在哪,科倫暗下決心,今夜偷不到生命果實也一定要把路線弄清楚,最好能找到其中一個生命神的住地。
  茫然長跑一個小時後,科倫靠著一棵大樹喘氣休息。沒注意到樹上一雙冰冷不似活物的金眼。
  喵——
  隨著一聲貓叫,科倫的左臉已經留下了幾道猙獰的爪印。
  喵喵——
  半人高的大白貓氣勢洶洶再次撲向科倫,科倫險險躲過,還沒站穩,大白貓的爪子又迅速撲了過來。科倫無奈抽劍,狠狠將大白貓抵擋了回去。
  大白貓眯起眼,金色的光芒從貓眼直直射向科倫,科倫也在瞬間布起防護罩保護了自己,卻不知道自己動用了自身氣息,已經惹來了更大的麻煩。
  “好大的膽子!居然有魔物敢闖進神殿——”不遠處的一聲雷霆大喝讓科倫氣急,想立刻逃跑,偏偏這死白貓還追著他不放。
  “有魔物闖進神殿了——大家快快將他抓住——”聲音越來越近,科倫顧不得其他,轉身飛速逃跑,身後的大白貓也立刻靈活跟上。展開了神殿裏的激烈追逐戰。
  喵喵喵——
  “臭貓——”被窮追不捨的科倫狠狠咒,他已經在神殿了繞了幾圈,完全迷失了出去的方向。難得什麼都沒拿到就要累死在這裏?或者被一隻大貓抓死?那樣他絕對不甘心!他要死的地方,只能是蘭斯的身邊。
  一直拼命逃跑的科倫陡然轉身,劍勢猛力橫掃,躲閃不及的大白貓直接撞了上去,淒厲喵叫一聲身體跌落到百米遠的花叢中。
  科倫鬆口氣,朝著前面繼續尋找出路。
  “可惡的魔物——看你還往哪里逃——”唰唰的箭雨聲朝著科倫迎面衝擊而來,科倫瞪大眼怒一聲:“X——”身體頃刻布起防護,可是已經來不及。
  嗒嗒嗒雨點般的落箭聲從科倫耳邊擦過,齊齊盯在了後面的樹上。科倫提到嗓子眼的氣還沒緩過來。
  “科倫叔叔——”
  科倫聞聲抬頭望去,一身白衣,銀髮,藍眼,小臉上展露驚喜笑容的精靈少年,不正是凱塞亞的翻版嗎?

70
  “科倫叔叔!”少年歡叫著跑到科倫面前,那激動的神情讓科倫也不禁放鬆了緊張心情。
  “科倫叔叔,我是沃夫特!你還記得我嗎?”沃夫特指著自己介紹,一臉期待的等著科倫和他相認。
  科倫呵呵笑出聲,肯定點頭道:“當然記得你。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哈哈。沒想到長這麼大了。”
  “嗯嗯嗯,我們精靈前期長得比較快。對了!科倫叔叔你為什麼會在這裏?”沃夫特終於想起了正事,一臉驚疑地問科倫。
  科倫看了眼沃夫特身後的一男一女,那女孩,正是見過一次的潔絲。一頭金髮的男孩,想必就是潔絲的雙胞胎哥哥。
  潔絲見科倫望著自己,微微一笑:“科倫叔叔好。沃夫特,你們最好不要在這裏說話哦,有人在追科倫叔叔,還是先躲起來吧。”
  “對。科倫叔叔你就是闖入的魔族吧?”金髮少年望著科倫的劍,一臉肯定的判斷。
  科倫挑眉:“沒錯。小小年紀挺聰明啊,呵呵。”
  沃夫特嚴肅起來,緊張的拉著科倫問:“科倫叔叔,我知道那次魔王在人類做亂的事。沒想到你真的墮落到魔界。”
  “是啊。怎麼?你不爽啊?”
  沃夫特忙搖頭:“不是。科倫叔叔,能告訴我你闖進這裏是為什麼嗎?現在神魔大戰,你……站哪邊?你不會是要為魔族跑來刺殺……”說到後面,沃夫特的聲音小了下去。
  科倫哈哈大笑,拍著沃夫特的肩膀道:“沃夫特,我們永遠不會是敵人。不管是神還是魔,都和我沒關係。你懂我的意思嗎?”
  沃夫特眼睛微微一亮:“那科倫叔叔你到這裏來是要幹嗎?”
  “偷東西。偷到手我就立刻回去。”科倫坦白的說。
  “這樣啊……”
  “哎呀你們別說了——後面有人追過來了哦——沃夫特你快帶科倫叔叔走,我和哥哥在這裏擋一下!”潔絲忽然緊張大叫,推著沃夫特催促道。
  沃夫特沒時間猶豫,拉著科倫便逃了。
  “科倫叔叔要偷什麼?只要你不傷害神界的人,我就幫你。”沃夫特邊跑邊問科倫。
  科倫忍不住看了沃夫特兩眼:“為什麼你們幾個小鬼也會到神界來參與戰爭?精靈界沒人了嗎?”
  “不是!我們幾個是跟特維叔叔一起來的。特維叔叔是領軍,我們三人就是來體驗下戰爭,觀戰而已。”沃夫特忙解釋。
  科倫沉吟小會才道:“這樣還差不多。要你們看就乖乖看,千萬別衝動溜進戰場。那不適合你們。”
  “我知道!科倫叔叔你還沒告訴我你要偷什麼?”
  “生命果實。你知道在哪嗎?”
  沃夫特陡然停止前行的步伐,盯著科倫問:“你就要生命果實?做什麼用呢?”
  “我只要它就夠了!做什麼用啊……想當個有血有肉的活人而已,想和你蘭斯叔叔永遠在一起。這理由行吧?”科倫認真的問。
  沃夫特莞爾一笑,大力點頭道:“當然行!跟我來,我知道最近的生命果實在哪里!”
  那邊,潔絲和哥哥等來了追逐科倫的一行人。
  “你們倆看到有魔族人逃過嗎?”
  潔絲伸手隨便一指:“往這邊逃去了。”
  “知道了。你們小孩子快點回屋睡覺吧,晚上不要隨便亂晃。”
  “嗯。”
  見那行人朝著錯誤的方向追去,兄妹倆捂嘴偷笑。
  “你們倆在這裏幹什麼?笑什麼呢?怎麼沒看到沃夫特?”倆人還沒笑完,一道深沉的聲音便將之打斷了。
  “父親……”兄妹倆緊張地小聲叫。
  特維皺眉:“這麼晚還不睡覺。沃夫特怎麼沒和你們一起?今晚有魔物闖進神殿,你們小心點。”
  “嗯。沃夫特在屋裏睡覺。就我和哥哥跑出來看熱鬧……我們馬上回去休息,父親再見!”潔絲一把拉住哥哥,倆人撒腿便跑回了房。
  特維望著兩孩子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
  “科倫叔叔,這裏就是生命神之一居住的地方,他的宅子裏有生命果實,樹只有一人高,上面是種透明拳頭大的果實,科倫叔叔你偷到就立即出來!答應我不要傷害別人……生命神很脆弱,打不過你的……你小心他的守護獸就行。”沃夫特偷偷將科倫帶到一處安靜的幽雅神殿前,忍不住再次叮囑科倫。
  科倫雙眼盯著神殿門前兩大守護獸,鄭重點頭應道:“答應你。但是要是那些守護獸攻擊我怎麼辦?”
  “那當然還手啊!但是留他們性命可以吧?”沃夫特嚴肅道。
  “呵呵,你小子心腸還真軟,像我哥。放心,我會遵守。你快點走,不要被別人發現你幫助我。”科倫摸摸沃夫特的腦袋溫和的說,起身小心朝著目標而去。
  沃夫特望著科倫遠去的身影,小聲說了句:“科倫叔叔小心。”說完一步三回頭往回走。
  “沃夫特,你不是在房間裏休息嗎?”剛跑遠沒幾米路的沃夫特面前陡然出現一個人。沃夫特驚訝的張大眼,皺眉小聲道:“我睡不著,出來轉轉……”
  “是嗎?可是潔絲說你在房間睡覺啊,才多大一會你就轉這裏來呢?嗯?”
  “特維叔叔……我,我出來的時候潔絲他們已經不在房間,所以不知道……”
  “哈哈哈,是嗎?可是我剛才聽到你跑來的地方有說話聲哦,你……和誰在說話?”
  面對壓迫的氣勢,沃夫特緊張的後退:“沒有!你聽錯了!我要去睡覺了——”沃夫特側身飛速從特維身邊跑過,沒幾下溜沒了影。特維沒有阻止,而是輕笑一聲,朝著生命神殿走去。
  蘭斯的夢裏一片混沌,唯一清晰的只有漫天的箭雨,數不盡的箭不停的朝著一個白光攻擊,蘭斯拼命的想看清楚白光是什麼,偏偏眼前模糊一片。耳邊唰唰的聲音絡繹不決,冰冷的殺氣叫囂著前沖,蘭斯也不知道為什麼,撐著身體努力往前走,想靠近那白光瞧個清楚。
  “啊——”
  熟悉的慘叫使得蘭斯渾身一抖,蘭斯在夢裏不顧一切飛速前沖,張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吼著:你為什麼來這裏——為什麼來這裏——
  急行的步伐讓他離白光越來越近,蘭斯通紅著眼睛看到了被箭釘成草人的科倫。已經死去的科倫直直站著,右手緊緊握著,似乎拿著什麼。
  蘭斯跌跌撞撞跑到科倫面前,一直站著的科倫如風吹般無力地朝著蘭斯倒了下去……
  科倫——
  蘭斯驚叫醒來,月光下臉色一片慘白,連嘴唇都是烏的。
  喘著粗氣張望自己的小房間,蘭斯明顯的放鬆了一點,虛脫的從床上下來,倒杯紅酒一飲而盡,慌亂不已的心總算平復了點。
  只是噩夢而已,蘭斯暗暗嘲笑。
  一個個拳頭大透明的果實掛滿枝頭,隔著半米遠的距離還能聞到上面散發的清甜香味,透明的果實在夜裏閃爍著溫柔白光,科倫的心不受控制地平靜下來,小心地靠到樹前,科倫伸手抓向了最前面的一個果實。
  光滑冰涼的觸感讓科倫恨不得立即塞進嘴裏吃掉,只可惜現在可沒那個閒情,科倫手下迅速的摘了好幾個放進空間。
  “小子,你想全部摘完才肯走嗎?人也好,魔也好,不要太貪心。”就在科倫準備摘下第八個果子時,一道清冷的聲音暮然出現。
  科倫手一抖,聞聲望去,卻見門口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修長白衣的俊美男人,男人肩膀上還停著一隻金黃色羽毛的美麗鳥兒,鳥兒的眸子和男人的眸一樣平淡無波,仿佛什麼都激不起他們的在意。
  科倫戒備地望著男人,男人卻直視前方,從科倫身邊擦過,直接走到前面的椅子上坐下。
  “……”科倫有點發怔。沒見過主人撞見小偷卻如此平靜的……
  男人輕撫著鳥兒的羽毛,緩緩道:“你真想把樹一起帶走嗎?”
  “……”
  “我要休息了,請你快點離開。”男人又說。
  “……你……不介意嗎?我偷你東西?”科倫不解地問。
  男人輕笑:“如果什麼都介意,我豈不是要煩死?不過幾個果子而已,當送你吃的。快點走吧。”
  科倫眨眼,滿腹疑惑地轉身:“謝謝你……”說完朝著出口而去。
  太過輕鬆的偷盜過程讓科倫意外的笑都笑不出來,總覺得像做夢。想到這裏科倫忍不住掏出一個果子仔細瞧,生怕是假的。瞧著瞧著,科倫皺起眉頭,不試試,誰知道這生命果實有沒有用?
  如此想著,科倫張嘴便咬了下去……
  濃濃香甜味,清涼入身體深處,全身的骨頭都似乎跟著被沐浴了一翻,舒暢的感覺如同美好夢境,飄飄欲仙。科倫完全沉浸在這感覺裏,所以當一陣巨通從體內爆發時,接收不良的科倫雙眼都差點翻開,身體猛然痙攣倒地,抽搐不已,連叫痛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喲,這是怎麼呢?真可憐啊,痛得站都站不起來了?偷東西可是要付出代價的,哈哈哈!一個小小魔界的也敢闖入神殿,那你有沒有想過會在這裏死在我手上呢?”哈哈大笑的男人猛力將疼痛不已的科倫揪了起來,瞅著科倫痛苦扭曲的臉,男人陰笑道:“你這張臉我還有點印象,以前有個討厭的小鬼叫科倫,那時候我饒了小鬼一命,沒想到今天又遇上了。哈哈哈,這次可是你不對啊,魔界徒,全部都得死!墮落的人類更不該存活!”男人陰狠地舉起手,朝著科倫的脖子便揮了下去。
  “住手——”沃夫特大聲制止,手中的箭唰的一下射向特維的手。特維險險躲過,這一會便和科倫拉開了距離,沃夫特身行靈活上前,迅速將科倫拖到了幾米遠的地方。
  “沃夫特——你想造反嗎?”特維怒喝。
  沃夫特撐著科倫大聲回道:“我不想。可是你別逼我——你明明知道他是我叔叔為什麼還要殺他?他雖然墮落魔界,可絕對是好人!”
  “你一個小鬼懂什麼叫好?偷生命果實的傢伙能叫好?你最好聰明的把他交給我,不然!你就別怪我不客氣——”特維殘忍的說。
  沃夫特已經拿出了法杖,堅決地說:“生命果實就是創造生命和挽救生命的存在!科倫叔叔偷它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情!又不會做壞事!連生命神都沒有怪科倫叔叔,你為什麼非要為難他?放他走不行嗎?”
  “讓一個闖入的魔族從神殿安然離開,你想我被笑話嗎?既然你不聽話,我也不多囉嗦了。”特維語畢,地動山搖,排山倒海地土錐破土而出,毫不客氣的朝著沃夫特砸去。
  沃夫特及時布起防禦,滿頭大汗思考著要如何帶科倫安全脫離特維的範圍。他現在根本不是特維的對手,這樣下去一點用也沒有。
  痛得失去知覺的科倫一直痙攣不停,完全不知道周圍發生了什麼事。
  特維見自己的攻擊被擋住,臉色更加難看。
  “沃夫特,你死了可別怪我。”特維冷笑。
  沃夫特心裏一跳,揚起法杖朝著特維釋放出驚天的雷電,搶先下手,乘著特維應付的空隙帶著科倫迅速逃跑。
  “科倫叔叔!你快點醒醒啊。”沃夫特邊跑邊不停的呼喚。科倫如果不醒來,那是怎樣都沒法逃出去了!
  失去知覺的科倫體內正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所有筋骨如同被清涼的泉水洗禮,五臟六腑如同被開水燙著,從一片死寂到緩緩恢復跳動,乾涸地血管激烈的跳動鼓脹,過快的頻率使得身體幾乎要爆炸,無法形容的痛一直持續著。漫長的折磨之後,能感覺到體內的血液開始重新流淌。心跳,呼吸,溫度……
  科倫張開了雙眼,看到旁邊倒在血泊裏一動不動的沃夫特,脆弱的透明翅膀有一隻被折斷了半片,殘忍地埋沒在血水裏。
  科倫雙眼定定望著沃夫特,再看看自己恢復溫度的雙手,心中不禁問道:是用沃夫特的血換來的嗎?
  “活了?哼,那就讓你再死一次!”
  特維的聲音伴隨著伶俐箭矢聲咆哮而去,科倫鎮定的轉身,幾支箭狠狠的刺入了他的身體,左腿一支,右手一支,肩膀處有兩支,然後是淩亂頭髮遮掩下的左眼……血如泉湧,染紅了科倫渾身衣裳。
  科倫一聲不哼,面無表情將身體上每一支箭拔了出來,僅剩的一隻眼如看死人般看著一臉震驚的特維:“真的有血了……可是,還不夠——啊————————”雙手持劍的科倫瘋狂長嘯著朝特維沖去,血流不止的他此時卻如來自地獄的噬魂猛獸,猩紅的眼裏滿是死人!就算是阿修羅在場,也無法阻止猛獸憤怒的反擊。
  噗嗤——
  長劍迅猛出擊,躲閃不及的特維腹部中劍,摸不到影子的速度一晃而過,肚子便被橫著劃開一條長長的口子,血啪嗒啪嗒落下,整個夜晚猩紅一片。
  “很多年以前——你就該死了————無恥的醜陋精靈——下地獄吧————”科倫咆哮著卷起千斤重的黑色氣息,纏繞翻滾,手臂高舉甩動,黑色氣息一聲長吼,化身為地獄黑龍張開猙獰的大嘴直直從特維的傷口一穿而過,整個肚子,破開一個無底大洞。而特維的雙眼震驚不已的大張著,無法合上……
  “沃夫特……”科倫收劍,速速跑到沃夫特跟前查看他的傷勢,沃夫特還沒死,科倫立即使出全力展開治療,自己身上無法忽視的傷口卻是沒時間多管。
  十分鐘過去,半個小時過去,沃夫特的傷勢稍微好轉,只是依然沒有醒來。科倫所有心思都放在沃夫特身上,完全沒注意到他以為死去的特維緩緩站了起來,朝著科倫的腦袋舉起了彙集魔法的右手……
  “去……死吧——”彙集的魔法從特維手中直線飛出……
  砰——
  魔法相撞發出的爆炸聲格外刺耳,特維不甘仇恨的雙眼艱難望向阻止自己報仇的人。
  科倫也聞聲回頭,再一次,看到了曾經自稱為精靈王的辛德瑞拉。
  “是你……”特維已經幾乎發不出聲音,血流太多,快不行了。
  辛德瑞拉看也不看特維一眼,直接走到沃夫特面前將之抱起,冰冷的臉對著科倫說:“你可以走了。”
  科倫起身忙問:“你能保證救活沃夫特嗎?”
  辛德瑞拉輕笑:“你說呢?”
  “……好,我相信精靈也不是各個都那麼討厭。而且你們有張那麼相似的臉……”
  “是啊。所以我不會讓他死。”
  “沃夫特交給你,我走了。以後若有機會我們還會見面,再見。替我對沃夫特說科倫叔叔很感謝他,以後買糖給他吃個飽。”
  黑暗曆XXXX年XX月XX日,神魔大戰達到最高潮。魔界十七使者,神界十七神官大打出手,落了個兩敗俱傷。
  黑暗曆XXXX年XX月00日,神帝,魔王在眾人期待中閃亮登場,兩界之主連句客套話都沒說直接亮出各自絕招,激烈纏鬥,打到天昏地暗,山海沸騰,天地失色——
  傳言,在兩大領主激鬥十天還沒分出勝負時,神魔兩方領軍人帶著軍隊開始撤退。
  如今,出征的魔界兵還活著的基本上全部回歸,可是魔王大人還在那打不出勝負。有心想留在戰場上觀戰的人最後也都基本上無奈離開,離得遠了,看不見,離得近了,自己可能會被不小心打死。
  最後還敢守在戰場上等結果的,也只有伊沙蓮而已。
  蘭斯這個時候已經站在凱旋門附近等候大半個月了,看著一批又一批凱旋歸來的軍人,卻找不到自己熟悉的身影。
  平靜的心已經被攪得一團糟,似乎隨時會崩潰。
  又是一天,聽說是最後一批軍隊回歸,蘭斯帶著最後的希望沖去等待。
  雙眼緊緊追隨著每一個人,不敢露掉一個。
  “科倫————————”僅僅一個背影,蘭斯便肯定的大喊出聲。
  那身影一頓,緩緩回頭,熟悉的側臉對著蘭斯微微一笑,還不等蘭斯跑過去,他又輕輕搖頭,回過身拉著旁邊的一人手臂迅速離開了。
  剩下蘭斯一人愣愣站在原地,望著倆人遠去的背影,蘭斯再熟悉不過了。科倫旁邊的那個人是阿維娃。

71
  格林和往常一樣在屋裏研究美食,最近蘭斯脾氣不好,連帶著胃口也不好,難伺候啊!格林邊忙碌邊歎氣。
  咚咚咚響亮的腳步聲讓小樓整個都在微微顫抖,格林連忙放下手中活跑出廚房,見著這明顯火氣很大的腳步聲正是最近心情不好地蘭斯。
  “蘭斯啊,你這又是怎麼呢?等到科倫了嗎?他不會沒……”格林一下想到不好的方向,今天最後一批軍人的回歸,若是等到科倫……那倆人肯定一起回來,現在卻只有兒子一個……
  蘭斯悶悶坐下:“父親別管他了,死不了就是。”
  “啊……這麼說你見著他呢?怎麼不一起回來?我準備好了今天的午餐,就是迎接他平安回來,很多他愛吃的菜。”格林溫和說到。
  蘭斯撫額:“我們自己吃,他在別處吃得估計更好。”
  “別處?哪里?”
  “不知道。我肚子餓了,先吃了。”蘭斯起身走進廚房端出一盤盤豐盛的食物,悶頭大吃特吃。
  格林坐在一邊看邊歎氣:“你這幾個月都心事忡忡,精神恍惚,現在既然科倫好好回來,你就不能露點笑容嗎?和和氣氣把他叫回來不好嗎?”
  “他和阿維娃回去了。”蘭斯平淡地說,切下一塊牛肉塞進嘴裏狠狠咀嚼。
  “……為什麼又是女人……”格林頭疼的叫。他可是很希望兒子能和科倫一對好好過日子,可是現在說上科倫就和別的女人關係密切,讓他都不禁懷疑科倫是不是不喜歡自己兒子呢?要是這樣可糟糕了。
  兩人不再說話,沉默以對。
  “蘭斯,科倫回來了嗎?啊,你們已經開飯了?我們來晚了,哈哈哈。”卡雷熟悉的聲音讓蘭斯揚頭,忙起身笑道:“抱歉……我肚子餓,所以……你們快坐吧!今天的午餐很好吃。有加里愛吃的牛肉咖哩飯。”
  卡雷和加里不客氣地入座,話題依舊關心科倫:“你今天等到科倫沒有?”四處掃視一翻沒看到科倫的影子,卡雷也不禁擔心起來,難道科倫沒回來?
  “是不是已經休息去了?”加里只往好的方面想。
  “嗯,去女神大街休息了。”蘭斯道。
  “……女神大街……嗚,這還真是傷腦筋……”卡雷尷尬嘟噥。
  女神大街。
  小樓中科倫端著一盤牛肉慢悠悠的啃,精神委靡的模樣實在看得讓人不舒服。左眼被長髮遮掩著,看不清楚裏面是什麼情況。
  “那個精靈真齷齪,居然用詛咒的箭石。你這眼睛瞎了倒沒什麼,就怕以後會有別的不良反映。哎,好好一個大帥哥就這樣殘了,可惜啊。”阿維娃坐在沙發上幽雅地喝著紅酒,性感的嘴巴不鹹不淡說著類似關心的話。康妮則在餐桌上默默吃午餐,她的旁邊小盤子裏,放著一顆晶瑩可口的果實,正是生命果實。
  “我猜你要不是剛好體內吸收了生命果實,估計就沒命了。還好現在只是多了幾個窟窿。要不你再吃一點果實試試?那可是寶貝啊。”阿維娃建議。
  科倫忙搖頭:“不吃了。本來就那幾個,我吃兩個太浪費。而且,不想再多受一次罪。”
  “哈哈哈,誰叫你傻傻把一個都吃了。笨蛋,生命果實這種神奇的東西只需要剝開,滴幾滴果汁對水稀釋後喝效果就會非常好,完全沒必要吃一整個。暴殄天物。”阿維娃大聲嘲笑。
  “……你笑吧。報酬已經給你了,我等下回蘭斯那去。蘭斯又不會嫌棄我,瞎了個眼睛我還是一樣帥。”科倫振作起來,無比自信的說。
  “哈哈,那就祝賀你了。對了,建議你讓蘭斯也喝點稀釋後的果汁,絕對有好處。像我們女人只要一滴,就能保證美貌常在,皮膚如水潤光滑,而且還會有天然果香味,簡直就是……”
  “個個都香,就臭了。”科倫輕笑打擊,放下空盤抹抹嘴揚長而去。
  鬱悶的吃完午餐,蘭斯獨自回房,心裏算計著戰爭結束一切很快又會恢復從前,工作也將重新開始,出去遊玩的團員們該召集回來了。
  蘭斯低頭書寫信箋,上百封信,也不知道要多久才會到達四面八方的團員手中。
  蘭斯連續寫了幾十封後,忍不住停了下來。窗戶大開著,冷風徐徐吹進,外面已經快黃昏。蘭斯起身走到窗邊,伸出腦袋向外看了看,關上窗戶重回桌前。
  喀嚓喀嚓……
  刺耳的刮玻璃聲激得蘭斯渾身一顫,扭頭朝窗戶看去,卻見窗臺上巴著倆個小玩意不耐煩地用爪子刮著玻璃,正是小黑小白兩魔獸。
  蘭斯起身將窗戶打開,兩小傢伙立刻跳了進來。蘭斯探頭在外張望半天沒見其他生物,有點疑惑地再次關上了窗。
  “你們的主人呢?”蘭斯繃著臉對小傢伙不客氣的質問。
  小傢伙晃著腦袋嗚嗚亂叫一番興奮地跳上了桌子抓起筆啊本子啊玩耍,才不理睬蘭斯的怒火。
  蘭斯冷臉無情,一手拎起一個打開房門準備丟出去。
  卻哪料到門口有人,門開的瞬間那人已經沖進了屋子,眨眼消失在浴室……
  蘭斯愣了半餉沒動,剛進來的人是科倫沒錯……可是為什麼覺得怪怪的……哪里怪,說不上來……
  浴室裏嘩嘩水聲傳出,蘭斯撐著腦袋坐在桌前沉思,書信是再也沒動筆,右手頻繁的在桌子上點來點去,雙眼時而看看浴室,時而望向窗外,黑白獸在桌子下快樂的鑽來鑽去。
  這一坐,居然就是一個多小時。
  蘭斯瞪著浴室的門幾次想踹開都忍住了。
  終於,水停了。蘭斯立即起身,擺好架子侯著。
  “科倫——你死裏面去了嗎?還是裏面掏到寶貝呢?快出來!”水停後半個小時科倫竟然還沒出來,蘭斯猛力敲著門大聲催促。
  “你急什麼啊?我衣服還沒穿!要不然你可以進來,我不介意。”科倫終於說話了,開腔依舊有些無賴,卻成功地讓蘭斯停止了對門的暴行。
  蘭斯退回去坐下,雙眼瞪著浴室門不說話。
  不一會門開了,科倫一身清爽笑眯眯地走了出來。
  蘭斯一眨不眨望著科倫半天不說話,眼眸有些疑惑和驚奇。
  “怎麼呢?我臉上有花嗎?”科倫微笑著坐下,指著自己的臉說。
  蘭斯皺眉:“怎麼感覺不一樣了……”
  “哦,哪里不一樣?是不是更有魅力呢?”科倫得意道,心中卻有些慌。
  “哼。是洗澡的原因嗎?覺得你身上有點香。但是我浴室裏沒有這種味道的香皂。”蘭斯面無表情淡淡說道,末了還皺著鼻子仔細嗅了嗅。
  “這個……真的有香味嗎?我怎麼聞不到?”科倫驚訝,舉起手仔細聞起來。
  “甜甜地果香,估計是從女神大街帶回來的。”蘭斯喝口酒,眉目微微低垂下來。
  科倫抓抓腦袋,嘀咕道:“哈哈,這也沒辦法了。”
  蘭斯拿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緩緩道“還有,你前面的頭髮是不是該剪短一點?眼睛遮死了又難看!”蘭斯說著抽出了劍:“我幫你切一段下去。”
  “不要————”科倫忙躲開:“就遮住了一隻眼睛而已,不要緊的!阿維娃都說這樣也挺帥,哪里難看呢?”
  蘭斯提著劍有些愕然,沒想到科倫反映會這麼大,那緊張的模樣實在讓人難以不聯想到些什麼:“那算了,我去吃晚飯了。你弄完也出來吃吧,我父親為你準備了很多好菜好酒。”蘭斯的聲音溫和平淡,先前的怒氣都已找不到。
  “蘭斯——”科倫一把將蘭斯拉住,行動間,頭髮些微飛揚。即使眨眼的時間,蘭斯也發現了不對。才要伸手去確認,科倫卻放開蘭斯轉身走到桌子另一邊坐下喝酒,用的還是蘭斯的酒杯,儘管科倫面色平常,卻沒發現自己一系列動作看起來更加反常怪異。
  蘭斯望著科倫一杯一杯喝,眼眸一眨不眨,嘴唇張合幾次,最終卻沒問出口。
  連喝了三杯後,科倫再次注滿將酒杯遞到蘭斯面前:“喝吧。你喝完我就將戰場的事講敘給你聽,你想問我什麼都告訴你。”
  蘭斯聞言忍不住看了科倫幾眼,毫不猶豫接過酒一飲而盡。
  舒暢可口,清香滲入五臟六腑,蘭斯疑惑而恍惚的說:“真好喝……可是為什麼味道變了……”自己釀制的酒什麼味道蘭斯當然知道,這會心裏覺得怪異,卻沒有精力多想,只知道味道好喝,喝了還想喝,全身舒服地想睡覺。蘭斯變得朦朧的雙眼讓科倫偷偷咽了下口水。
  科倫起身走到沉浸在快感中的蘭斯面前,手攬過蘭斯的後腦,稍微低頭便吻上了沉浸在享樂中蘭斯的嘴唇。
  蘭斯微微驚訝的張大黑色眼眸,似乎剛想說什麼,臉色卻在陡然間巨變。
  “嗚嗚……嗚……”蘭斯臉色痛苦猙獰,難受的呼喊全部被科倫睹住,雙手死死掐著科倫的手臂,鮮血將他的雙手指打濕。身體劇烈顫抖抽搐,似乎隨時有可能痛死過去。
  科倫狠狠和蘭斯的嘴唇糾纏,想借自己的力量分擔一下蘭斯的痛苦,只不過其中也有更多屬於自己對蘭斯的思念。蘭斯的痙攣越來越嚴重,整個身體顫抖地不行,但是科倫知道他的腦海還有清明理智:“蘭斯,忍忍就過去了。忍一忍,難受就抓我,死勁的抓!”氣喘吁吁放開蘭斯的唇,科倫捧著蘭斯的臉一字一句請求。
  蘭斯雙眼已經無法張開,腦袋似點頭又似搖頭,僅僅這一會空隙,嘴唇已經被自己咬出血。
  科倫眉頭深皺,一把抱起蘭斯撲倒在床上,翹開嘴唇再次吻了過去,舌頭巧妙的不讓蘭斯出力啃咬,雙手則伸進蘭斯的後背,來回不斷的溫柔撫摸。他沒有注意,這些劇烈的動作早已將他被頭髮遮掩的左眼暴露出來,只是陷入痛苦深淵的蘭斯根本沒有看到。
  “蘭斯別怕,忍忍就過去了,我不會害你,你要相信我啊,疼過就好,以後我們永遠在一起,再也不會有什麼不同。以後想愛你就愛你,想抱你就抱你,你喜歡做什麼我都支持你!蘭斯……”科倫安撫的語言熱情似火,也不知道是起了效果還是蘭斯疼得受不了,此時的蘭斯雙眼緊閉,渾身已經沒有一點動靜,宛如睡著般靜靜躺著。科倫抹了把額頭的汗水,傻傻的笑了兩聲。俯身溫柔的貼上蘭斯的臉,清楚感覺到彼此身上傳出的體溫和特有的淡香,科倫身體一歪,倒在蘭斯身側將他抱緊,聞著蘭斯的發香安心入睡。
  蘭斯從來沒有如此痛苦過,即使當初戰鬥,全身因僵屍液而腐爛成枯骨都無法相比。有那麼一瞬間,他清明的腦海裏真的以為自己會死掉,會被科倫給他喝的酒而痛死……心裏一片冰涼,可是卻覺得自己全身發熱,這是以前不會有的現象,他的身體不可能會有溫度。科倫溫柔而著急的話語響在耳邊,在昏迷前蘭斯冰涼的心緩緩回暖,暗暗嘲笑自己最近真是想太多,眼前的人是科倫,幹什麼要去懷疑他會害死自己?
  他應該很清楚啊,科倫一直很愛自己。
  無論科倫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奇怪的事,他的心絕對執著。阿維娃又怎樣?那些女人又怎樣?科倫即使和她們走得太近,也不該因此而產生懷疑。
  科倫不告而別後的自己,一切思想和行動都變的不一樣。沒有工作的那麼長時間裏,忽然發現閑得發慌的自己每天都在想科倫的事,不管是氣他還是怒他,可無論怎麼辯解,科倫都已經成了腦海裏不可抹去的一部分。
  緊緊圈在腰上的雙臂,安靜的呼吸,彼此間溫暖的體溫,蘭斯張開眼睛後一一清晰感受著,這就是科倫前後的大不同……還包括自己。那一枚讓自己疼痛的果實……就是改變這一切的神奇東西。
  蘭斯前後一聯繫,忽然間這幾個月來想不通的事情就明白了。神奇的果實……是吸引科倫突然離開的原因,這種果實,相比也只神界有……
  蘭斯一明白,心裏有些激動起來。揚起腦袋坐起,拉起科倫的手臂便一口狠狠咬了上去。
  “啊……”科倫吃痛醒來,迷迷糊糊看到咬自己的人是蘭斯,而被咬的手臂已經滲出血液,滴落在床鋪上:“嘴巴這麼讒啊……呵呵。”科倫打趣笑道。
  蘭斯呆呆的放開手,喃喃問道:“真有這麼神奇……”話沒說完,黑色的眼眸暮然大張,震驚望著科倫長長劉海下卻已經不慎暴露的左眼,厲聲道:“你的眼睛……”蘭斯鼓動的喉結吞咽著口水,下面的話沒有說出口,面向沉默不語的科倫緩緩伸出手,小心而膽顫地撫上了他的左眼,當手真正觸摸到時,蘭斯微微頓了一下,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將那擋住視線的頭髮撩起……
  怪異恐怖的傷疤使得蘭斯一哽,艱難道:“治不好嗎?”
  科倫微笑著將他的手拉下握進手心,搖頭道:“治不好。是很毒的傷害,而眼睛又是脆弱而奇特的地方,所以暫時沒法子治,不過也許以後就有辦法了。”
  “是什麼人傷的?用什麼武器?”蘭斯追問,眼色狠厲起來。
  “是箭傷。那人就是克裏以前喜歡的半精靈。不過他現在應該死了吧,我為自己也為沃夫特報仇了。一隻眼睛,換回珍貴的生命果實也值得。”
  “傻子!”
  “我一點也不傻。失去一隻眼睛,卻能和你沒有任何距離的永遠在一起,還有什麼比這更寶貴?你知不知道我的心是正常人,可是身體卻不是的那種痛苦。我心中愛你,想抱你想吻你,我對你的欲望一直沒有掩飾,每天和你一起我都想狠狠抱你,就算知道你會生氣會不滿也沒關係。你不管是人是鬼永遠屬於我,只能屬於我。可是當我們之間的差距阻擋這一切時,我喪失的那點男人尊嚴不算什麼,讓我痛苦的是突然之間和你隔得遙遠,我從沒那麼害怕過,你在我身邊卻好像套不牢固,擔心你隨時會離開,怕你離我越來越遠,怕我無法再追上你。知道生命果實的存在後,我沒有一點猶豫,覺得那果實就是為我們倆而生長的,只可惜它遠遠長在神界,我只好長途跋涉去採摘。你看,現在多好,溫暖的身體,鮮紅的血,你有的我都有,我付出一隻眼睛的代價,換回了我想要的一切。蘭斯,現在我才是最幸福最滿足,呵呵,你能感受到嗎?它也在為我而興奮了……”
  “我能說你很掃興嗎?”蘭斯表情怪異抽搐,眉宇間還有深深的無奈,為什麼他剛才要為這麼一個人感到傷心難過,科倫說的沒錯,一隻眼睛而已,沒什麼大不了是不?何必為科倫說的話而有那麼點感動。這種人,失去下面的東西才是最好不過!
  “我這是盡興。”科倫喘氣糾正,精神百倍的昂揚無恥的頂著蘭斯的下腹來回磨蹭,雙手已經迫不及待開始撕扯蘭斯的衣服。
  蘭斯望天長歎,伸出雙手勾上了科倫的脖子。

72
  蘭斯望天長歎,伸出雙手勾上了科倫的脖子。
  科倫倍受鼓勵,興奮的探過嘴巴和蘭斯糾纏啃咬,再不是自己一人的獨角戲,舉動而熱情回應的蘭斯別有風情,科倫捨不得閉上眼,邊纏綿邊灼熱的注視著動情的蘭斯,蘭斯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讓他著迷,心情澎湃不已。
  “嗚……”胸前的敏感被科倫肆意玩弄,蘭斯繃直身體咬住了科倫的耳朵,紅腫的嘴唇依舊洩露了少許呻吟。
  科倫的呼吸越來越粗重,身體溫度高的燙人,嘴唇在蘭斯的胸前歡快遊弋,雙手時而溫柔時而粗魯的在蘭斯圓潤結實的臀上蹂躪。
  啪——
  一聲脆響打斷了科倫的玩心,蘭斯鬆開咬著科倫耳朵的嘴,用帶著情欲地嘶啞聲音怒吼:“你當揉麵團?使那麼大力疼死我了!”
  科倫訕訕瞥嘴,無奈的將魔爪轉移陣地,還頗不甘心的小聲嘟噥道:“你要是麵團就好了,麵團才不會中途對我又罵又打。”
  蘭斯情欲早被挑起,現在被涼著也不好受,於是紅著臉喘氣道:“那你去找團面上好了。由你搓圓搓扁都不會吭聲,多適合你啊。”
  “切,可是麵團也不會像你這樣會叫啊。而且那裏肯定沒你緊,說不定我一用力麵團就碎了。比起麵團,還是蘭斯你比較適合我。我要來真的哦,你打也好罵也好,我都不理你了,有本事你就哭吧。”科倫賊笑幾聲,乘蘭斯還沒反映過來,猛地施力將蘭斯推倒在床,分開腿向上抬起壓下,難堪的動作使蘭斯可以從自己腿間看到科倫色迷迷的笑臉緩緩向下靠近,那淫靡的畫面直接衝擊蘭斯的腦海,一張臉瞬間如血般通紅。隱秘而敏感的腿間被科倫的舌頭故意挑逗著,清晰的感覺讓蘭斯再也忍不住,呻吟聲破口而出,白皙的胸膛頻繁起伏著,滲出的汗水沾濕了全身皮膚。蘭斯閉著眼完全沉浸在舒適快感裏。
  當一絲刺痛傳達全身,蘭斯張開黑色朦朧的眼眸,雙手拽緊了床單,嘴巴不可遏止的大張,呻吟聲毫無壓制,隨著倆人激情的動作,非常大膽的將快感和痛苦全數發洩出來。
  倆人交和的身體在牆壁上投射下讓人臉紅心跳的影子,隨著動作頻頻跳躍著,肉體撞擊的聲音響徹整個小房間,本就不結實的小床嘎吱嘎吱亂響,可憐不懂人事的黑白雙獸躲在床底下颼颼發抖,擔心受怕。
  小床嘎吱嘎吱的聲音越來越快,攪和著蘭斯的呻吟聲一起成了情欲的催化劑。隨著身體起伏而甩動的長髮沾染了汗水,科倫的動作突然無法形容的激烈粗暴起來,蘭斯連呻吟聲都發不出,只得本能的尋求浮沉中的救命稻草,雙手掐上科倫結實的手臂,身體被猛力一扯,倆人的嘴唇再次貼合在一起,科倫的動作卻是沒有一絲減緩,狠命糾纏幾下,滾燙的灼液傾瀉而出,蘭斯在那一秒將科倫的肩膀咬出猙獰的傷口,血水和汗水混合,散發出讓人刺激的味道。
  粗重的呼吸蔓延整個小房間,蘭斯閉著眼睛靠在科倫肩上疲憊的喘氣,保持著貼合的姿勢,科倫安撫的輕拍蘭斯的背脊,一下一下撫摸著,待蘭斯慢慢平穩時,卻感覺到體內屬於科倫的昂揚再次站起,蘭斯微微一縮,科倫顫抖,用滿似情欲的聲音在蘭斯耳邊說:“你也很想要是不是?”不等蘭斯回答,科倫加緊力道將他抱緊,一手緩緩朝下伸向兩人相連的地方輕輕觸摸摁壓:“你應該不會受傷。”語氣那麼肯定,使他接下來的幾日折騰也有了足夠的理由。
  來不及反抗的蘭斯很快又被帶進新一倫欲潮,跟隨著科倫一起沉浮。
  而幾次端著食物準備敲門的格林,最終都尷尬地撤了回去。
  一直到第二天太陽升起,格林準備好早餐等著兒子和科倫出來吃,結果卻是白等一場。將近中午時,卡雷和加里到訪,三人坐在餐廳沉默進食,那小房間裏偶爾傳出的叫聲惹得三人老臉通紅,一頓飯只好草草結束,卡雷帶著加里速速離開了,也不知道吃飽沒有。
  格林都覺得自己一個人待在家裏越發尷尬,最後也關上門上街晃蕩去。
  夜幕降臨,格林裝做和平常一樣帶著慈祥的笑容回家,手裏還拎著菜,暗暗想著兒子和科倫等下得多吃點。
  卻不料回去了還是他一個人,兒子和科倫還窩在房裏沒出來,於是格林有點怒了。
  哪能這樣折騰?要吃飯才行啊!蘭斯又不是鐵打的!科倫太不像話了!
  氣匆匆走到蘭斯門前準備將兩人叫出來,但是裏面細微的動靜聲又讓格林尷尬的下不了手,猶豫許久終究還是??退縮了回去。
  一夜難眠,好在這天早晨科倫終於出來了。格林淡淡瞥了他一眼,去廚房裏端出一大罐補湯,沒好氣道:“這是給蘭斯吃的。你的等下自己過來吃。”
  科倫摸摸腦袋,笑呵呵接過便回了房,沒一會又把自己的早餐拿了進去。
  “你看看你父親真偏心,你那碗都是好東西,我這碗連塊豆丁小肉都沒有。”科倫坐在床邊小凳上,吃著碗裏的蛋炒飯不禁出言抱怨,不過臉上卻是笑嘻嘻的。
  蘭斯聳拉著腦袋坐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喝著湯水,碗裏的肉他連碰都沒碰。雙眼無神,真擔心隨時會睡著。
  科倫皺眉勸道:“蘭斯,你別光喝水,吃幾塊肉吧。”
  蘭斯頂著黑眼圈淡淡一瞥,顯得那麼無力。張開嘴巴,沙啞的幾乎無法分辨的聲音道:“吃不下……”
  “那水果想吃嗎?”科倫見蘭斯如此模樣,不禁擔心又內疚,但是絕對不後悔!
  蘭斯點頭:“拿點來吧。”
  “嗯。”
  科倫一出門,蘭斯放下碗艱難的下床,雙腿發軟打晃,眉頭狠狠皺著,一步三搖走進了浴室。
  科倫回來時沒看到蘭斯,聽到浴室裏傳出的水聲,科倫笑笑便在桌邊坐下,眼睛隨意一瞥,不經意看到一個奇怪的東西。
  一塊小木頭,上面還有幾個洞,似乎被人狠狠戳出來的。科倫皺眉思索,這是什麼玩意?如果沒有那幾個洞,那麼應該是雕刻的胡蘿蔔,上面有明顯的刀痕。
  直到蘭斯沐浴出來,科倫還沒研究出那玩意的真身。
  “蘭斯,這是胡蘿蔔嗎?怎麼破這大幾個洞。你把這個放房間幹什麼?”科倫舉著胡蘿蔔問。
  蘭斯淡淡一瞥,科倫沒發現他有點窘:“一塊小木頭而已。有什麼好追究。”說著拿起水果吃起來。
  科倫卻不肯甘休,盯著木頭死瞧,正著反著橫著豎著,每個角度瞧個遍,最後一聲驚呼,猛一拍桌子:“它長的真像——”
  “哦……像什麼?”蘭斯咬著橘子似乎不經意的問。科倫沒發現蘭斯憔悴的臉蛋上有一點點期待地星火。
  科倫一字一句肯定宣佈道:“真像你。瞧瞧這三個洞,上面的剛好是眼睛,下面的剛好是嘴巴,明顯是一張臉。蘭斯這不會是你雕的吧?”
  蘭斯氣得渾身顫抖道:“明明是你!你沒看到它笑的很無恥嗎?”
  科倫瞪大眼,嘖嘖搖頭道:“行,你說是我就是我,下次我雕個你出來可別不承認啊。”
  “哼……你把那些肉吃掉吧,不然放涼就浪費了。”蘭斯懶懶動了下腦袋,指著他剛只喝幾口湯水的食物要科倫解決掉。
  科倫歎氣拿過,舀著肉塊說:“你光吃水果不好吧。這肉燉的不錯,吃幾塊吧?”
  “沒胃口……”蘭斯打哈欠:“你吃完滾回自己房間睡覺,我得好好休息幾天。”
  “那怎麼行?你想休息就休息啊,我保證這幾天不碰你了。其實我也想補啊,就是不知道你父親肯不肯煮牛鞭我吃。”
  “……白癡……”
  “我怎麼白癡了?嗯?”科倫一把攬過蘭斯的脖子,親昵的磨蹭著兩人的臉笑嘻嘻質問,手下又開始不規矩地往蘭斯衣服裏鑽。
  蘭斯使力掙脫,氣憤道:“XX的——你X是一頭公牛——我這個普通人奉陪不起!出去——我要睡覺休息了——”
  “不要——”
  “出去——命你在十天內將在外地的所有團員召集回來!不管用什麼方法都可以,總之要把他們給召集回來,一個個的都在外面玩野了!”蘭斯板著臉生氣的說。
  科倫驚訝道:“現在就找回來?幹嗎這麼急啊?戰爭還沒結束啊。他們不在你也可以好好休息啊,我們倆剛好可以多多溫存幾天,呵呵。”
  “沒心思跟你開玩笑。現在戰場上只剩下打得沒完沒了的魔王,其他活人都回來了,戰爭對於我們普通人來說已經結束了。”
  “可是我也才剛回來幾天……乘現在我們倆不能出去玩嗎?魔界很多地方都沒去過。”科倫不滿道。
  “我玩幾個月了,骨頭都懶了。這樣吧,你幫我把他們召集回來後我放你長假,你愛上哪去都行。”
  “……哎,要讓你輕鬆享受下人生還真難。沒情趣……你休息吧,我去幫你辦事。”
  “嗯。”
  幾日沒出門的科倫很不甘願的上了街,預備去工會瞧瞧最近的資訊。
  走在大街上卻聽到四處有人談論這次的戰爭,最後科倫才知道,原來魔王和神帝的戰鬥已經在昨夜結束,說是魔王勝利,可是到現在卻沒任何一個官員見到魔王陛下,求見的通通被伊沙蓮阻擋在外,給的理由便是:魔王陛下太累,需要長時間安靜休息。
  傻子也知道魔王肯定受傷了,而且傷得不輕。
  科倫聽著周圍的談論,不禁暗暗幸災樂禍。
  魔王大殿此時空無一人,伊沙蓮急急從外進來,徑直走向大殿後的一道秘密小門,從那進去可以看到一片美麗的小花園,而魔王陛下,正蒼白著臉倒在草地上睡覺。
  “主人,你要的東西拿來了。”伊沙蓮憂心地遞過手中小包袱。
  蒼白的人吃力張開眼,虛弱道:“放下,你快點出去,以後沒我吩咐不要進來,我可能要修養很長時間,外面的事情就麻煩你處理。放心,神界現在不敢反擊,在我出來前,魔界應該很平靜。”
  “是,主人……主人,你真的沒事嗎?”
  “沒事!快點出去!”
  “……是。”
  聽著伊沙蓮遠去的腳步聲,狄庫勒疲憊地閉上了眼。

73
  科倫花了兩天時間將團員召集信箋全部發出,過後便開始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幸福生活。成天膩在家裏和蘭斯說天說地,倒是遵守承諾沒有再折騰蘭斯。閑著無聊的日子裏科倫也跟著卡雷學雕刻,到底是有契爾家血統,天分比蘭斯好多了。沒出半個月雕刻出的小蘭斯已經象模像樣,比蘭斯那個胡蘿蔔精緻形象多了。團員們陸陸續續趕回,科倫在悠閒的日子裏創造了不少有用的東西,比如他和蘭斯小房間裏換了一張結實的超級大床,再也不會因為激烈運動而嘎吱嘎吱作響,然後將屋子裏破舊的衣櫃等等一些東西換成了新的。當團員們幾乎全部歸來時,科倫正在雕刻一件偉大的藝術品,那就是完整的蘭斯,身高,表情,衣著,通通都描敘到及至形象生動,每天一進房間就可以看到‘蘭斯’迎接他們……
  當然這件偉大藝術品的完成,也只有他自己樂得跟個瘋子似的大笑。蘭斯可不滿意,照他的話說就是:每天一進門就看到‘我’站在那裏,好幾次嚇一跳。半夜醒來一時腦海不清楚,又被嚇了幾回。而且本來房間就小,突然多個‘我’,太佔據位置了。
  科倫才不理睬蘭斯,炯炯有神說到:我還要雕個自己,站在蘭斯身邊。還要雕潔西嘉,和我們一塊多好啊。
  蘭斯聞言笑笑也不說話了。
  “團長,副團長!大家,我回來了——”最後一個回來的萊瑞無比誇張的撲向大家,一身奇怪的小丑打扮讓大夥狠狠笑了一翻。
  “萊瑞你那什麼衣服,真是好笑,哈哈。”哈德指著萊瑞像南瓜樣的穿著哈哈大笑。
  “切,你們笑吧!我這身衣服花了不少錢了!你們是不知道,在大海那邊的城市多有趣,很淳樸的魔界人民,每天都有好看的節目表演,我最喜歡就是雜技小丑了~這身衣服是我向他買的。我要留做紀念。”萊瑞一本正經道。
  蘭斯微笑的揮手示意安靜:“現在大家都回來了,那麼我宣佈在三天後的早晨正式開始工作,隊伍還是和以前一樣分,有想調整的或者其他問題的隨時來找我。今晚大家就好好狂歡下,酒隨便你們喝,東西隨便吃!”
  “啊呀呀,狂歡啊……真好……有酒有肉可惜沒有美女……可惜……”
  “是啊,團長,乾脆把龍舌那邊的團員叫過來一起玩吧?”
  “呵呵,好啊。叫你們副團長去請吧。”蘭斯笑著看向科倫。
  科倫聳肩,一指萊瑞:“你去!給你一個和美女親密接觸的機會。”
  萊瑞摸摸鼻子,大力點頭;“好吧,那就我去。大家我走了哦,馬上回來,等我的好消息。對了哦團長。”
  “嗯?還有什麼話要說?”
  萊瑞摸著腦袋不確定道:“團長,我怎麼覺得你胖了不少?你不會這幾月沒動一下吧?天天吃吃喝喝身體會走型的,哈哈哈,我走了~”不等蘭斯發怒,萊瑞已經自覺地溜走了。
  “我長胖那麼多?”蘭斯指著自己的臉問大家。
  團員們支支吾吾,但還是有幾個說話了。
  “其實我也覺得啊……”
  “和以前比,起碼長胖了十斤。”
  “……是麼……”蘭斯有點汗顏的嘟噥,不禁有點擔心幾個月沒穿鎧甲,不知道還是否合身……
  科倫摸著下巴仔細觀看蘭斯,最終搖頭:“沒變啊,你們看錯了。”
  “你們別說了,都過來幫忙端菜,桌子擦乾淨,酒拿上來就可以開飯了。”格林精神十足的聲音從廚房傳出。
  大夥紛紛開始麻利準備,誰也沒再說胖不胖的事。
  萊瑞不負眾望,將龍舌的美女團員通通請了過來,小樓一下擁擠不堪,熱鬧非凡。
  “我們來比腕力!誰輸了罰酒三杯!”
  “這不公平,女孩子力氣小,肯定不行。”
  “誰說呢?我們可不會輸,這樣吧,要是我們贏了,你們就得罰酒六杯,酒裏面還要加辣椒水,怎樣?”阿維娃無比自信的加大懲罰。
  “好!比就比!首先請團長上場!誰和我們團長比?啊?誰有膽子站出來!”萊瑞大聲吆喝。
  “不行——團長和副團長除外——”阿維娃立刻反對。
  “為什麼?”
  “就是不行,要比我們女團員和男團員比,團長當裁判怎樣?”
  “可以!”
  鬧哄哄的氣氛讓小樓溫度高升,蘭斯的臉有點紅,一直笑容滿面望著大家玩,不時喝口酒水,吃點水果。
  “蘭斯,吃塊烤魚,呵呵,我剛親自烤的,只有這一條哦。”科倫不知道從哪突然冒出來,笑嘻嘻地將一盤烤魚遞到蘭斯面前,得意道:“你聞聞,多香啊~”
  香噴噴的烤魚即使放了很多作料殺腥味,但是對於敏感的人來說依舊刺鼻,蘭斯挺喜歡吃魚,只不過此時,笑著剛準備說謝謝,卻在下一秒臉色巨變,搗著嘴巴飛快跳起沖到了垃圾桶旁邊。令人作嘔的感覺在胸口翻繳,想吐卻吐不出來,蘭斯沒兩下臉色蒼白,手微微發冷。
  “怎麼呢?吃壞肚子了嗎?”科倫愣愣的關心問到,蘭斯會吃壞肚子也挺奇怪。
  蘭斯沒空回答,倒是玩的正開心的阿維娃笑道:“他是懷孕了吧,哈哈,我一來看到他就覺得像懷孕了,現在是確定了。”
  劈裏啪啦一陣嘈雜的亂響過後,小樓安靜了。
  “騙人吧?團長是男人也會懷孕?”
  “靠!你忘記了,團長是南納!”
  “啊……對哦,呵呵,我還真忘記了……”
  “可是我們不是死人麼?這樣也能懷孕?會不會生出可怕的東西?”
  “閉上你的烏鴉嘴!團長和我們不一樣,別忘記依然有血。”
  “哦……那孩子是……誰的?”
  “笨蛋!沒看到副團長一臉癡呆傻樣?明顯就是要當父親的反映。”
  “恭喜兩位團長!”眾人齊聲道賀。
  沉浸在濃濃的喜慶聲中,直到蘭斯身體舒坦,笑著向眾人回謝科倫的腦海才清醒過來。
  “蘭斯!”聽到消息的格林一下沖了出來站在蘭斯面前,雙眼激動的閃著水花,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父親,看來我以後的食物得特別調理下了。麻煩父親了。”蘭斯平靜地朝格林微笑。
  格林猛力點頭:“嗯嗯,我一定會讓你吃得舒坦。吃得多,以後孫子就健康很多。”
  “呵呵……是啊……”蘭斯乾笑。
  “等等等等!阿維娃!你幫蘭斯確定一下!”科倫激動的抓起蘭斯的手送到阿維娃面前。
  阿維娃無奈站起:“你自己懂魔法應該也會啊。”
  “要你檢查就檢查,我現在手軟,怕結果不准。”科倫理直氣壯。
  阿維娃翻個白眼認真檢查起來。
  安靜的度過一分鐘後,阿維娃笑著宣佈:“的確是懷孕了,快要有一個月哦。科倫你天天陪在身邊居然都不知道,太失敗了。而且蘭斯目前的身體體質明顯下降很多,有些不穩定。這懷孕的一個月,我猜測你們倆肯定做了很多不正當運動才會導致胎位受影響,算你們運氣好!懷孕早期這種運動最容易導致流產了!從現在起可要好好補充營養。打打殺殺的事就別做了,休息一年是對肚子裏的寶寶負責。”
  阿維娃一翻話說的蘭斯臉色通紅,科倫個厚臉皮連連點頭,一字一句都記在了腦海裏。
  “哎呀,居然會不穩定?這可糟糕了,我現在就去熬湯,蘭斯一定要多喝!”格林滿面愁容的鑽回廚房。
  科倫不多言,溫柔的拉起蘭斯立即回了房間。
  “我要快點加張小床,還有搖籃!”一進房間,科倫就握著拳頭無比認真道。
  蘭斯倒是顯得平靜,在桌前坐下拿出紙筆寫寫畫畫。
  “沒想到我也要有兒子了!哈哈哈!潔西嘉要是知道馬上有小弟弟,肯定很高興!”科倫繼續自言自語。
  “不知道兒子長得會像誰。”
  “蘭斯你在寫什麼呢?”終於發現屋子太安靜的科倫停下來好奇的問。
  蘭斯停筆,淡淡道:“我兒子的名字。你看看,覺得哪個好聽?”
  科倫一把接過本子仔細瞧。
  “都不錯,但是我更喜歡迪斯路亞,迪斯路亞.奇.契爾!多威風多好聽啊!哈哈哈哈!”科倫樂呵呵大笑,情緒有些高昂地過分。
  蘭斯點頭:“那就叫迪斯路亞。”說完,淡然的臉上也浮現出點點微笑。
  蘭斯喜歡戰鬥,熱忠工作,一向對自己要求很嚴格,早就閑得無聊發狂地他很想出去做任務,和團員們一起努力對抗敵人。只不過如今為了阿維娃那句話:對自己的孩子負責。
  現在的身體不適合戰鬥,蘭斯難得沒有堅持自己一貫作風,而是乖乖地待在了家裏修養。這讓擔心的科倫高興了好久。
  “我在家休息,但是你們不能休息。這一年,你就全權負責帶領團隊,該幹嗎還是幹嗎,不得偷懶。”蘭斯對科倫叮囑。
  科倫不敢不答應:“知道了。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
  “對了,還有個事。”
  “什麼?”
  “生命果實,你打算怎麼處理?”
  “……嗯,這個啊……我會抽空找他們談談,願意吃的就吃,就這麼簡單,反正也不會不夠。”
  “哦……也只能這樣了。”

74
  科倫帶著一干團員開始了忙碌的獵手生涯,清閒的時候還能每天晚上回來看看,不過大多工耗費時間,一出去兩三天還是算好的,動則十天半個月。蘭斯肚子慢慢大起,每天由格林照料,卡雷一家空閒時也會過來看看。
  時間過的飛快,轉眼蘭斯已經懷孕五個月,晚飯時間,蘭斯和格林正在享受晚餐,樓梯傳來一陣咚咚亂響,眨眼功夫就見一高大身影坐到了蘭斯身邊。
  “呼……累死我了——總算趕回來了。”迅速脫去外面一層厚重鎧甲的科倫揮汗感歎,只剩下裏面的白襯衣穿在身上,襯托的科倫的皮膚更加黝黑。那是明顯被曬黑的。
  蘭斯放下碗筷,遞給他一杯水,好奇道:“你怎麼現在回來呢?其他人呢?”
  科倫端起茶水一飲而盡:“這次任務完成了。他們在後面走。”以前體內沒血的時候渴望自己是個活人,現在有血有肉有溫度,幹起活就知道累知道苦了。
  格林已經從廚房端出科倫的食物,科倫卻把目光放到蘭斯的肚子上:“哎呀,有這麼大了。”說完笑嘻嘻地蹲下身,俯下腦袋貼在肚子上傾聽。
  “都五個月了,哪還不大。”蘭斯淡淡道。
  “我知道五個月,可是比我想像的大一些。”科倫笑說,拿起了蘭斯的手檢查起來。
  蘭斯隨他弄,自己依舊津津有味吃著食物,最近口味變好,食量大增。
  “他最近很能吃,氣色也好,應該很健康吧。”格林有點不放心地望著科倫說。
  科倫握著蘭斯的手發呆很久終於站起,蘭斯剛喝一口湯就突然被科倫襲擊,嘴巴被睹住,湯水差點嗆到他。
  “你突然這麼熱情幹什麼?”終於被放開,蘭斯抹著嘴巴不滿的抱怨。
  科倫拉近椅子,吞咽著口水一字一句說:“蘭斯!你應該還多取一個名字!兩個兒子啊!哈哈哈,兩個哦!是兩個!和我哥的那對一樣,是雙胞胎!啊啊,以前怎麼沒發現——難怪肚子要大一些!”
  蘭斯一愣,有點不相信。
  倒是格林欣喜若狂,又在那自言自語起來。
  “兩個小子,看來以後會很折騰人。”科倫激動不已。
  蘭斯低頭看看肚子,再看看科倫和父親,最後也只能相信了。
  “兩個也好,一個跟你學魔法,一個跟我學鬥氣。”蘭斯的臉上也不禁綻放期待的笑容。
  “是啊是啊,真方便。那叫什麼名字?迪斯路亞是哥哥,再取一個弟弟的。”科倫認真思索著。
  蘭斯不說話,低頭吃東西。他給大兒子取了名字,那麼小兒子的名字就歸科倫取吧。
  “希裏斯,這名字怎樣?”科倫期待的望著蘭斯。
  蘭斯將名字含在嘴裏輕輕念叨了幾次,而後微笑點頭:“挺好啊。”
  “好,那就用這個了。啊,還有三個多月才會出生,真是好慢啊……”科倫現在滿腦子都在幻想兒子可愛的身影,有點迫不及待等他們出生了。
  蘭斯鄙夷一笑:“你別說傻話了,吃飯吧。都快涼了。”
  科倫在家裏住幾天後又踏上遠去的路程,臨走對著蘭斯肚子裏的兩兒子說了一堆叮囑的話,軟硬兼施又哄又警告,也不管兩兒子能否聽懂,看得蘭斯直發笑。
  科倫離開後第三天,艾德文帶著禮物來看望蘭斯和寶寶。
  “你上次回去後就沒出來過,還以為你沒空出來。”蘭斯微笑著說,遞給艾德文一杯茶。
  艾德文接過後放在一邊,帥氣的臉有些憔悴蒼白,臉上的笑容在蘭斯看來純粹勉強。
  “你怎麼知道我有孩子呢?謝謝你買的禮物。”蘭斯抱著禮物盒真誠道謝。
  艾德文喝口水,緩緩微笑道:“是伊沙蓮告訴我的。沒想到這麼快你就有第二個孩子了,真好,科倫也很高興吧?哈哈哈。”
  蘭斯望著艾德文的笑臉,艾德文微微躲閃。
  蘭斯輕輕歎氣:“不是第二個,我肚子裏有兩個兒子,科倫是很高興啊,呵呵,我也很高興,男孩子比女孩好的一點就是可以隨便折騰,以後學魔法學鬥氣就不用客氣了。該打時就狠狠打。女孩子就不行,下不了手,哈哈。”
  “哎呀,兒子還沒出生就想著怎麼教訓了,真可憐。雙胞胎……是科倫家的遺傳吧?他哥哥也有一對雙胞胎,你們一家還真是幸福。”艾德文不無羡慕的說。
  蘭斯嗤笑:“還好。現在我們生孩子了他哥哥又不可能知道。對了,伊沙蓮怎麼會知道我有孩子呢?”
  “她?哼,她什麼都知道,這魔界的一切都逃不掉她的眼目。蘭斯,作為朋友,我提醒你們小心點,伊沙蓮會關注你們說明有上面的吩咐,誰知道目的會是什麼?一切小心就是,特別是你現在有孩子了。”艾德文嚴肅的說。
  蘭斯皺眉,沉默的吃起水果。
  艾德文也是沉默,悶悶的喝茶。
  蘭斯懷孕以來,並不是沒有想過沒有擔心過。這裏是魔王的地盤,如果他還要糾纏當年的說詞,要蘭斯的兒子去做他徒弟,那可怎麼辦?打又打不過,躲又躲不掉。雖說只是收徒弟,可誰想把自己的孩子送給別人教育甚至養育?何況那個人還是敵人,一個大魔頭。性情古怪異常,說不定哪天不高興就對身邊人動粗,下殺手。
  哪一樣都不是蘭斯希望看到的,自己生的孩子,他希望由自己養自己教育,看著他們平安長大,選擇好伴侶才算放心。
  “我準備離開魔都。”長時間的安靜過後,艾德文突然說。
  蘭斯一愣,驚訝道:“離開魔都?你想去哪?”伊沙蓮同意嗎?
  艾德文歎氣:“不知道去哪,總之離開這裏,去很遠的地方。”
  “伊沙蓮呢?她允許嗎?”
  “……嗯,我跟她談過,她答應了。”
  “……你想離開她嗎?”
  “是啊。和她待一起我會崩潰。”
  “……”明明看起來那麼愛她,蘭斯無奈的想。
  “我也想要個可愛的孩子。”艾德文真心笑著說。
  蘭斯忙道:“那就和伊沙蓮生一個吧,她是女人,應該可以吧……說不定能生個漂亮的女兒。”
  艾德文搖頭:“她說她愛我,除了她的主人外,我最重要。我說沒關係,我們生個孩子熱鬧些,她不肯。說有了孩子會影響她的心思。”
  “……那她現在答應你讓你走,是想幹什麼?”
  “她說如果我只是想要孩子,可以去外面隨便找哪個女人生一個,她不會介意。”艾德文諷刺輕笑。
  蘭斯皺眉沉默不語。
  “我也想通了。和她在一起也是一輩子,和別人也是一樣,我想過正常的生活。我離開這裏,也許以後就不回來了。哪天遇到合得來的人就組成一個家庭。有空,我會回來看你們一家,希望那時候你的孩子能叫我乾爹,哈哈。”艾德文暢快大笑,那模樣還真像看透了很多事。
  蘭斯還能說什麼,只好微笑祝福:“自己做的決定自己負責,覺得開心就好,你這個乾爹我就代替兩小子認了。希望你回來時,也有孩子叫我乾爹,哈哈哈。”
  “呵呵,希望如此。”
  艾德文走的那天,蘭斯還特意去給他送行了,艾德文什麼也沒帶,空手上路的,遠去的背影看起來那麼輕鬆,可是夕陽映照下,蘭斯瞭解他的孤單和無奈。做為朋友,蘭斯也只能祝他幸福。
  在這塊不屬於他們的土地上,日子依舊平常而偶爾刺激的流逝著,蘭斯肚子裏的孩子一天天成長,已經嚴重阻礙蘭斯的行動了。
  “蘭斯,天氣冷了,你多穿點衣服,不要總待在窗戶邊吹風。晚餐弄好了,快吃。”格林端著食物走進房間又看到熟悉的景象,不禁皺起眉頭輕聲訓斥,麻利的將食物在桌子上擺好,蘭斯行動緩慢的走了過來。
  “都快生了,科倫還沒回來,我們是不是該請一個魔法師或者醫師在家裏以防萬一?”望著蘭斯慢慢進食,格林不禁擔憂的提議。
  “千萬不要請別人,這裏的陌生人都信不過。科倫既然說他會回來那就等他,父親要是不放心可以把卡雷一家叫過來。”
  “哎……”
  人類大陸,烈士陵園。
  蕭瑟的秋風中,漫天的紅花飛舞飄揚,已經在此安居兩年的墓地前開滿了火花,一大片一大片四處蔓延,將周圍的鄰居鄉里通通裝飾了一翻。
  一黑衣一紅衣的少年安靜站在兩座墓地前,望著已經有些痕跡的墓碑說著思念的話語,時間的流逝讓他們已經懂得保持冷靜。
  “真快,都兩年了。”薩南嘉淡淡說,彎腰將手中的鮮花放在了墳頭。
  “乾爹,潔西嘉已經三歲多了。”沃夫特紅著眼睛嘟噥。
  兩年的時間,足以改變很多東西。
  孩子們在成長,每天都在學習新的東西,認識新的人。
  離開百獸園的幻獸們早已各自認主,開始為百年後的戰爭而努力。只有薩南嘉和沃夫特例外,倆人也都選擇了自己的教導物件,卻不再締結主僕契約。而是以平等契約為聯繫,彼此努力著。在他們心裏,主人一生只能認一個。
  “你又想科倫呢?”傭兵團駐地休息室,凱塞亞望著發呆的麥倫說。
  麥倫收起手裏的小木人,望著窗外輕聲道:“過幾天,就是他們的忌日,已經兩年了。”
  “是啊……回去約書亞那裏住幾天吧?每年這幾天,約書亞都很孤單。”
  “嗯。順便也去科倫養父那看看。”
  “好。”
  深夜,外面大雨傾盆,屋內充斥著一股冰冷寒氣。
  格林守在蘭斯床邊,看著蘭斯輾轉反側,渾身冷汗淋淋。
  格林握著蘭斯的手,緊張的一句話不敢說。預產期就這幾天,科倫也說好會快些趕回來,可是看現在的情況,非常不妙。
  “父親……”
  “嗯?你哪里不舒服?”蘭斯一說話,格林立刻回應。
  “科倫回了沒啊……”蘭斯有些無力的問。
  格林擦汗:“別急啊,兒子。我現在去看看啊,說不定他已經進樓了。”
  格林急急忙忙跑出房門,哪是想去瞧科倫,是想出去找個魔法師,現在還哪管信不信得過,請回來再說。
  一路急弛到樓下,格林直接朝著工會而去。著急的他恰巧和匆匆趕回的科倫擦肩而過。
  格林前腳離開,蘭斯後腳就尖叫起來。當科倫一路彪到樓上聽到蘭斯的尖叫聲時心跳都幾乎停止,想更快一點趕到蘭斯身邊,偏偏腳有點發軟。科倫很後悔當初生潔西嘉時自己不在身邊,不然現在的心理素質也不會這麼差勁了。
  跌跌撞撞沖進房間,看到的便是滿頭大汗痛苦尖叫的蘭斯,身邊沒有一個照看的人。
  “蘭斯!”直接撲到蘭斯身邊,科倫緊張的叫。
  蘭斯朦朧的眼似乎看清楚了科倫,有點送口氣,想開口說話,卻在下一碼錶情猙獰起來,張嘴便咬住了科倫的手臂。
  科倫揚手對上蘭斯的胸口,魔法力源源不斷湧入蘭斯的體內,看著蘭斯的表情緩緩舒坦,都沒來得及喘氣,一聲啼哭讓兩人愣住了。
  科倫心驚膽顫跑到床尾,果然一個皺巴巴的小肉團正扯著嗓子大哭,小手小腳亂晃,科倫愣了好幾秒才顫抖地伸出手將他抱起。
  “科倫……那個也要出來了……”蘭斯緊張的聲音讓科倫立馬打起精神。
  “蘭斯,有我在你別怕,孩子很健康了。”科倫鼓勵,手中魔法再次滲入蘭斯體內。
  第二個孩子的出生蘭斯感覺不到一點痛苦,科倫的魔法用的巧妙,讓他如在睡夢中生下了孩子。
  當格林帶著魔法師急忙趕回來時,房間裏已經一片和樂融融的景象,科倫抱著兩個才出生的小子坐在蘭斯身邊笑嘻嘻的說話。
  兩個孩子才出生,還無法分辨出長的像誰,不過兩位大人倒是統一覺得兩小子很醜,沒有潔西嘉出生時可愛。
  “你們懂什麼!剛出生的孩子都這樣皺成一團!潔西嘉那是特別,我兩孫子可不如姐姐聰明,呵呵,不過爺爺一樣疼。”格林守著兩孩子一直笑的合不攏嘴,孩子無意識的笑,他老人家就高興半天。
  “哈哈,哥哥叫迪斯路亞,弟弟叫希裏斯。”科倫望著兩兒子笑說,忽然眉頭一皺,摸著下巴苦思道:“糟糕,我忘記哪個是哥哥哪個是弟弟了!”
  蘭斯盯著兩小傢伙看半天,最終也搖頭道:“我也忘記了。”
  格林皺著眉頭訓斥:“真是不細心,你好好回想一下先給哪個孩子洗的澡,穿的什麼衣服,仔細想想就知道了。”
  科倫抓著腦袋蹲到一邊牆角開始了漫漫回想路。

  番外1 魔手催人醒(克裏篇)[VIP]

  番外1 魔手催人醒 (克裏篇)
  在離南迦國都城西邊的郊外地區,有片美麗的大莊園。大莊園是一年半前才建起,主人便是南迦國伯爵迦米勒一家。伯爵大人提前申請退休後不久就帶著一家人住到了這裏,將原來的小別墅慢慢改造,成了現在的美麗大莊園。
  莊園除了美麗幽靜之外,還是附近孩子的樂園。伯爵一家平易近人,莊園大部分開放,附近的居民在這裏散步聊天作畫幹什麼都行,兒童設施也是對孩子們熱烈歡迎。
  因此每一個晴天,莊園都是歡聲笑語和樂一片。
  莊園中唯一不讓外人隨便靠近的地方是棟小樓,那是伯爵一家居住的屋子。
  此時太陽掛在頭頂,家家戶戶都開始吃午飯,莊園湖邊的小道上隨處可見野餐的家庭。伯爵家的餐桌上擺著豐盛的午餐,只是此刻卻只有伯爵和修兩個人入座了。
  “坤,克裏還沒起來嗎?真是不象話,天天睡懶覺害我們餓著肚子等。”伯爵不滿的沖樓梯上急急跑下來的坤抱怨。
  坤抱歉一笑:“我叫他好久他就是不動。我們先吃吧,不然等下麥克醒了就沒時間了。”
  伯爵歎氣,一想到等下就會醒來的麥克,老臉不禁狠狠抽搐了幾下。
  三人沉默的用餐,氣氛有些奇怪。
  坤吃飯雖然保持著基本禮儀,可是那速度還是大大讓人不滿意的,太快了,這要是去大場合絕對會被笑話,可是伯爵二老現在沒一個人訓斥他,因為他們知道坤也是被逼無奈……
  五分鐘不到,坤面前的食物被掃蕩乾淨,抹抹嘴,坤掉頭朝著樓上跑去,幾乎在腳步剛踏上第三層,樓上立刻響起了響亮的哭嚎聲。坤的身體明顯一頓,然後加大速度猛衝。
  伯爵二老也慌忙將食物吃完,跑去廚房不知道忙什麼。
  “麥克,父親在這裏!不要哭不要哭,肚子餓了吧,馬上吃飯哦。”坤直沖進克裏隔壁的可愛兒童房間,沒命哭嚎的麥克就是他和克裏的兒子,已經快要一歲了。
  坤邊吼兒子邊給他穿衣服,小傢伙聽了父親的話不但不哭,還哭的越發上勁,扯著嗓子嚎,小臉都漲紅了,額頭滲出了汗水。
  坤以最快速度給他穿好衣服,擦乾淨頭上的汗抱著朝樓下走去。小傢伙在父親懷裏還不滿意,蹬著兩腿亂踢亂打,小手也是在坤臉上胡亂抓撈,幸好沒指甲,不然坤的臉肯定會花。
  “別哭了孩子,看爺爺給你拿好吃的來了哦。乖。”坤無力的哄,抱著兒子坐下,兩爺爺則在旁邊一個給他餵食,一個給他擦嘴巴,小少爺吃頓飯,最少三個人伺候。稍微不滿意就哭個沒完,踹翻盤子。
  每天的中飯小傢伙都是邊哭邊吃,眼淚合著食物一起下肚。
  基本上吃完了,眼淚就幹了。這時候,折磨人的遊戲才剛開始。
  “麥克吃飽了,那爺爺我去找人下棋了。”伯爵笑眯眯的說著,腳下速度卻有點像逃避。
  修瞪了伯爵一眼,也立刻站起:“我和人約好釣魚,先走了,麥克要乖啊。”修也走了。
  “父親,你怎麼不九?”麥克口齒不清的問坤。
  坤翻個白眼,拍拍兒子的小屁股,沒好氣道:“你想我走嗎?那我現在立刻走。”
  “不要——”小傢伙抓著坤的衣服不放。
  坤無奈點頭:“嗯,我不走,下午想去哪玩?”
  “想和爸爸玩。”小傢伙掙脫,搖晃著身體摸上牆壁,一步一步開始往樓上爬。
  坤撫額:“乖啊兒子,你爸爸還在睡覺不要去吵醒他。”
  “我就要和爸爸玩。”
  “……小心你爸爸打你屁股。”
  “我不怕,我也要打爸爸屁股。”
  “那好,你把他叫醒吃飯吧,哭了可別找我。”
  克裏的臥室很大很豪華,那張大床足夠容納八個人,克裏躺在中間睡得正香。絲毫不知道有人進了自己房間。
  小傢伙在父親的幫助下爬上了大床,然後徑直朝著中心的睡美人而去。
  “爸爸……起來陪我玩~”小傢伙爬到克裏的腳邊就開始叫喚。克裏沒反映,小傢伙戲弄克裏的腳板,克裏將腳縮進了被子。
  小傢伙爬到克裏的頭邊:“爸爸,起來吃肉肉了。”克裏沒反映,華麗睡衣上滿是口水痕跡。嘴巴上還沾著幾滴。
  小傢伙見爸爸沒反映,不高興的撅嘴,看到那幾滴口水,於是出於好奇探過小手去摸,手摸到了口水,於是繼續摸,摸啊摸啊摸到了克裏的嘴裏,克裏迷糊的動了動,嘴巴一咬——
  “哇——”手指被咬住的小傢伙痛得大哭,坤憋笑跑過去救他,可是克裏就是咬著不放,而且似乎越睡越香。
  “哇哇……爸爸是妖怪……”小傢伙邊哭邊罵,終於在坤的幫助下手得以救出。小傢伙立刻起了報復心,掉著眼淚將腳丫踏上了克裏的臉,踩他的鼻子踩他的嘴巴,沒一會小傢伙樂的笑了。
  樂極生悲,沒笑幾下,踏在克裏嘴上的腳拇指被猛的咬住了。
  “哇——”腳被咬住的小傢伙再次大哭:“爸爸是大妖怪……哇——”
  坤笑到抽筋,偷偷和克裏對了個眼色,當然小傢伙是不知道了。
  於是在坤的幫助下小傢伙再次被救出。
  “兒子,我們出去玩吧,不吵你爸爸了。”坤出言相勸。
  小傢伙倔強搖頭:“我就要和爸爸玩……哇……”剛還罵爸爸是妖怪,眼淚還沒幹。
  “好,那你繼續努力,早點把爸爸叫醒。”
  小傢伙含淚點頭。閃動著漂亮的淺金色眼睛,小手摸上了克裏裸露在衣服外的白皙手臂,以自己認為最大的力氣死勁捏。
  張大眼睛仔細瞧克裏的反映,見捏了半天爸爸沒動靜,於是改變注意,俯下腦袋在克裏手臂上找到了肉眼可見的汗毛,於是捏住,拉——
  以前每次拉爺爺的鬍子,爺爺就疼的眼淚汪汪,小傢伙想爸爸肯定也會疼醒。於是扯著那幾跟汗毛努力,還掛著淚痕的臉咯咯笑出聲。
  誰料凡是有意外發生,克裏突然一個大翻身,將手臂藏進了被子裏。
  小傢伙怒,鱉嘴要哭,不過忍住了。又爬啊爬,爬到克裏的頭前,準確的夾住了克裏小巧的鼻子,捏,死勁捏,平時爸爸也喜歡這樣捏自己,每次捏都難受的醒來。
  “阿嚏——”克裏猛然一個大噴嚏,小傢伙的手被彈開了,克裏閉著眼睛說夢話:“誰捏我鼻子就丟出去喂豬。”說完又繼續睡。
  小傢伙嚇到了,不敢捏鼻子了。於是伸手要抓克裏的頭髮,坤忙道:“兒子不要抓頭髮啊,要是你爸爸成了禿子,別人會笑你的哦。”
  小傢伙癟著嘴巴揚頭問:“小布哥哥也會笑嗎?”
  “是啊,大家都會笑你。”
  “嗚……爸爸是壞蛋,還不醒來……”小傢伙沒法子了,哭,抓著被子哭。
  克裏又是一個大動靜,似乎嫌熱,被子一掀,將小傢伙整個蒙在了被子裏。
  “哇——哇……父親救我……好黑……哇——”小傢伙被困在大被子裏拼命哭喊。
  罪魁禍首抱著手臂坐在旁邊冷笑,金燦燦的頭髮亂糟糟翹著,嘴角還有口水痕跡。
  “哇——哇——有妖怪來了……嗚……”
  “沒錯,我是大妖怪!我是魔王大妖怪,我就喜歡吃愛哭又不聽話的小孩子,特別是有一頭金髮長的可愛的小孩子,最好那小孩皮膚又白,肉又多,吃起來才叫舒服!我要吃掉你——”克裏捏著鼻子大聲嚇唬。
  “哇——父親——父親——我不要被吃——我以後不哭了——我很聽話……嗚……”
  “真的嗎?你可別騙人,你一哭我就能聽到,我有一雙特別靈敏的耳朵,只要聽到哭聲就會立刻出現,然後吃掉那個小孩。”
  “嗚……我不哭了……隔壁的小黑才是愛哭鬼……”
  “你現在還在哭!”
  被子裏立刻沒哭聲了:“你再聽聽啊,真的沒哭了。”
  “好。是沒哭了。那我今天就先離開,你以後再哭我就會來吃你。”
  坤笑著將被子掀開,掛著一臉淚水的小傢伙立即想大哭,不過很快忍住了,悶頭撲進父親懷裏嗚咽。
  “我們出去玩好不好?和小布哥哥玩。”
  “……嗚……嗯。”
  “不過離開前,你得先和爸爸來個早安吻。看看,你已經成功把你爸爸吵醒了。”坤指著克裏。
  小傢伙這才發現克裏醒了,於是又委屈了,撲到克裏懷裏狠狠來了個早安吻,啞著嗓子道:“爸爸……剛才妖怪來我家了。”
  “哦哦,那妖怪說什麼呢?”
  “他說……誰哭就吃誰……我以後不哭了。”
  “哈哈,那真可怕啊。好了哦,你和父親出去玩,我先去吃飯,等下出去找你們。”
  “嗯。爸爸要快點。”
  “好。”
  蔥綠的草皮上,幾個孩子追著一個彩色小球歡快的玩耍,旁邊的長椅上,克裏和坤坐在一起喝下午茶,孩子們的笑聲,溫暖的風聲,悅耳的鳥叫聲,都是這大莊園裏一道美麗的風景。

75
  在科倫拼命回想半個小時無果後,科倫乾脆指著其中之一逼問:“小子,告訴我你是哥哥還是弟弟?乖啊,要是哥哥你就眨眼睛,要是弟弟,你就繼續睡覺。”
  可憐的寶寶正在爺爺懷裏睡覺了,哪有空眨眼,於是扭扭脖子哼唧幾下繼續睡。
  科倫鬱悶,把目光轉向了搖籃裏的寶寶,此寶寶同睡覺,具體說從出生開始到現在眼睛還沒張開過,想眨眼,不是一點難。
  “你別犯傻了,給我好好想清楚點。你幫父親把孩子抱過來,讓父親去準備些吃的,等他們倆醒來就得忙了。”蘭斯好笑的翻白眼。
  科倫抓著腦袋無奈抱過孩子,腦海裏還在拼命回想。
  不多時卡雷一家匆匆趕來,看到已經出生的兩個孩子表情和格林一樣欣喜激動。
  “怎麼會這麼快就生?不是說還有幾天的嗎?幸好科倫趕回來了。”卡雷聽聞蘭斯生產的情況後不禁擦汗感歎,再看看兩個熟睡的寶寶,好在都很健康,胖乎乎的,氣色也好。
  “早產幾天,這都算不准的。大伯啊,你有辦法分辨孩子的大小嗎?我不知道哪個是哥哥哪個是弟弟……”科倫鬱悶的問。
  卡雷一愣,驚呼道:“你連這都不知道?真是粗心!孩子出生時你就該注意點,特別是雙胞胎,你應該用什麼做好標記的。我現在哪知道怎麼分辨?就算他們體重身高不一樣,也不能說明什麼。”
  科倫立刻泱了,瞧著懷裏兒子可愛的小臉,不禁歎氣道:“你們剛出生就開始折騰可憐的父親我了,以後可怎麼辦?”
  小寶寶嘴巴吐個泡,繼續睡。
  卡雷已經自顧將搖籃裏的寶寶小心抱起,瞧了半餉後交到了加里懷裏。加里眼睛看不見,抱孩子特別注意,潰爛的臉上可以看出激動興奮的笑容。伸出一手小心翼翼撫摸上孩子的臉,最後笑道:“這個孩子長的像二弟。以後估計個子很高。就是不知道眼睛是什麼顏色。”
  卡雷哈哈一笑,伸頭仔細瞧了寶寶幾眼:“是啊,我也覺得像,不過眼睛還沒張開,不知道什麼顏色。”
  “你們這說法還真奇怪,那個孩子像我父親,這個孩子可是雙胞胎啊,這麼說都像我父親呢?”科倫疑惑的問。
  卡雷搖頭:“我們手裏這個像你父親,你手裏那個像你和蘭斯。”
  科倫暈了:“明明長一樣啊?”
  “你眼睛長頭頂上去了!這哪長一樣呢?差別大著了!”卡雷敲科倫的腦袋。
  科倫更加鬱悶了,盯著兩小子猛瞧,似乎非要瞧個不一樣出來。
  瞧著瞧著,科倫腦海靈感一閃,猛聲笑道:“我想起來了!這兩小子體重不一樣!後來出生的那個重一點!哈哈~”
  卡雷聞言一笑:“這麼說我們手裏這個是哥哥呢?他瘦一點。”
  “嗯嗯嗯嗯,就是迪斯路亞。”
  終於分辨出身份大小,科倫忙翻出兩張紙剪切幾下,上面分別寫上姓名,然後繩子一套,一個寶寶脖子上掛一個。
  “你當養狗的?”蘭斯怒道。
  科倫攤手:“有什麼關係啊,女兒是公主,兒子就是小狗,聽話就給他飯吃,不聽話就踹兩腳,哈哈!”
  “那等你老的不能動時,看他們不把你趕出去喝西北風!”蘭斯輕笑。
  科倫抱著兒子坐到蘭斯床頭邊,笑眯眯說:“你和我一起被趕出就可以了。“
  “嗚……哇……”科倫話才說完,懷裏的孩子哭了,小腦袋動來動去,張著無齒小嘴抗議什麼。
  “是餓了。”加里說。
  哭了一個,另一個也很快被吵醒,於是陪著一起哭。
  格林急忙端來食物,大夥趕忙給小傢伙餵食。
  忙了一個小時讓寶寶們吃飽喝足再次入睡,大人們同時鬆口氣。
  “你們也累了吧,呵呵,我做好了宵夜。去給你們端來。”格林笑著去了廚房。
  得以空閒的科倫在床邊坐下,繼續為蘭斯用魔法治療。
  魔王大殿裏,伊沙蓮站在鏡子前靜靜看著裏面的畫面,目光積聚在兩個孩子身上,最後踩著高跟鞋嗒嗒走了出去。
  “哈哈哈,團長的兒子好笨,我喂他紙片居然也吃!真是太讒了!”萊瑞蹲在寶寶面前哈哈大笑,絲毫沒發現自己跟個傻瓜似的。
  哈德無奈歎氣:“小孩子不都這樣,你喂他吃什麼他就吃,又不懂。真是,你再亂喂小心被團長發現敲死你。”哈德邊教訓萊瑞邊小心把寶寶嘴裏的紙片拿了出來,不過已經濕了。
  此時兩寶寶已經出生有五天了,眼睛都已經張開,一模一樣的黑眸,和蘭斯一樣。被粗手粗腳的眾叔叔們輪流抱著,寶寶一直沒鬧沒哭,張著大眼睛好奇的四處張望,不時流著口水傻笑。
  “給我抱抱。”萊瑞搶過一個抱進懷裏,實際是想近距離逗弄玩耍。
  “看這個看這個。”萊瑞一手抱孩子,一手舉著一顆漂亮的玻璃豬吸引孩子的注意:“看看這小豬,記住哦,它也是你兄弟之一!”
  “咿呀……”寶寶晃著腦袋流口水笑。
  萊瑞大樂,又不知從哪變出一條綠色的,半截手指粗長的,扭動的鮮活毛毛蟲!
  “看看這個!肉啊!好吃哦!來嘗嘗~哈哈”
  “萊瑞!你別亂來,嚇到小孩子可不得了!”哈德勸阻。
  “咿呀……呀……”寶寶撲著口水伸出了肥手。
  萊瑞更高興了,將毛毛蟲輕輕放到寶寶的臉蛋上,毛毛蟲緩慢的蠕動起來……
  “嗚……哇哇……”寶寶扯著嗓子大嚎起來……
  萊瑞一愣:“怎麼這就哭了?你剛才還很喜歡了!”
  哈德一把將毛毛蟲丟開,大喝:“你等著被團長砍死吧!”
  寶寶滑嫩的皮膚上已經凸起兩個小紅點。
  “哎呀!這蟲子沒毒啊,為什麼臉起了包?”萊瑞驚訝。
  “你的厚皮能和小孩子比?小孩子皮膚嫩才會這樣。”
  “啊……那怎麼辦?糟糕,包越來越大了。”萊瑞著急的喊,剛才米粒小點的紅包慢慢變大,處在小臉上格外顯眼。
  “哇哇……哇……”
  孩子響亮的哭聲終於把蘭斯引來了,蘭斯手裏端著牛奶,皺眉問道:“怎麼又哭呢?真是麻煩。”說著大步走來一把抱起寶寶,這才赫然發現寶寶臉上的紅包:“這是怎麼回事?”
  萊瑞已經失去蹤影,哈德只得歎氣說道:“是蟲子咬的,擦點藥水就可以吧。”
  蘭斯沒再追究,抱著孩子去房間找藥水。
  一直逃到樓下準備上街的萊瑞突然覺得不對,低頭一看,褲子上一大片濕跡,顯然是童子尿……
  隨著寶寶們的成長,天氣慢慢變暖和了。蘭斯早就恢復了團長之位,每日在外面奔波。而家裏的孩子,則由格林和科倫照顧。科倫成了正式奶爸,每日除了帶孩子什麼也不做。
  寶寶已經出生五個月大,變的更加可愛好玩,也更加折騰人。
  房間裏的超級大床上,兩寶寶正在上面玩耍,科倫坐在一邊看守,不時逗弄幾下,哄著兩傢伙說話。
  “兒子乖啊,叫父親,父親。叫父親我就給你們球玩。”科倫誘惑。
  小花球被搶走,兩寶寶揚著腦袋看科倫,科倫也期待的看著他們。
  “乖,叫父親!”
  兩寶寶繼續張大眼睛看。
  “叫父親!”
  “咿呀呀……啊啊……”兩寶寶同時伸出手抓向科倫的手中小球。
  科倫氣劫:“笨死了!”
  剛回家就看到這一幕的蘭斯鄙夷嗤笑:“是你笨才對。”
  “蘭斯!今天回來好早。”科倫欣喜蹭到蘭斯身邊。
  蘭斯脫下鎧甲,穿著輕鬆的襯衫走到寶寶面前:“今天任務提前完成就回來了。兒子,叫爸爸。”
  兩寶寶自顧玩球,理也不理蘭斯。
  蘭斯捏捏兩人的小臉:“果然很笨。”
  “是你笨才對!幾個月大的孩子會說什麼話?真是,剛回來就欺負孩子。”格林拿著曬乾的寶寶衣服走進來,沒好氣地教訓蘭斯:“你小時候還沒他們聰明,幾個月大了只會張著眼睛瞪人,玩都不會玩,天天吃了睡睡了吃,比小豬還胖。”
  “父親你現在說,我也找不到證據。誰知道我小時候是不是真那樣?呵呵,我去吃飯,你們慢忙。”蘭斯帶著門走了出去,科倫瞧了孩子兩眼,也跟著出去了。
  “蘭斯,累嗎?”科倫追上蘭斯關心的問。
  蘭斯搖頭:“還好,最近的任務完成的挺順利。”
  “那就好,你明天又要出去?”
  “應該是。”
  “哦,這次任務是去哪?”
  “安盧城。”
  “安盧城……”科倫皺眉:“你小心點。”
  “我知道。我倒是很想見見那個米娜小姐。”蘭斯輕笑。
  “你還是注意安全最重要,記得按時回來,多帶幾個法師,要不這次我和你一起去?”
  “不,父親一個人根本照顧不了兩個孩子。”
  “我把大伯他們叫過來幫忙幾天。我不跟你去不放心。”科倫緊張地望著蘭斯。
  蘭斯撐著腦袋,皺眉想了想:“好吧。”
  科倫握拳,笑嘻嘻的勾住蘭斯的脖子:“今天晚上讓孩子去父親房裏睡,好嗎?我們倆很久沒親熱了~”
  蘭斯咋舌,不過臉微微發紅。
  “只能一次。”
  “行!”
  魔王大殿秘密後花園。
  撲天蓋地的鮮花中,狄庫勒小小的身體被花瓣淹沒在其中,惟獨腦袋露在外面,偶爾他會醒來,望著天空發會呆,然後繼續睡。
  體內的傷勢恢復很慢,狄庫勒不知道自己還會躺多久,以前覺得魔界無比無聊,現在卻想出去了……
  這裏除了花草,什麼也沒有。
  比他的魔王大殿還冷清。
  早知道,把那面鏡子帶進來……
  狄庫勒如此想著……思緒又模糊起來……
  望著藍藍的天空,紅紅的雙眼再次閉上了……

76
  安排好家裏的事,蘭斯科倫便帶著六十名團員向安盧城出發了。曾經的陰河一戰,五位散香的美女讓他們印象深刻,至今無法忘記。
  陰河下的主人已經于兩年前死去,現在也不知道有沒新的主人,蘭斯還是算計著用三天時間到達,不急也不慢,去了安盧城,也不說特意去找那幾位女人報仇,但是蘭斯對她們的身份底細非常感興趣。
  一群人騎著魔獸迅速出了魔都,在走了大概半個小時後,忽聞後方有聲音傳來。
  繽紛彩色光芒絢麗至及,在紅色的天空下流動翻滾前進,如一顆碩大彩色的光球。而此物上面還站立著一位身穿紫衣的女人,待她離得近了,眾人才看清她的面貌,赫然是阿維娃。
  “兩位元團長速度可真快,我一直追到現在才趕上來。”阿維娃在眾人身前停下,腳下的彩色光球也停止了轉動,漂亮的光芒卻持續閃動著。
  “阿維娃你怎麼會跟來?你不是去做別的任務了嗎?”團長還沒開口,萊瑞已經樂呵呵的湊到前面來急問。
  阿維娃微微舉高法杖,笑道:“我們那任務已經完成了。回去後聽說你們要去安盧城,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個‘老朋友’在那裏住著,好多年沒見面了,去看看她死了沒有。團長不會怪我私自行動吧?“
  蘭斯能說什麼,對於阿維娃,他總是難以拿出自己的身份去壓制她行動,龍舌的一切,蘭斯都是憑藉自己相信科倫,科倫說能用她們,他就用。
  “多帶一個你這樣的法師,最好不過了。”蘭斯微笑。
  “那太好了,謝謝團長。”
  “不客氣。好了,大家繼續趕路。”
  有了阿維娃的加入,隊伍熱鬧起來。被一群男人圍在中間說七說八,阿維娃不時發出高興的笑聲。蘭斯依舊和科倫坐一隻魔獸在前面領路。
  “兩位團長,你們的兒子決定以後學什麼了嗎?是鬥氣還是魔法?”阿維娃揚聲詢問。
  科倫回頭道:“才幾個月大決定什麼。以後再說。牙都沒長齊說這些太早了,哈哈。”
  “不早啊。如果是學魔法的,基本上出生就能看出身體的潛質,而且年齡越小,越好挖掘他們的天賦。”阿維娃認真的說。
  科倫只是笑,似乎不置可否,倒是蘭斯來了興趣,連忙問:“那要怎麼看出來?我知道有些學校在收學生時會進行魔法測試,可那些都有儀器,而且也要學生配合,可是我家兩兒子懂什麼配合?”估計只會張大眼睛好奇的瞄著……要是不耐煩了,就瞪著眼睛給你哭。蘭斯想到那場面,不禁搖頭笑了。
  阿維娃驅使腳下光球,飛到蘭斯二人最近的距離:“其實不用儀器。不過我現在說的也是能測試孩子的魔法天賦,至於鬥氣那些我就不在行了。副團長雖然是魔劍士,對於魔法他也有自己的瞭解體會,而每個人體內的魔法都不一樣,說通俗點就是有個人自己的味道。要副團長親自對他兒子測試這是再好不過,因為他們會覺得親近熟悉。等你們回去後,只要副團長用除了攻擊魔法以外的任何魔法在一個比較小的空間裏盡最大力氣施展出來,然後把你們的兒子也放在那個空間裏,這時候整個小空間都是魔法元素在流動,那些流動的元素有些可以肉眼看見,有些則不行,對魔法的最初感悟,就是看兩孩子的反映。反映大的,說明他感受的多,反映不大,說明他感悟少,沒反映的那就是沒一點天賦,哈哈哈。”
  蘭斯和科倫沉思,阿維娃繼續道:“這種測試既沒損失也沒危險,你們想試就試下,如果發現有哪孩子或者兩孩子都有天賦,那就早些培養最好,因為年齡越大,感悟力是下降的。這種早期測試培養的好處就是孩子天賦即使不怎麼樣,也算是讓他們笨鳥先飛。”
  蘭斯對於阿維的話表示贊同,點頭對科倫叮囑:“你回去後抽時間給他們測試下。”
  “團長大人吩咐什麼我就做什麼。”科倫攤手笑道。
  到達安盧城的過程意外的順利,唯一的擔心陰河居然已經無主,這讓一行人速度大增,還不到三天時間便到了。
  安盧城是離魔都較近的城市,因為也比較繁華。
  “魔界有個說法,那就是安盧城的美女最多。”阿維娃站在城門口笑著說。
  此話一出,眾男眼睛一亮。
  蘭斯無奈揚聲道:“各位別忘記了任務,任務不完成之前誰也別想偷空找樂。”
  “知道,團長。那我們快點去做任務吧!”立馬有人急了。
  蘭斯鄙視的翻個白眼,從懷裏掏出寫好的方案開始安排起來。
  魔都天氣晴朗,輕風吹拂,正適合散步出遊。
  格林,卡雷和加里帶著兩個吃飽喝足又不肯睡覺的寶寶出門,準備就在附近轉悠轉悠。
  “咕呀咿……咯咯……”分別被格林和卡雷抱在懷裏的寶寶似乎對出門玩耍也感到格外高興,張著眼睛四處亂看,咧著嘴巴一直咯咯笑,小手小腳更是不安分的揮來揮去。
  “嘎……咯咯……”一個勁傻樂的寶寶逗的三位大人也跟著笑,雖然不知道寶寶們在笑什麼。
  格林笑著指向一頭魔獸雲牛:“乖孫子啊,看這個,這個叫雲牛,魔獸,等你長大了也抓一隻來玩。”
  “咯咯……”寶寶揮著手臂無齒的笑,口水滴滿了前襟。
  “咿呀啊咿呀……”卡雷懷裏的寶寶揚起了腦袋,有些吃力的望著天空,天空正有一隻鳥類魔獸慢慢盤旋,長長的尾巴拖成一條美麗的弧線。
  卡雷笑著還沒說話,旁邊的加里已經從聲音判斷出那魔獸的身份:“希裏斯,這個也是魔獸,叫天堂鳥。速度不錯,不過比起你父親和爸爸的魔獸就遜色了些。”天堂鳥,傳說很久很久以前,和某位神人一起墮落魔界的飛禽。
  加里話才說完,寶寶的注意力又轉開了,兄弟倆張著一模一樣的大眼轉啊轉啊,最後在前面不遠的一家服裝店前停了下來,確切說是在服裝店前抱著一孩子的美女母親身上停下了。
  只不過三位爺爺誤會了,還以為寶貝孫子是對店鋪裏的衣服感興趣。此店鋪正好是童裝,三位爺爺又不缺錢,給孫子多添幾件衣服那是眼也不眨的事。
  於是抱著寶寶走向店鋪。
  店鋪門不大,那女人抱著孩子在門的左邊看櫥窗裏的衣服,而懷裏一頭橘黃頭髮的孩子顯得比兩寶寶還活潑,一個勁的轉腦袋,小手到處亂揮,嗓門也比較大,亂叫亂喊不知道為什麼。
  格林和卡雷抱著寶寶剛好從身邊擦過,三個寶寶會面了,?那間安靜下來。然後陡然一聲淒厲的大哭,嚇的卡雷和格林這才回頭。
  “哎呀,乖孫子!你抓別人頭髮幹什麼?還不快放開!”格林大驚,不看還好,一看嚇一跳,原來寶寶正瞪著大眼,小手緊緊拽住了那橘黃的長頭髮,還邊拽邊扯,難怪人家哭的淒慘了。這就算了,偏偏倆兄弟一條心,這個抓頭髮,那個也不客氣,揮舞著小拳頭開打,往橘黃頭髮的小子臉上打。
  “哇哇哇——哇啊……”小傢伙哭的眼淚鼻涕一大把,美女媽媽也急了,拼命想拽開欺負自己兒子的魔手。
  兩寶寶人小力氣大,說不撒手就不撒手,有美女媽媽幫忙也不撒手。
  “孫子,你放開這位小哥吧。”看倆孫子嘟著嘴巴一副倔強的樣子,格林哭笑不得。
  “哇哇……”
  兒子哭那麼傷心,美女媽媽的忍耐也到極限了,邊解救兒子邊張嘴大聲道:“兩個欺負一個算什麼!有本事單挑!”
  “對對對,孫子啊,有本事就單挑,別兩兄弟一起欺負人啊,這樣很丟臉。”卡雷呵呵笑道。
  也不知道是聽懂了還是玩累了,兩兄弟居然真放手了,瞥開腦袋往爺爺懷裏鑽,注意力一會又轉到琳琅滿目的店鋪。
  “哇哇……”可憐被欺負的小傢伙還在哭。
  “真是對不起,我倆孫子野蠻了點……回去我會教訓他們,呵呵。”格林對美女母親道歉。
  美女母親想發怒,眼睛一轉又忍住了,挺起胸脯道:“你們知道自己不對就好。你們好像是墮落人類?”
  “嗯,我們是人類。”
  美女母親用目光審視起來,最後指著櫥窗裏她看了半天的衣服說:“我兒子被欺負了,這件衣服買給他當道歉,怎樣?”
  格林微微皺眉,卡雷瞄了眼那衣服上的價錢,搶在格林前頭說:“好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說是我們不對。”
  女人眼睛一亮,臉色都好了很多。
  “老闆把這衣服包起來。”
  “好的。”
  女人沒一會接過衣服笑嘻嘻的走了。
  卡雷這才對格林說:“魔界裏誰都可以惹,就是不能惹女人。其實她們挺可愛,比善戰的魔界男人理智聰明。當然前提是你沒惹她們。”
  格林咋舌,搖搖頭表示不理解,抱著孫子看起衣服來。
  他們不知道在女人笑嘻嘻離開後不久,還沒到家卻被一人給攔住了。
  “你是?”女人望著攔住自己去路的伊沙蓮好奇的問。
  伊沙蓮冷漠的臉如往常,用手一指女人的家門:“我們進去談。”
  “你先告訴我你是誰,不然別想進我家門!”女人警覺起來,抱緊了懷裏的兒子。
  伊沙蓮皺眉,不悅道:“知道我是誰你就不敢這樣大聲說話了。”
  女人心中一駭,腳下不受控制朝著屋裏走去,伊沙蓮慢慢跟在身後。
  三個爺爺發現孫子更喜歡出去玩,從那以後,只要天氣好就絕對會帶孫子出去溜達兩圈,而不巧,他們每天都會碰上同樣出來散步的女人,頭一次的不打不相識,倒讓他們熟悉起來,大概是因為孩子的緣故,相處很融洽,三孩子在一起也更加好玩。
  每一天平靜快樂的生活之余,格林偶爾會為兒子和科倫擔心,因為之前說好這次半月完成的任務,到現在都一月了還沒回來的消息。這種情況以前也有,格林安慰自己沒事,估計是任務複雜了些。
  “團長,你們就按照我說的,把那女人引出來我一個人對付!我一個人!只要我一個人就可以!那個臭女人我一隻手指就能把她掐死——”阿維娃激動的滿臉通紅,右手不住的拍打蘭斯的桌子,那模樣看起來有些嚇人,顯然和她嘴裏的那女人,有著什麼過節,而且還不小。
  蘭斯面無表情,對於阿維娃的鬧騰他一直沉默不語。
  “團長——”阿維娃看樣子幾乎崩潰了。
  旁邊的科倫咳嗽幾聲,擋在蘭斯面前示意阿維娃冷靜:“你小點聲,別激動。我們慢慢說不行嗎?”科倫有點想哭,蘭斯現在這模樣才叫恐怖了。
  “沒什麼好說,你們只要幫我把她引出來就可以!”阿維娃堅持。
  阿維娃的固執讓科倫也不禁皺起眉頭,“你現在滿腔都是自己的怒氣和仇恨,我們都知道你很厲害,可是你別太自私。你找那個米娜出了氣,那被米娜抓去的萊瑞怎麼辦?米娜那個狡猾的女人一定會將萊瑞當作威脅我們的籌碼,可是我們暫時必須接受。你現在殺了她,她的手下殺了萊瑞怎麼辦?到頭來還是我們輸了。與其找她出氣,我更希望萊瑞好好活著。”
  “這就是說你們不願意幫我引她出來呢?”
  科倫咬牙:“阿維娃——你現在真是讓人失望!蘭斯跟你說了,我也說了!不是我們不幫你,而是這個方法不可取!我們要先救出萊瑞再幫你出氣可以嗎?萊瑞的命才是最重要!”
  阿維娃喘氣,瞪著眼不說話。
  “你也不想萊瑞被那女人弄死是吧?所以冷靜下來,一起想辦法把萊瑞先救出來。”科倫放軟聲調。
  阿維娃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水猛灌。
  科倫滿意的朝著蘭斯笑,他知道,阿維娃現在已經冷靜了。
  沉默良久的蘭斯這時候開口說話了:“阿維娃,雖然她抓走了萊瑞,可是好在她並沒有注意到你的存在,所以你暫時不要出門引她注意。我們一進城,沒多久萊瑞落單後就被她的屬下抓走,根據查探,他們並不是針對我們獵手團來的,純粹因為萊瑞是她們眼中的美男子,要抓回去貢獻給那個米娜小姐。這個米娜小姐的奇怪嗜好全城人都知道,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
  “嗯,的確可以利用,反正我們不缺男人,而米娜那個臭女人萬年饑渴,要她上勾容易。”阿維娃冷笑。
  蘭斯和科倫忍不住看了她一眼,都在心裏猜測阿維娃和米娜有什麼仇恨?
  “她們之中有五個女人以前見過我們,所以只得派生面孔出去。”
  “不需要,派我出去就可以了。遇到危險我比較容易逃跑。”科倫主動道。
  “你不怕被認出來?”
  “呵呵。不怕。我現在的樣子和那時候變了挺多,她們不會記得。”科倫自信的說:“那時候我剛好頭髮被你砍掉,現在頭髮卻很長了,再加上我一隻眼睛的區別,她們肯定看不出。”
  及肩的褐色頭髮用繩子隨意綁著,幾縷微長的劉海搭在兩邊,瞎掉的左眼用皮質黑色眼罩遮掩著,一身黑色鎧甲襯托出高大的體型,即使遠遠站在人群裏,也有一定的吸引力。
  那遮掩的半隻眼,絲毫不減科倫的帥氣,反而還增添了幾分獨特神秘氣質,在裝模作樣表情一冷,還真是酷得沒話說,最容易虜獲年輕女人的芳心了。
  阿維娃瞅著科倫冷笑:“米娜不喜歡你這類型。不過糊弄她的手下綽綽有餘。她養的一幫子手下和她一樣饑渴,什麼樣的男人都需要,哼。”
  科倫擦汗嘟噥:“萊瑞那類型她喜歡?”
  “……差不多吧。”
  “切,原來是個沒長眼睛的。”科倫嘲笑。
  “……”

77
  空曠的大殿一片死寂,幽冷的藍月透過高高的窗戶投射進來,月光落在魔王寶座之上,猙獰的骷髏大張著獠牙,紅色的雙眼深邃無底,平靜冷漠地望著大殿前方,似乎能看透魔界的所有黑暗。
  嘎吱……
  門,在深夜裏被推開,厚重的滄桑感承載著一絲不察的孤寂,毫無聲息的步伐在地上緩慢前進,小小的身體拉下長長的影子,紅色的雙眼平靜無波,蒼白的小臉上似乎有著隱忍的痛苦,狄庫勒慢慢移動步伐,終於到達魔王寶座上坐下,那一刻,大殿裏響起他疲憊的歎息。
  面前的大鏡子閃爍幾下,鮮活的畫面很快呈現出來。
  寂靜的街道,三兩個夜路人,有些依舊熱鬧的店鋪,天空,水底,樹叢間棲息的魔獸,死海上矗立的燈塔,暗月幽谷遊蕩的守望者。
  狄庫勒眼睛一眨不眨看著畫面流轉,蒼白的臉有了一絲動容。
  畫面還在繼續流動,最後,在一個安靜和諧的小房間停了下來。在同時,狄庫勒毫無波動的紅眼驚訝的大張開來。
  小房間,是狄庫勒所熟悉的,那是蘭斯和科倫的房間。只不過此時原主人不在,躺在床上的人狄庫勒也認識,蘭斯的父親格林。而挨在床邊還有一個很大的搖籃,搖籃從中間一擱,分為了兩個,睡著的格林一手還抓在搖籃的邊沿。
  狄庫勒顯得很激動,一下從座位上站起走到鏡子最跟前。
  搖籃裏可愛的小被子下展路著兩張看似一模一樣的臉,熟睡的孩子小臉微紅,均勻的呼吸在夜裏迴響,偶爾他們會不舒服的動幾下,伸出小手到被子外,或者將大拇指含在嘴裏吮吸幾下。
  狄庫勒癡癡望著孩子,絲毫沒注意到自己的臉上浮現出少有的真心笑容。
  “咕……”睡在左邊的孩子忽然眨巴著小嘴發出可愛的聲音,眉頭跟著皺起,狄庫勒的神情緊張起來。
  孩子的小腦袋開始兩邊亂動,眉頭越皺越深,兩隻小手都鑽出了被子。
  狄庫勒聚精會神。
  “嗚嗚嗚……哇……”小傢伙嗚嗚哭了起來,小手亂揮以示他的不滿。
  狄庫勒張大眼,然後立刻朝著哭泣的小傢伙伸出了雙手……
  “乖乖,別哭啊,是不是又尿尿呢?爺爺給你換乾淨的衣裳啊,別哭別哭。”被吵醒的格林忙將孩子抱起,邊哄邊麻利的拿來乾淨尿布。
  狄庫勒愣愣看著自己被鏡子擋回的手,再看看在格林照顧下已經沒哭的小傢伙,緩緩將手放下了。
  “好了,來喝牛奶,喝飽了繼續睡。”小傢伙換上乾淨衣服就沒瞌睡了,張著大眼到處看。格林已經習慣,早就熟練的沖好牛奶,遞到小傢伙嘴邊。
  小傢伙含著奶瓶津津有味吮吸,邊吃邊彎著眼睛笑。偶爾小傢伙亂轉的眼睛會和狄庫勒對上,那時候,小傢伙肯定不知道有個人在對自己笑。
  嘎吱,大殿的門被推開,伊沙蓮有些著急的走了進來。
  “主人,你出來了怎麼不叫我?傷勢好了嗎?”伊沙蓮關心的問。
  狄庫勒皺眉,雙眼望著鏡子道:“我剛出來,傷勢還沒好,過會還要回去繼續。”
  伊沙蓮一愣:“那主人你這是……”
  “無聊,出來看看而已。”
  “主人,傷勢要緊!”
  狄庫勒望著鏡子,不再說話。
  伊沙蓮聰明的閉嘴,小心翼翼站到狄庫勒身邊。
  鏡子裏,小傢伙吃飽喝足在爺爺的立哄之下,又乖乖的沉入夢鄉。而在他右邊的兄弟,則一直很乖巧。
  格林給兩孫子撚好被子,也很快躺回了床上休息。
  狄庫勒不言不語,伊沙蓮不敢打擾。
  就那樣靜靜坐著,直到天空發白,鏡子裏畫面陷入一片黑暗,狄庫勒站起身,朝著秘密後花園走去。
  伊沙蓮追在後面問:“主人,那兩孩子是蘭斯和科倫的,你很喜歡是不是?”
  狄庫勒沒做聲,繼續往前走。
  “主人,你安心養傷,我已經安排了人,隨時都可以將那倆孩子獻給您!”
  狄庫勒頓步。
  “你要他們當徒弟當什麼都可以。”
  狄庫勒轉頭,蒼白的臉面無表情,伊沙蓮不敢說話了。
  “伊紗蓮……”
  “在,主人有什麼吩咐?”
  “你以後不准進這個大殿。”
  “……是。”
  “在我下次找你之前,你不准自作主張對蘭斯他們做什麼。我想做什麼,都由我自己做。你現在只要聽我的吩咐,給我把他們保護好,我出來時要是找不到人,你就跟著一起消失吧。”
  “是,伊沙蓮遵令。”
  安盧城的今天如往常一樣熱鬧,大街上行行色色的女人來往穿梭,相比較,安盧城的男人就顯得很少,讓人眼前一亮的男人更是少。
  “先生,你是外地過來的吧?以前都沒見過你。”短短一個小時,這已經是第多少個女人向自己搭訕了科倫懶的去計算。按照阿維娃的‘教導’,科倫對那女人幽雅一笑,顯得無比紳士,通常這個表情‘表演’完畢,搭訕的女人會興奮的靠近自己的身體。
  科倫保持身體不躲閃,微笑友好回答道:“美麗的小姐猜對了,我是剛從外地過來的商人。”
  “哦哦,那先生你現在忙嗎?”女人期待地問。
  “不忙,我對這裏不熟,想找地方玩也不知道去哪。”
  女人立刻呵呵笑了起來,一把挽住科倫的手臂:“我來帶你玩吧,這安盧城沒有我不瞭解的地方,想去哪里都可以。”
  “是嗎?那就謝謝美麗的小姐了。我想去……”
  “先生你就由我帶路吧,保證讓你開心。”女人溫柔而霸道的說著,拉著科倫便飛快的走了。
  躲在暗處的蘭斯看到這裏不禁歎氣,旁邊的阿維娃輕笑道:“怎麼?你吃醋呢?”
  “怎麼會?終於有米娜小姐的人把科倫拉走了,我們也該撤了。”蘭斯平淡的說。
  “呵呵,希望你說的是真話。”
  “科倫運氣還真好,沒有人直接搶他。為什麼萊瑞會被一群女人打敗最後抓走呢?”
  “那是萊瑞嘴巴賤,活該。女人啊,說點好聽的就對你和和氣氣,你越不理睬她,她就越亂來。呵呵,你以為科倫的表現是自己體悟的?還不是我教育他才有這個成果。要是沒我,估計他嘴巴比萊瑞還賤,早被一群女人吃了。”阿維娃捂著嘴巴顫抖地笑。
  蘭斯岔開話題道:“接下來就只有等待了……已經出來一個多月,這次浪費的時間還真多。”蘭斯皺著眉頭,一個多月,家裏的父親肯定會擔心,而且他和科倫也不放心兩孩子,這麼長時間沒見面,真是想念。
  阿維娃瞭解他的心情,於是道:“要不團長你先回去?”
  “那不可能。”蘭斯斷然拒絕。
  “我就知道……要不這樣,你先安排一部分團員回去好了,都等在這裏不是個事,留一部分人在這裏就夠了。”
  “嗯,這樣也可以。我等會安排。”蘭斯淡淡應著,回頭朝科倫離去的方向看了會。
  阿維娃忍不住笑:“團長你也別擔心,副團長可不是萊瑞啊,有他出馬,相信我們很快就能對付米娜,到時候就可以回去了。”
  “希望如此。”
  一個多月沒見到父親和爸爸的兩兄弟,這幾天開始不乖了,愛哭愛鬧愛發脾氣。吃飽了也是哭,沒吃飽也是哭,一不耐煩就亂抓亂打,可憐的爺爺被折騰的歎息連連。
  “啊啊……啊嘎……嗚哇——”剛喝完牛奶就開始亂叫亂喊的哥哥在爺爺懷裏掙扎著,小手在格林臉上抓了幾次,格林頭疼的哄他,這邊還沒顧好,那邊的弟弟也開始發脾氣了,偏偏卡雷這幾天很忙,沒人幫忙分擔一下。
  格林手忙腳亂的把老大放到大床裏邊,再把弟弟抱起來喂牛奶,弟弟掛著眼淚認真喝牛奶,床上大哭的哥哥努力的翻滾,終於成功的讓背部朝天,四肢立刻在床上艱難的爬,顧著給弟弟餵奶的格林也沒注意,直到哥哥爬啊爬,爬到床沿邊,咧著無齒小嘴咯咯笑著往前再邁一步,於是華麗麗的從床上落地了。
  “哇哇——哇——”仰倒在地的哥哥扯著嗓子亂嚎,臉哭得通紅,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格林驚叫一聲忙把弟弟放到床上,將哥哥抱起來查看傷勢,腦袋上多了個大包,還真是可憐。
  “哇哇哇——哇嗚……”哭聲讓格林眉頭深深皺起,心裏更加鬱悶為什麼兒子他們還不回來?
  大概是聽到哥哥哭了,床上的弟弟也跟著哭起來,格林忙的焦頭爛額,一時真恨不得長出三頭六臂。
  “格林老先生在家嗎?”
  這時候敲門聲響起,熟悉的女聲讓格林一愣,急忙跑去開門,來人果然是最近走得比較近的美女媽媽以及她的兒子。
  “格林先生,今天沒看到你們爺孫出門,所以我就過來找你們玩了,呵呵,不會打擾吧?”美女媽媽抱著兒子站在門口,手裏還拎著禮物。
  格林忙說:“怎麼會打擾?對不起,今天就我一個,孩子又吵,實在不方便出去。剛才哥哥還從床上掉下來,頭上摔了個大包。”
  “啊!那嚴重嗎?可憐的小傢伙。”美女媽媽立刻走進房間,將自己兒子丟上床,然後將哭泣的弟弟抱了起來。
  格林不禁道:“我手裏這個才是哥哥……”
  “啊,哦!呵呵,抱歉,我實在分辨不出來。哎呀,怎麼兄弟兩都哭得這麼可憐?是不是想爸爸呢?你們的父親和爸爸真是壞啊,出去這麼久都沒回來,等他們回來後一定要狠狠咬幾口。”也不知是因為美女的魅力還是聽懂了她的話,哭泣的弟弟張著大眼好奇的望著眼前女人,不哭了。女人呵呵一笑,乾脆將弟弟也放到床上,讓他和自己兒子一塊玩。從帶來的禮物中掏出了幾個小玩意丟床上供他們玩耍。
  格林懷裏的哥哥癟著嘴巴嗚嗚幾聲也覺得無聊,朝著玩耍的弟弟啊啊叫喚,格林笑著將他也丟了上去,三個孩子開始了開心的遊戲時間。格林大松一口氣,朝著美女媽媽感激道謝。
  美女媽媽笑著拆開禮物,兩個一模一樣的精緻盒子,裏面裝的是一對紅色晶石,橢圓形狀,晶瑩流轉,非常漂亮。如同……魔界大殿之上的惡魔之眼。
  “這是我送兩兄弟的禮物,請一定要收下。”美女媽媽對格林說,卻已經舉動將紅晶石用鏈子穿好,戴上了兩孩子的脖子上。
  格林驚訝道:“你太客氣了,怎麼能要你這麼貴重的禮物,你幫了我忙應該是我送禮物才對,怎麼能讓你破費。”
  “沒什麼了,我很喜歡這兩孩子,最近要不是認識你們,我兒子估計也很寂寞,呵呵,你看他們現在多好啊,已經是好朋友了,我代替我兒子交你兩孫子為好朋友。以後兩小子長大了,能叫我一聲阿姨就好。”女人笑嘻嘻地說。床上三孩子正在為一個機械小烏龜鬥得激烈興奮。
  格林不好再說什麼,於是也從懷裏掏出一塊菱形的白色透明石塊:“這東西沒你那兩個值錢,但是傳說有天使的恩澤,是能讓人幸福的石頭,呵呵。送給你兒子好了。”
  美女媽媽不客氣,接過便給自己兒子帶上了:“我家小子長的醜,戴起來真是浪費,哈哈。”透明的小石塊形狀眼淚,小巧可愛,的確和長相偏向魔族野性的橘黃頭髮小子不是很搭調。
  格林是個好老頭,卻不笨。對於這位母親最近的熱情交好也懷疑過,但是卻一直感覺不到她有什麼企圖和危險的氣息,對自己倆孫子也能感受出來是真心喜歡,於是格林對自己說,雖然她是一個魔界女人,但魔界也有好人吧。再說他除了倆孫子,還有什麼好怕別人貪圖?
  可是格林想錯了,別人貪圖的就是他那倆孫子。只不過現在變了主意,女人的命令也跟著變了。
  “我已經按照你吩咐把東西送給他們了。”女人再離開格林家回去之後,對著屋內沙發上冰冷容顏的伊沙蓮說。
  伊沙蓮滿意點頭:“很好。以後還會有其他事找你,就這樣了,我走了。”
  望著消失在家裏的伊沙蓮,女人大松一口氣。
  “科倫先生,你為什麼不吻我呢?難道是覺得我不夠漂亮?”打扮豔麗的女人懶懶倒在沙發上,雙眼迷離地望著臉色微微蒼白的科倫說。
  科倫悄悄拉開兩人的距離,咳嗽一聲道:“沒有人比你漂亮,但是……我現在有點不舒服,能讓我先洗個澡嗎?”
  女人聞言立刻坐起:“好啊,我們一起洗澡。後院有溫泉,一起洗最好了。”
  “不不不,我一個人去洗就好……至於你,你就脫光衣服在床上等我吧!”科倫斬釘截鐵道。
  女人呼吸一窒,立馬點頭,纖手一指:“那邊就是浴室,往後面的門去可以看到溫泉,你想怎麼洗都可以,但是要快哦……”
  “嗯嗯嗯,一定。”
  “科倫先生,你去了後院要注意一點,不要走太遠。千萬不要出院子。”
  “好,小姐你就等我吧。”科倫臉不紅心不跳,邁著腳步朝後院而去。
  待科倫身影消失,女人冷笑著從沙發上坐起,朝著另一方向走去。

78
  科倫按照女人的指示徑直走向後院,果然看到了一個溫泉,科倫舉目四望,越過溫泉繼續往後走,漂亮的各類植物在院子裏組合成奇怪的形狀,科倫仔細查找一番,最後發現了眾多植物中不怎麼起眼的黃色小花,順著那些小花一路走下去,大約十來分鐘的路程,科倫面前出現了一扇被花草圍繞的鐵門。
  鐵門那邊,同樣是一個美麗安靜的院子,科倫猶豫了會,抽劍聚氣,不出任何聲音將鐵門斬開了。小心熠熠踏進院子,科倫鼻間敏感的聞到了熟悉的香味,略微一思索,科倫忙捂住了鼻子,這香味就是曾經讓他們在陰河差點遭殃的味道,只是科倫並沒有捕捉到其中的不同,如果再心細點,可以察覺到這味道雖然相似,卻有一點區別。科倫環顧四周,最後將目光放在了黃豆大的紅色果子上,味道就是從這些漂亮的小果子上傳出,科倫皺著鼻子,兩手麻利的採摘了一些收起來。
  收起果子後科倫又苦惱地院子裏轉來轉去,這個院子除了剛才進來的門,居然再沒有其他出入口,科倫躍起眺望,發現院子外除了植物還是植物,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他原本還想找到關押萊瑞的地方,或者能夠闖入米娜小姐的窩巢,當然後者是逼不得已。
  科倫轉悠幾番無果後打算原路返回,卻不料被他斬斷的鐵門不知何時居然還原,而且此刻,無論他怎麼用力,都無法再弄斷。科倫臉色鐵青,拼命用力不見效果,顯然自己處境堪憂,科倫立馬準備翻牆,一躍而起,跳進了植物茂盛的不知名叢林……
  科倫一直在林子裏奔跑尋找出路,直到氣喘吁吁,日落西沉,科倫終於惱怒地承認,自己被困住了,被米娜小姐或者說被她的一個手下給困住了。小瞧了那些表面看起來很花癡的女人,科倫咬牙。
  純白的華麗宮殿,在魔界絕對算得上獨特的建築之一,建築的某些牆壁和支柱上還有一些聖潔的女神畫像和雕刻,這在魔界就是獨特中的獨特了。但是對於自由的魔界來說,沒人會為了私人建築和你斤斤計較,要是在人類世界或者某些注重信仰的國家種族,那是萬萬不行的。
  這白色的華麗宮殿群,在安盧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其中地位和厲害。就是安盧城主,對這白色宮殿的主人也非常客氣,相傳似乎關係不錯。
  曾經有因好奇心,美色等等誘惑的男人闖入白色宮殿,最終卻都是一去無回,因此時間久了,便沒人敢進去了。倒是白色宮殿裏經常有美人出來,而慢慢的,大家都知道白色宮殿的女人喜歡收集美男子,一開始還有些自認為外貌不錯的男人心生期待,到如今多年過去,關注白色宮殿的男人都知道被看中選進去的男人沒一個走出來過,各種猜想下來,白色宮殿在人們心中更加邪門和恐怖了。
  也是奇怪,白色宮殿無疑在外人心中是神秘而強大甚至美麗的存在,米娜小姐這個白色宮殿的主人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出現在人們的口中,誰要是問起白色宮殿的主人,大家都知道是:米娜小姐,一個喜歡收集美男子的女人。一個神秘而可怕的女人。可其實誰也沒見過米娜小姐。
  一身豔紅的女人恭敬的站在大殿下方對上位的女人道:“米娜小姐,今天已經有十個男人進入木園。請米娜小姐驗查。”此女不是別人,正是將科倫帶進屋內的女人。
  米娜小姐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卻是背對屬下,面朝著座後牆壁上一副高有兩米,寬有一米半的巨大油畫。油畫中一男人站在群山之顛,笑看夕陽。男人除了比一般人俊朗之外實在看不出什麼特別之處,要說獨特,也只有臉上洋溢的笑容,似乎不該在這黑暗魔界綻放,淺褐色的眼眸溫暖而清澈,似乎他在欣賞的不是夕陽,而是自己心愛的情人。這副油畫,真要評價也只算中等作品,如果有人用心去看,就會覺得那副畫似乎缺了什麼,使得本該和諧的畫面,變的單調不少。
  米娜小姐右手輕揚,一面輕紗緩緩而落,將油畫完全遮擋在牆壁之中。
  “都是些什麼人?弄清楚身份沒有?”米娜坐回椅子,冷淡的問屬下,同時面前出現一高臺,高臺上是一個彩光流轉的玻璃球。
  “回米娜小姐,這十人都不是什麼身份了不起的人,最高的也不過一個獵手副團長,可以完全放心。”那女人肯定的回答。
  米娜點頭,嘴唇蠕動,彩球旋轉一會,裏面出現了清晰的畫面,正是將科倫困住的森林。
  畫面中,慌亂在森林裏穿梭的男人起碼有幾十個,包括科倫和萊瑞。
  米娜看著他們像老鼠般穿來穿去,不自覺輕笑:“不錯,最近先停手,一個月內不用再找獵物了。”
  “是。屬下告退。”
  “等等。”
  米娜將那女人叫住,從椅子上起身,緩緩走下臺階,隨手在旁邊的裝飾植物上摘下一片巴掌大的葉子,右手指隔空晃動,葉子上光芒閃動,不一會便出現了一行清晰字跡,只是這奇怪的字體,卻不見得多少人能認識。
  “呵呵呵呵,老朋友來我家卻遲遲不現身,你說我是不是該早點把她請出來呢?”米娜笑著將葉子遞給屬下,心情很愉快的走出了大殿。
  外面已經藍月高升,旅店裏,蘭斯無法安心入睡,站在窗前望著寧靜的街道發呆。
  科倫已經成功潛入白色宮殿,蘭斯瞭解他的實力卻無法不擔心。傳言中的白色宮殿,米娜小姐,蘭斯也感到好奇,可如果不是萊瑞被抓,他會將這份好奇抹去。
  “蘭斯,你睡了嗎?”蘭斯正歎氣,門外傳來阿維娃的聲音。
  蘭斯前去開門,見阿維娃一臉嚴肅不禁問:“有什麼事嗎?”
  阿維娃揚揚手裏的葉子,蘭斯一把接過,結果皺眉道:“寫的什麼?我看不懂,不過這種字好像在哪里見過。”
  阿維娃淡笑:“抱歉,我真是糊塗,這是神界的字,你看不懂正常。”
  “哦……上面寫的什麼?”雖然滿腹疑問,蘭斯暫時卻壓抑下來。
  “是米娜那個女人寫給我的信……我想,我現在還是告訴你吧。”
  蘭斯眼眸一沉,側身邀請:“進來坐下說。我泡了紅茶。”
  疲憊地仰躺在草地上,科倫氣喘吁吁望著天空,可惡,這破地方,真的走不出去!雖然裏面沒有任何危險,連一隻小貓獸都沒有,但是失去自由比面對猛獸可討厭多了!
  救人不成反被困,科倫想想就覺得挫敗,那些個什麼女人也沒一個現身,出氣都沒地方出。
  仰望藍月,科倫想起了蘭斯,冷靜堅強的蘭斯,此刻肯定再為自己擔心!想到這裏科倫不禁得意的笑了。可是如果自己一直被困無法回到蘭斯身邊,那就不好玩了。蘭斯會生氣會憤怒,還會傷心。
  科倫想起了蘭斯各種表情的臉,想著想著……沉入夢鄉。
  蘭斯跟在阿維娃的身後,在美好的早晨走向了白色宮殿。
  “我是來見米娜小姐。”阿維娃遞過手中的葉子對門前的女人道。
  女人望了眼蘭斯:“進去吧。”
  “歡迎米娜小姐的客人來訪,請坐,想喝點什麼?”
  “紅茶。”
  “馬上就到。”
  蘭斯環顧大殿,不禁有些意外,格局普通,沒有想像中的奢華。
  阿維娃淡淡笑道:“她最喜歡故弄玄虛,不熟悉的人不瞭解。”
  “呵呵,這麼多年沒見你還是喜歡說我壞話,阿維娃。”
  性感的女聲惹得蘭斯揚頭,只見一身材高挑,身穿黑色邊鑲珍珠的禮服,挽著一頭古典而精緻的黑髮美女邁著幽雅的步伐朝他們走來。隨著步伐波動,美人身後故意流下的兩縷頭髮跟隨跳動,居然長及腳根。
  蘭斯對她的第一印象:這個女人的頭髮很美。
  而旁邊的阿維娃卻眯起了眼,輕哼道:“你果然一點沒變。”
  米娜在她對面坐下,會以微笑:“你知道我很固執。”
  “見到你本人,我也算了解為什麼要不停抓男人了。”
  “那你想怎樣呢?拯救可憐的男人們?”米娜無所謂的問。
  阿維娃搖頭:“你比他們更可憐。”
  米娜臉一冷。
  “誰可憐都不關我的事。我本是來看看你這個老朋友,不想巧合,我有朋友被你手下抓回來了,還給我就可以。我們倆的恩怨可以慢慢算,你說這麼多年沒見,我們誰厲害?”阿維娃盯著米娜的眼,充滿自信的問。
  米娜輕抿一口紅酒,懶洋洋道:“你的朋友還給你可以。但是,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米娜起身,將自己的腦袋湊近蘭斯身邊,突然的靠近嚇蘭斯一跳,剛想閃開卻發現米娜已經將他禁錮,美麗的臉幾乎貼上蘭斯的脖子。動彈不得的蘭斯渾身僵硬,面上卻恢復了鎮定。
  “你是墮落人類?南納?”米娜終於坐直身體,盯著蘭斯問。
  蘭斯也回盯著她,不卑不亢道:“是。”
  米娜露出疑惑的神情,喃喃道:“你身上有生命果實的香味。”
  蘭斯一愣,看了眼阿維娃:“沒錯,我吃過生命果實。”
  米娜猛抬頭,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阿維娃見此笑道:“別露出那麼驚訝的表情,生命果實都不值錢了,現在魔界有好幾個哦。而且對現在的你好像沒用吧。”
  米娜鎮定下來,點頭道:“是啊,沒用了。阿維娃,你在這裏住一個月,你那朋友我馬上放出去。”
  “那就感謝了。最好快點哦,我被抓的有兩個朋友,一個就是他的伴侶,家裏還有孩子等著餵奶了。”阿維娃指著蘭斯裝做可憐兮兮的說。
  蘭斯臉一窘,米娜卻是冷哼一聲打開一道門,領著二人直接走到油畫所在的大殿。
  米娜運作光球,裏面的森林顯現在兩人面前。
  “哪兩個人是你朋友?”
  “這個和這個。就是他們倆。”阿維娃指著畫面的科倫和萊瑞說。
  米娜朝屬下道:“將這倆人立刻放出來,先帶到這裏吧。”
  “是。”
  “你們倆先坐著等一等。”米娜微笑,顯得非常友好。
  蘭斯有些局促,低聲問阿維娃:“你們關係好像很好?”這對他來說有些意外,之前阿維娃一直口吐粗語,多次說要幹掉米娜小姐……怎麼看都不像好朋友。
  阿維娃呵呵低笑,笑得肩膀都在顫抖,蘭斯卻看得出來她的眼睛沒笑。
  “我們倆要是好,陰河的水都幹了。”阿維娃這麼回答,揚著頭走向大殿中心,仰望起殿中央米娜的身後隨風輕輕飄蕩地紗簾:“米娜,扯開那個礙眼的簾子如何?我想看看他。”
  埋頭不知道看什麼的米娜抬頭,諷刺一笑:“你不是早就放開他了嗎?還看什麼看?”
  “沒錯,我放開了。所以我才要看啊。”阿維娃肯定的說,眼睛一刻也不曾移開。
  米娜嘴角微揚,右手一揮,簾子緩緩打開了……
  當科倫和萊瑞在別人的領導下來到這個大殿時,首先便看到揚頭看著前方的蘭斯,順著蘭斯微訝的目光,科倫也不自覺望了過去……
  巨大的油畫,連綿的山嵐,美麗的夕陽,微笑的男人……
  科倫一瞬間,腦海裏閃過什麼。
  “科倫!你沒事太好了!”蘭斯欣喜的聲音讓科倫回神。
  科倫一下拋開其他,伸手給蘭斯一個擁抱,在他臉上落下一吻:“早跟你說過我不會有事。”
  蘭斯皺眉:“要不是阿維娃,還指不定有沒事……”
  “團長,是你救了我們嗎?”萊瑞好奇的問,他被困了好幾天,鬱悶好久了。
  “不是,是阿維娃。”
  此時的阿維娃早望著畫像發呆去了,哪還有空和他們說話。
  蘭斯等人也不好上去打擾,於是靜靜站在一旁等候。
  蘭斯望望畫像望望科倫,一時舒眉頭一時展眉。
  科倫拽過他的手不悅得問:“你看什麼呢?有什麼話要說?”
  蘭斯小聲在科倫耳邊說:“不知道是不是我錯覺,我覺得那畫裏的人,和你有那麼一點像,只有一點點。如果你現在不是一隻眼睛戴著眼罩,那就更像”
  科倫聞言愣住了,末了抓著腦袋說:“我比他帥多了,切!”
  蘭斯翻白眼:“少自戀。你仔細看看啊,你們眼睛顏色是一樣的,嗯,大概是因為這個才覺得有點像吧。”
  “和我眼睛同色的多著是。不過我科倫全天下獨一無二,絕無分號。”
  蘭斯想罵人,阿維娃卻朝他們說道:“蘭斯科倫還有萊瑞,你們先回去,回魔都去,一個月後我會去找你們。”
  “阿維娃,我們在魔都等你。”
  “好。”
  當天下午,蘭斯等人踏上了回家的路。
  路上,蘭斯還在和科倫爭吵畫像的問題。
  “那個畫裏的男人比你有氣質多了!”
  “那也叫氣質?有我年輕嗎?有我強壯嗎?我看就是一個普通男人而已。”
  “你別不承認,別人那叫中年男人特有的味道。”
  “好好好!等我中年時,你再看看誰有味道!”科倫不服氣的說。
  “你食量驚人,我擔心你到中年時發福,身材走型我可丟臉了。”蘭斯涼涼的說。
  科倫笑著扣住蘭斯的腰,歹著他的嘴巴便狠狠親吻起來。幸好他們此時飛在最後,不然被其他團員看到蘭斯是絕對不配合的。
  吻著吻著,科倫直覺火氣迅速上升,其實兩人出任務期間很少親熱,上次距離現在都有半月,科倫現在暗歎,火被挑起來總得滅下去不是?
  “你想幹嗎?”蘭斯怒問。
  “明知故問。”
  “你瘋了!我們在飛,而且在魔獸背上!”
  “那又怎樣?”
  “你……要是不小心掉下去怎麼辦?”
  “不會,我抱緊你。就算掉下去也有我當墊子,不會傷你半分。”
  “不行,還是到家再……”蘭斯有點臉紅。
  “我憋不住了……嗚嗚……”科倫裝哭。
  “……”
  魔獸在高空飛馳,呼嘯的風啊,火紅的太陽啊。
  可是魔獸經過的某些城市,卻有人奇怪的抬頭望天:下雨了嗎?
  太陽當頭照……
  奇怪了,於是伸手在頭上一摸……
  魔界好像沒有白色像奶牛般的雨滴……

79
  偶爾的放肆蘭斯可以接受,但是自從第一天回家的途中兩人在高空上親熱了一番,科倫似乎就一時迷上了這種‘玩法’,第二天上路又開始不老實的糾纏起來。蘭斯氣的牙癢癢,死抓著科倫的雙手怒:“你給我少得寸進尺!要麼收斂乖乖坐好,要麼給我滾下去!”
  看著蘭斯嚴肅憤怒的臉色,科倫哀怨的嘟噥:“好了,我怕你。不過等回去後,你可不能再找理由說七說八。”
  蘭斯鬆開了科倫,嘲諷的說道:“滿腦子精蟲。以後兒子的教育問題,你就別插手了。”有這樣的父親,肯定教不出好兒子。
  科倫聞言無辜苦笑,大著膽子攬住蘭斯的脖子,見蘭斯又要反抗,忙說:“我就抱著而已。”蘭斯掙扎兩下便不動了。
  “兒子現在才多大?幾個月而已,哎,魔界又沒有學校這種教育機構,要他們成長的話的確需要親自教育。你讀的書比我多,你教育他們我沒話說。不過這次回去我會檢查他們的體質,看他們適合學習什麼,如果兒子適合學魔法,那就由我教授魔法行吧?”科倫攬著蘭斯的脖子搖搖晃晃親昵的說。
  蘭斯滿意的點頭,心中卻生了期翼,他希望兩個兒子一個適合學習鬥氣一個適合魔法,這樣最好不過。
  一個多月沒見到兒子了,兩人非常想念,驅使身下魔獸加快了前進速度。
  溫暖的下午,太陽從窗戶照射進房間,格林坐在躺椅上疲憊的呼出一口氣。兩個孫子這一月多折磨的他身心疲憊,剛剛又哭鬧一翻,現在好不容易哄著睡著,格林鬆口氣準備休息一下。
  搖籃裏的寶寶含著手指酣夢香甜,旁邊的大床上隨意丟放著一堆玩具,其中十件有八件都是那位美女母親所贈送,無法拒絕的格林也是費盡心思給予回禮,他其實更希望那位美麗的母親不要再給自己孫子贈送東西了,這樣他也可以清閒一些,無奈對方太過熱情,幾乎天天拜訪,天天都帶來不同的禮物。多次拒絕無果,還惹的對方不高興,格林疲于應付,最後只想出回禮一法,好在他的回禮對方接受了,這樣格林才覺得心裏好過一些。
  可其實格林還有件事不知道,那些禮物他能辨認貴重與否的只有寥寥幾件,大部分在他老人家眼裏不過是普通的小孩玩具,有幾件他倒是覺得比較貴重,於是也買了些貴重的禮物回禮,如果他要是知道那些禮物沒一件是普通玩意,估計就沒法安心了。而要是又知道他回禮的所有東西合計起來比不上別人送他孫子的任何一件小玩意,估計就睡不著了。
  伊沙蓮為這兩孩子挑選的禮物,可謂煞費苦心。既要小孩子喜歡,又不能讓格林老頭害怕接受。最重要的是,那些禮物送給兩孩子,要拿的出手,在她看來,什麼禮物送給魔王的徒弟才不會顯得寒酸呢?
  美女媽媽今天照樣來訪,驚訝的發現房門沒鎖,推門進去後發現格林老頭和兩孩子都在睡覺,愣了小會後她從手中的包裹裏掏出今天的禮物小心放到床上,並且故意掩埋在那些玩具之中,然後悄悄離開了。
  “今天的禮物已經送出去了。”
  “哦,還真快。”
  “……他們睡著了,我就放在了旁邊。放心,格林不會發現多出一件玩具。”
  “哼,他每次給你回禮,你似乎收的很開心啊?”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我是沒有辦法,他太熱情,是個很好的老人,我如果不收回禮他估計以後都不會接受我送去的東西……”女人著急辯解。
  “行了。那兩孩子的雙親馬上要回來,這幾天就不去了。”
  “……嗯。”對於接觸這麼久的兩個孩子,美女母親其實真心喜歡,兩孩子的雙親,她很好奇是什麼樣的兩個人?
  一群魔獸在魔都上空盤旋幾圈,最終在一處空曠的地方落下。
  蘭斯和科倫並肩而站,笑著說:“終於回來了,哈哈,萊瑞你安排一下今天晚上的活動,全部休息幾天。”
  “團長英明!哈哈哈,好久沒有休息了,兄弟們,我們今天晚上去酒吧玩怎樣?”萊瑞興奮的建議,顯然心裏早有這個打算。
  “去酒吧?好啊好啊,團長會答應嗎?”眾人看向蘭斯。
  蘭斯點頭:“今天萊瑞說了算,選好酒吧,大家晚上過去玩吧。”
  “好!”
  蘭斯望著眾人微笑,和科倫朝著小樓走去。
  科倫幾乎迫不及待的拉著蘭斯朝小樓奔跑,幾個大跨步便沖回了自己的房間。
  入眼看到格林和熟睡的孩子們,科倫才算舒心的展露笑顏。
  “你們回來呢?”被吵醒的格林揉著眼睛驚訝的望著科倫和蘭斯,老臉一下笑開了花。
  “父親,辛苦你了。”蘭斯微笑。
  科倫已經直接走向搖籃,一手一個將兩吐泡泡的小子拎了起來,小傢伙們不舒服的張開眼睛,看著面前的男人,似乎熟悉又似乎陌生,不管怎樣!這個男人打擾了他們的睡眠,於是張著嘴不客氣的大哭起來……
  “哇哇哇……嗚……”兩小子在父親的大手中拼命掙扎,扯著嗓子大哭。
  科倫卻不哄,望著兩孩子傻笑道:“長大了點,胖了不少啊。”
  “嗚嗚……”小傢伙繼續哭,張著小手小腳抗議。
  蘭斯一巴掌打在科倫的後背上:“你神經了!睡著的被你弄醒,純心讓人煩是不是?哭個沒完沒了吵死人,還不快哄他們睡覺——”
  “急什麼啊,我剛回來還沒好好看兒子!”科倫不滿的反駁。
  “有你這種看法嗎?非要弄醒他們?”
  望著又吵起來的科倫和蘭斯,格林搖著頭無奈的走出了房間,還是去準備吃的比較好,終於不用帶兩孫子了!
  “你快點把他們哄睡覺,晚上我們去酒吧玩。”蘭斯有點疲憊的催促,拿著乾淨衣服走進了浴室。
  科倫抱著兩兒子開始哄,卻沒打算把他們放進搖籃,盯著兩兒子和自己相似的臉,科倫忍不住一人親了一口,忽然又像想到什麼,急忙將兩孩子放到大床中央。見到床邊堆滿了玩具,也沒看什麼,三兩下丟進一個大盒子放到了房間角落裏。然後鄭重的最兩兒子說:“乖乖,現在父親我要陪你們玩一個遊戲,要好好感受配合哦!”兩孩子也不知是不是聽懂了他的話,居然停止了哭聲,掛著淚眼好奇的望著科倫,科倫溫柔的摸摸兩人柔嫩的臉蛋:“我科倫的兒子,就算不是天才也肯定不差!別讓我失望哦。”然後退離到大床邊緣筆直站力,抽出了隨身配劍,凝神聚氣,嘴唇喃喃蠕動,無形的光芒陡然散開,整個小房間都被防禦保護起來,床上的兩傢伙們張著大眼轉來轉去,偶爾咿呀咿呀叫喚兩聲。
  浴室裏洗澡的蘭斯立刻感應到魔法波動,奈何他正在洗澡,魔法波動是他所熟悉的科倫所發出,猶豫了會加快了洗澡的速度。科倫現在會發動魔法的原因他已經猜測到了,同樣心急想看兩兒子的反映。
  科倫的嘴唇一直未停止念咒語,小房間裏無數的魔法元素被釋放而出,歡快的跳躍起舞,除了攻擊以外的所有魔法在不到十分鐘時間裏全部跑出科倫的體內,即使閉上眼睛,科倫也能清晰看到它們跳動的身影。
  呼出一口氣,科倫定定看向床上的孩子。
  兩個本來仰躺著的小傢伙不知何時居然翻身,正趴在床鋪上好奇的四處張望。甚至努力伸出手在空中揮舞,似乎想抓住什麼。
  科倫長長的鬆口氣,露出了無比開心的笑容。
  “咿呀咿呀咿呀!”其中一個寶寶像追逐著什麼東西,拼命的爬啊爬啊,爬到了床的邊緣,揚著小手沖著空氣流著口水唧唧喳喳亂叫,笑的一臉無齒。
  “呀呀!”他想繼續往前爬,可在上前一步,就會從床上掉下去了。
  科倫皺眉,腳步卻沒動,準備伸出去的手也縮了回來。
  蘭斯實在不想錯過兒子的測驗,於是衣服還沒穿好就急匆匆從浴室跑了出來。一眼就看到他可愛的兒子之一從床邊沿往地落下的刺激鏡頭,當下白著臉沖過去準備接住,卻不料被科倫及時阻擋,這一耽擱,兒子就頭朝下落地了……
  憤怒的蘭斯罵人的話還沒出口,卻赫然發現他那可憐的兒子居然咯咯傻笑著揮舞四肢,本以為會摔著的小身體漂浮在半米高的空中……
  蘭斯震驚的張大眼,疑惑地望向科倫。科倫一臉高深莫測,望著兒子露出滿意的笑容。
  “別光顧著笑,你倒是說說兩孩子資質如何?”蘭斯不悅的催促,他可不知道該怎麼辨別。
  “一看不就知道了,這孩子明顯和魔法元素親近許多。笨!”科倫不耐煩的說,伸手將空中玩的高興的兒子抱住,魔法在下一秒全部解除。
  蘭斯不但沒生氣,反而笑了。繼續問道:“那這個小的呢?”指著床上一臉迷糊開始打瞌睡的弟弟,蘭斯寵膩的問。
  科倫抱著大兒子親了一口,這才回答:“我兩兒子都不錯,老大這資質雖然不如我,但是也差不了多少。以後好好培養不怕不成才,呵呵。至於小的那個不如哥哥,可是絕對比人類一般孩子好。就看他鬥氣和魔法哪個更適合。”
  “不行!既然老大資質好那就跟你學魔法好了,小的就跟我學鬥氣,就算他沒天分我也要!”蘭斯才不滿意兩兒子都學魔法,立刻宣佈了決定。把幾乎要睡著的小兒子抱起塞進搖籃,蓋好被子哄他入睡。
  科倫呵呵笑了幾聲:“那就這樣了。”科倫笑著將大兒子也塞進搖籃:“我去洗澡。”
  浴室裏傳出嘩嘩水聲,蘭斯懶懶仰在床上邊吃哈密瓜邊搖著搖籃,腦海裏已經計畫好兩年後等兒子三歲時要如何進行鬥氣訓練,三歲,就正式教導兒子踏入騎士殿堂之路。
  科倫出來時,兩兒子已經睡著,床上的蘭斯也睡著了,一手抓著搖籃,一手還拿著小塊哈密瓜,差不多就要掉到床單上了。
  科倫笑著將哈密瓜拿下,又小心的將蘭斯手腳收進被子,看看時間,才下午四點多。晚上的酒吧起碼要八點左右再去,正好可以先休息下。
  穿著寬鬆睡衣,科倫爬上了床,抱著蘭斯的腰進入夢鄉。
  他們誰也沒有發現,在搖籃裏熟睡的兩兒子胸前正散發著豔麗的紅光,正是從那紅色的晶石中發出。只不過晶石此時在寶寶們胸前,有兩件衣服遮擋住了,再往外,還有被子遮擋,散發的光芒也就弱了很多,儘管如此,黃昏時刻,小房間依舊紅如火海……
  紅色的光芒猶如磁石,悄悄的吸收著房間裏所有的魔法元素,由於科倫的全力測試,魔法啟動之後,受到感應的元素全部向房間聚攏,儘管此刻沒有任何人運用魔法,房間裏依舊有無數的元素在流動,然後緩緩的,它們來不及散開,便全部被那豔麗的紅色光芒給吸收吞噬了一乾二淨。
  直到房間裏再感覺不到多餘的元素,紅色光芒才最終隱沒。
  若有人拿出兩兄弟的紅晶石認認真真做比較,就會發現哥哥的比弟弟的顏色要更加豔麗幾分。

80
  “團長團長!酒吧已經定好了,你們還要睡到什麼時候?”也不知過了多久,蘭斯和科倫被擾人的敲門聲吵醒。
  科倫不耐煩一咕嚕從被子裏爬起,三兩下走到門邊打開,瞪著門外萊瑞揶揄的笑臉,沒好氣道:“幾點呢?”
  萊瑞仔細打量了科倫此時的穿著,然後嘖嘖笑道:“已經七點半,你們快點收拾下然後去惡魔之眼酒吧。快點哦,大家都等著你們在,格林前輩已經過去了。”說完,萊瑞已經晃晃手快步離開了。
  科倫頹然歎氣,回到床邊迷迷糊糊的出神。寬鬆的襯衫只有兩顆扣子扣著,其他完全敞開,露出了裏面結實的蜜色胸膛,下身同樣寬鬆的柔和布料完全將身體曲線勾勒出來,一眼看去就知道科倫沒穿內褲。
  床上的蘭斯揉揉眼睛,推了科倫幾下,懶懶的小聲道:“坐著幹什麼?快換衣服。”
  科倫閉著眼睛不動,蘭斯動作麻利,沒幾下將自己打理好,見科倫還困在那,不禁微怒道:“你快點動啊!怎麼看你一副幾百年沒睡過的樣子?”
  科倫無奈張開眼睛,有氣無力說:“不知道,感覺體內沒勁,好像力氣被抽空不少。”
  蘭斯皺眉:“不會是昨天的測試吧?”
  “切,別小看我。那點測試算什麼,根本不費力氣。”科倫不悅嘟噥,打起精神換衣服。
  “咿呀啊……”搖籃裏寶寶可愛的呢喃吸引蘭斯走過去,沒想到兩個小傢伙都醒了,更難得是醒來卻沒哭。
  “啊啊哦……”兩個寶寶似乎心情很好,咧嘴笑著同時朝蘭斯伸出了肉肉的雙手。蘭斯在兩人臉上捏了捏,笑:“知道要去喝酒就笑這麼歡?小酒鬼!”掀開大兒子的小被子,溫柔的給他穿好衣服戴好帽子放到大床上,又回來把小兒子抱起穿衣服戴帽子,做完這些,科倫也已經準備好了,於是道:“你抱哥哥,我們出去吧。”
  科倫洗把臉後精神好了很多,笑嘻嘻的將大兒子抱起,跟在蘭斯後面出了門。
  外面已經完全黑了,屬於夜晚的熱鬧繼續喧囂著。一家四口在街道上穿梭,朝著惡魔之眼酒吧走去。在他們沒注意的某個店鋪,女人漂亮的眼睛一直追隨著他們,只到這一家遠去,女人望著他們的背影喃喃道:“原來就是這兩個人,難怪兒子長那麼可愛。”女人的嘴角微微上揚,很溫柔。她懷裏橘黃色頭髮的小寶寶似乎認出了自己的兩個小朋友,於是一直朝著那個方向張嘴亂叫亂晃,可惜小朋友還是沒有看到他。
  惡魔之眼酒吧離小樓並不遠,兩條街便到了。蘭斯和科倫抱著孩子進去後一瞬間有點發甍,而裏面本來喧騰一片的客人們也一瞬間愣住了。幾十雙眼睛對著他們一家四口,蘭斯眨眨眼,嘀咕:“走錯了?”這話是自問。
  科倫望著眼前陌生的人群,皺眉看向酒保:“有沒有萊瑞先生的定單?”
  酒保點頭,恍然大悟:“原來是萊瑞先生一行。他們包的是二樓,請跟我來。”
  大夥望著抱著孩子兩人跟隨酒保走向二樓,兩孩子今天很亢奮,也不知是看到那群人有什麼好笑,居然在父親和寶寶的懷裏,朝著那群人天真無邪的咯咯發笑,可愛的讓人恨不得咬兩口。
  “這麼小的孩子是來喝酒還是找樂?”
  “……”
  二樓全部被萊瑞包了下來,裏面都是認識的人,說是酒吧,其實和飯館差不多了。吃肉的比喝酒的多!
  “希裏斯,乖啊,叫叔叔,叫我叔叔就給你喝甜水!”萊瑞的臉微紅,有些醉了,端著酒杯一勁的誘惑蘭斯懷裏的小寶寶喝酒。
  蘭斯坐著,一手攬著寶寶坐自己腿上,一手靠著高臺吃牛肉,沒法,他肚子餓了。至於萊瑞怎麼逗弄寶寶,他倒是不太在意。
  希裏斯一雙清澈如黑晶石的眼睛傻傻張著,揚著腦袋望著萊瑞手裏晃來晃去的紅酒,眼睛隨著那酒的波動而轉來轉去,沒一會,小傢伙迷糊的眨眼,伸出小手揉了揉眼睛,不悅的嘟著嘴巴噴出一口口水。萊瑞咋舌,蹲下身輕輕掐寶寶的臉,咬牙道:“你居然敢吐你叔叔我?膽子夠大啊!”
  希裏斯抬腳,踢到了萊瑞的下巴,萊瑞氣劫,將酒杯觸碰到寶寶嘴邊:“喝!乖乖的喝,喝完叔叔就不打你了!”
  希裏斯伸出舌頭試探的舔著酒杯,眼睛越張越大,望著酒杯裏自己的倒影咯咯傻笑起來。
  萊瑞揪揪他的小鼻子:“真是個小笨蛋,要你喝酒你去照鏡子。來吧!團長的兒子怎麼能只愛美不喝酒了!”於是酒杯輕輕一抽,可憐的希裏斯便被萊瑞毒害了。
  直到喝完,笨笨的小傢伙才知道喝的不是牛奶,嘴巴裏又辣又苦,奇怪小傢伙沒哭,而是張著嘴巴將舌頭放在外面,如怕熱的小狗。小腦袋如同醉酒的人一樣,開始兩邊頻繁的搖晃,眼眶發紅,濕潤的快滴出水來。屁股也坐不住了,使力亂動,差點帶翻蘭斯的盤子。
  “乖兒子別亂動。”還有一點就解決完整盤牛肉,蘭斯輕輕哄道。
  “咿呀——”小傢伙不耐煩了,撐著腿往前勒。
  萊瑞傻呵呵的笑,又端著一杯酒遞到小傢伙嘴邊,小傢伙立刻不動了,專心望著酒杯。
  “萊瑞!你給我兒子喝什麼呢?”好不容易擺脫一群把兒子當玩具耍的粗魯團員們,科倫抽空走向蘭斯,卻見萊瑞不懷好意的誘惑著小兒子。
  這一喝嚇得萊瑞立馬醒了幾分,將酒杯藏到身後。剛想喝酒的希裏斯不爽了,張著雙臂朝萊瑞咿呀咿呀叫個不停。
  蘭斯吃完了牛肉,心思也放到兒子身上了,見小傢伙臉色通紅,一身酒味,嘴巴邊還殘留酒紅的液體。
  “臭小子你還喝上癮了?”不客氣拍打兒子伸出的手,蘭斯哭笑不得。
  “嗚哇……”手腳都被親愛的爸爸禁錮住,沒了自由的希裏斯開始哭,也不顧自己滾燙的皮膚讓蘭斯多擔心。
  科倫在旁邊坐下摸摸希裏斯的腦袋,皺眉道:“還真喝醉了。你哥哥可乖多了,不哭不鬧不喝酒,呵呵,你以後長大了可怎麼辦?肯定是個酒鬼!咦,小傢伙好像長牙了?”將手指伸進兒子嘴裏的科倫驚訝而欣喜的說。
  蘭斯仔細的瞧幾眼,笑道:“是啊,真的長了。看看哥哥有沒有。”
  科倫連忙看老大的嘴巴,卻搖頭道:“哈哈,哥哥居然落後了,牙齒還沒有長,不過好像有點牙根。”
  “以後就知道咬人了,哎……”蘭斯感歎:“你給希裏斯用魔法治治,我看他是喝醉了皮膚才這麼燙。”
  “嗯,來來,我們交換抱。”科倫將大兒子塞給蘭斯,抱過小兒子開始啟用魔法為他緩解酒氣。
  對於不是受傷的情況下,任何治療科倫都喜歡接近對方的胸口,當溫柔的魔法對著小兒子的胸口運轉時,猛然一道豔麗紅光急速射出,刺的科倫一個顫抖。愣了一秒,科倫對上蘭斯同樣驚訝的視線:“什麼東西?”
  蘭斯神情嚴肅,一把伸手探進小兒子胸前衣服中摸索,摸來摸去,最後可疑的東西也只有那個漂亮的紅晶石。
  科倫眯起眼,拿起紅晶石仔細查看:“這誰給他戴的?父親?”
  蘭斯回頭尋找格林的身影:“父親,您過來一下。”
  和卡雷以及加里安靜坐在角落聊天的格林忙起身小跑到蘭斯身邊,還以為是要照顧孫子,卻見科倫拿著紅晶石一臉嚴肅,不禁有點不安。
  “怎麼呢?孩子不乖呢?”格林溫和的問。
  蘭斯指著紅晶石問:“父親,這是你買給希裏斯的嗎?”
  格林搖頭,緊張的問:“怎麼呢?這是紅晶石,有什麼問題嗎?是莉莉送給孫子的禮物。”
  蘭斯挑眉:“莉莉是誰?”
  “是我認識的一個朋友,她也是一個孩子的母親,我們經常讓孩子們一起玩。”
  這時候卡雷和加里也走了過來,聞言也跟著說:“我們也認識莉莉,還算不錯的一個朋友。”
  拿著晶石瞧了半天的科倫奇怪問道:“只是朋友嗎?”
  格林一愣:“不然你以為還能是什麼?”
  科倫搖手笑道:“這朋友真大方,送出的禮物我怕無法還禮。”
  “……這不是紅晶石嗎?我已經還禮了……”格林有點結巴的說。
  蘭斯這時候從大兒子胸前也摸出了紅晶石,科倫看到兩個,眼睛瞪的更大了。
  “這表面上看起來是紅晶石,其實比紅晶石珍貴多了。這是任何一個魔法師夢寐以求的寶貝,有了一個,不,是只要一點粉末或者指甲大的碎片,就足夠讓人欣喜若狂了!”科倫的語氣很平淡,蘭斯卻很清楚他的激動,激動的渾身都在顫抖。
  格林嘴巴張成鵝蛋大,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種東西在我們人類記載中稱為‘朱銀’。傳說光明教廷的大祭司所用的法杖上就有兩顆黃豆大的‘朱銀’。”科倫邊解說邊對幾人迷茫的眼神無奈歎氣:“沒聽過‘朱銀’不要緊,秘銀你們總該聽過吧?”
  久久……加里出聲道:“好像書上說秘銀與晶石功效差不多,可是世間難求,不過有些王宮貴族還是可以收集到秘銀加強法杖或者刀劍。似乎只要有一點秘銀加強裝備,那麼力量可以提高到原來的三倍不止。”
  科倫微笑點頭:“加里大伯真是博學,厲害!呵呵。你說的沒錯,秘銀就是那麼一個寶貝的材質。雖然稀罕,人類大陸卻也有一些,只可惜不是在光明教廷就是在高手和貴族手裏。秘銀和朱銀一樣,都是一種吸收並且積聚力量的材質,同時也是鑄造兵器的好材料。秘銀可以使兵器堅固,卻對使用者要求高,因為它重!朱銀,不但能自主吸收大自然裏一切魔法元素,用它鑄造的兵器世間無敵,堅不可摧,而且不會加重!有一塊朱銀,相當於有了一個無限大的力量倉庫,只要平時將倉庫裏積累力量,到了戰鬥時,就可以任由提取!即使你的身體已經沒有魔法力,可是只要有它,還是能輕鬆持續戰鬥。鬥氣也可以用朱銀積累!如果拿它出去賣……咳,父親,那個莉莉小姐,送了兩塊給孩子,她到底是有什麼目的?”
  格林抹汗:“你這麼一說,我都覺得她有什麼其他企圖……可是,我想不出來。她不但送了這兩個玩意,家裏還有一大堆禮物……你們最好看看真實分量……我都不識貨……”
  蘭斯眉頭皺成川字,瞪著將朱銀捏在手裏玩來玩去的兒子,小聲罵道:“小禍害……”
  “咯咯~”還以為爸爸在和自己玩,於是傻小子咯咯嬉笑……
  蘭斯頹然歎氣:“讓他們繼續玩,我們幾個回去看看。”
  “嗯。”
  回到家裏科倫立刻將那堆玩具倒上床,一個個仔細查看起來。
  蘭斯等人安靜站在旁邊,一言不發等科倫的結果。
  科倫邊看邊將東西分類了,半個小時後,科倫指著分為十來塊的玩具說:“那個莉莉小姐是魔王的老婆嗎?”
  “這話怎麼說?”
  “這些東西的價值和稀罕程度,估計在魔界只有魔王能擁有。”科倫寒著臉說。
  扯到魔王,蘭斯臉色蒼白起來,摸著兒子的小臉沉聲道:“肯定是他……我就知道他不會放過我兒子……”
  渾身冷下來的蘭斯眼睛很可怕,全身細胞都在顫抖,被他無意識勒緊的兒子難受的哭了起來。
  科倫輕拍蘭斯的臉,撫摸他的嘴唇,讓他不得不看向自己:“別緊張。你往好的方面想想,他要我們兒子,為什麼不早點動手?現在都好好的,說不定就沒什麼了。這些禮物也不一定是他送的……那個莉莉就是普通的魔界女人,怎麼會和魔王有牽扯?”
  “普通女人會送這麼珍貴的一堆東西?”蘭斯咬牙反問。
  “別生氣,我馬上派人去查查她的底細。”科倫輕哄著安慰。
  莉莉的全盤底細查的再清楚也不過是一個普通女人,有一個不到一歲的兒子,老公在上次神魔大戰時犧牲了,如此而已。
  這夜,蘭斯和科倫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了。聽著兩個兒子均勻的呼吸,偶爾發出可愛的呼嚕聲,舔嘴巴,吐泡泡,甚至夢裏的咯咯笑聲,更是讓作為家長的他們難以入眠……
  翌日天亮,一家人坐在餐桌前顯得精神委靡,連個開口說話的人都沒有。
  格林親自去莉莉家將她請了過來。
  可其實誰都知道如果她和魔王有關係,他們也絕對問不出什麼。
  “你為什麼送我兒子那麼多珍貴東西?別說是你想送。”科倫直接的問。
  莉莉玩弄著手裏的勺子,有一下沒一下攪和著杯中牛奶:“那麼多寶貝真要是我的,我才不送別人的兒子,留我自己兒子用,哼!”
  這話實際,科倫微笑:“那就是說有人要你送的?是誰?”
  “不認識。我也沒見過她,總之每天回家,屋裏會多一樣禮物和紙條,她上面寫好了指示,我照著做就是,不然我和兒子小命不保。”莉莉說著,從懷裏拿出幾張紙條遞給科倫:“你看看就明白了。”
  科倫接過查看起來。
  莉莉接著說:“別人只是天天送你兒子禮物而已,就別瞎操心了。這是好事,應該高興啊!又沒有傷害你們兒子,怕什麼呢?你們人類就是屁事多,膽子小。”
  “……”
  “知道那個人是男是女嗎?”
  “不知道。看字跡應該是女人吧。”莉莉隨口道。
  “嗯……”科倫低應,腦海裏出現了伊沙蓮的臉。
  糾纏莉莉也沒用,暗中科倫調派人手跟蹤莉莉,結果半個月下來,沒有任何可疑人物接近她。
  日子在惶惶不安中飛快流逝著,轉眼,這對雙胞胎兄弟一歲生日到了。
  幾個月的時間裏,唯一的慶倖時再也沒有收到一件禮物。和莉莉一家也斷絕了來往。
  “爺爺爺爺,我帶爸爸來吃肉肉了……”天氣晴朗的中午,科倫和蘭斯由兩兒子拉扯著走進卡雷家中,小傢伙們還沒進屋就揚聲歡呼,胖胖的小身體吃力的往前扭動小跑,圓忽忽的臉蛋上還沾著奶油,兄弟兩一模一樣的黑色眸子,一模一樣的褐色頭髮,跳躍的小身影,猶如流落魔界的小天使。
  半年沒人踏進的魔王大殿啪嗒一聲有什麼被打開了……
  穩健的步伐直躍寶座,清瘦卻精神十足的狄庫勒揚著嘴角,有些迫不及待的啟動了魔鏡。

81
  “啊,為什麼生日蛋糕和蛋糕長一樣?”迪斯路亞和希裏斯千盼萬盼,終於等到屬於他們的第一個生日蛋糕出爐了!可是,看到蛋糕上誘人的奶油,吃在嘴裏甜甜的味道,這不是和他們每天吃的蛋糕一樣嗎?
  “哈哈哈,因為它們和你們一樣,是雙胞胎兄弟。”科倫嗤笑。
  兩兄弟露出了然的神情,站在凳子上墊起腳尖,努力的伸出勺子在巨大的蛋糕上戳來戳去,艱難的挖出一塊塞進嘴裏,沒兩下子臉蛋便染上各種顏色的奶油,手上太過沾膩難受時,兄弟倆倒是默契,你往我身擦,我往你身上擦,時不時挖佗奶油抹上兄弟的臉,玩得不亦樂乎。
  一邊的大人們沒有制止,反而微笑寵膩的放任他們玩耍。只在今天這個特別的日子。
  伊沙蓮靜靜站在狄庫勒旁邊,陪著他一起欣賞鏡子裏的溫馨畫面。魔王痊癒出關已經有三天,他做的最多的事情便是看著鏡子出神。
  今天是兩兄弟的生日,伊沙蓮早就知道,此刻,她心中在等待狄庫勒的命令,她有預感,今天她會接到那個差事。
  “伊沙蓮,半個小時內準備好兩份禮物。”狄庫勒終於出聲了。
  伊沙蓮松一口氣,頷首道:“屬下早就準備好,主人隨時可以去送禮。”
  “哦?準備的什麼?說來聽聽。”
  “《黑暗魔典》和惡魔法杖。”
  “……呵,伊沙蓮你真是瞭解我。那你說,這兩樣無法分開使用的寶貝,送給他們兄弟中的誰?”狄庫勒瞧著畫面裏開始打架的兄弟倆,稚嫩的臉上笑容燦爛。
  “主人,他們兄弟倆是雙胞胎,可以同時擁有同時使用魔典和法杖。”
  “我倒忘記了……雙胞胎,神奇的存在。科倫會變成和蘭斯一樣,是因為你偷取的生命之果?你怎麼讓他接受的?”當日戰爭結束,狄庫勒受傷嚴重,根本無暇顧及其他,腦海裏也把吩咐給伊沙蓮的事給忘記了。
  伊沙蓮搖頭:“主人,我沒有偷生命之果。但是科倫自己去了,並且成功了。而且似乎偷了不少。”
  狄庫勒一愣,接著拍手大笑:“哈哈哈,真不愧是科倫,有膽量!他和蘭斯的兒子,以後長大會怎樣呢?”
  “主人不是想好了要收徒嗎?那就別猶豫了。”伊沙蓮乾脆道。
  狄庫勒久久不語,雙眼一眨不眨望著兩個孩子,半晌道:“魔王是不是很壞?”
  伊沙蓮一怔,沒想到狄庫仂突然問這個問題,開口想回答,卻發現不妥,要如何回答才不會讓主人難過?
  “魔王不壞就不叫魔王了是不是?伊沙蓮,將禮物拿來,我等下送去。”
  “是。”
  一直在卡雷家吃完晚飯,兩小子才跟著雙親緩緩往家走。
  “爸爸背我~我要抓月亮!”希裏斯伸著雙手,奶聲奶氣的朝蘭斯撒嬌。
  蘭斯笑著點頭,蹲下身讓兒子小心爬上來,最後坐在自己的肩膀上。
  “哥哥你看我好高!咯咯……”坐在蘭斯肩膀上的希裏斯得意的笑,小手緊緊攥著蘭斯的頭髮,絲毫不敢動。說是要抓月亮,實際坐上來後連頭都不敢抬。
  迪斯路亞見狀不滿的嘟起嘴,立馬扭著小屁股跑向前面的科倫,撒嬌道:“父親,我也要坐高高的!”
  科倫嘖嘖咋嘴,輕鬆便將兒子馱上了肩膀:“坐好就別亂動,要尿尿趕緊說!”不明白小傢伙為什麼精力那麼好,他倒是很想睡覺。
  “好高——哈哈哈,月亮好近!弟弟你快看!”迪斯路亞朝著藍月伸出右手,興奮的又叫又笑。
  聽到哥哥這麼說,希裏斯也想看月亮,可是小手抓著蘭斯,硬是不敢仰頭。
  蘭斯溫和鼓勵:“希裏斯不要怕,有我保護你不會摔下來。”
  希裏斯兩手幾乎抱住蘭斯的腦袋,猶猶豫豫半晌,終於勇敢的仰起了頭:“嗚……爸爸,頭暈暈……月亮在轉……暈暈……”
  蘭斯聞言撲哧一笑,不過還是好心的將兒子放了下來,溫柔的抱在懷裏,見兒子害怕的閉著眼睛小臉煞白,蘭斯親了下他的額頭:“等你長大就不怕暈暈了,呵呵。”
  “嗚……哥哥為什麼不暈?”
  “因為他是哥哥啊,哥哥比你大。”
  “我什麼時候才能長哥哥那麼大?”
  “嗯……只要希裏斯每天乖乖的吃蔬菜就可以很快長哥哥那麼大。”
  “嗚……肉肉好吃……蛋糕也好吃……不吃蔬菜……”希裏斯哭喪著臉埋進蘭斯的胸膛。
  “那你以後永遠暈暈怎麼辦?你看哥哥多勇敢,你不想向哥哥那樣追著月亮跑嗎?”
  “……想……”月亮好漂亮,想摘下來放進房間裏,那樣晚上就不怕黑了。
  “那就多吃蔬菜。”
  “……嗯……哥哥也要吃!”
  “嗯嗯,你們一起吃!”
  一家四口在月夜下歡笑低語,和諧快樂的朝著家中小樓走去。狄庫勒站在樓頂,夜風吹動他的寬袍和黑髮,紅色雙眼如漂亮的朱銀,吸附了一切暗藏的力量。
  身體微動,輕盈矯健隨風而下,穩穩落在一家四口的面前。
  “啊!有大鳥!”兄弟倆齊聲高呼,瞪圓眼睛驚訝地看著大鳥在面前停下了。
  砰砰,蘭斯和科倫心跳陡然慌亂起來,瞬間將懷抱裏的孩子抱緊後退,戒備的望著狄庫勒。
  狄庫勒站著不動,臉色平靜道:“好久不見,蘭斯,科倫。”
  “最好永遠不見!”蘭斯惡狠狠的說。
  科倫尚且保持冷靜:“你來想幹什麼?”
  狄庫勒把玩手裏的書和法杖,緩緩道:“來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蘭斯眉頭一獰,一字一句冷聲回道:“我們這裏沒有什麼屬於你的東西!魔王大人還是快點回去處理政事,不要和我們這些墮落人類閒聊了!”
  “蘭斯!你忘記了上次的教訓嗎?對我言而無信的人,付出的代價可是相當大哦。或者,你想再嘗試一次萬劫不復的滋味?失去心愛伴侶,至親老父,患難與共的兄弟戰友?你敢嘗試嗎?如果你敢,我們之間的那個約定可以不計較了。放心,雖然你多次欺騙我,可我並不討厭你。所以,即使別人都死了,我也會讓你永遠活著!呵呵。”
  黑暗的夢魘刺激著蘭斯的四肢百骸,最大的痛苦不是死亡,是活著看身邊重要的人一個個痛苦死去!經歷過一次的噩夢,早就讓心房緊繃不堪,或許看似堅強,卻沒膽正面迎擊冰冷的鋼槍。哪怕無數次和強大的敵人對戰,心跳卻依然慌亂,當四肢冰冷時,惟有鼓勵自己,強迫自己勇敢,殺掉眼前的敵人,你就可以看見明天的太陽,慈祥的老父,貼心的伴侶,可愛的兒子,和自己共生死的戰友。殺掉敵人!沒有其他的路可以選擇!想要幸福,想永遠平靜的生活下去,那就殺掉眼前的敵人,殺掉他!殺掉他!
  砰——
  “帶他們走——走得遠遠的——”煙霧彌漫中,蘭斯朝著科倫沉聲大吼,手裏的大劍黑氣積聚,殺氣充斥在夜風裏,將狄庫勒整個包圍。
  敵人是魔王狄庫勒,他雖然看起來是個孩子,蘭斯無比清楚自己鬥不過他,這場戰鬥不需要費腦筋,更不消奢望運氣,他能做的只是使出全身力氣,擋住狄庫勒的路!
  蘭斯黑色雙眼裏滿是堅決和必死之心,狄庫勒紅色的眼眸裏印滿了蘭斯的情緒,蘭斯的攻擊沒有讓他感到絲毫害怕,腳步都懶的移動半分,在人類世界,也許蘭斯可以和他過幾招,可在魔界,狄庫勒瞥嘴笑了。
  撫著手中的魔典說:“蘭斯。知道魔王為什麼不是世襲制或者強者爭奪,勝者為王呢?”
  “不——知——道”蘭斯朝著狄庫勒橫掃劍芒。
  狄庫勒的披風隨風急轉,刷拉拉將攻擊輕易轉回反擊,蘭斯大驚後退,狄庫勒冷笑,手中惡魔法杖輕指,詭異的黑氣迅速滲入蘭斯的身體,如同森林裏某些怪異的植物樣,黑氣從蘭斯胸口直穿而出,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如此反復,眨眼間蘭斯的身體百黑氣捆綁了結實。
  “啊啊——”蘭斯痛苦的嚎叫,鮮血從體內各處溢出,地面猩紅一片。
  狄庫勒手動,黑氣立刻高揚,纏著蘭斯送到他面前,狄庫勒右手捏住蘭斯的下巴,使力掐弄,用自己的惡魔雙眼對著蘭斯依舊堅決憤恨的黑眸:“我,一個亡靈法師,本不可能是魔界最強之人。只不過,當亡靈法師成了魔王,在這魔界就是我最強,在成為魔王的那一刻,這裏就沒有我的對手了。魔界一草一木,一兵一卒,都是我的力量!我閉上眼睛可以聽到大地的心跳,森林的呼吸,人們的心聲,你以為科倫能帶著孩子逃跑?你聽到了嗎?他的腳步在向南邊前進,哦,我還聽到了你兒子的哭聲。還有你的戰友們,正在向這裏趕來,可惜,生死就掌握在你的手裏,要他們死還是活?我一個手指可以決定哦。”
  “蘭斯——”格林震驚的高呼讓蘭斯眼眸一瞪,想也不想就喊道:“父親快走——不要過來——”
  格林哪走得了,血淋淋的兒子已經嚇傻他。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救兒子!
  “快走——”蘭斯大吼。
  格林抽劍,帶著滿腔憤怒沖向了狄庫勒。
  “父親——”
  “老爺子——”
  噗——
  格林不甘而痛苦的大張著眼睛,鮮血不止的從嘴巴急速湧出,想救兒子的,卻……
  朝著敵人揮出的劍,不知道為什麼穿透了自己的身體。
  “咳……”再也站不住的格林啪嗒倒地,雙眼無神仰望著天空,這次,怕是真的要死了……想見見約書亞,潔西嘉,可愛的孫子……還有點話想對科倫叮囑……
  “父親——”蘭斯痛苦的掙扎嘶嚎,血如雨下。
  “老爺子——團長——”匆匆趕來的部分團員們湧向倒下的格林和蘭斯,衝動的傢伙已經直接朝著狄庫勒揮動了武器。
  狄庫勒輕鬆應戰,邊打邊笑:“你們說這是為什麼?我不過是來拿回屬於我的東西,卻弄成這樣,蘭斯你說怪誰?”
  “怪我怪我怪我好了吧——你殺了我!放了他們——放了我兒子——”蘭斯歇斯底里咆哮,臉色已經慘白如紙。
  狄庫勒嗤笑:“蘭斯你真傷我心。明明知道我不想殺你還要我殺你。明明知道我只是收你兒子為徒弟而已,為什麼表現得那麼痛苦?是做我徒弟!不是做我的奴隸!你為什麼倔強的不讓我帶徒弟走呢?愛子心切也不該這樣斷了兒子的前途。只要認了我這個師傅,你說以後還有誰敢欺負你兒子?我有錢有勢,你兒子跟了我既不會餓到也不會凍到,他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你有什麼好害怕?拼死阻擋更是讓我想不通。”
  “住口——你什麼都不懂——他們是我兒子不是你的——你什麼都不瞭解——”
  “我瞭解,你不就是捨不得嗎?可是你話說在前頭,現在反悔沒用。蘭斯,我再警告你,如果你繼續固執反抗,我和你女兒潔西嘉約定的百年之戰,現在就可以開始!不出一個月,整個人類包括獸人,將成為歷史裏的灰塵,你信不信?想不想提前看到那一天?”
  蘭斯渾身冰冷,嘴巴發白,血流過多,想出聲都沒了先前的力氣,咬著牙虛弱道:“你卑鄙……”
  狄庫勒無所謂地笑,抬起蘭斯的臉面對面道:“你知道我是壞人,得不到的東西,我會親手毀滅。你心愛的科倫和兒子,自己回來了哦。”
  蘭斯驀然回首,即使視線已經模糊,但是正急急向自己跑來的人影,正是科倫。還好,並沒有看見孩子。
  “蘭斯——”科倫蒼白的臉越來越近,顫抖的聲音裏夾雜太多殺氣。
  “狄庫勒!我和你拼了——”科倫渾身氣血湧出,揮舞著長劍轉瞬使出連環強勁攻擊,一直穩穩不動地狄庫勒終於被迫後退幾步,被他禁錮的蘭斯如斷線風箏倒下,體內纏繞的黑氣也一併消失。
  科倫迅速將蘭斯接住,瞪著蘭斯渾身無數血洞,牙齒咬得咯咯直響,努力鎮靜道:“蘭斯你撐著,我去對付他。”
  蘭斯虛弱點頭。
  狄庫勒笑著看科倫朝自己沖來,大聲樂道:“科倫,你以為把孩子丟給魔獸就可以逃避我嗎?哈哈哈,你兒子快要成為我寶貝寵物的食物了哦。”
  科倫攻擊的身行一頓,大喝:“疾風——”
  狂風卷石排山倒海,一浪高過一浪。
  狄庫勒露出贊許的笑意,身體輕盈飛進狂風中。
  科倫凝神皺眉,接著道:“劍浪——”
  無數劍影築成了銅強鐵臂,鋒利的劍羽從牆壁突刺而出,如天外流星,直擊目標。
  “燎原——”
  黑色的火焰咆哮而出,攪和著風與劍,幻化成猙獰威武的黑龍,黑龍怒而掃尾,憤而吐息,住了幾年的小樓,在沒有任何防範的情況下煙消雲散。周圍諸多建築隨之而去,被戰鬥吸引過來的人們越來越多,可大多都只遠遠看,並不敢靠近。
  蘭斯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看著科倫戰鬥不禁勉強露出笑容,科倫已經很強了,可是誰叫敵人是狄庫勒……
  所以這場戰鬥
  註定要輸。
  還有些以為狄庫勒已經死去的人們突然見到翻滾混沌之中,一人影飄然飛出,那輕鬆的模樣,嘲諷的笑容,別說死,就連衣服都完好無缺。這個孩子,強的可怕又可恨。
  “哈哈哈,我本來想讓科倫活著好好成長到我滿意的地步。可是你似乎等不及來送死!”狄庫勒眯起了紅眼,雙手橫握法杖,嘴唇輕啟:“血咒——”
  鋪天蓋地的紅澆滅蘭斯心中最後一點溫暖,對著科倫的背影,蘭斯艱難搖晃站起,一步一步朝著科倫走去。
  科倫沒有做任何防禦,望著狄庫勒念咒,望著血海撲來,僅僅是平靜的轉身,不出意外地,看到蘭斯堅強靠近的身影。
  科倫伸出雙手,溫柔的笑著誘惑:“來,走過來給你肉肉吃哦。”
  渾身痛地快死去的蘭斯撲哧一笑,虛弱罵道:“我可不是那兩笨小子。”
  科倫笑的雲淡風輕:“那兩小子的命運,只能靠他們自己了。”
  蘭斯繼續努力前行,見科倫穩穩站在那笑,不滿抱怨:“你就不知道過來接我一程嗎?”血,順著身體各個角落蜿蜒而下,拖出了一條綿長小路。他對著科倫笑,即使看著科倫背後越來越近的死神。
  科倫的衣服吹擺搖動,在距離蘭斯三步的距離長臂一攬,穩穩將蘭斯接住抱在懷裏,右手輕撫蘭斯沾滿血的臉,笑著搖頭道:“為什麼你每次要死都弄得又醜又髒?害我都不知道親哪。”
  蘭斯痛苦地擠出笑容,無力掐了科倫一把,細聲嘀咕:“那你就別親……”漸漸,沒有了聲音。
  科倫緊緊抱住蘭斯下滑的身體,最後將吻落在他漂亮的黑髮,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還是頭髮最好看。”
  砰——
  血海大張血口,將兩人徹底淹沒。
  狄庫勒望著血紅的前方,表情冷漠,雙手卻不禁攥緊拳頭。
  不過是兩個螻蟻敵人死去而已,沒必要動容。
  就算是蘭斯,他冒犯了自己就該死。
  是你們自己要找死,怨誰呢?
  狄庫勒驀然張大紅眼,皺眉瞪向血海那邊莫明多出的兩個人。
  “你們是誰?”
  阿維娃和米娜分別攙扶著蘭斯和科倫,對著狄庫勒還算恭敬道:“魔王陛下,何必對兩個墮落人類下如此重手?”
  “既然知道我是魔王,那你們聽過魔王殺誰需要找理由嗎?”
  “自然不需要理由。那我們斗膽,應戰魔王陛下。”阿維娃揮動法杖。
  米娜快速給蘭斯和科倫喂了什麼藥,一聲輕喝,身邊立即多出了一個十來歲大的小女孩:“保護他們。”
  女孩馱著兩人遠去,米娜右手攤出,赫然出現了一副典雅古琴,嬌笑著對阿維娃道:“我們倆多少年沒並肩作戰呢?”
  “沒算過。”阿維娃不耐煩回答,已經發動了攻擊。
  米娜笑笑也不再多言,閉上雙眸,纖細的手指撫上琴弦如靈珠般輕盈撥動,琴音縈縈繞繞,流轉而出,仿佛眼前出現了幻覺,看到在美麗的星河中,無數可愛的天使們手握弓箭,朝著向他們襲來的巨大魔石齊齊射箭。
  “神族?”狄庫勒邊戰邊問。看到他們拿出的武器就覺得有些像,攻擊招式一出,更加確定了。
  阿維娃揮擊巨石,揚聲反駁:“魔族。或者你說成墮落人類也沒關係。”
  狄庫勒面無表情:“你們以為能鬥過我?”
  “當然不能。所以我們在想辦法逃跑。呵呵呵呵。”米娜依舊閉著眼睛,嬌笑連連,及腳根的漂亮長髮隨風舞動,才魔法光芒之下璀璨若星,美麗之極。
  狄庫勒不再言語,眼色狠曆起來。
  科倫帶著孩子逃跑後,怎麼也放不開蘭斯,於是將兩兒子放到魔獸背上,囑託魔獸向遠飛行。早被馴服的魔獸科倫根本不怕它不聽話,何況現在當務之急,也沒其他好辦法。安排魔獸拖走兒子後便回到蘭斯身邊。
  可他卻料想不到本來聽話遠去的魔獸會在路上遇到強大到離譜的敵人,魔王的骨龍。
  “嗷——”僅僅一聲嚎叫,科倫那只飛行魔獸便嚇得掉頭回跑,連飛行的本事都忘記了。一路跑啊跑啊,直想著去找到主人!可憐在他背上的兩兄弟早受不了的往下摔去,魔獸無奈,張嘴一咬,叼住兩兄弟的衣服往前急沖。
  “哇哇哇——爸爸——父親——爺爺——哇哇——”一路上兄弟倆大哭不停,魔獸哪里顧得了那麼多,繼續逃命。
  這邊魔王和兩女人打得熱火朝天,忽然聽到咚咚腳步聲急速傳來,接著,還有小孩稚嫩的哭鬧聲。
  兩女人一愣,魔王的攻擊便一下過來了。等兩人反映時已經來不及。
  “糟糕——”米娜急叫。
  誰料預期的疼痛並沒有出現,那淩厲的攻擊在眼面前突然頓住,兩人張眼一看,赫然發現魔王小小的身體站在兩人跟前,他自己發出的攻擊被自己硬生生擋住了,嘴角鮮血絲絲滲出。
  兩女人怔怔無語,她們當然知道魔王不會突然好心救他們,而且還把自己弄傷了……
  那麼……
  果然……
  科倫那只笨魔獸叼著兩孩子已經矗到她們旁邊,只要它剛才再往前跑一步,兩孩子包括它自己就被魔王的攻擊殘酷吞噬。
  “嗚嗚哇——我要爸爸——哥哥……我要爸爸——”希裏斯傻了半會,瞪著眼睛看狄庫勒,揮舞著肉肉的四肢在魔獸嘴下掙扎,衣服被扯住,褲子已經下滑,肚皮都露了出來,肚臍眼暴露在風裏。
  迪斯路亞也好不到哪里去,頭髮吹得亂亂的,小臉通紅,吸著鼻子有一搭沒一搭掉眼淚,扁著嘴巴想哭卻忍住了。雖然不懂,對危險和血腥的感知卻天生敏感。
  阿維娃飛速伸手一把抱過希裏斯,就在她再準備去抱迪斯路亞時,魔獸嘴下卻沒了孩子的身影。
  狄庫勒抱著迪斯路亞,兩人大眼瞪小眼。
  希裏斯疲憊趴倒在阿維娃胸前,抽著肩膀哭:“嗚嗚……哥哥……吾肚子餓了……”被魔獸顛簸了那麼久,對於一歲小孩子來說,早就又累又餓。
  阿維娃沖狄庫勒吼:“把迪斯路亞還來——你一個魔王搶別人孩子算什麼——”
  狄庫勒看也不看其他人,伸手擦掉手中孩子的眼淚,微笑道:“告訴蘭斯,他說過的話必須兌現。徒弟我收了。如果他要是不滿,大可以來鬧,到時候就別怪我把他兩個兒子都搶走!哼!或者殺死那個小的!”冷森的目光嚇得阿維娃一時氣短,到嘴邊的話硬是吞了回去。
  狄庫勒抱著迪斯路亞,在無數目光注視下,瀟灑的遠去。

82
  窗外大雨傾盆,華麗的白色宮殿披染上一層蕭瑟清冷的雲煙,林子裏躲在樹叢中棲息的鳥獸,瞌著昏睡的雙眼,聆聽宮殿中悠然傳出的靡靡之音。
  豪華精緻的大廳燈火輝煌,十幾位面貌嬌豔的美人們在大廳來回穿梭,行動麻利卻絲毫不顯雜亂。阿維娃抱著雙臂站在窗戶前發呆,米娜身穿性感紅色睡袍,抱著琴坐於一盆並蒂蓮前,閉著雙眼輕彈輕唱。
  模模糊糊,昏睡的科倫腦海中浮現出和煦的陽光,碧綠的草地,野花輕香,他看到自己靠著一棵大樹睡著了,張著的嘴巴還流出了一些口水,非常沒有形象!遠遠,又聽到孩子們歡快的笑聲傳來,一個,兩個,三個……咯咯咯咯的笑聲越來越近,他們手中拿著漂亮的風箏,興奮的朝他奔跑……
  父親,父親,你快點醒醒啊,爺爺給我們一人做了一個風箏哦!
  那孩子的聲音非常可愛,科倫忍不住笑了。
  父親你快點起來了,爸爸等下就會過來給我們送飯!你再不起來等下就會被罵了!
  呵呵,科倫笑出聲音,張開了有些疲憊的雙眼……
  “……蘭斯……”科倫滕的從床上坐起,臉色蒼白四顧,入眼卻是一個個笑著朝自己跑來的美女……
  “哎呀!科倫先生終於醒了!快去叫米娜小姐!”
  “……”科倫無言,渾身酸痛,疲乏無力,環顧四周,確定這裏就是曾經來過一次的白色宮殿。
  米娜的歌聲悠然而止,起身和阿維娃一起走向科倫。
  “蘭斯呢?我兒子呢?”見著熟人,科倫立即問道,一點也不關心自己怎麼會在這裏。
  阿維娃一屁股在床邊坐下,伸手摸向科倫的手心,查探他的身體狀況。
  米娜朝一屬下吩咐:“把他兒子抱來。”
  科倫聞言松一口氣,兒子還在!
  卻不料米娜接著道:“蘭斯受傷比較嚴重,暫時還沒醒。至於你兒子,老大被魔王搶走了。那天參戰的團員有些死了有些救了回來。”
  科倫激動的立馬從床上跳起,阿維娃一使力,輕易將他拖了回去,制在床上無法動彈:“說句不好聽的話,你再努力一百年也鬥不過魔王,你那大兒子不過是當他徒弟,我看他似乎挺看重你兒子,聰明的還是算了吧。去了也是送死。”
  科倫怎麼會不明白其中厲害,自己和魔王的差距傻子都知道有多大,但是,他無法相信一個從小和死亡打交道的亡靈法師能對自己兒子多好,那種人,天生帶著死氣,將生命看得淡薄,人世間的感情他不會懂!就算他不會傷害自己兒子,可兒子跟在他身邊,註定以後性情奇怪,說不定蔑視蒼生,搞不好,哪年哪月,連他的雙親都被遺忘……作為迪斯路亞的父親,當然希望孩子正常成長,有快樂的童年,有溫暖的家庭,長大以後能和心愛的人結婚。
  何況還有百年之戰,科倫甚至想到魔王會利用自己的兒子,教唆他百年後與人類為敵……
  “你和蘭斯擔心什麼?怕魔王傷害你兒子嗎?我覺得他不會,他似乎真的只想要徒弟。所以你可以放心,他會讓你兒子好好活著吧。”
  科倫眉頭皺的老深,喃喃道:“蘭斯……他會覺得兒子被魔王帶走都是他造成的,無法釋懷。儘管兒子那麼小,很多都不懂,對我們的感情恐怕長大以後也會淡忘,但是現在來說,他很不想離開我們身邊,去了魔王那裏,肯定會害怕會哭會鬧!魔王真的能照顧好他嗎?他脾氣那麼怪,要是哪天不高興就傷害我兒子怎麼辦?就算是徒弟他也不會憐惜吧!”
  蘭斯當年僅僅隨口之言,就被狄庫勒糾纏到現在!達爾城中的屠殺雖然重要原因是潔西嘉的身份,引子卻是蘭斯的一句話,一個謊言而已。
  狄庫勒,外貌僅僅只是一個小孩,體內的靈魂誰都知道不是好惹的傢伙。他能冷眼調派成千上萬的‘屠夫’,笑看如螞蟻似的人類在他的力量下死去,這樣殘酷的人,要科倫和蘭斯怎麼放心兒子成為他的徒弟?不管是擔心他哪天脾氣發作對兒子造成傷害,亦或者他僅僅教導兒子長大,讓兒子繼承他的力量和意志,成長為一個和他同性情的魔王徒弟?
  “嗚嗚……父親……哥哥不見了……”被一屬下抱來的希裏斯見著科倫便眼淚汪汪的哭訴,眼睛都腫了。
  科倫心疼的抱著他,笑著安慰:“哥哥去學本事了,希裏斯不要哭,你以後也要學本事變厲害才行。”
  “嗚嗚……我要和哥哥一起學……”希裏斯雙手拽著科倫的衣服,可憐兮兮的說。
  科倫吻他的額頭,溫柔道:“你要是和哥哥都走了,父親和爸爸會傷心的。希裏斯就在我們身邊不好嗎?有爸爸親自教育你學本事哦!喜歡爸爸的劍嗎?”
  “嗯嗯嗯,喜歡!我要跟爸爸學!咦,爸爸去哪呢?”小傢伙探著腦袋往科倫裏面的被子望去,掀開一角看卻是空的,沒有爸爸的身影。以前只要掀開被子,爸爸都是和父親躺一起睡覺的。
  科倫賊兮兮的說道:“你爸爸和你玩捉迷藏,希裏斯要去找嗎?就在這個房子裏哦。”
  “好好好,我去捉爸爸!”希裏斯立刻興奮的從床上爬下去,晃悠悠開始尋找蘭斯的蹤跡。
  望著小兒子像個小狗樣歡快的在房子裏鑽來鑽去,科倫煩躁的心情稍微好轉,轉頭對米娜問道:“蘭斯傷勢如何?什麼時候會醒來?我去看看他。”
  米娜招手,幾個美人端著豐盛的食物送到科倫面前,米娜友好的說:“你先吃飽肚子,不急這一時。”
  科倫的肚子的確餓了,好像睡了很久,不客氣的接過盤子悶頭享用。
  米娜美麗的臉一直掛著笑,而且是對著科倫莫名的笑。
  阿維娃面無表情,偶爾會瞪米娜幾眼,眼眸裏藏有太多迷題,讓人無法看懂。
  “我吃飽了,帶我去看蘭斯。”科倫抹抹嘴起身,迫不及待想看到蘭斯。
  “就在隔壁的房間,自己去看吧。”米娜笑著指路。
  科倫微微皺眉,眼前的女人,笑的真讓人心裏不舒服。
  打開門,華麗藍色調的大床上蘭斯蒼白的容顏一下映入科倫的眼中,披散的黑髮在床鋪上靜靜流淌,這樣安靜脆弱的蘭斯,對科倫來說是新奇而陌生卻又莫名心悸的,無時無刻,科倫都認為蘭斯在吸引並且勾引著他。
  酒醉的蘭斯能在周圍一絲點的殺氣波動中及時清醒,熟睡的蘭斯在夢裏都做好了隨時應戰的準備,沉沉昏迷的蘭斯,才會像現在這樣任由科倫怎麼摸怎麼佔便宜都紋絲不動,乖巧的像個布偶娃娃。
  無疑這樣的蘭斯在科倫看來有種別樣的魅力,但是科倫並不想長時間欣賞這種美。
  科倫掀開被子,望著蘭斯身穿的月白色睡袍不禁一愣,腦海裏立即出現那群美女給蘭斯換衣服,應該還有擦洗身體的步驟!科倫眉頭一皺,輕輕嘀咕了一句什麼,直接拉起蘭斯衣服下擺向上掀起,露出蘭斯白皙結實的裸體,科倫將蘭斯翻來翻去,仔細檢查一遍沒有發現任何傷痕後滿意的鬆口氣。然後一言不發將雙手對上蘭斯的胸口,運起治療魔法。
  隔壁的房間,米娜好笑的望著依舊努力尋找爸爸身影的小傢伙,瞧他忙的滿頭大汗,桌子底,沙發底,到處都翻遍了還沒放棄,米娜忍不住提醒:“希裏斯,為什麼你只會在這個房間裏找你爸爸呢?你爸爸那麼大一個人,我們家桌子底部無法裝下他,哈哈,小笨蛋,你可以去別的房間看看哦!這個房子一共有三百三十六個房間,你就努力找吧。”
  氣喘吁吁的希裏斯迷惑的爬起身,有點膽怯的望著米娜,咬著手指,扭著雙腿一步三回頭跑出了房間。雖然這個阿姨很美,可是他有點害怕。
  “你看,連一個孩子都感覺到你的‘不軌意圖’了。”阿維娃淡淡的嘲諷米娜,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人。
  米娜撥弄著並蒂蓮的葉,懶懶說道:“要不是你囉嗦個沒完沒了,我更喜歡直接坦白的方式。”
  阿維娃眼眸一沉,恍惚道:“過段時間吧……現在他才剛好,蘭斯還沒醒。”
  米娜嗤笑:“我覺得現在正是好時機,蘭斯醒來估計很麻煩,他也不是好欺負的傢伙。要是他破壞我的計畫,別怪我到時候下狠手!”
  “你給我少來!別忘記我們事先說好,你不准傷害他們!無論什麼方法,你不能讓科倫死掉!無辜的蘭斯和他兒子你更不准出手!”
  “哼,那我到時會耍點手段讓他們安靜。至於科倫,你不是把生命果實帶來了嗎?有它在我就有百分百把握大家平安無事。”
  “好,我相信你的能力。”阿維娃轉眼盯著米娜,輕笑道:“那麼事成之後呢?你真的覺得自己能從此過起美滿幸福的生活?有句話說的好,不是你的,勉強也沒用!”
  “我不管!我已經沒有耐心等待,沒有他,說什麼都是多餘。就算我最終不能如願,也要他親口說出來!”米娜的表情瘋狂而堅決。
  阿維娃搖頭歎息:“固執過頭,就是笨蛋。”
  科倫連續為蘭斯治療兩個小時,自己感到疲憊不已才鬆開手。好在蘭斯的臉色已經紅潤起來,閉著眼睛時而眨動,估計過不了多久就可以蘇醒。
  為蘭斯蓋好被子,科倫想起了被他騙走的兒子,現在還沒找來,不知道去哪玩了。
  科倫笑著走向門外,大廳中忙碌的人很多,見他出來,立即有人向他說:“是不是找希裏斯?他剛哭著說找不到爸爸,現在去廚房吃東西了。”
  科倫無奈笑笑:“小孩子就是貪吃,呵呵。”
  “父親也貪吃,總是搶我的肉肉!”小傢伙已經抱著蛋糕和牛肉興匆匆的出來,什麼也不顧便撲到科倫懷裏,油膩沾了科倫一身。
  科倫立馬搶下他手中的牛肉盤子:“抓這麼多在手也不怕吃撐!找到你爸爸了嗎?”
  聞言希裏斯扁起嘴:“找不到爸爸……爸爸肯定被老鼠拖走了……”
  科倫撲哧發笑,抱起小鬼朝著蘭斯的房間走去。
  “啊——原來爸爸睡在這裏!”
  希裏斯高興撲倒在床上,被子上立刻出現幾個髒兮兮的小爪子印記。
  科倫嫌惡的踢了腳希裏斯的屁股,無奈將牛肉和蛋糕放在一邊桌子上。
  “希裏斯!不要拿你的髒手摸你爸爸的頭髮和臉,小心他醒來打你屁股!”科倫威脅。
  希裏斯嘟嘴:“可是我好想爸爸啊,我好久沒看到爸爸了。”
  “那也不准亂摸,除非你把手洗乾淨!不,臭小子你該洗澡了!”
  “不要……這裏好冷……不想洗澡……除非爸爸和我一起洗……”
  “那你就臭死算了?”
  “希裏斯才不臭!哼,父親你最臭!”
  “找打!”
  “不准打我!我要告訴爺爺去——”希裏斯緊張的跑向門口,科倫卻即使將他抱了回來:“乖兒子,要是哪天爺爺去世了怎麼辦?”
  “什麼是去世?”
  “……就是再也看不到他了……”
  “為什麼會看不到?躲貓貓嗎?”
  “……嗯,爺爺躲起來,再也不見你了。”
  “哇……為什麼要躲我?我要爺爺……”
  科倫手忙腳亂,暗歎他果然不會說話,騙個小孩子都騙不過。
  蘭斯被兒子的哭聲吵醒,暈沉沉的腦袋陡然被兒子那一口一個爺爺給澆的透心涼。血腥的畫面再現。
  “蘭斯!”科倫驚喜:“乖兒子別哭了,你爸爸醒了,哈哈。”
  “爸爸——抱——”眼淚汪汪的希裏斯一個飛撲,闖入蘭斯才剛剛坐起的虛弱懷抱。
  蘭斯被撞的微微後退,接過科倫及時遞過來的水一口喝幹。
  潤潤嗓子,千言萬語想說,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希裏斯……”
  “爸爸!父親說爺爺不見我了,為什麼?”
  “……因為你不乖啊,等希裏斯乖乖吃蔬菜,長大成人,爺爺會再來看你。”蘭斯淡淡說,神情卻一片恍惚。
  希裏斯苦惱起來:“長大還要好久哦……爸爸你要快點教我學東西,我要和哥哥一樣厲害!不能讓哥哥一個人變厲害!”
  “……好,爸爸想吃水果,希裏斯能去拿嗎?”
  “好好好,我去給爸爸拿水果!”
  希裏斯嗒嗒跑出了房間,蘭斯立刻激動面向科倫:“迪斯路亞呢?”
  “……蘭斯你要冷靜。”
  “我問你他人呢?”
  “……在魔王那裏。”
  “……”蘭斯深呼吸:“我父親死了?”
  “……嗯,還有十二個兄弟。其他活著的團員沒過來,在別的地方住著。”
  蘭斯搖搖晃晃下了床,科倫連忙將他攙扶住,蘭斯走到窗戶邊看著外面的景色出神,愣愣問:“我睡了幾天?”
  “兩天。”
  兩天時間,什麼都塵埃落定……
  “我真是一個傻子……”
  蘭斯黑色的雙眸裏淚水翻湧,滴滴落在科倫的手背上,冰涼。
  迪斯路亞,已經不會回來了。
  多少年以前,他還是一名光明騎士團長,那個男孩僅僅是個亡靈法師……
  等你什麼時候生了孩子,我一定要當哥哥。不!我當他老師可以嗎?教他全世界最厲害的黑魔法!
  我要等著我的徒弟出生!然後讓他和奧古斯都結成契約。哈哈哈,就當是我送給徒弟的第一份禮物!
  真是期待啊,我的徒弟會叫什麼名字?蘭斯你好好想清楚哦!要不我來取?
  我說過!有我在就沒有適合不適合!蘭斯,我只想要我的徒弟!
  可是有人把自己孩子賣了啊,蘭斯。
  欺騙我,就要付出代價……
  遙遠的記憶在蘭斯腦海中翻滾。
  那個其實很孤獨的孩子笑著對蘭斯說過的每一句話……
  都在蘭斯心中刻下疼痛的印記。
  歷屆魔王的誕生,都在出生那刻時選定,他們的一生,由黑暗永久眷顧。
  或許千年,或許萬年……
  他們征戰四方,他們保衛疆土。
  他們看著魔界存在了一年又一年,鬥了一年又一年。
  有人生有人死。
  身邊的夥伴,臣子,來了去,去了來。
  滄海桑田,物是人非。
  唯一不變的,是魔王承載的萬世孤獨。
  翻開魔界史厚厚的典籍,形形色色的魔王在其中鮮活呈現,勇敢,強大,殘酷,孤獨……
  有數不盡的魔王,卻從沒有一個魔後……
  魔王的大殿,不管多少年都只有魔王一個人的味道。
  一個一歲的小男孩,他有著柔順的褐色蘑菇頭,黑色的雙眸,圓圓的小臉蛋滿是天真無知,還有傷心的淚痕。水嘟嘟的小嘴巴從來到魔王大殿那天起,就沒有釋然笑過。他以自己的方式向寶座上也不過十幾歲的少年表示生氣。
  瞪眼,瞥嘴,心裏偷偷說壞話。少年和他說話他也不理睬,哄他開心也絕對不領情,當然肚子餓了沒辦法還是要吃他遞過來的蛋糕還有肉……
  “嗚嗚……我想回家……”這樣的無聊對峙對於小孩來說壓力太大,已經堅持不住了。他想回家,哪怕弟弟會和他搶吃的,哪怕父親總是掐他的臉,哪怕爸爸發起脾氣很可怕,哪怕爺爺總愛叫錯他和弟弟的名字,哪怕那些叔叔們特別喜歡欺負他……
  眼淚啪啪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迪斯路亞可憐巴巴望著狄庫勒的臉,這個哥哥的紅眼睛,真像……
  望著哭泣的迪斯路亞突然從兜裏掏出一個小玩意,狄庫勒眼眸一閃,朱銀!
  “像你的眼睛。漂漂……”迪斯路亞有點不情願的讚賞,這一會分心,倒是忘記哭了。
  狄庫勒在他面前蹲下身體,取過朱銀給他戴上脖子:“迪斯路亞,你就是我唯一的徒弟。要叫我老師,只要你乖乖跟我學魔法,以後就讓你回家。”
  迪斯路亞立即不高興了:“我要跟跟父親學魔法,不跟你學。”
  “我說了算!不學就別想回家!”
  “哇哇嗚——你是壞人……壞人……我要回家——”迪斯路亞大哭,小肩膀一抽一抽,可憐死了。
  狄庫勒見他這次哭的厲害,眼中閃過一絲煩躁慌亂,朝著殿外吼:“給我送吃的進來——”
  刷拉一下門開了,伊沙蓮端著大盤豐盛食物走進來,放下後又出去了。
  狄庫勒把迪斯路亞抱起,兩人一起坐在桌前,望著滿桌食物,已經餓了的迪斯路亞哭聲漸小。
  “來,這是烤乳豬,吃了長的高。”夾起一塊柔嫩的乳豬肉,狄庫勒笑著誘惑。
  迪斯路亞猶豫小會,張嘴便吞了,乳豬肉嫩可口,入嘴既化,小孩子吃不怕膩也不怕哽喉嚨。
  “喝口羊奶。”
  迪絲路亞已經完全沉浸在美食裏,只顧著吃了。
  待他吃飽喝足,看著對自己笑意連連的哥哥,忽然又覺得這個紅眼睛哥哥其實挺好……
  寂寞了多少年的宮殿,因為迪斯路亞的存在,開始一點點發生了變化……
  它,不再是魔王陛下一個人的專屬。
  就連魔王寶座,偶爾也會成為迪斯路亞午睡的床鋪。
  年代久遠的壁畫,雕象,在短短幾天裏,都多了迪斯路亞的‘作品’和簽名。
  甚至,大殿的某些角落,被迪斯路亞當成了急時的尿坑……
  他會在紅眼睛哥哥難得處理政務時,吵著要玩捉迷藏,不然就扯著嗓子哭鬧。
  當他發現在大殿裏說話會有回音時,沒事獨自大聲說話大聲唱歌聽著空曠的回音也成了他的新樂趣。
  把沒吃完的蛋糕偷偷抹在紅眼哥哥重要的文件中,讓那些書頁沾在一起。
  那個叫伊沙蓮的漂亮阿姨進來時,掀她的裙子也不見她的臉有什麼變化,這個遊戲迪斯路亞覺得最無聊。
  只有晚上,迪斯路亞是安靜的。吃完晚飯沒一會就困了,他一個人睡覺害怕,於是每天都和紅眼哥哥睡一張床。
  突然發奮時,迪斯路亞會纏著紅眼哥哥教他魔法,一般學了一會,又跑去玩了。
  他的存在,讓狄庫勒全盤接受。

83
  蘭斯愛上了發呆,一呆就是半天不說話。科倫和他聊天,他也顯得心不在焉。抱著希裏斯時,蘭斯偶爾會叫成迪斯路亞,這在以前是絕對沒有的事。
  科倫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多餘,他想說的話蘭斯自己也很清楚。只是需要給蘭斯時間過度,接受,讓他一個人安靜些日子,總有天會振作起來。
  為了不讓希裏斯打擾蘭斯,科倫每天的事便是帶孩子,陪著精力旺盛的小傢伙從早玩到晚。抽空將遠在魔都的團員也安排妥當了。只有卡雷一家說什麼都要親自來看看,科倫猶豫了會還是答應了卡雷的要求。
  “科倫,希裏斯,你們要的烤肉和牛奶準備好了,快來吃吧。”
  “謝謝。”
  科倫其實並不知道米娜小姐為什麼救他們一家,是因為阿維娃的關係?問題是阿維娃這個女人,不會為了他科倫而去和魔王作對,對於這點科倫很瞭解。
  兩個奇怪的女人突然聯手相助,科倫無法欣然接受。
  默默咬著牛肉,科倫陷入沉思。
  上次和阿維娃合作去神魔戰場,最後的交換條件便是生命果實。
  那次的經歷讓科倫對阿維娃的看法更深了一層,她不但厲害,重要的是她似乎很瞭解神界情況。比如生命果實的存在和功效,以及去那裏的大概路徑。
  環視四周,此刻所住的白色宮殿從顏色到各個角落的擺設,樣樣都體現出主人的愛好和神族類似。在這黑暗的魔界,白色宮殿顯得多麼格格不入。
  可是神族人能在魔界長久生存嗎?
  而且就算他們是神族,也似乎和救助自己一家沒有聯繫。突發慈悲之心,科倫是萬萬不信。
  “父親,你又搶我的肉!”希裏斯惱怒的聲音打斷科倫的思緒。
  科倫望著光禿禿的盤子乾笑:“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說什麼搶不搶?沒有我養你,你小子哪有肉吃?呵呵。”
  “這裏不是阿姨家嗎?”希裏斯困惑,昨天爸爸還說住在阿姨家就不能不懂禮貌,不准哭不准鬧,不然別人會嫌棄!
  科倫摸下巴:“沒有我的存在,漂亮阿姨才不要你住!”科倫玩笑說出的這句話,卻不知道其中的真理所在。
  拿著水果剛剛走進來的米娜聞言腳步一頓,很快恢復鎮定,如往常般笑著坐下,招呼道:“希裏斯吃水果,這是今年第一批成熟的玉龍果,味道超級甜美,科倫也嘗嘗。”
  晶瑩光滑的果子和葡萄很像,光看著就覺得好吃,科倫嘗試一個後連連點頭稱讚:“真是好吃!這裏的特產嗎?”
  “算是吧,我的屬下們找來的奇異果樹,每年這個季節結果。”
  “甜甜酸酸,我要送爸爸吃!”希裏斯真孝順,有好東西不能忘記爸爸!
  小傢伙一溜煙跑沒了影,米娜將目光放到科倫身上。
  科倫低頭吃東西,米娜的目光他能清晰感覺到。
  “有什麼事?米娜小姐。”科倫淡淡的問。
  米娜玩弄自己的手指,笑意庸懶:“住在這裏習慣嗎?”
  “……嗯,很好。就是打擾你這麼久,真不好意思。”科倫禮貌的回答。
  “沒什麼。住的舒服就好。”
  “謝謝。”
  “對了,科倫你叫科倫?姓什麼?有真姓嗎?”米娜忽而表現出好奇的一面,張著閃亮的眼睛問到。
  科倫覺得好笑,道:“我當然有姓,呵呵,雖然我是孤兒,我姓氏契爾。米娜小姐估計不熟悉人類的姓氏。”
  米娜眼睛一亮,點頭道:“我是不太熟悉你們人類的姓氏,不過覺得挺有趣。契爾啊……科倫你剛說到你是孤兒?雙親呢?你這麼年輕,雙親應該健在啊。”
  科倫無所謂笑道:“死了。我出生沒幾個月時我父親被流寇殺死,我爸爸知道後殉情了。之後是我哥哥把我養大。”
  “哦……你還有哥哥?”米娜吃驚的問。
  “是啊。其實是堂哥,大伯的兒子。不過和親哥一樣好。”
  “兄弟感情好啊,你父親……為什麼會被流寇殺死?”
  科倫望了的米娜幾眼,心中奇怪她問這些做什麼?而且問這麼清楚。
  “具體我不知道。聽我哥哥說父親是商人,有次和商隊一起去很遠的地方進貨,回來的路上遇上流寇被殺死了。”
  “……你父親不會魔法或者鬥氣嗎?”
  “好像會一點點魔法,他是商人,忙著做生意,想想也知道沒什麼時間練習魔法。”
  “嗯……那科倫……你見過他的樣子嗎?比如家中遺留的畫像之類。”
  “沒有。我們家沒有他的畫像。我爸爸的也沒有,所以我不知道他們兩長什麼樣。”
  “那真是可惜……”
  科倫眨眼,淡道:“我沒什麼感覺。”
  米娜喝口茶,沒有再說話。
  科倫也安靜下來,邊吃邊看桌前的一本畫冊,畫冊中一副副美麗的畫面吸引了科倫的心神,看得目不轉睛。
  米娜的目光又轉到畫冊,最後落在科倫的臉:“科倫,喜歡這些畫嗎?”
  科倫頭也不抬,緩緩點頭應聲:“很漂亮。”他只說的出來這樣的讚美而已,對於藝術,沒讀過什麼書的他向來懵懂無知。即使有感觸,也說不出來華麗的讚美。
  米娜高興地笑了起來,頗得意道:“都是我畫的。”
  科倫這會可嚇到了,愣愣半晌道:“真厲害!”美麗的自然風光在畫中完美表現出來,雖然這只是印刷後的小樣本。
  米娜有些激動,微微提著裙子站起身,沖著科倫招手急呼:“走!去我的畫室,我給你畫一張!”
  “啊……”科倫沒想到會變成這樣,不禁有點扭捏:“我有什麼好畫啊……呵呵。”心裏其實有點癢癢。
  米娜扯住他的手臂直往畫室拖:“我現在突然有創作的欲望,你當模特最好了。”
  在米娜的熱情遊說下,科倫無奈答應,在畫室準備長久作戰。
  “放心,幾天就可以完成。”米娜拿著超大的畫布自信保證。
  科倫松一口氣,就怕時間太長自己待不住。
  當米娜作畫半個小時後,科倫忽然說:“能不能讓蘭斯和希裏斯一起過來?你畫我們一家好嗎?”
  米娜搖頭:“我框架已經打好,無法加人。下次再畫你們一家行吧?”
  “嗯,也可以,謝謝。”科倫興奮起來,對下一副畫非常期待。
  父親被拉去當模特,這下希裏斯就無聊了。
  父親陪自己玩的時間大大減少,小傢伙只好纏著蘭斯。
  “爸爸,我們玩追迷藏好嗎?”希裏斯抱著蘭斯的大腿央求。
  蘭斯摸摸他的頭,微笑:“你已經玩半天了,不累嗎?乖,休息下,爸爸不想動。”
  “我不想休息……我就想玩……”希裏斯嘟著嘴巴撒嬌。
  “哎,去找你父親玩吧。”
  “……米娜阿姨不讓父親玩。”希裏斯不滿的抱怨。
  “哦?為什麼?”蘭斯驚訝。
  “因為米娜阿姨要畫父親!一直在畫哦!”
  蘭斯眨眼,嘟噥道:“真是閑出了情趣。”
  “爸爸你是沒看到,好大的一副畫啊比我的手還長這麼多!”希裏斯努力張開雙臂比畫,誇張的模樣讓蘭斯發笑。
  “畫的像嗎?”蘭斯隨口問。
  希裏斯含著手指認真思考,半晌才道:“嗯……父親才沒那麼老!”希裏斯其實就看了一眼而已,跑進畫室時父親已經站著睡著了,米娜阿姨根本沒發現他,他偷偷看了一眼畫很快就溜了出去。雖然匆匆一瞥,可是他記住了。
  “呵呵,這話可別對米娜阿姨說。”蘭斯笑著抱起兒子。腦海中忽然有什麼一閃而過,對,以前看到過的那副大油畫,上面微笑的男人……
  “爸爸在想哥哥嗎?父親說你因為哥哥離開所以傷心了。”希裏斯趴在蘭斯胸前小心的問。
  蘭斯收回思緒,溫柔道:“對,我很想他。”
  “我也很想哥哥……還有爺爺……”
  “……以後會見面的。”蘭斯安慰兒子,也是安慰自己。
  晚上,科倫得以休息。端著食物去蘭斯的房間吃晚餐成了近幾天最輕鬆快樂的事,科倫算是體會了,原來站著什麼也不做才是最累的事!
  “看你一臉苦大愁深……”蘭斯揶揄。
  科倫苦笑:“我答應當模特就不能變卦,哎喲,站著不動真是又累又無聊!”
  “你傻,不曉得先前擺個坐姿!”蘭斯沒好氣的罵,他可不像科倫一個窮小白,請畫師畫相的確收費很高,但是蘭斯家畢竟是一小貴族,十歲不到時父親就請人畫了一副全家福。何況後來因為在皇家工作,伯爵下的騎士通通都要求畫像,集體組織的收費稍微便宜點,蘭斯當時就畫了兩副,一副上交,一副留給了自己。不管哪次畫,他都是坐著的。
  科倫臉色更幽怨,有氣無力說:“你以為我不想?可是米娜非要我擺站姿……說那樣比較帥氣……”
  “哼!別人要你脫光衣服畫裸體你也聽嗎?”蘭斯直言打擊,本來挺平靜的心情因為這頓晚餐變的煩躁起來。
  沒想到蘭斯會發脾氣,科倫愕然,眨眨眼看看乖乖吃東西的兒子,妥協歎氣,討好的挨近蘭斯:“我又不是變態,怎麼會讓人畫裸體呢?而且我的裸體只想給你一個人看!”
  蘭斯露出鄙視的眼神,推開離自己越來越近的科倫:“她畫的像你嗎?”
  “我還沒看到啊,她說沒完成之前不讓我看。”科倫鬱悶。
  “哦,畫畫的人是很怪。那你忍幾天吧,等你畫好我們是不是該離開這裏呢?打擾太久不好。”蘭斯淡淡道,伸手幫兒子擦乾淨嘴角。
  科倫點頭:“你說離開就離開,呵呵。”
  第二天一早,科倫又去了畫室。
  蘭斯開始鍛煉,在院子裏活動筋骨。之後抱著兒子坐太陽下看書,邊看邊給兒子講敘,這樣的一天過的很安靜很快。到了晚飯時,蘭斯奇怪問:“科倫和米娜小姐還沒出畫室嗎?該吃晚餐了。”再怎麼畫,吃飯時間不能佔據。
  漂亮的女僕說:“剛才屬下去請示過,米娜小姐現在不想停筆,所以恐怕今晚會連夜作畫。你放心,科倫先生抽空吃晚餐了,我們不會讓他餓到。”
  蘭斯緩緩抬眼,皺眉道:“晚上還繼續畫?那樣取顏色不會有差異變化嗎?”
  “請放心,米娜小姐有她的辦法。今天的晚餐,也希望您好好享受。”女僕禮貌的鞠躬,端著託盤退了下去。
  蘭斯歎氣,有一口沒一口咬著肉。
  “爸爸!這個甜湯好好喝哦,你也喝啊!”希裏斯搖著油膩的手高興的向蘭斯推薦,今天新增加的一道甜湯好喝的不得了。
  甜湯不知道是什麼材質做的,裏面黑白相間,晶瑩剔透,光看就很有食欲。
  蘭斯舀了一碗,在希裏斯的注視下喝幹。
  “是不是很好喝?”希裏斯期待的問。
  “嗯,很香很甜。”其實蘭斯覺得有點膩,不過兒子高興最重要。
  “啦啦啦……我就說好喝吧!爸爸你喂我喝好不好?”希裏斯高興起來又撒嬌了。
  蘭斯好笑點頭,小勺子舀起一口小心送去希裏斯的嘴巴。
  希裏斯笑嘻嘻的享受著,大大的眼睛轉啊轉,剛喝完兩勺,忽而昏昏欲睡起來。
  “爸爸……我想睡睡……”希裏斯眯著眼一顫一顫晃蕩。
  蘭斯驚異,來不及多想立即接住差點載到在地的兒子,皺眉嘀咕:“睡這麼快?”無奈的抱著兒子往房間走去,眼看著藍色床鋪越來越近,蘭斯晃晃頭,怎麼突然也想睡了?
  加快步伐,蘭斯快速把兒子塞進了被子,連鞋子都來不及脫,蘭斯轟然倒在了床上。
  幾分鐘後,還是那個漂亮的女僕面無表情走進房間。幫兩人脫掉外面的衣服和鞋子,蓋上被子便出去了。
  米娜的畫室一片漆黑,惟獨微弱的月光照射進來,投射在畫布上……
  依舊是遠山、夕陽、溫暖微笑的那個男人……
  只是若影若現間,遠山仿佛成了一張人臉,美麗的女人臉。
  細看下嬌豔的的笑容,正是米娜小姐。
  而此畫的模特,此時卻昏沉一片,渾身赤裸躺在一塊冰冷的石臺上。在石台左邊,還有另一石台,上面躺著的,卻是一副白森森的骷髏架。
  每個石台的四面上,都有繁複的陣法符號。
  離石台兩米遠的周圍有一圈美麗的女人持法杖靜坐,嘴巴張張合合念著他人聽不懂的咒語。
  阿維娃拿著生命果實站在科倫頭前愣愣出神。米娜則一臉癡狂隱忍的笑容,兩手握著鋒利匕首,在科倫的胸膛上刺了下去……

84
  詭異的吟唱聲在這不大的空間裏輾轉糾纏,時而輕柔,時而激昂,伴隨著這些奇怪的咒語吟唱,兩塊石臺上的符紋變的白光閃爍,光芒由弱到強,最後將石臺上躺著的科倫和骷髏全部籠罩。
  米娜丟開了匕首,雙眼緊閉,雙手靈活翻變著奇形怪狀的動作,雙手十指緩緩被鮮紅的血染的豔麗,米娜大張手掌,微微動作間仿佛能看見十指前的鮮紅上有著透明的絲線,相接的那頭,便是科倫的身體。
  米娜兩手飛舞,伴隨著詭異的咒語,她的手指便成了美麗妖嬈的舞者,一舉一動,都牽扯著科倫的心脈,透明的絲線突出了顏色,鮮紅鮮紅,沿著絲路流傳,從左到右,米娜左手取,右手放,鮮紅的絲線這頭,是骷髏的心脈。
  血液流竄,不到幾分鐘,骷髏周身發出猩紅的血霧,相反旁邊的科倫臉色急速變白。
  阿維娃將手中的生命果實一分為二,兩個小玻璃杯裏立刻積滿了生命果汁。阿維娃將一杯小心伸到科倫嘴上,輕輕倒下了一滴。而後又拿起另一杯,伸到骷髏的嘴上,倒出了兩滴。
  米娜一聲輕喝,緊閉的眼睛陡然張開,右手猶如撥動琴弦,刷拉拉的動作著,頃刻間血氣彌漫,周圍除了紅,什麼顏色都被埋沒。
  蘭斯的夢裏,同樣被一片血紅給撲滿。即使在昏睡中,蘭斯全身的衣襟都汗濕冰冷。
  一群女人私密的操作下,此時的骷髏全身已經覆蓋上一層豔麗的紅色,像新刷的油漆,鮮亮光滑。
  臉色蒼白如紙的科倫仿佛在短短時間裏瘦了一大截,每每在阿維娃喂下一滴生命果汁時才會稍微好轉。
  眼下,周圍的咒語高昂起來,米娜的動作越來越快,科倫的身體非常明顯的開始起伏,皮膚裏仿佛有什麼在滾動,高高低低全身亂跑,眼窩看著向下深陷,蒼白的皮膚感覺隨時會有乾裂的現象。他的四肢不自覺的顫動抽搐,嘴巴張張合合,有千言萬語想說,卻有心無力。
  “蘭……”科倫乾裂的嘴唇吐出的是無聲的唇型。
  阿維娃沉著臉倒了半杯果汁到他的嘴裏,看著科倫的身體慢慢恢復正常,阿維娃松一口氣。
  昏睡的蘭斯,血紅死寂的夢裏聽到一聲包含太多情緒的蘭……他的名字是蘭斯,那一聲蘭,讓他詫異,讓他有期待,期待那個斯字的出現,可是最終沒有聽到。
  為什麼只有一個蘭字……
  黑夜過去,太陽升起。
  漂亮的女僕再次走進房間,看床鋪上依舊昏睡的父子倆,滿意的退了出去。
  房門關上後的下一秒,床上的蘭斯微微轉了下身體,艱難的撐著手,虛弱的坐了起來。撫著混沌一片的額頭,蘭斯微張的黑色雙眸冰冷憤怒。抖著手摸上旁邊的桌子,拿起水壺便對著自己的臉淋了下來。
  很好,清淨了不少。
  蘭斯甩甩頭,吞咽著口水望向旁邊一動不動的兒子。顫抖著摸上兒子的鼻息,呼吸正常,蘭斯松一口氣。
  努力將體內的鬥氣全部施展出來,蘭斯燃起了半層力氣。強做鎮定,蘭斯打開門朝著畫室徑直而去。
  畫室無人,蘭斯沉寂半晌,走向了畫架。
  陽光下,美麗的畫面衝擊著蘭斯的心臟,科倫按耐著無聊當模特所出的作品,便是這樣嗎?
  微笑的男人,即使和科倫再像,也不是科倫啊!
  蘭斯憤怒揚手一揮,畫架砰的一聲倒地。甩門出去,蘭斯惶惶在白色宮殿尋找科倫的蹤影。
  白色宮殿猶如迷宮,大而複雜。最讓人鬱悶的是還有無數美人手下。
  蘭斯絲毫不躲閃,正大光明在各個房間闖入尋找,遇到上前阻止的女人,蘭斯毫不客氣將人打退。有某個地方傳來強烈的魔法波動和濃烈的血腥味。
  “蘭斯先生,你再亂闖就別怪我們不客氣!”為首的女人沉聲威脅。
  蘭斯感受著魔法波動的氣息,右手一揮,大劍在地上撅起一層石錐,將走廊阻隔開來。乘這空隙,蘭斯飛速朝著那個方向奔去。
  離得越近,那些波動氣息越發濃烈,不安的感覺也使得蘭斯心跳加速,呼吸粗魯。
  一直跑了將近十分鐘,蘭斯站立在一道緊閉的石門前,雙手握劍,積氣欲發。
  “快點攔住他——”身後傳來女人門慌亂的聲音。
  蘭斯大喝,極力按耐住身體的不適,竭盡全力將鬥氣全部砸向了石門。
  砰——
  石門碎裂四散。蘭斯立馬沖了進去,身後追來的女人們罵罵咧咧繼續追趕。
  石門過去有條深邃的暗道,漆黑一片,並排只能二人行走,蘭斯又是一揮,用石頭攔住身後去路,接著在漆黑暗道裏筆直奔跑,哪怕視線裏什麼也看不清楚,蘭斯卻沒多餘心思害怕。他感覺的很清楚,科倫就在前面,並且生命垂危。
  “怎麼會這樣——”米娜絕望而憤怒的瞪著石臺上半人本骷髏模樣的‘生物’。一切已經結束,她期待多年的男人不是應該恢復從前然後精神無比的張開眼睛用她說話對她微笑嗎?可是現在眼下這半邊人樣半邊骷髏樣的東西……
  一定是哪里出了問題!米娜冷著臉瘋狂的讓自己快快想起補救的方法。
  “本來這種事很危險。沒說百分之百能成功。”阿維娃面無表情的說,將杯中最後一點生命果汁對著科倫的嘴,死去的人怎樣都無所謂,科倫卻最無辜,無論怎樣,現在總算保住了他的命。
  期望落空的同時,阿維娃卻松一口氣。經歷生生死死幾翻折騰,卻讓她豁然開朗。不是早就放棄那個男人了嗎?和米娜攜手想復活他,想再看他一次,當時真是鬼迷心竅。
  “保住你,好歹算我沒做對不起他的事。”阿維娃望著猶如老了幾十歲的科倫微笑自語。
  “阿維娃——”
  “嗯?怎麼?”米娜突然一聲大叫讓阿維娃疑惑抬頭,觸在科倫嘴邊的玻璃杯停住了動作。
  米娜沒有回答,長臂一伸,玻璃杯到了她的手裏。
  “米娜!你想幹什麼——”阿維娃怒喝:“你搶走生命果汁想害死科倫嗎?”
  米娜拿著玻璃杯往骷髏嘴裏一抽,倒的一滴不剩:“科倫是誰?和我有什麼關係。”喝光所有生命果汁的骷髏,在米娜癡狂的雙眼下發生了巨大變化。那裸露的半邊白骨,終於完美的覆上了皮肉骨血,和活人沒有一點區別,處在中年階段特有的滄桑韻味的英俊臉孔再次映在她的眼瞳中。
  “卡斯帕……”米娜望著那張臉,癡癡的喊。
  阿維娃已經沒有語言,她不知道該高興這個男人的復活,還是該哀歎科倫悲慘的遭遇。生命果實她已經沒有了,如今的科倫,別說醒來,就是這樣躺著,也許明天,後天,就突然虛弱的死去……
  “米娜,卡斯帕活了,也不會饒恕你!”阿維娃流出了眼淚,明明自己和米娜一夥,現在卻忽然憤怒,她曾經和米娜一樣愛慕那個叫卡斯帕的男人,和她一樣因為那個男人的死亡而傷心了多年。現在,更大的痛苦卻是因為科倫,科倫就要死了,阿維娃覺得全身都在痛。
  “卡斯帕才不會怪我,我不會讓他知道科倫的存在,哈哈哈哈。”米娜興奮的大笑,眼神狠厲瞪向阿維娃:“你最好閉上嘴巴裝做什麼都不知道!不然卡斯帕一樣會恨你!”
  “我寧願他恨我!科倫因為他死了你還想瞞著他,你太自私了!別以為我怕你,告訴你,我會不惜代價讓你難以安寧!你想得到卡斯帕,我就非不讓你如願!”阿維娃渾身殺氣驟起。
  米娜一個眼神,周圍的屬下立即將阿維娃包圍起來。
  “你鬥得過我嗎?”
  阿維娃嗤笑:“你殺了我也沒用。我的龍舌會繼承我的遺志,讓你不得好死!”
  砰——
  大門轟然倒地的聲音引起對峙的眾人側目,只見殺氣騰騰地蘭斯舉著大劍,黑眸一眨不眨掃向科倫所在的石台,那雙冷靜的眼眸慢慢變化,由憤怒到不可置信到崩潰。
  “啊——你們對他做了什麼——”蘭斯雙目泛紅,癲狂的奔向科倫身邊,眼睛瞪得脫窗都不願相信。滿臉皺紋,皮膚幹扁,頭髮雪白一片的老頭是二十多歲的科倫?要不是那半隻瞎掉的眼睛,蘭斯真以為自己看走%
了眼。
  這個老頭……這個看起來隨時可能死去的虛弱老頭……
  他和科倫相象,可是……他一定不是科倫……蘭斯晃著腦袋麻木自己的心臟。
  “蘭……斯……”
  乾癟的嘴唇艱難啟動的唇語,蘭斯擒滿淚水的眼眶眨也不眨,可是眼淚還是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科倫的額頭上。
  “別……哭……”
  乾枯的手,想努力抬起,試了幾次卻又失敗的垂了回去。
  噶啞的蒼老虛弱聲調,激得蘭斯心頭一跳。
  再也無法忍受:“你們這些臭女人——對他做了什麼——做了什麼——”幡然清醒的蘭斯目光盡赤,怒不可遏咆哮著向周圍的女人攻擊,無論是誰,都沒能在他的憤怒下悠閒自保,紛紛開始朝他反擊。
  米娜皺眉看著鬧成一團的場面,將還沒蘇醒的卡斯帕小心抱起,斜視道:“把他和科倫在這裏一起解決掉。”
  “別想逃——”蘭斯由怒火充斥的身體力量激增,飛速跳躍阻擋了米娜的去路:“你們做了什麼我不知道!所以你們全部給我死去好了——裂——”隨著蘭斯一聲大喝,米娜所在的地面全部裂開並且凹陷,米娜輕叫一聲和男人掉進了裂縫裏。蘭斯高高躍起,在空中停留的半晌,大劍散發無數劍光朝著裂縫猛烈攻擊,一時飛沙走石,煙塵漫天。
  “都給我去死——去死去死去死——”此時的蘭斯是不清醒的,滿腔都被憤怒佔據。如同狂化的獸人,將一個個女侍擊殺重傷,只要是在場的女人,他的目標就是將她們打進裂縫,讓她們一起死,一起下地獄,一起給科倫賠罪!
  一個個女人在蘭斯瘋狂的攻擊下逼上了絕路,蘭斯最後的目標,揮向了一直淡定冷靜的阿維娃:“你最該死——”
  轟——
  “哇……咳……”那重重一擊,阿維娃絲毫沒有躲閃,硬生生接了下來,口吐鮮血,表情依舊木然。
  “從最開始認識,你就沒安好心——”蘭斯一劍刺進阿維娃的身體。
  阿維娃不支倒地,咳嗽著說:“是啊……”
  “因為他和那個畫裏的男人像?”
  “嗯……”
  “哈哈哈哈,就因為這樣所以害死科倫嗎?”
  “科倫不但和他像……最重要的是,他們有血緣關係,所以這麼多年米娜不斷實驗,卻惟獨這次成功了。”
  “血緣?用科倫的血喚醒他嗎?在我眼裏,沒有誰值得拿科倫的命去換!”
  “卡斯帕是科倫的父親,讓他復活,如果知道這一切,估計比死了還痛苦。”
  “哈哈哈,所以你們該死啊——”蘭斯大聲淒笑,驀然回身,擋住了身後的突襲。
  偷襲不成的米娜狠狠皺眉:“你還挺厲害。”
  “不殺死你們,我不會死。”蘭斯聲音清冷決絕,漂亮的眸子看不見往日的一點活氣。
  “哼,你那寶貝兒子呢?不要他了嗎?哈哈哈哈,如果你發誓保持沉默,我可以讓你帶著科倫和希裏斯離開。”米娜開出條件誘惑。
  蘭斯雙眼無波:“我只想殺死你們。”
  “那你兒子就得死!”
  “沒關係,有我和科倫陪著他死也不會寂寞。”蘭斯舉劍橫掃,帶著死亡冷氣的攻擊追著米娜左逃右竄。
  米娜此時手裏抱著卡斯帕,根本無暇拿出武器攻擊,只得拼命躲避,用眼神示意阿維娃幫忙,阿維娃卻不為所動。
  沒一會,為了保護懷裏的卡斯帕不受傷,米娜的後背傷痕累累。幾次想試著逃出房間,卻發現那裏不知何時被石頭睹住了。
  打鬥的聲音一直在科倫腦海回想,想張開眼睛瞧瞧情況,卻發現根本沒有力氣,身體被抽空,疲憊的無法形容。他覺得自己好像一下子老了幾十歲,快要入土了……
  可是明明記得可愛的兒子才剛不久過完一歲生日,為什麼自己就突然老了?
  是為什麼呢?
  迪斯路亞呆呆望著魔王的鏡子,狄庫勒面色凝重,拗不過迪斯路亞的撒嬌糾纏哭鬧,答應今天讓他見見家人,可他沒想到一啟動魔鏡,裏面卻是這樣一副光景!
  “科倫,你怎樣呢?有什麼話想說嗎?”受傷的阿維娃爬起身,趴在科倫的旁邊有些哽咽的問。
  “厄……蘭……”科倫努力張嘴,也只有不成掉的斷弦語句。
  忙著對付米娜的蘭斯劍峰一轉,對著阿維娃怒斥:“不准靠近他——”
  迪斯路亞從魔王寶座上一咕嚕爬下來,急急巴到鏡子前。張著大眼睛帶著哭腔指著白髮乾枯的科倫問:“他是我父親嗎?”
  狄庫勒沒有出聲。
  “為什麼父親變成老爺爺呢?不要不要……那些壞阿姨……嗚嗚……”迪斯路亞貼在鏡子上哭,小手在上面亂抓,似乎想去摸摸科倫的臉,可是怎樣都觸摸不到:“哇……父親要死了……我不要……爸爸……嗚……弟弟……”
  狄庫勒眉頭皺成一團,繳盡腦汁都不太明白科倫現在的情況是如何造成的。
  “伊沙蓮進來。”他大聲命令。
  “主人有什麼吩咐?”伊沙蓮出現的總是很迅速。
  狄庫勒指向鏡子:“看看這是怎麼回事?”
  伊沙蓮眼眸皺起,苦思起來。
  “想想有什麼方法……把科倫救好。”狄庫勒望著哭成小花貓的迪斯路亞歎氣命令。
  過了半晌,伊沙蓮出聲說:“雖然不確定事情真相。但是科倫這個情況惟有生命果實才能救助。”
  “哦。他自己不是有很多嗎?”
  “可是不一定他們還有剩下。”伊沙蓮淡淡說。以她的猜測,科倫偷到的生命果實恐怕早就分給其他團員享用了。
  “嗚嗚……我不要父親死……哥哥你救我父親好不好……”迪斯路亞嗓子都哭啞了。
  狄庫勒皺眉點頭,可是他現在又拿不出來生命果實!
  蹲下身,狄庫勒咬破手指迅速在地上畫起一個三角形的小陣法,將掌心對上,光芒耀眼閃過,小陣法緊緊鎖定了蘭斯。
  正追著米娜窮追猛打的蘭斯驀然一窒,腦海裏出現了不該出現的聲音,為什麼聽著那麼像搶走兒子的魔王?
  “蘭斯,你還有生命果實嗎?如果有就趕緊給科倫吃,只有生命果實能讓他恢復健康。”
  無暇去分辨其他,蘭斯滿腦子都被生命果實能救科倫給佔據,驚喜襲來,蘭斯又陡然冷下臉,惱怒的喊叫:“沒有了,可惡!全部都用完了!”抓狂喊叫著,蘭斯迅猛沖到阿維娃面前:“科倫送給你一個生命果實,還在嗎?”
  “剛用完了。現在只需要有這玻璃杯一小半的生命果汁,科倫就可以恢復。”阿維娃歎息。
  蘭斯一下絕望了,撫著額頭說胡話:“我去偷,我現在去偷。”
  “別傻了,科倫這樣子活不過兩天。你還不如陪陪他……”
  “……”蘭斯心中一痛,接著又爆怒大罵:“都怪你——都怪你們——”
  “爸爸——爸爸——哇哇——爸爸快點出來啊……”被睹住的石門外忽然傳來希裏斯洪亮的哭喊聲,蘭斯攻擊的身行一頓。跳到石門前:“希裏斯——你怎麼過來這裏?是不是有人抓你過來?”可惡!
  “爸爸!嗚……她們好壞……好疼好疼……她們打我……哇……”希裏斯哭的可憐兮兮,白皙的小脖子上有著明顯的刀痕,方才被一個壞阿姨割出來的。膝蓋也摔破了,還有壞阿姨打他的臉,長這麼大希裏斯還從沒如此被欺負過,又痛又委屈。
  蘭斯聽著心都在滴血,回身劍指向米娜:“臭女人,給你屬下說好,我兒子身上多一道傷,我就在你臉上劃一道!”
  “呵呵,隨你,反正最後還是我贏。”渾身淩亂的米娜懶懶說。
  蘭斯眼睛一眯:“是嗎?那我把你千辛萬苦復活的男人再砍死如何?就算他是科倫的父親!”
  “那就試試看。”米娜依舊不認輸。
  砰——
  蘭斯一劍還沒揮出,睹住的石門轟然爆開,石頭飛濺滿屋。
  “爸爸——”希裏斯張著雙臂飛撲進蘭斯的懷抱,淚水嘩啦啦的下。
  蘭斯愣愣抱著兒子,看著門口提劍出現的卡雷,怎樣都沒法微笑歡迎,他笑不出來了。
  卡雷身邊倒了一群受傷的女人,各個似乎還處於震驚中。
  卡雷牽著加里走到米娜面前,怔怔望著她懷抱裏的男人:“卡斯帕……”
  米娜皺眉後退,警戒道:“你們是誰?怎麼認識卡斯帕?”
  卡雷聞言面無表情瞪著米娜:“我是他親大哥!”
  “為什麼父親會變成老爺爺?哇哇……父親……”希裏斯的哭喊嚇得卡雷二人一顫。
  “父親……父親……你醒來啊……嗚嗚……我不要老爺爺……”希裏斯趴在科倫身前哭的傷心至極,雖然很多都不懂,但是眼前的老爺爺父親,似乎隨時會離開自己。
  “科倫——”卡雷驚訝的撲到科倫身邊:“這是科倫?”
  “別想逃——”蘭斯又一次攔在準備乘機逃跑的米娜面前。
  米娜氣急,沖著外面倒成一片的屬下喝道:“你們還不快給我動手——馬上調派人手過來把這一家子解決——”
  “怎麼會這樣?科倫怎麼會這樣?”卡雷受刺激,根本無法接受。本來突然看到弟弟居然出現還挺高興,誰料科倫年級輕輕……
  阿維娃蒼白著臉低聲說:“米娜用他的血救活卡斯帕。”
  “什麼——”
  加里不可置信說道:“卡斯帕死而復活?他不會高興。”
  “笨女人,你做了蠢事——”卡雷咬牙切齒。提劍就要加入蘭斯。
  “只有生命果實能救他……可是卻沒有了。”阿維娃仿佛失去了神志般喃喃說。
  加里渾身一振,卡雷也突然折了回來。
  “卡雷!我,我,我,我們的生命果實你帶來了沒有?”加里激動的結巴起來,科倫送他們倆的生命果實一直沒吃,由卡雷保管著。
  卡雷深呼吸,手伸入懷裏掏了半天,終於掏出一個由手帕包著的透明果實,他顫聲笑道:“幸好我們一直沒吃。”割開果實,滋潤的果汁對著科倫的嘴唇滴滴滲入,緩慢的過程,仿佛在等待一個嬰兒的新生。
  蘭斯早已停止暴力,沖到科倫跟前。米娜輕哼一聲迅速逃跑,也沒有人想管她了。
  “哇——父親變年輕了——”希裏斯為這神奇的變化興奮高呼:“卡雷爺爺你好厲害!”
  “呵呵……”卡雷憨笑,望著科倫的變化激動不已。
  透明的果實在卡雷用力擠壓下,體積邊小了一半,科倫吸收了大半水分,面上看起來已經和以往沒有絲毫差別了。
  “夠了。”阿維娃阻止:“再給他喝多現在的身體受不了。這樣已經好了……好好調養段日子就可以。”
  “科倫……”蘭斯匐到科倫胸前,聽著有力的心跳覺得沒有什麼樂曲比這更悅耳了。
  “把他帶回去休息,不要躺在石臺上。蘭斯別著急,科倫估計等下就可以蘇醒。”卡雷微笑安慰,自己的心跳卻怎麼都平復不下來,今天真是夠刺激,一時消化不了。
  “米娜估計帶著卡斯帕逃走了。”阿維娃淡淡說。
  “哼!我去追他!卡斯帕就是死也不能在她手裏!”卡雷怒喝,轉眼便消失在眾人面前。
  蘭斯脫下外套給科倫披上,一把將他橫抱,轉頭對兒子說:“希裏斯把加里爺爺牽好,跟著我走。”
  “嗯嗯,我會照顧好加里爺爺的!”希裏斯沾滿淚痕的小臉笑的很開懷,嚴肅認真的拉起加里的手跟上爸爸的步伐。
  加里呵呵直笑:“真是乖孩子。”
  笑聲漸漸遠去,這密室裏,只剩下受傷的阿維娃望著窗外獨自出神。

85(完結)
  半個月後的中午,蘭斯全家在暗月幽谷裏睹住了米娜。
  那時,卡斯帕的身體正處於恢復階段,蘇醒後被米娜巧妙隱瞞了一切,和她暫時居住在暗月幽谷一處山洞中。
  當蘭斯等人找到那裏時,米娜正扶著卡斯帕練習走路。
  “卡斯帕——”卡雷的驚呼嚇得米娜渾身一顫,卡斯帕因此險些載倒。
  “大……大哥?”卡斯帕還有些蒼白的臉滿是驚訝:“加里也在……”喃喃說完,卡斯帕不相信的撫頭,捏自己的臉,揉眼睛。
  “真的是你們……”卡斯帕激動的笑了,搖搖晃晃朝卡雷走去,卻不料被米娜猛力一扯,跌了回去。
  “卡斯帕不要過去——他們是騙子!他們用妖術騙你了!”米娜死拉著卡斯帕氣憤地說:“你們還不快點滾!不然我叫人殺死你們——這裏到處都是可怕的亡靈,勸你們快點離開!”米娜氣急,為什麼一幫子屬下那麼沒用,早就吩咐她們將這一夥人除掉,卻還是讓他們找了過來。
  卡斯帕跌坐在地上很惱怒,沖著米娜道:“他們是我哥,我很清楚!”
  “不——他們是騙子——”
  “騙子是你,米娜。”阿維娃站在科倫後面涼涼出言。
  “阿維娃……” 卡斯帕盯著和印象裏幾乎沒有什麼差別的女人叫到。
  阿維娃沒發現自己的心陡然一跳,居然開始緊張,不自在的走到前面,友好微笑:“卡斯帕,好久不見。”
  “是啊,好久沒見。” 卡斯帕有些茫然而恍惚的答復,可是他實際上並不知道現在過了過久,距離他死的那天,過了多久,不記得了。
  “卡斯帕,騙你的是米娜,我們是來帶你回家的。”卡雷走上前,瞪著米娜咬牙道。
  卡斯帕不解的皺眉:“為什麼說米娜是騙子?是她把我復活,我很感激她。我還沒找到裏奇,根本不想死啊。”想起一直在尋找的伴侶,卡斯帕又痛苦起來。
  阿維娃眼睛一眯,卡斯帕說的什麼話?找裏奇?他難道忘記了裏奇已經不在這裏?也許是記憶有些混亂……
  “是啊!她把你復活!可是差點害死科倫!而且阿維娃已經告訴我們所有事情,裏奇根本不在這裏!你不是知道嗎?你難道忘記是誰拆算你和裏奇?是誰讓你在這裏死去化為一副骷髏!都是米娜!她一直欺騙你,想獨佔你!卡斯帕你快點醒醒,跟我們回去。我要殺了米娜洩憤!”卡雷怒氣匆匆的朝卡斯帕大吼。
  卡斯帕腦袋很痛,有什麼呼之欲出,可是好亂,撞的腦袋痛。
  “科倫……為什麼米娜會害我兒子?我兒子不在這裏啊……” 卡斯帕困惑的自言自語,雙眼盯著地面,仿佛要盯出個洞。
  卡雷見此不再逼他,眾人沉默不語,站在潮濕的洞前聽著卡斯帕不停的自言自語,還時不時發出怪叫或者怪笑。
  “新爺爺看起來好傻……”蘭斯懷裏的希裏斯天真爛漫的一句評價打破了沉寂……
  撲哧——
  阿維娃捂著嘴巴笑了。
  蘭斯大窘,一巴掌拍在希裏斯的腦門上:“你瞎說什麼?一點禮貌都不懂!混小子。”
  希裏斯癟起嘴巴要哭,委屈的瞪著蘭斯含糊不清哭道:“嗚嗚我又沒有錯……本……本來就像……“
  “你還說!”蘭斯氣死了。做勢要打他屁股。
  希裏斯淒聲大叫:“父親救我——嗚—……爸爸是壞蛋——”
  一直沉默不語的科倫無奈長歎,一把拎過可憐的兒子給他擦眼淚。
  “小孩子不要亂插嘴。”科倫淡淡說。
  “嗚……嗯。”希裏斯乖順窩進科倫的懷裏。不時偷看那個傻爺爺……
  啊——傻爺爺也在看他!
  不給你看!希裏斯臉一轉,後腦勺對上了卡斯帕。
  小孩子的舉動沒有傷卡斯帕的自尊,反而使他顯得冷靜許多,小傢伙故意不讓他看。卡斯帕便把目光放在了科倫臉上。
  越看,越覺得和自己相象……
  卡雷見此便道:“他是科倫,你兒子。他手裏的小孩是希裏斯,你孫子。旁邊的南納是科倫的伴侶蘭斯。”
  卡斯帕張大了雙眼,事實上,生為父親的他很失敗,僅僅在伴侶裏奇生產那天見了兒子一眼,之後便再沒機會多看了。他腦海裏深記的只有兒子的名字叫科倫,兒子的模樣像醜巴巴的小猴。
  “米娜抓了科倫,用他的血幫你復活,科倫為此差點就死了。關於裏奇,二弟你仔細回想一下過去。”
  過去……
  他記得自己出去做生意,在路上被流寇殺死,然後來到了魔界,認識了米納和阿維娃,他們是很好的朋友,生意上的合作夥伴。然後沒多久,他居然和裏奇相遇了,當時自己還又喜又悲。可是很快他們拋棄過往一切煩惱,開始在魔界重新生活。他帶著裏奇四處遊玩,爬山涉水,把裏奇生前沒做過的事都做了。他們看遍了魔界美景,吃遍各地美食,猶如回到最初的戀愛季節,每天開心的不得了。可是突然有一天……裏奇失蹤了……
  裏奇失蹤了!他慌亂的到處尋找,每天如同行屍走肉。米娜和阿維娃出現了,說幫他一起尋找裏奇。
  他們一起,找了大半年依然沒有消息。
  後來是怎麼呢?好像有天阿維娃和米娜吵架了……他們以為他不在家,實際上他都聽到了……
  對!他聽到了,聽到阿維娃很生氣的說:你不是把裏奇送回人類大陸了嗎?假惺惺裝好人……
  “裏奇被送回了人類大陸!”卡斯帕生起了怒火,兇狠的瞪著米娜:“是你一直騙我!你把他送走了卻跑來裝好人和我一起尋找!是你讓我們分開!”
  米娜豁出去了,變的歇斯底里:“是我!就是我!他太礙眼了!有他在你永遠不會看別人!明明你們早就死過一次,沒必要繼續前緣!我什麼都比他好,你卻只看他!我當時太傻,沒有直接殺死他!我真後悔把他送走,我應該殺死他——”很多年前的事了,米娜都忘記當初的自己為什麼沒有殺死那個討厭的人類。
  阿維娃眼神一黯,心底嘲諷發笑,有什麼理由?不就是當初心太軟嗎?米娜會變成現在的米娜,卻是對卡斯帕的愛。
  知道真相後的卡斯帕斷然離開兩人身邊,獨自跑去了暗月幽谷通往人類大陸的結界。一去不回,兩人追趕而去時,卡斯帕已經死的快腐爛了,從傷痕上可以看出是被魔獸所殺,卡斯帕的戰鬥力一直不強,結界的門口卻守侯著魔界最恐怖的魔獸。
  他們收起了卡斯帕的屍骨,米娜從那時,開始變了。尋找各種各樣的方法復活卡斯帕,四處抓男人,做實驗……
  米娜一直為愛癡狂著,阿維娃卻試著放棄了。她帶領龍舌,麻醉自己不去想那些失去的人。但是那天下午,在街上英勇戰鬥的科倫出現在眼前時……所有記憶都傾巢飛出。
  她們倆,作為墮落神族的後裔,從原本親密的姐妹,變成了現在的對抗。
  阿維娃覺得女人真傻,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毀了自己一生。
  “你要是走!就殺死我——”米娜瘋狂的叫聲喚回阿維娃飛遠的思緒。
  米娜扯著卡斯帕的衣服,雙目赤紅不肯鬆手。
  “米娜,別傻了。卡斯帕從不屬於你。你看,他連孫子都有了,沒必要繼續糾纏,天下好男人還很多。”阿維娃溫和的勸慰。
  “你走開——”米娜大吼。
  卡斯帕一直皺著眉頭,沒有說話。
  米娜哭了,眼淚哭花了她漂亮的臉。
  阿維娃心痛,哭泣的米娜看起來和小時候一樣,很單純,和所有孩子一樣可愛。
  卡斯帕和家人一起走了。阿維娃帶著昏迷的米娜離開了。
  三天後,科倫一家回到了魔都。
  所有團員都在期盼他們的歸來,在那塊被戰鬥掃平的空地上搭著帳篷一起等待。
  “團長,副團長,你們終於回來了!”
  “希裏斯,給叔叔抱下。”
  “希裏斯,親叔叔一口。”
  “團長,格林前輩的屍體我們保護得很好。”
  蘭斯在父親的屍體前跪了好久。
  “準備火化吧。”
  希裏斯號啕大哭。
  “哇哇——爺爺……”魔王大殿裏,同樣有個孩子在傷心的哭泣。
  狄庫勒和伊沙蓮從殿外走進來,伊沙蓮手裏,還抱著個嬰兒。
  “迪斯路亞,別哭了,我現在帶你去見家人好不好?”狄庫勒溫柔的哄他。
  “真的?”
  “嗯。現在就去。”
  冷風吹拂的空地上,蘭斯點燃了火把慢慢走向格林。
  他沒有眼淚,淡淡對猶如熟睡的格林溫柔喊了聲:“父親,走好。”
  火把,丟向了草堆。大火呼嘯而起。
  蘭斯靜靜站著,沒有離開。
  蘭斯冷靜的注視下,火,又漸漸滅了。
  狄庫勒抱著迪斯路亞,站在了蘭斯的對面。
  “我可以把你父親完好無缺還給你。”狄庫勒笑著說。
  蘭斯沉默良久,道:“有什麼條件?”
  狄庫勒輕笑:“我不圖你什麼。我是為了我徒弟。為了讓他沒有牽掛,我下了一個決定。”
  夜風呼啦啦的吹,空曠的土地上,什麼都消失了……
  狄庫勒抱著迪斯路亞,坐在骨龍高大的背脊上,哄著哭泣的徒弟。
  “等迪斯路亞九十多歲時,就可以和家人團圓了。所以,別哭。”
  “九十歲有多久?”
  “等你打敗魔界前九十名高手時,就到了。”
  “哦!我要加油!哥哥你要幫我~”
  “叫我老師。”
  “哥哥。”
  “是老師!”
  “明明就是哥哥嘛!”
  “老師!”
  “嗚嗚……哥哥是壞蛋……凶我……嗚嗚……”
  “……好吧,不凶你,哥哥就哥哥吧。”
  “嗯!咯咯……”
  人類大陸達爾城廣場。
  幾年前的那場戰鬥使這個廣場被摧毀的千瘡百孔,今年夏天,終於修復回以前的完美。此時,正是深秋,不時有人在廣場上走過,有孩子們在上面玩遊戲,還有小商販在上面擺攤。
  昏沉的太陽掛在天空,感覺不到一點溫度。
  “嘻嘻……來追我啊追我啊……”穿著小法袍的男孩在前面奔跑。
  後面有三個孩子努力的追趕,嘴巴嘟噥著:“抓住大灰狼,抓住大灰狼……”
  “啊!天怎麼黑了!我看不見大灰狼了!”孩子們忽然驚呼。
  廣場上不安的聲音此起彼伏響起。天空漆黑一片,周圍伸手不見五指。
  整個南迦國,四面八方的人們都看到達爾城上方天空驟然被黑暗吞噬。
  “不好!魔界來範!!”一時間,各路高手紛紛向著達爾城奔去。
  漆黑的混沌中,眾人不知道的是裏面百來號人被強烈的震動激得肺都要炸了,拼命忍耐不見出路。突破一個世界的大門,其實不管是誰都要經歷痛苦的擠壓。
  蘭斯在黑暗中抱緊希裏斯,科倫則護著自己的父親,卡雷護著加里,哈德將伊沙蓮送來的孩子抱在懷裏,萊瑞攙著格林,其他兄弟也是互相扶持,生怕離隊。這種時候,如果一不小心鬆懈,說不定會被弄去奇怪的地方,或者被擠壓成碎片。
  他們還在黑暗中掙扎,卻不知達爾城下已經聚集了無數高手等待著他們的降臨!
  回來了!
  回到思念已久的故鄉了!
  還有什麼比這一刻的到來更激動!
  對,他們激動。數千百姓也很激動。
  潔西嘉更是激動,從百獸園中瞬間消失蹤影。
  薩南嘉從北朝著達爾城飛速奔跑,沃夫特從南直接傳送。
  藹塞思基雙眼一眨不眨,抖動著鬍鬚仰望頭頂的漆黑。
  凱塞亞丟下兒子帶著麥倫突然在家裏消失了。
  劈裏啪啦——
  黑暗中傳出如同閃電的刺響,底下一片死寂。
  “哇哇~哇哇~哇~”
  嬰兒響亮的哭聲從高空傳來,眾人傻傻的張大嘴。
  “爸爸——好熱好悶——我要悶死了——”奶聲奶氣的孩子似乎惱怒的大聲抱怨。
  “乖,稍微忍一下。”
  底下數人心臟猛得一跳。
  “乖兒子,等下帶你去見親愛的姐姐,所以現在忍耐啊。”
  坐在巴貢背上的潔西嘉淚流滿面。
  藹塞思基揮動身上的法袍,躍上半空用全世界都能聽到的聲音大吼:“等下誰敢動手!就等著被我藹塞思基.拜隆追殺!”
  無數高手悄悄收起了武器。
  “哎呀,我好像聽到老師的聲音了。還是那麼刺激我的耳膜。”
  藹塞思基再次怒吼:“臭小子回來了就趕緊現身——不然拔你的皮!”
  “父親的老師好凶哦!我不要叫他師公了!”
  “希裏斯你又不懂禮貌了!”
  “團長,拜託能不能別吵呢?想辦法出去啊——我身上都是尿!”哈德哀嚎。
  “好,老師!拜託你退開點,我們要出來了。”
  藹塞思基還沒說話,聰明的人群立即撤遠了距離。
  “大家聽我數到三就一起對著下方中心攻擊!”
  “是,團長!”
  “1、2、3!”
  轟——
  夏天才修好的廣場,再一次被戳了個稀爛。
  漆黑的煙霧過後,天空中的黑暗急速散去,頃刻間,天地大放光明——
  “我送你們回人間。”
  魔王狄庫勒的話依舊在蘭斯腦海纏繞。
  望著晴空白雲,望著廣場周圍無數陌生而親切的面孔。
  蘭斯深呼吸,心底在蕩漾。
  真的回家了……
  曾經在這裏消亡,今天在這裏重生。
  蘭斯俊美的臉耀眼如暖陽,提著劍,筆直站著,風吹動他的長髮,他的身後,締紛斯的兄弟們永遠追隨。
  蘭斯朝著人群溫柔的笑了,多少人在這一瞬間被迷住了心神。
  惟有人群中戴著斗篷的那個女孩,邁著輕快的步伐朝著他飛奔而來……

  THE END

溫馨番外 結婚上
  蘭斯居住的小鎮,最近一個月來人潮洶湧,小鎮周邊都是跑來看熱鬧的陌生人,蘭斯等人的回歸無疑是震動全人類大陸,數千雙眼睛看著他們從魔界降臨,死去的人如今回來了,怎麼會不震撼。想親自詢問蘭斯等人具體情況的傢伙非常之多,純粹想見見這些傳奇人物的熱血小青年也不少,比如麥倫的同級同學們!
  當初麥倫提前三年畢業,按道理今年夏天才是準確的畢業日。所以麥倫在外面當了三年代理團長,而他的同學們現在才從校園出來一個月而已,比你麥倫,那可要嫩多了。
  以前和麥倫玩的好甚至想直接找到麥倫,跟他混傭兵團算了,基本上畢業後不是在國家當官就是出來當傭兵,後者對於年輕人來說更有吸引力。
  羅賓和西蒙,可以說是校園時期麥倫最好的朋友。如今二人畢業後在外面混了一月,發現外面的世界果然和校園生活相差太遠,兩人空有抱負夢想卻沒有實際經驗和從旁指導的前輩,傭兵,哪怕是最低級的G級新兵,也比想像中的難以擔任。二人自認為學校七年,自己的魔法修為非常之了不起了。卻在連續被傭兵團拒絕接收後,自信心挫敗不少。其實學校那一套教條,培養出的學生更適合在國家軍隊,傭兵雖然很酷,卻是野兵職業,和國家軍隊不是一個概念。
  兩人商量後決定放下面子投奔麥倫,有老朋友帶著引導,總能成長吧。
  來到奇爾城後兩人自然知道最近發生的大事,一下熱血沸騰,朝著小鎮奔去。
  蘭斯家的院子裏,正上演一場鬥毆慘劇。
  五歲大的一對雙胞胎VS四歲大和一歲多點的姐弟
  丁點大的孩子,卻著實了得。
  只見雙胞胎一個丟火球一個丟水球,拼命的往那姐弟身上砸。
  漂亮的姐姐也不只是漂亮,愛護弟弟不說,也同樣很厲害。嘰裏呱啦念了一通,不管水還是火都被阻擋在外。
  “呵呵,你們想突破我的防禦是做夢!只要我們不出去,你們就不可能打贏!”潔西嘉洋洋得意的笑,站在她旁邊的希裏斯一臉讒樣,抱著蛋糕埋頭大吃。
  雙胞胎怒了,左邊的說:“妹妹你好卑鄙!”
  右邊的說:“妹妹你是烏龜!躲著不敢出來!”
  潔西嘉一哼,叉著腰道:“是你們攻擊太爛,攻不破我的防禦怪誰呢?呵呵~”旁邊的希裏斯繼續吃蛋糕。
  雙胞胎氣劫,忽然兩人蹲下身悄悄商量起來,沒一會,就見哥哥跑進了屋。
  “怎麼?你們想認輸呢?”潔西嘉揚聲笑嘻嘻。
  “哼!才不會!”
  沒一會,跑走的哥哥回來了,手裏拿著一盤子香噴噴的肉。
  “希裏斯,看這裏看這裏!有肉肉吃哦,過來過來,哥哥給你吃!”右邊的哥哥朝希裏斯搖手,笑眯眯的誘惑。
  埋頭吃蛋糕的希裏斯立即抬頭,大眼晶晶亮,沾滿蛋糕的小臉開懷咧嘴,屁顛屁顛朝著對面跑去。
  “希裏斯!快點回來——”潔西嘉怒吼,可是來不及了,希裏斯一跑出防禦,立即被一個哥哥抱著搶走。
  “呵呵,妹妹你輸了!”雙胞胎洋洋得意地指著面前的俘虜希裏斯。俘虜正忙著吃肉……
  “笨死了——只知道吃!吃吃吃!吃死你!”潔西嘉沖出來一腳踢在弟弟的屁股上,希裏斯抱著牛肉華麗麗的向前載倒……
  剛進門的羅賓,正好迎接了希裏斯的‘行禮’,潔白的法師袍頓時一片醬色。
  雖然沒摔倒,可是肉掉了!希裏斯又開始哭,瞪著羅賓哭,好似眼前突然出現的大哥哥才是罪魁禍首。
  “哇哇——我的肉——嗚哇……”
  羅賓尷尬,站著不敢動。後面的西蒙立即上前,蹲下身哄:“小弟弟別哭,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的。下次賠你好吃可以嗎?”
  “哇哇……我就要現在吃肉……我要吃肉……”希裏斯倔強的繼續哭。
  潔西嘉跳過來拎住弟弟的領子:“你就知道哭!還吃肉,你看你多重啊!成豬了!”
  “嗚嗚……姐姐是壞蛋……”
  “你們又怎麼鬧呢?誰把希裏斯弄哭了——”屋裏傳來一聲低沉的怒吼,很快就見一修長身影大步走了出來。
  白色的襯衫,黑色的長褲,隨意披散的黑色捲髮,腰間還有一件紅色格子的圍裙。兩手滴著水,顯然剛洗過。
  蘭斯在廚房里弄揉麵粉,聽到外面的哭聲無奈的洗手出來收拾爛攤子。哪天孩子們不哭了,他就沒有怨言了。這種時候,就特別期待孩子們快點長大。
  “嗚……爸爸抱……”希裏斯一見蘭斯,立刻撒嬌。
  蘭斯嫌惡的退開兒子的魔爪:“你看看你的臉,你的手,你的衣服,髒死了!”
  “哇……哇……我要抱……”
  蘭斯歎氣,三兩下把兒子脫的精光,這才抱起,對羅賓兩人說:“你們找麥倫?”
  “對,你怎麼知道?”羅賓驚訝,眼睛盯著蘭斯不放,這個美人,以前好像見過,覺得熟悉。
  蘭斯輕笑:“我們以前見過,在麥倫家。你們倆先進來坐,麥倫早上出去了,晚上才會回來。”
  抱著光溜溜的兒子直接丟進浴室,蘭斯給兩人倒茶,吩咐潔西嘉:“你去把希裏斯洗乾淨!”
  潔西嘉皺著鼻子,不甘願的朝浴室而去。
  “請問麥倫去哪呢?傭兵團駐地嗎?”
  “不是,是有家事,晚上就會回來。你們有什麼急事嗎?”
  羅賓搖頭:“不急……厄……我還是不知道你是誰,我們在麥倫家見過?什麼時候?”
  蘭斯笑:“想不起來就算了。”
  雙胞胎玩累了,這時候也跑了回來,蹭到羅賓和西蒙面前:“找我父親嗎?我父親去找裏奇爺爺了……”
  羅賓和西蒙呵呵大笑:“小傢伙,不認識叔叔了嗎?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哦。”
  雙胞胎同時皺眉,搖頭大呼:“叔叔你騙人,我沒見過你。”
  “你們忘記了。你們的爸爸凱塞亞呢?”
  “爸爸也不在家,和父親一起出去了……蘭斯叔叔!我肚子餓了,想吃飯。”雙胞胎跳到蘭斯腿前,撒嬌。
  “等一下爺爺回來就開飯,忍忍。”蘭斯無奈。話才剛說完,屋內某房間又傳出小孩的哭聲,蘭斯立即起身:“對不起,你們坐。我去弄孩子。”
  “你忙吧。”羅賓有點愣愣的道。這屋子,到底有幾個孩子?
  “哦哦哦……小艾弟弟醒了……”雙胞胎呼喚著跟著蘭斯跑了。
  蘭斯走進臥室,小搖窩裏剛剛睡醒的艾德里安立即不哭了,張著小手要抱。
  蘭斯拉開被子嘖嘖笑道:“要換尿布了。”
  “小艾弟弟天天尿尿,真是好笨哦……”雙胞胎站在旁邊嘲笑。
  “你們小時候也是一樣,小艾比你們乖多了。”蘭斯笑著說,將望著自己傻笑的小艾抱進懷裏,快速幫他換尿布。
  “怎麼可能呢?我們才不會尿褲子!”雙胞胎肯定的為自己辯解。
  “咿呀~啊啊嘎~”艾德里安搖著雙手傻樂,不知道樂什麼。
  蘭斯在他臉蛋上親一口,寵膩道:“小艾長大會是美男子,而且肯定很溫柔體貼,呵呵。”
  “嘎嘎咿呀~”小艾更樂,站在蘭斯腿上一個勁的蹦跳。
  “小艾的頭髮好看~”雙胞胎哥哥天真的說。
  “是啊,紅紅的,像太陽。”蘭斯微笑道。
  艾德里安,艾德文的兒子。母親是一個魔界女人,艾德里安遺傳了父親的紅發,母親的碧綠眼眸,雖是男孩,臉蛋卻不像父親艾德文,像他的母親吧,是個大美人。
  那天臨走,看著伊沙蓮抱著孩子出現面前,蘭斯就已經猜測到孩子的身份。
  “艾德文臨死前,說希望你幫他撫養兒子長大成人。他叫艾德里安,以後跟你姓奇。”
  蘭斯接過了孩子,很漂亮的寶寶,艾德文如果活著,肯定捨不得把兒子給別人撫養。
  “他怎麼死的?孩子的母親呢?”蘭斯望著孩子,心裏很不爽。
  “他母親是個妓女。艾德文和她一起死了。”伊沙蓮簡單解釋,似乎不想繼續,轉身便走了。
  艾德里安,蘭斯完全當親兒子養,對他非常喜愛,而且小傢伙很乖巧,不是很鬧。比自己親兒子還可愛!
  “走了,去看看爺爺回來沒有。”把小艾弄得乾乾淨淨,蘭斯笑著朝大廳走去。
  羅賓和西蒙此刻看著蘭斯抱孩子走來,眼神可不一樣了!
  “蘭斯團長!抱歉,先前一直沒認出來!你就是蘭斯團長是不是?”羅賓激動的說。
  “是啊,呵呵,你想起來了。”
  “嗯嗯嗯……你是我偶像……”羅賓臉紅。
  蘭斯笑著坐下:“你們想當傭兵嗎?”
  “沒錯!但是……很多都不懂,所以我們想跟麥倫鍛煉……”羅賓很不好意思,明明是同齡,別人麥倫不但有伴侶有老婆,還有讓他嫉妒的事業,現在一塊出去,簡直像兩個階層的人。
  “嗯,這樣對你們有好處。傭兵是拿命當賭注的職業,經驗和本事最重要。麥倫出來的早,比你們強多了。”蘭斯直言。
  羅賓語塞。
  “你們想進締紛斯?”蘭斯又問。
  “是啊。”
  “你們直接去駐地報導,找一個叫湯瑪斯的人。麥倫最近都不會去駐地。”蘭斯撕下一張紙,單手在上面寫了些字交給兩人:“湯瑪斯會帶你們。”
  羅賓立刻起身,拿著紙條高興道謝:“謝謝蘭斯團長!”
  “吃了午飯再過去吧。”蘭斯見兩人立即就要出門,不禁好笑的提醒。
  “謝謝,那我們打擾了。”
  現在家裏除了蘭斯,其他人都出去尋找科倫的爸爸裏奇。將近一個月,差不多找到了。
  果然,中午時分,蘭斯剛剛忙完最後一道菜,科倫等人全部回來,帶回了一位陌生的南納,和科倫有幾分像,穿著黑色的斗篷,臉上沒有一點笑容,看起來很冷漠,這讓蘭斯有點意外。
  “這是科倫的爸爸。” 卡斯帕指著那位南納對蘭斯說,然後又道:“裏奇,這是蘭斯,科倫的伴侶。”
  “您好。”蘭斯禮貌的招呼。
  裏奇只是微微點頭,目光放到蘭斯懷裏的小艾身上。
  “開飯了……”科倫吆喝。
  席間,一直很安靜。末尾用餐快要結束時,約書亞突然站了起來,望著眾人嚴肅道:“科倫,蘭斯,你們是不是該辦場婚禮?把結婚證明領回來?孩子都幾個了卻沒有實際名分,現在你們必須給我辦!”
  “……他們沒結婚嗎?” 卡斯帕驚訝的問。
  “對,一直沒有結婚!”
  “那就補辦一個吧。”裏奇淡淡說。
  “哦哦哦~父親要和爸爸結婚了……我要吃喜糖……”潔西嘉樂呵呵歡呼。
  “結婚好吃嗎?”希裏斯張著大眼睛好奇的問。
  “能吃!想吃什麼都有!”潔西嘉捏著弟弟的臉道。
  “咯咯……我也要結婚……”希裏斯傻笑。
  當事人科倫和蘭斯保持沉默,這次,無論如何是逃不了了。

溫馨番外 結婚下
  第二天,科倫和蘭斯在約書亞的監督下去了城裏辦理結婚證明,順便逼迫兩人訂制禮服,採購一切婚禮需要的物品後終於回家,那時,已經晚上了。
  比上戰場還覺得累的倆人回來吃飯就躲進了臥房,約書亞的嘮叨,兩人實在怕了。
  吱嘎一聲輕響,浴室的門打開了。蘭斯擦著頭髮緩緩走出,科倫仰在床上朝他不懷好意的笑。
  “小艾呢?”望著本該放置搖籃的地方此時空空一片,蘭斯皺眉問。
  科倫攤手,很無辜的道:“爺爺那麼多,早被搶走了。”
  “是你塞給他們的吧?”蘭斯翻白眼。
  “怎麼會?小艾那麼可愛,每個爺爺都想照顧他。”科倫邊說邊靠近蘭斯的身邊,跪在床上從後把蘭斯抱住,聞著他頭上的發香,眼神變得曖昧起來。
  蘭斯皺眉掙扎:“你不累嗎?”
  “累,所以需要放鬆。”科倫沉著嗓子喘氣說,右手正一顆一顆解開蘭斯衣服上的紐扣。
  抱著自己的身體溫度高的駭人,抵在臀後的玩意還在不老實的叫囂,蘭斯胡亂揉揉頭髮,毛巾成?物線飛了出去。反身回抱住科倫就勢往床上一倒,燈火熄滅,黑暗中彼此的眼睛閃著欲望的光芒。
  “那個藥,你還在吃嗎?”蘭斯輕聲問。
  科倫賊笑:“當然吃。你要我吃我不敢不吃。”
  “嘁,我可不想再生孩子了……嗚……”
  蘭斯話沒說完,科倫已經拉低他的腦袋堵住他的嘴唇,手早繞向背後撫摸蘭斯的雙臀,蘭斯的身體微微顫抖,熾熱的吻讓人窒息。
  綿長的吻持續了不知多久,兩人終於分開時氣喘吁吁血氣急升,科倫輕拍蘭斯的臀:“我很期待你穿上白色禮服和我站一起的樣子。”
  蘭斯趴在科倫身上喘氣:“我訂制了兩套,一紅一白,到時候看心情,想穿哪件穿哪件。”
  黑暗裏看著蘭斯晶亮迷人的雙眼,聽著他醉人的聲調,科倫喃喃低歎:“我忽然覺得你爸爸的決定不錯,辦場婚禮……呵。”
  婚禮籌辦,宴請賓客等等安排好,已是半月後。
  蘭斯的家根本無法容納太多客人,乾脆的,蘭斯和科倫只請了親近的朋友和親戚,締紛斯的團員一個沒請,二人另有安排。
  婚禮在小鎮上的老教堂舉行,雖然不夠華麗,卻足夠莊嚴,年邁的牧師更是曾經為蘭斯的雙親舉行過婚禮。
  婚禮開始前半個小時,蘭斯家還來了幾位意外的貴客。
  南迦國小王子,卡納國二王子,獸王國長公主,以及,曾經自稱未來精靈王的辛德瑞拉和科倫的大侄子沃夫特。
  “蘭斯團長,我皇兄很想念你,當年你出事後皇兄傷心了很久,今日特派我做代表,將他以及我的祝福帶給你和科倫先生。恭喜兩位!”幾年不見,如今已成年的小王子看起來幽雅之餘更顯成熟,只是微笑間,依舊抹不去孩子氣的可愛。
  “謝謝王子殿下。我也很想念大王子。”
  “科倫先生,我代表卡納國皇室為您送上祝福。”
  “謝謝。卡納國永遠是我熱愛的家鄉。”
  “我代表獸人大陸為二位送上祝福。”
  “非常感謝,有空我會回去看看那裏的老朋友們。”
  “我只是陪沃夫特過來而已。”辛德瑞拉麵無表情,遞上禮物便瀟灑的走到了凱塞亞身邊,背著翅膀成為眾人焦點,讓他很不舒服。
  “科倫叔叔,蘭斯叔叔,恭喜你們!呵呵!”沃夫特遞上禮物,熱情的擁抱兩人。
  科倫感慨,拉著沃夫特的手說:“能看到你出現,真是今天最大的收穫。謝謝你,要不是你,叔叔可沒有今天。”
  沃夫特不好意思的抓頭:“科倫叔叔這樣說太見外了,你是我叔叔,我當然要救你……不過我好像也沒幫上忙……”後來不是暈了嗎,根本拿特維沒辦法。
  “沃夫特?”一聲大喝打斷了科倫欲出口的話,只見小王子殿下瞪著大眼,驚疑的望著沃夫特。
  沃夫特揚頭,微笑:“是我。”
  “咳咳……你們隨便玩,我去招呼客人。”科倫聰明的拉著蘭斯閃人。
  婚禮上賓客不多,卻絕對是場特別的婚禮,多少年了,像現在這樣各個種族都聚集在一起的婚禮根本沒有。
  年邁的牧師都忍不住激動感歎,一直喃喃著:還有精靈啊……
  科倫一身黑色禮服,蘭斯依舊一身紅,兩人倒也不緊張不矯情,牽著手便大步走上紅地毯,身後同樣穿著小禮服的希裏斯和如公主般耀眼的潔西嘉樂呵呵跟著走。
  “今天是科倫.契爾先生和蘭斯.奇先生的婚禮,感謝每一位參與婚禮的賓客,你們的祝福將伴隨著神的……愛神眷顧每一對相愛的戀人……神恩賜我們幸福……”
  牧師慈祥的聲音一直在教堂回蕩,每一個人都認真聆聽著。
  “現在我請問科倫.契爾先生,無論貧窮,富有,疾病……你都會永遠和蘭斯.奇先生攜手一生,永不離棄,愛他一生,守他一生。你願意嗎?”
  科倫很難得的神情嚴肅,一本正經張嘴道:“我……”
  “我願意啊……跟著爸爸有肉吃……”希裏斯拉著姐姐的手,嘟著可愛的嘴巴大聲對牧師爺爺說。右手還讒讒的伸進嘴巴,一副可愛又可惡的小樣。
  賓客們哄堂大笑。牧師老臉尷尬,不過依舊笑的很慈祥。臉色鐵青的只有科倫,回頭狠狠瞪了一眼寶貝兒子,冷聲對牧師說:“麻煩您再念一次。”
  “咳,好!”
  牧師的聲音再次開始回蕩。
  蘭斯一直憋著笑,科倫惱火得將兩相握的手捏的死緊,可惡,等婚禮結束一定把臭小子的屁股打腫!
  “無論 ……守護一生。科倫.契爾先生,你願意嗎?”
  科倫深呼吸,大聲道:“我願意——”
  “那麼蘭斯.契先生,無論貧窮,富有,疾病……你都會永遠和科倫.契爾先生攜手一生,永不離棄,愛他一生,守他一生。你願意嗎?”
  “我願意。”蘭斯聲音很平靜,可是臉上的笑容科倫卻看得很清楚。相握的手心,一片潮濕。
  “現在,請兩位先生為彼此,戴上愛的戒指!”
  兩人拿出的戒指多少讓不知道實情的賓客感到意外,太寒酸了……
  居然是銀戒,多麼廉價啊。
  可是知情的卻知道,那是科倫拼命努力跟著麥倫加工加點才親自趕出的戒指,沒法,他才算初學,還不會用晶石打造。
  這銀戒醜是醜了點,卻包涵了科倫的愛。
  “兩位新人,可以接吻了。”
  科倫咧開了嘴,等的就是這句話!
  有些迫不及待的扯過蘭斯的身體,深深吻了上去。
  底下呼聲一片,面皮薄的看得臉都紅了。
  希裏斯咬著手指,直勾勾盯著吻得不可開交父親和爸爸,天真的猜想,爸爸嘴裏是不是有糖?所以父親咬著不肯放!
  事實天真的想法總是容易惹禍上身。
  待雙親終於分開後,希裏斯不滿的拉著爸爸叫:“爸爸,我也要吃!”
  臉還帶著紅潤的蘭斯一時沒反映過來,於是彎下腰問:“吃什麼?”
  “吃糖啊!”希裏斯嘟起嘴巴貼上爸爸的嘴唇,蘭斯悶聲笑了。
  科倫拎起寶貝兒子抗上肩:“不打你不知道怕人。臭小子!”右手拉上蘭斯,蘭斯則牽著潔西嘉,一家人在賓客簇擁下走出教堂。
  “以後我也要結婚。”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迪斯路亞握著小拳頭堅定的說。
  “哦?呵呵,你還小。”紅眼的少年笑道。
  “等我像父親他們那麼大就可以結婚了啊~”
  “呵呵。”紅眼哥哥只是笑,隨口問:“你要和誰結婚?”
  “嗯……和哥哥結婚!”迪斯路亞揚聲道。
  紅眼少年一驚,接著樂了,哈哈大笑。
  “哥哥不會和任何人結婚。”狄庫勒淡淡地說。
  “為什麼?”
  “你以後就懂了。”
  “哦……我和哥哥結婚就可以隨便吃糖了……”迪斯路亞繼續傻樂,咧開了缺門缺縫的牙齒。
  狄庫勒歎息:“牙都爛光了還想著糖。”
  清冷夜空,龐大的骨龍載著兩人淺行漸遠,孩子歡樂的笑聲,一直未停。
  平靜過後的蘭斯家院子裏,科倫拉起仰望天空的蘭斯朝屋內走去。
  “今天是屬於我們倆的日子,不要想其他。”
  “……嗯。”

小攻養成 01
  斯圖亞特是魔界十七使者之一,如今到了年末,特地前來魔都向魔王上報近一年來管轄地區的成績。這種事其實也沒必要親自前來,主要是為了嬌妻小兒能在魔都玩耍幾天。
  安排好家眷,斯圖亞特在大清早一身正裝來到魔王大殿。
  美麗冷漠的魔王貼身女官伊沙蓮首先接見了他,斯圖亞特沒忘記討好眼前的美人,準備好的禮物及時奉上。伊沙蓮淡漠接下,緩緩道:“你進去吧,沒有魔王親自宣召,就在大殿等候,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好奇,明白嗎?”
  斯圖亞特先是蹙眉,接著了然點頭,帶著莫明的笑意走進主殿。
  魔王陛下上千歲,即使現在所佔據的身體,也是十好幾的少年了,不管是心理還是生理,都會有某些個人需求……
  畢恭畢敬走進正殿,斯圖亞特首先揚聲道:“魔王陛下,斯圖亞特有事求見!”接著便開始漫長的等候……
  空曠的大殿安靜的過分,只有斯圖亞特一個人的呼吸聲,沒有聽到魔王的任何回應,斯圖亞特可不會傻得懷疑魔王陛下沒有聽見。
  正殿後方,是魔王的寢宮。
  狄庫勒會上那張床,還是從迪斯路亞過來以後開始。如今已經兩年過去,迪斯路亞三歲了,依舊每天吵著魔王哥哥和他一起睡。
  此時華麗的寢宮內,狄庫勒僅穿著睡衣立在床前,瞪著床上光溜溜坐著,嘟著嘴巴揚著腦袋倔強委屈瞅著自己的小徒弟,華麗的大床中間,一片溜圓的濕色地圖散發著淡淡童子尿的味道。
  迪斯路亞的小手,正捏著濕內褲甩來甩去,鼓著圓圓的臉翁聲道:“我又不是故意的……”說完把尿濕的小內褲揚手一丟,正好甩到魔王陛下冰冷的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飄揚而落……
  光著屁股從床上跳下,迪斯路亞還小小喲呵一聲,伸手抓抓有點被床沿刮疼的屁屁,然後無視紅眼哥哥的怒氣,一蹦三跳鑽進了大衣櫃翻翻找找,很快小傢伙便笨手笨腳給自己換上一身全新的衣服,跑到紅眼哥哥面前說:“哥哥你也去換衣服啊,我不是故意尿你身上的。我要去吃飯了……”說完樂顛顛的沖出了寢宮。
  “我餓了——我肚子餓了——我餓了——”
  一路邊跑邊大聲喧嘩,殿外等候的斯圖亞特聞聲奇怪抬頭,卻見一三歲小娃娃精神無比的從內殿跑出,當下傻愣住,腦海百轉千回:魔王陛下連兒子都有了?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突然看見殿上有陌生大叔,迪斯路亞立即停止喧嘩,張著大眼好奇望著大叔:“大叔你找誰?”
  “我……”斯圖亞特半晌道:“屬下求見魔王陛下。”不自覺的,居然對眼前的小娃恭敬起來。
  迪斯路亞歪頭,正想說話,伊沙蓮端著食物從外進來,徑直向前,食物放在魔王寶座旁邊的臺上,做好一切,伊沙蓮又沉默的退了出去。
  迪斯路亞歡呼一聲,立即跳上寶座,雙腳一併縮起,整個窩在寶座上左手拿叉笨拙的戳起食物,很快,那小小的嘴裏便塞滿了雞蛋,鼓著大大的兩腮,艱難蠕動嘴巴,含糊不清對斯圖亞特道:“大豬,乃肚子餓麼?”
  “……”斯圖亞特擦汗無語。
  “他問你餓不餓,聽不懂嗎?”狄庫勒穿著一身純黑長袍冷臉出現,迪斯路亞立即咧嘴笑嘻嘻,嘴裏的食物灑的寶座到處都是。
  “屬下參見魔王陛下。” 斯圖亞特忐忑行禮。
  “別咽到,喝牛奶!”狄庫勒將牛奶舉到迪斯路亞嘴邊,親手喂給他喝。
  迪斯路亞抱著奶瓶喝了好一會才好過,戳起一塊蛋皮遞到狄庫勒嘴邊:“哥哥你也吃。”
  狄庫勒張嘴毫不猶豫吞下:“斯圖亞特,你不待在自己的地盤跑這裏來幹什麼?”
  “屬下是來上報死海地區一年來軍事及收成……”
  “總結好了吧?給我你就可以走了。”狄庫勒出言打斷。
  “……是。”斯圖亞特恭敬上交。
  狄庫勒隨手收進儲物空間:“你還有其他事就去找伊沙蓮,以後別沒事往這裏跑。”
  “……是。屬下告退。”
  走出大殿,斯圖亞特還能聽到身後不時傳出孩童清脆的笑聲,斯圖亞特微沉著臉,起先還以為是魔王陛下的兒子,仔細看後,才發現居然是個人類小孩。而且叫魔王陛下哥哥……到底是什麼來歷……魔王陛下對他似乎很看重,而且相當寵愛。
  之後,其他十六位使者紛紛在不同的日子來到魔都,求見魔王陛下。
  每一個使者都如願的看到魔王陛下身邊那個倍受寵愛的人類小孩。早上去的,看到小孩大膽的在魔王寶座上吃飯笑鬧,上午去的,看到小孩拿著魔王的惡魔法杖在殿中學老公公杵拐杖走路,邊學邊問那位使者:我學的像不像?。下午去的,看到魔王陛下抱著小孩,坐在寶座上睡覺,口水蹭了魔王陛下一身。晚飯後去的,使者看到魔王陛下眼戴黑罩,和小孩玩起了捉迷藏……
  就在十七使者準備徹查小孩的身份時,魔王陛下卻親口告訴他們:迪斯路亞是我親選的徒弟,他將繼承我的一切。
  十七使者安靜了,三天內全部回到自己的窩,沉默起來。
  繼承魔王的一切……這句話意思可多了……
  “迪斯路亞,你以後想毫無憂慮的過日子,可沒那麼容易。”深夜,狄庫勒對抱著自己睡覺的寶貝徒弟如斯說。
  三歲,迪斯路亞幸福快樂的童年生活到此結束。
  同時,在人類大陸,兩國在教育方面全面改革,在各大城市興辦學校,專門挑選優秀老師坐陣,凡是滿三歲的小孩,皆可以免費在各大城市報名測試,適合魔法的學魔法,適合武鬥的學武鬥,並且入學全部免費,成績優異,表現突出的學生在成年後可以直接進入第一學院就讀。
  另一改革,則是關於南納。兩國特辦了兩所南納學院,裏面學生全是南納,真心想學的南納皆可去報名,學費全免。
  卡納國南納魔法學院,校長凱塞亞。南迦國南納騎士學院,校長蘭斯.奇。當學院築成之時,兩所學院報名人數分別過了兩千,之後持續增加中。
  還有些外人不知道的細節部分,比如騎士學院裏有十名老師是戰鬥力強悍的神獸。比如魔法學院裏有天生就是魔法師的精靈老師。
  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百年後的戰鬥。
  南納騎士學院建在風景幽靜的山邊,寒冷的冬季,大雪鋪蓋的銀白世界美得耀眼,位於南方的南迦國很少能看到如此美麗的冬天,今年這場大雪,仿佛在慶賀著人類的改變。
  校園寬敞的道路上,一個三歲大的小男孩穿著厚厚的棉襖,如同一隻笨拙的胖鴨子,正蠕動著小腿,吐著熱氣踏雪而來。右手後,還拖著一把重劍。
  嘎吱嘎吱的腳步聲細碎響著,蘭斯站在對面的建築上,遠遠望著兒子辛苦的模樣,不禁抿嘴輕笑。
  “希裏斯,加油。”蘭斯朝著兒子大聲鼓勵。
  希裏斯凍紅的小臉鼓起,嘟著嘴巴生氣道:“爸爸是壞蛋……”罵完還是得繼續拖劍前進。
  蘭斯笑笑,轉身抱著一疊文件朝辦公室走去。
  陸陸續續,前來上課的南納學生們湧入了校園。
  “希裏斯,又在拖劍啊,加油!”路過希裏斯旁邊的一南納笑說,穿著單薄的衣服卻絲毫不覺得冷,笑意洋洋朝教室走去。
  “希裏斯加油,叔叔今天帶了好吃的軟糕,等你休息了來找我。”又一南納溫柔的摸摸希裏斯可愛的臉。
  “希裏斯,你可不要辜負蘭斯校長的期望啊,等你成才,我就把我兒子嫁給你。”到底是蘭斯的期望還是他自己的期望?旁邊的學生們恥笑。
  “希裏斯真是可愛,我看以後嫁給我兒子好了。”
  “蘭斯校長那麼強,怎麼會讓自己兒子嫁人?”
  “那可不一定,我兒子魅力大,上次來接我,希裏斯還吻他了!”
  “就算是小狗送給希裏斯一包食物,他也會毫不猶豫的去親。”
  “拜託你們別廢話了,要遲到了——”
  人群嘩啦啦一轟而散。
  一樣的血液一樣的面貌,卻身在兩地的雙胞胎兄弟,截然不同的命運,正式上演。

小攻養成 02
  冬去春來,年華轉逝,當初可愛的小娃娃們,已經長大成人。
  夏日清晨,南納騎士學院的教師宿舍,科倫坐在餐桌前大口咬著香腸和麵包,牛奶喝得汩汩直響,吃相毫無形象可言,簡直像從餓牢放出來的囚犯,可惜一身帥氣的皮相。嘴裏包滿了食物,科倫不悅的朝著臥房含糊大喊:“你們要磨蹭到什麼時候?穿好了沒啊?”說話間,難免有食物渣子飛落在乾淨的地面。
  “好了好了,你急什麼!”裏屋傳出蘭斯的回應,不一會,蘭斯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制服走出,科倫眼睛一亮,不禁呵呵笑出聲:“你其實穿什麼都好看,幹嗎總穿紅色呢?看看這身校長服飾,很配你。年輕了十幾歲。”
  蘭斯翻白眼:“什麼年輕十幾歲?你不是說我一點沒老嗎?我還記得我第一次穿這身衣服時,你說很醜!”
  “那時我眼拙行吧。不說了,你快吃,希裏斯呢?怎麼這麼慢!”科倫不耐煩的說。
  “希裏斯,你快出來啊,把行李都拎下來。”蘭斯揚聲催促。
  咚咚咚,震動的腳步聲毫無規律的傳來,兩人聞聲眉頭一皺,接著就聽到一聲:哎喲——
  劈裏啪啦一陣混亂,一個東西滾到了兩人面前……
  被埋在行李堆中的少年捂著腦袋慢慢鑽出來,短短的黑髮,大大的黑色雙眸,紅紅的嘴巴,白淨的小臉,真是可愛的花季少年,如果他不是一臉委屈地要哭的可憐模樣,蘭斯會為寶貝兒子感到驕傲。
  “哎……”長長歎口氣,蘭斯拉過兒子的手坐下:“很疼嗎?”撫摸兒子摔疼的腦袋。
  “嗯,很疼,疼死了!”希裏斯淚眼汪汪的點頭,右手卻已經抓著麵包大吃特吃起來。
  “過來,我給你治治。”科倫招手,希裏斯立馬含著麵包蹭了過去,根本算不上傷的傷,科倫揮揮手就好了。
  “吃東西不要急,小心咽到。”科倫無奈叮囑。
  “咳咳咳……”美少年咳的小臉通紅,痛苦的望著父親。
  科倫趕緊將牛奶奉上,解了兒子燃眉之急。
  蘭斯看著兩人,歎氣搖頭,俊美的臉上卻一樣免不了寵膩和擔心的神色。
  兒子馬上就要送去國家第一騎士學院就讀,從沒離開家人身邊的兒子,突然送去那裏叫他們怎麼放心。小兒子艾德里安比希裏斯小一歲,卻早在他十歲時就送去了凱塞亞的學校學魔法,那個孩子他們一點都不擔心。可是這個做哥哥的希裏斯,已經成年了!生活自理那是笑話,跟在蘭斯在這個學校住到成年,成天和一幫子南納混在一起,成了生活白癡。
  希裏斯,長著一張可愛的臉,一雙永遠水汪汪的大眼睛,走到哪都有人寵他維護他的嬌氣少年。
  “好了,上路吧。”見兒子在消滅了所有食物後終於滿足的打飽嗝,科倫拍掌站起,隔空在地上畫出六芒星傳送陣,三人以及行李頃刻消失在屋裏。
  魔界死海地區,有一個非常出名的不歸林,林中怨靈猛獸數不勝數,最讓人不願踏足此地的重要原因是林中一名為‘幻’的湖泊。傳言,湖泊裏囚禁著很久很久以前魔界的第一勇士,似乎叫克利斯蒂安。
  斯圖亞特站在高高的山岩上俯瞰浩瀚無邊的不歸林,隱約可以看到螞蟻大小的湛藍湖泊‘幻’。斯圖亞特的後面,跟隨百來人的侍衛,站在這裏已經有大半天時間。
  “那些人還沒回來?”斯圖亞特沉聲問。
  一侍衛上前,恭敬道:“回大人,還沒有人回來。”
  “……”斯圖亞特沉默。
  半個月前,斯圖亞特得知魔王的寶貝徒弟迪斯路亞獨身踏入不歸林,立即和其他使者聯繫商量。之後,斯圖亞特前後派了五百名精英分批跟進不歸林,目的就是這麼多年來一直努力的,除掉迪斯路亞!
  “大人,我們何不將出路包圍,待他出來時就成了甕中之。不歸林到底兇險,派人進去只會損兵折將,實在不明智。”
  斯圖亞特手一揚:“今天輪到哪隊進去?別給我磨蹭,快點進去!”
  “大人……”
  斯圖亞特臉一冷:“你當我是傻子?連這都不知道?你以為等他出來時,你會是他的對手嗎?我現在要的就是儘早在林子裏除掉他!他如果安全出來,說明他已經拿到想要的東西,到時候包圍再多人也是徒勞!還不快去——”
  “是!大人!”
  魔王陛下,愛寵誰都可以,收一萬個徒弟也沒關係。他們這些為人臣子的當然管不了,也不想管。只是當年魔王陛下一句話,讓他們無法不注意。魔王陛下收徒可以,寵徒也可以,但是徒弟不能是墮落人類,一個墮落人類,怎麼可以繼承魔王的一切。他們不能看著魔王做錯事,他們要剷除那條害蟲,
  這麼多年來,誰都沒有挑明,大家卻保持很好的默契,聯手對敵。剛開始還擔心魔王陛下會憤怒插手,結果出乎意料,魔王陛下始終沉默,好似不知道他們對迪斯路亞的拼命打壓。
  迪斯路亞,從一個三歲小孩成長到少年,十多年的時光,每天都精彩刺激,危險無處不在,他猶如深陷地獄之海的小魚,被一群兇狠的大鯊沒命欺壓追趕,不將他撥皮抽經,勢不甘休。
  奇怪的是他居然沒死,一直活到現在,由一條不知世事的可愛小魚變異為深海裏來去自由的惡魔魚。可是他知道自己還不夠,要想安心過活,安心睡覺,他只有化身為強悍的漁夫,總有一天,這片喧騰的大海要被他徹底繳爛。
  冷月當空,湛藍的湖泊邊有一堆燒得正旺的火堆,火花燒的劈裏啪啦響,上面架著一隻肥大的野獸,正冒著香噴噴的油,看那顏色,差不多熟了就可以吃。
  火堆邊坐著一位身穿黑色斗篷的人,看不清楚他的模樣,從背脊的曲線看,是個男人。他一手擱在膝蓋上,一手緩慢趴弄火堆,不時往裏面加柴火,翻轉烤肉。
  遠處的黑暗中,有人偷咽口水。
  斗篷男正是迪斯路亞,斯圖亞特要剷除的目標人物。
  肉香味完全彌散開來,隨著南風,吹遠了。
  迪斯路亞站起身,將烤肉整個拿下,掏出匕首嘩嘩而動,烤肉分裂開來,迪斯路亞取下半隻獸腿,抹上隨身攜帶的各種醬料,津津有味開始品嘗。
  咀嚼食物的粗魯聲音在寂靜的深夜迴響,蠢蠢欲動的殺氣張牙舞爪。
  黑暗中,一聲:行動——
  唰唰唰,三路人馬齊齊向著火堆而來。
  同時,迪斯路亞的唇角輕瞥,手中烤肉向正上方拋出,身行微動,翻身一跳,直躍湖中。
  攻來的三路人馬一驚,來不及反映,燃燒的火堆霹靂一聲猛然爆炸,接著是震天的嚎叫從空直下,頃刻間不管被炸傷的還是絲毫無損的突襲人員全部成了那漆黑猛獸的腹中餐。
  咯——
  打個飽嗝,漆黑的猛獸又眨眼消失不見。
  跳入湖泊中的迪斯路亞徑直而下,湛藍的水推翻他腦袋上的黑袍,露出了迪斯路亞尚且稚嫩的俏臉,黑色眼眸大大張著,裏面仿佛呈現出一片流動的紅河,那是血染成的妖豔色彩。
  迪斯路亞越往水深處,水的顏色越深,最後,眼前一片黑暗,迪斯路亞拿出魔法照明燈融入黑暗之中。
  魔王的鏡子,同樣一片黑暗,偶爾沉浮間,可以看到星點亮光閃爍。
  鏡子前,一身材修長的青年默然而立,紅色雙眸一眨不眨,仿佛要把鏡子看穿。
  “主人,這次出馬的是斯圖亞特的人手。足有五百名精英殺手。”伊沙蓮還是舊時模樣,美麗冷漠。
  青年狄庫勒,沒有俊美的臉,卻有雙能吞噬生命的惡魔之眼。被那雙眼淡淡一瞥,也會讓人顫抖不已。能和他直視且絲毫不動搖的人,只有他的寶貝徒弟迪斯路亞。
  狄庫勒坐上寶座,雙腳縮進軟墊上,右手撐頭,閉上雙眼開始假寐。
  按照他的猜測,迪斯路亞達到底下中心宮殿還需要一段時間,剛好可以休息一會。
  伊沙蓮見他如此,輕手輕腳退出了大殿。
  此時的希裏斯,剛住進新學校安排的宿舍,被他可愛的外表迷惑而來的學生們吵得他無法睡覺,今天和雙親一起來學校,校長親自接見,可以說很轟動,他這個從南納騎士學院轉學而來的可愛少年,一下成為大家的焦點,似乎……誰都沒有把他當作一個男生,大家熾熱的眼睛,如同看待一個可口的南納!
  希裏斯坐在可愛的大床上,手不停‘蹄’往嘴裏塞食物,邊吃邊鼓著大眼轉來轉去。
  “那雙鞋子不要放進櫃子!我明天要穿。”指著一位帥氣的學長,希裏斯吩咐。
  “好的,你慢慢吃,留點空位,等下帶你去嘗學校食堂獨有的湯麵!”學長溫柔的說。
  “湯麵那便宜的東西有什麼好吃,馬古丁蘭咖啡廳的點心才叫美味!”又一個學長如斯說,麻利的替希裏斯端茶倒水。
  “要說最好吃的食物還是洛奇飯店的百獸宴!不過像你們這種貧民肯定沒嘗過,哼!希裏斯你要和我一起去吃嗎?你一直住在南納學院,估計沒吃過吧?”
  希裏斯大力點頭,艱難咽下滿嘴食物後,小臉微紅,被嗆的。
  咳嗽幾聲,希裏斯兩眼放光走到那位同學面前,親昵的拉起人家的手:“我們現在就去吧!你真是好人!”其實雙親給他的零花錢有限,自然吃不起那昂貴的百獸宴,現在有人請,不去白不去!至於那聽起來同樣可口的湯麵和糕點,他自己可以買到,暫時就不吃了。
  多麼柔軟的雙手啊,多麼可愛的眼睛啊,多麼迷人的小臉啊,男同學陶醉的露出傻笑,飄忽忽的被希裏斯旋風般拖出了校園。
  直到進入洛奇入座,希裏斯催促他點菜,他才幡然清醒,立即叫來服務員:“上百獸宴。先來份這裏最貴的糕點和紅茶。”
  “稍等片刻,馬上就來。”服務員笑嘻嘻的走了。
  不多時,美味的糕點和紅茶上桌,希裏斯立即撲上去,小心翼翼吃起來。邊吃邊朝對面的男生美孳孳的笑。
  “咕……”身行高大強壯的男生光是外面就可以看出戰鬥技巧了得,那樣的體型,不經過長年累月的辛苦鍛煉,絕對出不來。英俊的臉,因為希裏斯的笑容而通紅一片。
  “你臉真紅,不會是上火吧?”希裏斯關心道。
  男生立馬搖頭。
  “你肯定上火了!我幾個爺爺都說上火了千萬別亂吃東西,像太甜的,鹹的,辣的,都不適合吃,特別不能吃獸肉,所以你還是叫碗清湯麵吃吧。那些獸肉你以後有機會再吃。”
  “嗚……哦哦,謝謝你關心,我其實不餓,喝點茶就夠了。”男生受寵若驚。
  “那樣最好不過了。”
  於是百獸宴上桌,便成了希裏斯一個人的腹中餐。
  他吃的舒坦,別人請的樂意。皆大歡喜。

小攻養成 03
  紅日當頭,魔都依舊繁華熱鬧。迪斯路亞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太陽將他的影子縮成一團,隨著前進的步伐而晃動。此時若有人注意看,便可以發現他身邊的蹊蹺,一個人只有一個影子,可是迪斯路亞的後邊,似乎還拖著一小團,那一小團照樣跟隨他晃動,只是偶爾會突然跳躍,似乎在獨自興奮。
  嘎吱,大殿厚重的大門被推開。
  “我回來了。”迪斯路亞的聲音在空曠的殿中迴響。
  陽光透過窗戶折射在魔王的寶座上,周圍似乎一片黑暗,惟獨那裏撐著腦袋,一副擁懶模樣的青年讓迪斯路亞感到渾身溫暖。
  冰冷的大殿,因此他們彼此的存在,而永遠不會缺少陽光。
  青年眉頭微動,雙眼緩緩張開,毫無雜質的紅,依舊美麗如往昔。
  “過來。”狄庫勒朝著對他微笑的少年招手。
  迪斯路亞的笑容更深。
  “比我預料中的多了一道傷,我很失望。”狄庫勒手指著迪斯路亞的後背:“這道傷,如果你當時不分心,完全可以避免。”即使隔著衣物,即使傷口早已被魔法抹去,可是武器刺得迪絲路亞鮮血淋淋的畫面狄庫勒記憶猶新。
  迪斯路亞蹙眉,有點無奈的從空間拿出這次的戰利品,一顆嬰兒拳頭大的水晶球:“我把它拿到手,這就足夠了。”
  “不思進取。”狄庫勒淡淡說,卻一把拿過水晶球琢磨起來。
  迪斯路亞見此微笑,邊朝後走邊說:“我去洗澡換衣服。”
  “要吃的嗎?”狄庫勒頭也不回的問。
  “不需要。”
  狄庫勒繼續研究水晶球。
  希裏斯正式上課已經一星期了。按照入院的基本要求,一星期前在十位老師和學院百名學生幹部的見證下,非常順利的通過了入校考核,當時的表現,讓在場百人對他刮目相看。這個即使已經成年卻看起來可愛無比的柔弱少年,成天被學生們眾星捧月當公主呵護的嬌氣少年,據說好吃懶做連豬都比不上的快樂少年,本來十位老師還在擔心如此光明正大的考核若是這小傢伙沒通過,想留在這裏讀書可能要堵眾學生幹部的嘴,他們既不想壞了學校多年來公平的好名聲,也不想得罪那位受盡國人崇拜的南納校長。
  事實,他們的擔心完全多餘。小傢伙雖然看起來柔弱,可當他抗著比自己還大上一倍的巨大重劍出現在考核台時,幾乎嚇掉眾人的眼睛。然後就見他像拿著普通重劍般靈活動作,揮灑如雲,氣勢陡變,尚在變聲期的嗓音爆發長嘯,一劍劈下,整個地面都震了震,眾人的腦神經跟著一突,徹底驚醒。
  “幾位爺爺,我可以去吃飯了嗎?”希裏斯將大劍抗在肩頭,捂著肚子可憐兮兮的問。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
  “哦耶!”歡呼一聲,希裏斯立馬抗著巨大重劍跑了。
  留下一群人瞪著從中間裂成兩半的考核台乾瞪眼。可惡,這考核台還是兩百年前新建的,居然這麼快就壞了……
  然後,希裏斯被通知進入四年級就讀。
  平時除了戰鬥技巧各項科目,只有很少的時間是用來給大家學習文化知識。
  像歷史這種必修課,誰都不准蹺課。
  百余名學生齊聚一堂,唰唰寫字聲在安靜的教室裏迴響,只有某道不雅的噪音大膽刺激著老師的耳膜。
  “希裏斯——你給我滾出去——”老師將一整盒子粉筆邁力砸上希裏斯剛剛抬起的腦門,砰,聲音很響。希裏斯小小的身體都止不住向後傾倒,含在嘴裏的脆脆餅嘩啦噴了出去,蹦到了前面同學的脖子裏。
  “咳咳……老師你差點嗆死我。”希裏斯臉色通紅皺眉嘟噥,緩緩站起身在同學關心的目光下走了出去。
  教室氣氛詭異,怒火緩緩消失的老師繼續讀讀寫寫,心疼美少年的同學們瞪出一雙雙要吃人的眼睛視殺老師。
  這邊還在糾結詭異的氣氛。清脆的聲音伴隨香甜的味道再次飄進眾人的耳朵。
  喀嚓!老師的粉筆斷了。
  “希裏斯!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錯了!為什麼罰站還要吃東西!吃東西就算了為什麼要發出那麼清脆的響聲!你每時每刻都在吃,你不怕便密嗎!”老師的怒火劈頭蓋臉砸向希裏斯。
  希裏斯微微頓住,望著手裏的脆脆餅:“我都買了,當然要吃。我很年輕,從來不便密。”
  “下課再吃不行嗎?”
  “不行。下課要去食堂吃湯麵。”
  “……!你來讀書真是浪費時間!”
  “我也覺得。”希裏斯無比贊同的點頭。見老師眼睛瞪得更大,補上一句:“這裏的老師真差勁,比我爸爸差遠了。我還是回去跟爸爸一起讀書好了。”
  於是,希裏斯的學習生涯就此結束。
  他走的無比瀟灑,除了食物以外毫無留念。臨走在皇都買了幾箱子可以儲存的食物,代替他來時的日用品,晃悠悠回了家。
  當蘭斯在操場上遠遠看到兒子熟悉的身影時,還以為眼花了。
  “爸爸,我畢業了。”希裏斯揚著手裏的畢業證書甜甜的笑,嘴角還沾著一點紅色的奶油。
  “……=。=”
  畢業以後幹嗎?當然是上崗工作。
  賴在家裏吃了一個月,蘭斯終於忍無可忍將兒子踢到了科倫的傭兵團,這次要下狠心,改掉兒子的惡習!
  “魔王哥哥,我什麼時候才會比你強?”躺在寬大的浴缸裏,迪斯路亞笑問。
  狄庫勒轉動著水晶球,看也不看道:“等我死了。”
  “你會死嗎?以前的魔王都是怎麼死的?”迪斯路亞驚訝。
  “戰死。”
  “哦……百年之戰,你想我站在哪邊?”
  “隨你。”
  “你把我教導那麼強大,是為什麼?不是為了幫你嗎?”
  “你是我徒弟。沒人說徒弟一定要幫師傅。”
  迪斯路亞不再說話,泡在浴缸裏閉目養神。魔王陛下,是最強力量的代表。他強大的不需要幫手。他完全不需要收徒,更沒必要細心培養。可是他這麼做了,迪斯路亞想了千回萬回,得到的答案只有一個,他的這個老師,只是想要一個人陪。
  這個答案讓迪斯路亞欣喜,同樣讓他痛苦。
  如果他不是魔王,如果他只是一個普通自由的亡靈法師,迪斯路亞可以斷定自己永遠陪著他。
  但是他不是,他是魔王,魔王是不自由的,從出生那刻起,就已經被黑暗束縛了靈魂。
  魔王的一生,需要用戰鬥來完成自己的使命。
  迪斯路亞拼命的努力,拼命的變強。他在等待,同時又害怕那一天的到來。
  其實心中答案早已決定,他很清楚自己會站在哪邊。
  狄庫勒還是喜歡坐在鏡子前,觀看外面的一切。
  特別是當身邊沒有熟悉的氣息時。
  鏡子裏,迪斯路亞一切行動都暴露在他紅色的雙眼裏。

小攻養成 04
  一個人的成長和生活環境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三歲起在殘酷的現實下活到現在,不管哪方面,迪斯路亞都比同齡人要堅強。他和魔界很多人一樣,戴著面具行走各處。他的溫柔他的孩子氣,只會對一個人展開。
  魔界的墮落人類在迪斯路亞鐵血殘酷的作風下全部收攏旗下,不聽話的直接除掉。短短一年而已,無論有無戰鬥力,只要是墮落人類全部沒逃過迪斯路亞的魔爪。
  所有墮落人類集合起來,也是一支數量可觀的隊伍。加以磨練,幾年,十幾年,幾十年……然後等待那一天到來。
  迪斯路亞揚頭,望向魔殿頂方的一對惡魔之眼,太陽下,他們紅的讓人心潮澎湃。永遠處在這個世界的最頂方,孤獨的讓他忍不住傾身依偎。
  沒有人比他更瞭解魔王,即使伊沙蓮也有看不透主人的時候。
  因為瞭解,所以選擇安靜的相伴,守侯,以及漫長的等待。
  迪斯路亞一直很清楚自己有對愛護自己的雙親,還有個同胞小弟。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記得。有次隨意問起,魔王則淡淡的告訴了他一切,迪斯路亞於是知道,他還有個漂亮的姐姐,很久很久以前,她是魔王的姐姐。
  百年戰爭之約,與其說是人魔大戰,還不如說是姐弟相抗。他的魔王哥哥,並不愛人類,也不恨人類,對於他來說那是毫無相關的柔弱種族,連欺負的勁頭都沒有。他在意的始終是很久很久以前那一脈相通的血緣,那份他始終無法忘懷的親情。
  迪斯路亞也一樣,他記得兒時看到的每一位家庭成員,並且抽空會害相思。還有雙生那奇妙的牽連,他感覺得到,另一個自己在光明的世界過的很快樂。他其實想告訴他們,自己也過得很好,很幸福。
  他手中的法杖,永遠不會向他們發出殘酷的光芒。因為他記得,記得很深刻,父親溫暖的大手,爸爸笑裏的溫柔,小弟無邪的雙眼。
  僅此而已。
  “我不想搶你的姐姐。我不認識她,對我來說,你比她重要很多。”
  一次在夢裏,迪斯路亞對好似睡著的魔王哥哥說。
  他沒有回應,可迪斯路亞滿足了,他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他開始等待答復。
  迪斯路亞的一切行動都被鏡收眼底,這是他們彼此都知道的事實。
  迪斯路亞一次又一次推開那扇厚重的大門,不管在外面戴幾層面具,門開的那一?那,永遠是出自真心的微笑。
  而對面的那個人,永遠坐在那裏一臉淡然。
  他在等他,迪斯路亞無法不動容。
  如果他能開口質問,迪斯路亞會更高興。
  只要你開口,我就幫你。這個想法一直烙在迪斯路亞的骨血中。
  迪斯路亞滿二十歲時,收到很多意外的禮物。雖然他的生日從沒公佈出去,雖然他那天和小時候一樣拉著魔王哥哥陪自己吃生日蛋糕。
  十七位使者,於是送來了三十四名美人,一半美男一半美女。
  迪斯路亞揮手呵斥,要將他們趕走。
  狄庫勒卻難得的哈哈大笑:他們為什麼只送你不送我?真偏心。
  那是沒人敢送……
  狄庫勒勸他將美人留下,迪斯路亞點頭答應,美人們都留下了,不過是給花園裏多請了些漂亮園丁。
  迪斯路亞三十歲時,魔界除了魔王以外,再無敵手。十七使者開始正大光明的狙殺他,依舊無果。
  魔王陛下的那張大床,每天夜晚依舊是兩個人依偎的身影。
  迪斯路亞等待的答復,遙遙無期……
  在魔王陛下的眼皮底下,迪斯路亞的墮落軍團已經越來越壯大,有種人天生魅力難擋,總有些崇拜者願意跟隨,哪怕他們有那麼多的不同。
  同樣三十歲的希裏斯,宛如少年,從裏到外都是如花般單純的在殘酷的土地上生長。
  離了學校進入父親的傭兵團,每天刀裏去血裏闖,即使全身傷痕累累,也無法忘記烤肉的香味。
  “人活著就是為了吃好喝好。”
  毫無志氣的座右銘,身邊的親人朋友只有無奈的寵膩微笑。
  對於愛情,二十五歲時希裏斯就開始正式接觸,傭兵團新來的年輕大廚子。
  摸進廚房偷東西吃的希裏斯和他的愛情在一堆食物裏相遇了。
  “你是……那個我同學,叫什麼來著?”那時,希裏斯邊舔著手指上的奶油邊似喜似淡的說。
  年輕大廚子夾起一塊長條狀的糕點含在嘴裏,盯著希裏斯的眼睛說:“這是最新出爐的糕點,想吃嗎?”
  希裏斯眼睛放光,笑嘻嘻便咬了上去。
  咬啊咬啊,他的愛情,在爐灰地上開花了。
  “你如果給我做一輩子百獸宴,我就親你一輩子。”希裏斯紅通通的臉首次說出了嚴肅的話。
  那個叫奧利弗的大廚子,希裏斯曾經僅相處一星期的同學挺直了高大的身軀,行了一個正式的軍禮:“是,副團長!那是屬下的榮幸。”
  “哎,你怎麼不早點來,這些年我辛苦死了,沒有好東西吃,特別懷念皇都的百獸宴,可是又沒時間去享受。”希裏斯端著盤子邊吃麵條邊可憐兮兮的說。
  “我花了四年學好百獸宴,其他幾年學了各地美食,現在吃的方面沒有什麼能難到我。你以後想吃什麼儘管點。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 奧利弗深情款款。
  希裏斯好不容易吞下面,猛點頭,然後用油膩膩的嘴巴在奧利弗臉上蓋個章:“你一直是個好人,我喜歡好人。”
  從那時候起,廚房裏總有他們倆的身影。
  直到希裏斯三十歲,家人催促他該結婚了。
  希裏斯含著糖果,認真的點頭答應。
  三個月後,他和大廚子結婚了。儘管一家人臉色臭臭的。希裏斯卻很開心,在神父面前,希裏斯真誠的說:能和奧利弗結婚,是我的福氣,我要愛他一輩子。
  那一刻,奧利弗哭了,一百九十多公分的大男人哭得眼淚鼻涕亂甩,希裏斯皺起好看的眉,哄他的伴侶:“別哭,我們回去煮東西吃。”
  奧利弗每天除了給愛人準備美食外,另一件事就是期待家裏的新成員。結婚了,當然盼望有可愛的下一代。
  希裏斯並不樂意生孩子,理由是:“我要是生了寶寶,你以後肯定只煮他吃不管我。我幹嗎生個孩子和我搶東西吃。”
  科倫和蘭斯罵他幼稚,奧利弗雖然有點失望,卻還是接受了這個理由:“不想生就不生,我們還年輕,不急。”
  “就是啊。”
  奧利弗哪里會知道這一等,就是百年戰爭之後。
  “傻子。”
  迪斯路亞在睡夢裏低聲嘀咕。
  狄庫勒聞聲微微側頭,仔細看著迪斯路亞越發成熟的臉,以及那張臉上,不怎麼相稱的寵膩表情。
  他的夢裏有誰呢?魔王陛下也不可能知道。
  其實他又何嘗不是在等待。
  百年戰爭,也許不一定殘酷,也許不一定精彩,但是有些迷惑多年的事卻足已讓他看個透徹。
  他在猜他在賭,或許他心裏也在期待……
  期待身邊那一點溫暖。

小攻養成 05
  希裏斯給外人的印象似乎只有一個吃字,說好聽點吃相很可愛。只有他自己以及親人才瞭解他的習性,一個成年人所具備的思想他一樣不少,只不過他全部用吃表現出來了。他不高興時,思索問題時,都在吃東西。
  就連發呆時,也在吃。
  “你發呆的次數越來越多了。”奧利弗偶爾會這樣說。特別是結婚兩年後。
  希裏斯吸吸鼻子,包著食物含糊道:“我在想問題。”
  “什麼問題?”奧利弗追問。
  希裏斯歎氣道:“父親說我最近胖的厲害,出任務時反映遲緩。”
  “就這?”
  “對!”
  “那你少吃點就可以。”
  “不行,所以我煩惱啊,怎樣才能既吃的好又不發胖。”
  奧利弗淡笑,沒有答話。他知道希裏斯不是為這個發愁,希裏斯愛吃,其實一點也不胖。希裏斯有一個煩惱,卻從不對他說。
  奧利弗為此有點難過,不過他愛希裏斯,並且很體貼,他給希裏斯足夠的個人空間。
  希裏斯很可愛,很簡單,很努力。
  結婚後他們依然在傭兵團工作,奧利弗每次做好豐盛的食物等他出任務回來,很多次,希裏斯都是傷痕累累,甚至有次差點死去。即使奧利弗沒跟在身邊也可以想像得到任務的危險。他曾經試圖勸慰希裏斯跟他回老家享福,希裏斯卻斷然拒絕。那次,是他們結婚後第一次吵架。奧利弗於是知道,原來自己的可愛伴侶也有表情那麼猙獰的時候。
  科倫父親說希裏斯很努力,成長很快,希裏斯為此感到高興,奧利弗卻沉默不語。
  全人類以及獸人都在為百年之戰而奮鬥,這件無人不知的大災難奧利弗當然清楚,如果不是為了希裏斯,他也將會成為一名優秀的軍人為戰鬥努力。希裏斯一家人似乎都很愛國,經常聽他們說關於戰爭的事,連希裏斯也不例外,他們眼中的憤怒讓奧利弗困惑。
  距離百年之戰的約定還有三十年時,奧利弗覺得自己老了,比科倫和蘭斯這兩位父親還老。可是他羡慕他們,他們很恩愛,雖然經常吵架。他們有兒子甚至有孫子了。他們依舊對生活充滿熱情,他們有明確的奮鬥目標。
  奧利弗很茫然,他當年依毅然放棄學業前途走上學廚之路,就是為了希裏斯。
  現在他們在一起,結婚幾十年了,他每天為希裏斯準備豐盛的美食,看希裏斯開心是他最幸福的事。
  但是這種平淡的生活,終究被打破。
  是的,他一直強迫自己諒解希裏斯,縱容他寵他,他說不要孩子那就不要。奧利弗心裏難受寂寞,卻還是體貼的贊同。
  於是那麼多年,希裏斯一直在吃藥避免懷孕。
  現在,奧利弗覺得自己老了,他比以前更加孤單,因為希裏斯越來越拼命了。
  那天夜裏,希裏斯被科倫父親背回來了,厚重的盔甲退去後,裏面的白衣一片血紅。
  奧利弗從沒那麼害怕。
  科倫父親嚴肅的說:希裏斯流產了。
  奧利弗幾乎暈倒。
  “你明明知道懷孕了為什麼要衝在最前面?你怎麼這麼笨?”科倫父親非常生氣的罵希裏斯。
  希裏斯臉色蒼白,有氣無力回話:“我以為不要緊……而且……我根本不想懷孕,這是意外……我一直吃藥,但是這次出意外了……”
  他的表情,似乎不覺得自己哪里有錯。
  科倫父親皺著眉頭,說了句奧利弗聽不懂的話。
  “傻孩子,你已經六十多歲,是中年人了。失去這個孩子誰知道以後還……你努力奮鬥沒關係,但是拿孩子當代價就不值得,迪斯路亞始終是我們家的一份子,他希望你過的好,而不是看你這樣糟蹋自己。你不需要為他難過。”
  “父親,你先回去吧,我以後不會這樣。”希裏斯疲憊的說。
  從那天起,奧利弗心裏有了疙瘩,他不是神,他有七情六欲,他煮的食物希裏斯開始覺得難吃。
  “真苦……”希裏斯咬著蛋糕皺眉。
  奧利弗變的沉默寡言,兩人即使同床共枕也似乎隔了一條大海。
  希裏斯於是不愛回來了,徹底住在了團裏。奧利弗並不想去接他,他提前過起了老年人的生活,每天煮兩份下午茶,坐在附近花園裏看書,和別人家的孩子們玩遊戲。
  一個陽光燦爛的夏日午後,奧利弗在花園裏接見了一位自稱希裏斯好朋友的客人。
  那位元好朋友,奧利弗認識,不就是他們國家的小王子嗎?七十多歲的中年南納,看起來很健康,很溫和。
  “希裏斯要我帶封信給你。”小王子遞給他蘭色的信箋。
  奧利弗有點恍惚,突然被那個名字驚醒,算算,他們已經好幾年沒見了……
  “他過的好嗎?” 奧利弗沒急著看信。
  小王子點頭,眉宇間有些憂愁。
  “他還好,一直在忙。”
  奧利弗淡淡一笑:“戰爭快要開始了。所有人似乎都在忙。小王子殿下,你結婚多少年呢?”
  小王子聞言露出很幸福的笑容,像面對自己的好朋友,很自然的說:“四十多年,呵呵,我兩兒子現在都三十多了。哎呀,不知不覺好像老了。”
  見小王子幸福的模樣,奧利弗也忍不住笑。
  “王子殿下一點也不老,你的伴侶一定對你很好。”
  小王子立即樂了,滔滔不絕開始講起自己的伴侶。
  “沃夫特很好,溫柔又孝順,而且很厲害。頭腦聰明四肢發達。不過我和他差距太大,不同種族是最大阻礙。開始我父王不准我們結婚,我就偷偷逃出皇宮,和他一起回精靈界了,但是那時他大伯辛德瑞拉還不是精靈王,所以去了那裏也很辛苦,總有那個老精靈王派來的人欺負我,不准我住那裏。還好壞人不是那麼多,呵呵,也有幫助我的。我們在那熬了幾年,精靈界發生了大動亂,他大伯可厲害了,把老精靈王打敗自己坐上了王位。那時候起我和沃夫特就一下輕鬆了,有精靈王給我們撐腰誰都不怕。就連我父王都不敢和精靈王做對,只好讓我們倆結婚了。呵呵……現在我大兒子和他在精靈界,我就帶著小兒子兩邊跑,哎,小兒子好像戀愛了,現在不肯跟我一起跑了。我無聊,跑去看蘭斯一家,我真覺得他們比我們皇室還努力,還要為戰爭擔憂。蘭斯團長現在看起來還是很精神,真佩服他。”
  “哈哈,你也這麼覺得啊。原來你伴侶就是精靈王的侄子啊,真不愧是王子殿下。”
  小王子憨笑,有點不好意思的說:“精靈王其實很凶,和沃夫特的爸爸一樣……不過都很疼沃夫特……我就跟著沾點光而已。”
  和小王子聊天,奧利弗覺得挺開心。
  待小王子離開,他才展開信箋。
  我們離婚吧,奧利弗。
  短短一句話,奧利弗並不驚訝。
  “傻瓜。”
  迪斯路亞的夢裏,傻瓜這個詞出現的頻率太多了,一年比一年多。
  狄庫勒感覺到了他的浮躁,對戰爭的浮躁。他似乎比自己還要期待戰爭的到來。
  這麼多年,迪斯路亞已經成長到無法估計的地步,狄庫勒偶爾會想,自己若是和迪斯路亞對抗,誰贏誰輸?
  總之,他的十七使者,在幾十年的光陰裏斷斷續續死去。
  他們都想殺迪斯路亞,卻不料全被迪斯路亞殺了。
  魔王陛下最後的忠臣,似乎只剩伊沙蓮。
  伊沙蓮也想除掉迪斯路亞,不過一直沒得逞。
  狄庫勒在算,伊沙蓮什麼時候會死。
  十七使者全滅後,狄庫勒費了點心思選出新的使者。新使者很聰明,懂的討好迪斯路亞,沒人敢惹他。
  迪斯路亞偶爾會親吻狄庫勒的嘴唇,然後用溫和而誘惑的聲音對他說:你現在就快什麼都沒有了,害怕嗎?
  狄庫勒卻是笑著說:我說過,只有我死,你才能稱第一。
  迪斯路亞笑不起來了:你知道我不想你死。我做這一切,有一半原因是為你。當你身邊沒有討厭的下屬,沒有討厭的權利和責任,當這個世界對你來說,只有我們倆時,你靈魂的枷鎖將自動消失。
  狄庫勒搖頭:現在說什麼都太早,說再多都是空話。
  迪斯路亞咬他的舌,定定說:我等幾十年了,不在乎這最後一點時間。

小攻養成 06
  太瑟大陸曆3757年,初春。人類大陸一批又一批沒有戰鬥力的老弱百姓們被有序的安排到秘密安全地帶。百年約定已到,現在才年頭,誰都不確定魔界會什麼時候攻過來,一切都是按照原定計劃順利進行。
  一百年,魔王給了人類很充分的準備時間,一百年能改變多少事啊?
  總之,因為男人與南納關係的逐漸‘平等’,因為之前從誰口中說出解決南納身體健康問題的最好辦法就是選從魔武兩道,乃至後來的南納學院,這一切都不但使南納的身體問題和男人健康無差別,還大大提高了人類的繁殖數量,更是為人類增加了四層的強悍戰鬥力。
  百獸園的輔導計畫,在百年時間裏培養了無數戰鬥精英。
  潔西嘉,或者說生命女神。儘管她的法力沒有全部恢復,儘管她不是戰鬥型女神,但是她用她的智慧和身份,多次向神界提出請求,最後終於獲得神界答應幫戰的和約書。
  再一次,人(半獸人,矮人),神,精靈和黑暗魔界的戰鬥,即將開始。
  兩國共用的大型傳送陣廣場前,排隊站滿了老老少少,旁邊一些軍人在維持秩序。傳送陣高大的古台邊,十位魔導士以及各地強悍法師聚集一起,輪班啟動傳送陣,將沒有戰鬥力的百姓全部移去百獸園,在那裏早已準備好足夠的糧食,不管戰鬥會持續幾年,不管人類以後結局如何,百獸園的人們,都將作為希望活下去。他們會和潔西嘉一起,在那裏等待戰爭的消息。
  兩國國王嚴肅的站在旁邊,滿臉滄桑望著自己的子民一批批離開,其中也有他們的皇室後代。如果他們死了,他們的後代會繼續擔起國王的重任。
  蘭斯站在一棵樹下,望著科倫抱一孩子朝自己跑來,那孩子有雙漂亮的碧綠眼睛,和他爸爸一樣。
  “哇哇嗚……蘭斯爺爺……我要爸爸我要爸爸,我不要跟爸爸分開……”漂亮的孩子哭的很傷心,科倫一臉無奈對蘭斯說:“哎,這小傢伙真是能哭!蘭斯你負責哄他吧,我還有別的事要忙。”
  接過科倫不耐煩塞過來的孩子,蘭斯也是歎氣,擦著孫子的眼淚哄道:“小寶貝別哭了,你爸爸和父親都很忙,他們去南海給你買漂亮大貓,過些時就回來,乖,別哭啊。你如果再哭,小心大貓買回來笑你!”
  小傢伙聞言瞪大碧綠的眼睛,紅紅的臉顯得無辜起來,抽著鼻子道:“誰笑我打他……”
  “呵呵,你亂打別人,那可沒人敢和你玩。”
  小傢伙聞言不高興,嘟著嘴巴思考起來。
  蘭斯摸摸他的腦袋,抱起他朝人群走去。
  “小王子殿下。”蘭斯走到身穿軍服的小王子面前,小王子從忙碌中跳出:“蘭斯團長是你啊,你找我有什麼事嗎?哎呀!這不是小毛球嗎?怎麼還在這裏?”一見蘭斯懷裏的小孩,小王子驚呼,要說沒滿十歲的小孩早在第三批時就送走了。
  蘭斯乾笑:“是我沒讓他走那麼早。我兒子小艾和他伴侶一直在卡納國忙,我本想讓孫子走前見見他們,但是好像抽不出時間。哎,現在大家都很忙,我沒多餘時間照顧他了,所以想今天把小傢伙送走。小王子你負責百獸園的百姓安全,我孫子就拜託你以後多照顧了。或者你把他送到潔西嘉那裏,謝謝王子殿下。”
  “行!今天跟我一塊走就可以。”小王子接過孩子,急急忙忙便跳去工作。蘭斯望著哭著遠去的孫子,長長歎了口氣。
  3757年的春天,有史以來最忙的春天。當春天結束,夏蟲鳴起之時,全大陸似乎寂靜一片,聽不到一點人聲。
  留在國土上的每一個人,都是戰士,都是軍人,時刻都在警戒狀態,等待戰鬥來臨。
  蘭斯,此時的身份已不是校長,而是一位帶領五千南納騎士精兵的將軍。
  科倫和麥倫,百年來將傭兵徹底聯盟,這個時候,他們的傭兵團亦隨時聽候國家差遣。
  魔界。
  夏末,狄庫勒下令伊沙蓮徵兵。秋天開始後,伊沙蓮帶領十七使者以及五十萬魔界大軍突破暗月幽谷,到達人魔要塞,一片雪白荒蕪的極北之地,瑪剌。
  瑪剌根本不適合人類生存,誰也不知道人魔出入口在哪。魔軍會從這裏攻進來,大概只有死去的前人知道。
  但是幾十萬魔人的入侵,那濃烈的黑暗氣息幾乎在瞬間讓幾位高人毛骨悚然。
  “他們在極北!”
  “離那最近的城池是瑪哈爾,立刻聯繫那裏的負責將軍!”
  “大約有五十萬魔頭!”
  “瑪哈爾撐不過五分鐘!”
  “一個女人和十七位使者,魔王還真是下手毫不留情!”
  “他似乎想速戰速絕。”
  “對付魔頭,沒有什麼投機取巧的辦法,只有硬抗。我們直接沖過去吧!”
  “不要莽撞。北方荒涼,地勢陡峭,其實我們可以利用這點偷襲。只要光魔法直接擊中,魔軍必死無疑。”
  半天時間內,五萬飛行獸人和五萬光魔法師兩兩聯合,在最快時間內趕到北方,隱藏在群山之中。
  十萬騎士十萬法師則正大光明阻擋了魔界的攻擊道路,一片雪白的土地上,伊沙蓮站在魔軍最前,和對面的人類領軍巴貢對峙,巴貢身後緊挨著是二十位神獸,其後才是人類兵。
  “居然是你領軍,呵呵,伊沙蓮,你還有這個天分?以前小看你了。”巴貢首先出言嘲笑,臉色卻不怎麼好。
  伊沙蓮面無表情,手中法杖一揮:“殺——”一句廢話都沒。
  浩浩蕩蕩的腳步聲朝著人類沖去。
  “殺——”巴貢大吼一聲化為獸型。幾乎在同時,從後方的天空傳來無數劈裏啪啦的魔法啟動聲。
  耀眼的光魔法幾乎將周圍一切顏色湮沒,鋪天蓋地朝著敵人射去,沖在最前面的魔軍,一聲聲慘叫死去。
  “騎士上前——”巴貢揚手示意。
  整齊一致的步伐動作,所有騎士上前,手前的盾牌形成最堅固的防護牆壁。
  “法師攻擊——”伊沙蓮同樣下令。
  黑暗法師們坐在高高的魔獸背上,囂張的朝著人群攻擊黑暗魔法。魔法撞擊在盾牌上,響亮的聲音炸的人耳鳴。
  “骷髏兵召喚——”伊沙蓮大吼。
  頃刻間,黑暗法師們的吟唱聲在大地上迴響,如同死神即將降臨。
  黑壓壓的骷髏兵數不勝數,將大地遮擋成一片漆黑。伊沙蓮退回後方,沒有一點知覺的骷髏兵對付人類最為划算。
  巴貢見朝著這方跑來的魔鬼們,獸身高高跳躍,退至百米之後的高山上。在同時,沃夫特帶領數萬精靈瞬間冒出:“攻擊——”
  一聲令下,身穿統一綠色服飾的美麗精靈們拉開了手中無形的弓箭,一道道美麗的彩光將漆黑的骷髏們送回魔界。
  骷髏女王空洞的雙眼直直望著沃夫特,腳一點,龐大的身體便矗立在沃夫特身前。
  沃夫特似乎早有防備,右手猛力向前攻擊,如閃電般的魔法擊在骷髏女王的心臟。
  “我手裏有專門為你準備的噬化液,哼!”望著骷髏女王痙攣著化為灰燼,沃夫特冷笑。
  骷髏女王被如此簡單的解決,伊沙蓮微微吃驚,人類做的準備還真周到。那麼僵屍,死靈的弱點,相信這些人類也一定弄清楚了。
  “伊沙蓮大人,擒賊先擒王。”
  “不必,直接殺就去。”
  “……是!”
  十七使者洶湧而出。
  伊沙蓮望著兩方終於正式對抗的場面,冰冷的臉泛起一絲笑容。
  只有她知道,魔王要的並不一定是勝利,只是屠殺而已。
  什麼時候他說可以了,那麼遊戲就可以結束。
  第一場對戰,人類的戰鬥力讓魔界驚訝,不管怎麼說,他們五十萬大軍對人類三十萬大軍以及十萬精靈,輸了。
  “伊沙蓮果然不行。現在的十七使者也不行。難道這麼快就要我親自出馬?”魔王狄庫勒撐著腦袋淡淡的說。
  迪斯路亞立在一邊,笑著接話:“你不是很心急嗎?那就早點過去。我和你一起。你不開口我就在旁邊看。”
  狄庫勒的骨龍,再次出現在人類大陸。
  僅僅一條骨龍的出現,尾巴橫掃三下,本來倒向勝利的人類大軍頃刻滅了三分之一。
  巴貢眯起眼:“撤退————”
  “魔王來了——增求援軍——”
  備好的超大型傳送陣又開始運轉。
  第一批按來的援軍是希裏斯所帶,科倫緊跟其後。
  從高高的天空俯瞰底下密集的人群,迪斯路亞面無表情。狄庫勒輕笑:“落地吧。”
  骨龍砰的一下四肢著地,大地震動不已。
  這時候,骨龍背上的兩人便叫人看個清楚。
  長相平凡的修長青年,那雙邪惡的紅色雙眼讓眾人顫抖。
  批著一頭黑色直發的迪斯路亞非常高大結實,除了臉,他其實和雙胞胎弟弟希裏斯一點不像,希裏斯比蘭斯的身型還瘦小不少。哥哥迪斯路亞,更像父親科倫。
  “迪斯路亞……”科倫怔怔往前走。
  “父親!”希裏斯扯回科倫,科倫頓時清醒。
  迪斯路亞望著兩人,看不出表情。
  “哥哥——我就問你站哪邊——如果你和魔王一邊!那我就親手殺了你!如果你還想一家人團聚,就快點過來行嗎?哥哥!我知道你還很愛我們。”希裏斯直言快語,直接要迪斯路亞做出抉擇。
  迪斯路亞望向遠方,那裏領軍趕來的正是蘭斯,醒目的紅衣,長長的捲髮在風裏飄揚,非常顯眼。
  “我如果兩不相幫呢?”迪斯路亞平靜地說。
  希裏斯喘氣,盯著他的眼睛說:“如果你是真心不打算幫任何一方,那哥哥你根本不會來這裏。”
  迪斯路亞淡淡笑了起來:“真不愧是我同胞小弟。你其實知道我的心思,幹嗎非要我說出來?沒有人比你更清楚我。”
  希裏斯上前,剛要開口,忽聞科倫一聲大叫:“小心——”
  一支箭羽直直朝著希裏斯飛去。
  希裏斯皺眉,卻愣在那紋絲不動。
  “閃開啊——”科倫焦急的喊。
  喀嚓一聲脆響,箭羽炸成粉碎。
  迪斯路亞收回手,緩緩回頭,躍過大軍,對上伊沙蓮冰冷的眼。
  “希裏斯,我們談談。”迪斯路亞話一出口,希裏斯和他已經在眾人眼前消失。
  魔王陛下站在最高處,居高臨下笑說:“我都親自來了,狄美莎娜怎麼不在?太不給面子了。”
  巴貢冷哼:“她是生命女神,不是你這種殺人惡魔。你別想見到她!”
  “殺——”

小攻養成 07
  魔界有魔王,他代表最高權利和最強力量。
  神界有神帝,他代表最高權利和最強力量。
  精靈界有精靈王,他代表最高權利和最強守護者。
  獸人也有獸王,代表最高權利和最強力量。
  只有人類不同,人類有王,他們卻僅僅是最高權利代表,並沒有最強力量。
  人類最強者,是神祭司。
  魔王出現,人類十位魔導士聯合出手對付,魔王勝。人類十位最強戰士聯合出手,魔王勝。
  “狄美莎娜不出來,你們好歹派位國王出來和我打吧?”狄庫勒皺眉高聲抗議。
  “那就讓我來。”
  “大王子殿下———”
  “父王已經傳位給我,就在我來之前。現在,我是南迦國國王。”
  大王子揮劍,耀眼的白光閃爍,狄庫勒驚訝:“魔法?”這位國王看起來明明是戰士,難道和科倫一樣,是魔劍士?
  “哼。”大王子冷笑,一波又一波攻擊洶湧而出,全是魔法!
  狄庫勒穩穩對付,眉頭卻越皺越深,這太奇怪了,這些招術……似曾相識。
  別說他疑惑,就連和大王子熟悉的人也不明白。
  科倫邊對付著魔兵邊暗暗皺眉,就他所瞭解的大王子,為人不錯,是個當國王的料子。不過戰鬥技巧就不怎麼樣了,現在突然變成這麼強的法師……根本不像以前的他!
  “神雷——”大王子身影突隱,只聽得從天而降的轟隆雷聲霹靂炸出,大地低沉壓抑卻又光明一片,那耀眼骸人的光明刺傷了無數軍人的眼睛。魔軍更是僅僅在照耀間便煙消雲散,連慘叫的機會都沒有。
  大王子虛立高空,翻滾的雷雲閃電穿過他的身體,咆哮著朝狄庫勒霹去,那勢頭,似要毀滅天和地,毀滅一切,每一道閃電裏,都包含著無盡仇恨和瘋狂。他揚著頭,長長的頭髮散亂飛舞,他張著嘴,倡狂大笑,他的眼,絕對不是一向冷靜睿智的大王子所該有的神色。
  狄庫勒逃無可逃,所有雷電霹靂在身體上,鮮血從嘴角湧出,他瞪大紅眼,無力低喃:“怎麼可能……你是……亞伯拉罕……神帝……”明明是在上次神魔大戰上被自己殺死的一界領主!現在卻突然出現在這裏!
  “認出來呢?那你就死吧——”神帝,或者說大王子冷笑一聲,身體一飛沖天,整個天空似乎在隨著他的動作而翻動旋轉,圍繞著他的身體,在中間纏繞成一個巨大的旋渦,龍捲風,海嘯,暴雨,各種自然災難頃刻出現,天地失色,山河盡毀。
  大地白雪不見,洪水洶湧,山林崩潰,一切生命都在混亂中死去。
  不管人還是魔,不管獸還是精靈,無處可逃。
  神帝是站哪邊的?
  打起來了,誰都沒有活下來。
  “哈哈哈哈哈,都去死吧——”神帝瘋狂的笑聲在天地間回蕩。
  狄庫勒坐下骨龍早已死去,此時他全身傷痕,搖搖欲墜站立著。
  “你……”狄庫勒打起精神,想要說話,神情卻突然一頓,慌亂四顧,周圍卻看不見除了兩人以外的任何一個生命。
  “因為你,我差點死了。因為你,我失去了神帝之位。因為你,我連身體都沒了。因為你,我苦苦等待今天的到來!就是為了殺死你——”神帝歇斯底里,如同入魔的惡鬼。
  狄庫勒咬牙,揮舞法杖高喊:“血咒——”
  “哥——”奔騰的洪水向著四周肆虐,希裏斯拉著迪斯路亞的手努力掙扎抵抗,迪斯路亞全身泛著黑光,建起的防禦保護著兩人。
  “那個人不是大王子,簡直是個瘋子!”希裏斯狼狽的靠著迪斯路亞狠狠咬牙。
  “他是神帝,上界神帝。來這裏是為了殺魔王報仇。”迪斯路亞皺眉說。
  希裏斯聞言更惱火:“他比魔王出現還糟糕——為什麼他們倆的恩怨要在這裏解決!可惡——父親和爸爸不知道去哪了!也不知道還活著沒……”
  “……他們不會那麼差勁,肯定還活著。”迪斯路亞望著混沌一片的遙遠天空,隱約可以看見血咒爆發出的光芒。
  “讓他們兩打!最好都死掉!”希裏斯氣憤的說。
  迪斯路亞眉頭一緊,沉默不語。
  “迪斯路亞——”尖利而慌張的女音在兩人身後傳來。
  只見從洪水中狼狽站起的伊沙蓮喘著氣道:“迪斯路亞……你你……去救他!一定要去救他!”她難受的捂著腹部,被雷電擊中,此刻血流不止。
  迪斯路亞半晌才道:“他沒要我幫忙,我不會出手。而且,我相信他不會敗給那個瘋子神帝。”
  “不——”伊沙蓮搖頭,慘白著臉道:“你不能這麼想……他他永遠不會開口求你幫忙……他……嗚……”伊沙蓮痛苦的蹲下身:“他……他傷一直沒好……”
  “傷?什麼傷?”迪斯路亞冷著臉驚訝的問。他可以說和魔王形影不離,卻從不知道他有什麼傷!
  “上次……他和神帝打……最後神帝死了……當時,他們兩是準備同歸於盡……是我在旁邊耍手段偷襲……結果神帝死了……他也重傷……那傷,沒有一千年絕對治不好……我這麼跟你說吧,他以前一天能使十次血咒,和神帝差不多平手,現在,他一天最多只能使七次,而這個本該死去的神帝又活了,功力比以前高深,人也變的瘋狂,主人要活著退場,幾乎沒可能……”
  “……他什麼都不告訴我。”迪斯路亞平靜地說。
  “哥哥——你要去哪?”希裏斯拉住迪斯路亞緊張的問,現在要是有人靠近那兩瘋狂的傢伙,純粹找死。
  迪斯路亞微笑,拍拍希裏斯的手:“別擔心。我說過以後和你們一起,但是同樣,我不想他死!放心,我有分寸,我和他聯手,那個瘋子絕對鬥不過。你……照看一下伊沙蓮,儘快找到其他活著的人,特別是父親他們,帶他們去安全地方等待吧。”
  “哥哥——你小心——”希裏斯高喊。
  “希裏斯——終於找到你了!”沃夫特的笑聲從空中傳來,他身後,還有幾位精靈。
  “沃夫特哥哥,看到我父親了嗎?”希裏斯一把抱起幾乎被洪水沖走的伊沙蓮,著急的問沃夫特
  “你放心,他們很安全,早就撤退到後方安全地帶了。幸好潔西嘉及時發來消息,說了些模糊的預言,洪水被引到大海了。龍捲風有我們風長老暫時控制著,其他正在想辦法,哎,靠近這裏的城市都毀了,南迦國有一半土地都湮沒了。卡納國情況稍微好點。科倫叔叔要我找你回去。”
  “哦……沃夫特哥哥,你把伊沙蓮帶回去吧……我在這裏等我哥哥……”希裏斯憂心的說。
  沃夫特攤手,無奈道:“我就知道。現任神帝差不多要到了,他會解決這個瘋子!可惡!他佔據了大王子的身體,大王子……你自己小心,我帶她先走。”
  “嗯。謝謝。”

小攻養成 08
  希裏斯站在遠遠地一塊大石上,遙望前方激戰的三人,其實他眼力再好也只能看到戰鬥時發出的強光,根本看不清楚誰是誰。
  希裏斯皺眉思索,必須想辦法儘快解決這場戰鬥。
  “蘭斯叔叔,希裏斯不肯跟我回來。”沃夫特站在高山上對蘭斯說。
  蘭斯歎氣,和科倫對望一眼。
  “薩南嘉,渥夫。”科倫高喊,一會功夫,一紅一黑兩隻神獸從遠飛來。兩人分別跳上去,回頭對沃夫特道:“你把這裏的傷患安排好,我去找他們。”
  “嗯。科倫叔叔小心。”
  一黑一紅並肩急弛遠去。
  當兩人找到希裏斯時,希裏斯正被魔界十七使者圍攻,一對十七,希裏斯討不到一點好,狼狽的四處逃串。
  “你們這些混蛋——”希裏斯邊打邊惱火的罵。
  “呵呵,你肯定是迪斯路亞的弟弟!看到你們倆一模一樣的臉我就恨不得剮了你——”十七使者之一無比洩憤的說,平時都沒機會出氣,為了地位和生命拼命的對一個打心底看不起的人類小子卑微討好。讓他們遇到希裏斯,是老天給他們的機會。
  “你就代替你哥哥讓我們殺死吧!”
  希裏斯手中大劍被兇猛斬斷,跟他十幾年的武器居然斷了,希裏斯氣急敗壞,倔強挺起身,抽出靴子中的匕首便狠狠沖了過去。
  “嗷——”猛獸的嘶吼從後方傳來,希裏斯臉色頓喜,身行巧妙閃開,就見一紅一黑如魅影般沖向敵人,上面身穿一紅一黑鎧甲的兩人也勇猛躍起,迅速和敵人纏鬥起來。
  “希裏斯接劍——”科倫手一揚,一柄大劍朝著希裏斯拋來。
  希裏斯穩穩接住,信心倍增,抗著大劍加入戰局。
  十七對三,看起來對方佔據優勢。如果是原來的十七使者,三人絕對無法戰勝。可是現在的十七使者都是新選,怕迪斯路亞怕的要死,和老使者根本無法比較。三人聯手對抗,十七人優勢根本不在。
  科倫雖然一百多歲了,年紀變大,實力卻比以前恐怖很多,一百年的增長,比蘭斯明顯很多,那是魔劍士的天賦優勢。
  “召喚——”十七使者中的三人同時高呼。
  頃刻間各種各樣的魔獸瘋狂湧現,足有上萬隻,全是飛行魔獸。
  科倫緊眉:“你們倆退後。”
  蘭斯二人毫不猶豫退開。
  “燎原——”
  科倫坐在神獸背上,揮舞長劍輕喝,洶湧的獸群立即被火山噴發的火勢給席捲燃燒,黑色火焰瘋狂跳躍,一隻只魔獸被燒的霹靂炸響,化為殘渣落在滾滾洪水之中。
  “召喚——”
  “啊——是死亡騎士——”希裏斯驚呼。
  “哈哈哈,沒錯,就是你們的同類,死亡騎士!有本事都殺光吧。”十七人張狂大笑。
  望著黑壓壓一片雙目無光的死亡騎士,蘭斯攥進拳頭,舉起大劍第一個沖了出去:“殺——”
  被控制靈魂的死亡騎士們一個個死去,蘭斯面不改色。
  十七人的臉色卻變了。
  “召喚——”
  “召喚——”
  “召喚——”
  更多的魔獸魔蟲骷髏僵屍騎士湧出,將他們全全圍成狹小的一圈。
  “燎原——”
  “劍芒——”
  “光照大地——”
  “神罰——”
  轟轟轟,連續不斷的破壞聲轟得山水沸騰。
  十七使者連同他們召喚出的軍隊全軍覆沒。歸功於最後出現的那人一招神罰。
  一頭金色長髮的美麗女人。
  “我是現任神帝。”女人淡笑,握緊法杖轉身朝著激鬥的魔王那飛去。
  剩下一家三口望著女人遠去的背影愣愣出神。
  “亞伯拉罕,你擅自離開神界,還打傷我的守衛。現在佔據人類的身體大肆做惡,看來你是一點也不知悔改!”美麗女人高舉法杖,不容亞伯拉罕反駁,法杖的光芒便無情的朝著亞伯拉罕飛去。
  “啊——不要——讓我報仇——” 亞伯拉罕痛苦掙扎,光芒纏繞全身。頃刻,大王子的身體如風箏般倒地,似乎有一縷煙塵,收進了女人的法杖。
  法杖震動少許,最後恢復寧靜。
  狄庫勒嘴角沾著血,冷冷望著美麗的女人。迪斯路亞完好無缺,站在魔王旁邊隨時準備出手。
  “魔王陛下,初次見面。我是現任神帝普裏西拉。”
  狄庫勒抹嘴,一把推開迪斯路亞:“你閃一邊去。”
  普裏西拉抿嘴淡笑,狄庫勒念動咒語。
  風馳電掣,戰鬥又開始了。
  迪斯路亞站在旁邊表情極其不悅。
  “你想死在這裏嗎?”迪斯路亞怒喝著就要衝上去幫忙。
  “別過去!”急急趕來的蘭斯一把拉住他。
  “爸爸……”迪斯路亞神色緩和下來。
  蘭斯微笑,拉起他的手往後退:“不要參與好嗎?這個女神帝很厲害,你如果參與進去,她不會留情。”
  “那我更要去幫忙!”
  “不行——迪斯路亞,我沒有魔王強大,不然我第一個想殺死他!”蘭斯望著兒子的眼睛定定說。
  “……爸爸……我知道你很恨他……可是,他真的對我很好……”
  “我不管!是他把你從我身邊搶走了——是他發起的戰爭——是他造成今天的一切——”
  “不是——”
  “他是魔王——註定的對頭——”
  “他是我老師——”
  “那是他逼迫的——”
  “可是我過得很快樂——和他一起很快樂——你懂不懂?”迪斯路亞大吼。
  蘭斯愣住,剛趕來的科倫和希裏斯也愣住了。
  “他活著一天,就會威脅到你姐姐……”蘭斯聲音小下來。
  “我不認識那個姐姐——但是我從小叫狄庫勒哥哥!他對我很好!很好!我和他一起很快樂,不想和他分開,你們明白嗎?你們肯定明白!對不起,我不能讓他在我眼前死去!”迪斯路亞甩開蘭斯的手。
  “……”蘭斯紋絲不動,身體在微微顫抖。
  科倫上前拍他的肩膀:“孩子都大了,你管不了那麼多。”
  “爸爸……雖然我也不喜歡魔王……但是如果哥哥高興,我就高興。我很清楚,哥哥是真的很在意他。”希裏斯小聲嘟噥。
  蘭斯氣劫,瞪著希裏斯道:“是啊!你們開心最重要!你們都大了,我們管不了!”
  “爸……”
  “沒一個讓我省心!你什麼時候和奧利弗離婚的居然不告訴我?我一直以為你很乖……”蘭斯望著遠處的戰場,聲音飄渺。
  “……”希裏斯不語。
  科倫拉著蘭斯走向一邊,阻止蘭斯再開口。
  “你給我一邊去——誰要你幫我——”狄庫勒朝迪斯路亞怒吼,再次將迪斯路亞推遠了。
  迪斯路亞沉默不語,不聲不響朝著女神帝攻擊。女神帝表情冷下來,毫不客氣調轉方向攻向迪斯路亞。
  迪斯路亞冷笑:“就算你是神帝,我也不放在眼裏!”
  “小子別倡狂。”
  “我從不說大話。”迪斯路亞雙手橫握惡魔法杖,胸前的朱銀綻放強烈紅光纏繞上法杖:“末日審判——”
  此話一出,他人臉色一變。
  “迪斯路亞——你給我停止——快點停止——”狄庫勒瘋狂大吼。
  女神帝飛速建立防禦,腳下陡現金輪,身影輕盈翻飛,竟是想暫時躲避。動作間還非常嚴肅的低罵:“又是一個瘋子——”
  無法形容的嘈雜聲音激烈的在天地間作響,似乎天和地,正和什麼做著對抗,但是拼命抵抗還是免不了被破碎的悲慘命運。
  大地在嘶吼,斷裂開無數噬人的傷口,岩漿,洪水,越發猛烈的奔騰。天空在長嘯,如鐵針般的雨滴冰冷砸下,扭曲的雷電繼續肆虐,不長眼睛的瘋狂虐殺。
  蘭斯一家坐在神獸背上,三人同時合力建起防禦,靜止在半空共同抵抗。遠去等待戰爭消息的人們無奈的撤退到更遠,南迦國的土地,這一下子襲擊,全部都毀了。離得較遠的卡納國也正在全力往後方撤退,家沒了可以再建,人都死光了就沒任何意義。損失最小的,似乎是海那邊的獸人大陸。
  “迪斯路亞——”
  飛濺的山石岩漿和黑色的末日魔法,阻擋了所有人關注的視線。迪斯路亞被掩埋在其中,唯有越來越濃厚的殺氣和黑暗魔法力不斷湧出,不管女神帝逃到哪里,死神都窮追不捨。
  末日審判,魔界禁術之一。歷史記載,數萬年以來,只有一位黑暗法師曾經用過此術,最後全身法力枯竭而亡。
  末日審判一出,敵人必死無疑。同時,施術者也是同等下場,沒有誰能承受末日審判所帶來的負荷,它會用盡施術者身體裏最後一滴法力。
  狄庫勒瞪著紅眼,頭一次覺得自己沒用,如此無力的感覺前所未有。他絞盡腦汁都想不出來迪斯路亞是什麼時候學會的末日審判!
  其實迪斯路亞自己現在也大汗淋淋後悔不已,他無意記住了末日審判的咒語,知道它的厲害,可當親自使用起來,才發現並沒他想像的那樣可以承擔!朱銀裏的儲存力量掏盡,末日審判還沒有一點消停的意思。
  停不下來了……
  他想救狄庫勒,因為他想和以前一樣,倆人一起活著。即使沒有家人在身邊,即使沒有一個朋友。
  他沒想過自己會這麼早死,一點也不想。
  如果魔王哥哥不是魔王,哪怕他是一個骷髏,迪斯路亞都會毫不猶豫帶著他遊走各地,永遠單純的在一起。
  他從來沒有嫉妒過同胞弟弟擁有的幸福,惟獨羡慕他愛上的人沒有沉重的無法舍去的負擔。
  女神帝無處可逃,美麗的身資消失在一片混沌裏。
  末日審判……依舊在倡狂……
  “迪斯路亞——”
  “哥哥——”
  蘭斯一家艱難靠近,希裏斯拉下脖子上的朱銀塞到迪斯路亞的手心,不斷從迪斯路亞體內湧出的氣息依舊沒有停歇的意思。
  科倫,蘭斯慌亂的從空間掏出一顆又一顆晶石往迪斯路亞手裏丟,可是那些晶石到他手裏僅僅眨眼間便被蒸發不見。
  “怎麼辦?怎麼辦——”蘭斯抓著頭髮著急的叫喊。
  “魔王——你沒辦法救哥哥嗎?你可是魔王啊——你一定有辦法讓他停止下來!你快救他啊——我哥哥那麼喜歡你,你為什麼不救他——他是這世上唯一愛你的人——你要是不救他會永遠後悔——”希裏斯不懂末日審判是什麼,他只想救哥哥。魔王不是一界之主嗎?絕對能救自己的哥哥!只要他能救哥哥,那麼,就算以後當了哥哥的愛人他也願意接受。
  “狄庫勒——你把他從我身邊搶走,你現在有責任救他——你不能讓他死——”蘭斯抓住魔王的衣領。
  迪斯路亞嘴唇乾裂,身體不支轟然倒地,但是末日審判,依舊在剝奪他最後的生命。
  “好……我救他……”狄庫勒喃喃說,緩緩蹲在迪斯路亞身邊。
  迪斯路亞似乎感覺到他的存在,努力張開了沒有焦距的眼睛:“我……們……在一起……開……心……”
  狄庫勒雙手握緊法杖,張嘴無聲說了句什麼,誰也沒聽見。
  高舉的法杖從空落下,尖利的尾端,狠狠插進了迪斯路亞的心臟——
  一聲低沉的悶哼……周圍靜止了。
  傳說,有人的地方就有傳說。
  傳說裏有嬌豔美人,傳說裏有威武英雄,傳說裏有救世主,傳說裏也有臭老鼠。
  發生在太瑟大陸曆3757年的傳說,美人如金髮的神帝,英雄如各路高手,救世主如身份敏感的迪斯路亞,臭老鼠如瘋子神帝和殺人如麻的紅眼魔王。
  那一年的秋天
  父親背著勇氣追趕冰冷的冬霜
  美麗的北方
  是父親的戰場
  黑色的惡魔將白雪湮沒
  阻擋了父親回家的路
  我們在綠樹下祈禱
  神啊
  保佑我們的家園
  太陽啊
  快點將黑暗驅逐
  英雄們
  我們永遠為你歌頌
  太瑟大陸曆3767年夏天,某天下午,法師學院一年級教室裏再次奏響人們熟悉的歌謠。
  黑髮長及肩部的男子安靜站在窗戶邊,靜靜聆聽教室裏幾十個孩子和一位成年男人的歌聲。
  歌聲唱了一遍又一遍,喚起了男子遙遠的記憶,他撫著手中的法杖,溫柔得如同對待自己最親的人。
  法杖似乎有感應,頂端如同眼睛的紅色晶石閃爍起來。
  “哥哥,你說奧利弗還愛我嗎?會和我合好嗎?我有點害怕……”希裏斯苦著臉對法杖說。
  法杖又閃爍幾下,不過這次是黑光。
  “狄庫勒你少笑我!我家奧利弗一直很愛我,現在也肯定一樣!哼!”希裏斯揚頭大聲說。
  黑光紅光一起閃爍,希裏斯皺眉:“你們說什麼呢?一個一個來行嗎?哎呀,我肚子又餓了……他們什麼時候下課啊……真慢!”希裏斯抱怨。
  “在教室外大聲喧嘩,你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嗎?”
  希裏斯一驚,僵硬回頭:“奧利弗——你你你……你長胖了……”
  紅光黑光陡然一亮,接著瞬間熄滅。希裏斯摳著大拇指,死勁在法杖上摁壓。
  “我過的很快活,不長胖才怪。” 奧利弗抱著書本淡淡說。
  希裏斯聞言咬唇,糾結半晌道:“你去哪快活了……”
  奧利弗深呼吸:“沒記錯的話,我們倆十年前就離婚。也有十幾年沒見面了。我上哪快活,有必要告訴你嗎?尊敬的伯爵大人,你怎麼對別人的私事這麼感興趣?”
  “我喜歡!”希裏斯揚頭,那張臉因為生氣而微微鼓起,還是顯得那麼可愛。
  奧利弗有點頭疼的撫額,擺手歎氣道:“我下課了,要回去吃飯。伯爵大人你自己玩。再見。”
  希裏斯一愣,眼見奧利弗大步走遠,法杖紅黑光大放,眨巴個不停。
  “你們真煩——閉嘴!”希裏斯大吼。飛快朝著奧利弗追去。
  “奧利弗奧利弗——我肚子好餓 ——我要去你家吃飯——”
  “您可是伯爵大人啊,我怕招待不起你。”
  “我不嫌棄你就可以了……”
  “你聽不出來我不歡迎你這個客人嗎?”
  “我不當普通客人。”
  “那你當什麼?”
  “當你永遠的食客。奧利弗,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我一直都很愛你,從來沒有變過——”
  “……”
  “我愛你,所以和你結婚。我也想為你生小孩。但是那時我心裏有疙瘩,我很小的時候就對自己發誓,不看到我哥哥幸福,我就永遠得不到完整的幸福。我知道這樣對你對那個死去的孩子都不公平,但是……我也很痛苦……和你離婚時,我對自己說,如果你以後一直單身,如果我能活著回來,我就一定重新追求你。”
  “早十年前戰爭就結束了,你為什麼現在才來?” 奧利弗聲音僵硬的問。
  “……因為有人騙我……說你已經有個叫拉克的愛人……”希裏斯瞪著大眼,咬牙切齒的說。
  奧利弗先是一愣,接著哈哈大笑。
  希裏斯翻白眼,哼道:“你愛笑就笑,反正我以後住你家了。那個叫拉克的狗,最好送給別人養。”
  “哈哈哈,哈哈,你要我說什麼好……”
  “做蛋糕我吃就好,我肚子餓了……”
  “……跟我來吧。”
  希裏斯伸出潮濕的手,緊緊和奧利弗相握。
  被兩人無視的法杖,溫柔的眨巴著光芒,似乎在相互訴說著柔情蜜語,纏綿繾綣。

番外 法杖
  陽光燦爛的下午,一棟漂亮小樓的後花園裏,大著肚子的希裏斯捧著書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旁邊茶几上的紅茶已經冰冷,靜靜擱置在茶几上的半米長古紅色法杖若有若無閃爍著光芒,似乎在輕聲細語的聊天。
  忽然一陣輕風吹來,睡著的希裏斯冷不丁微微顫抖,蘇醒了。
  “嗚……又睡著了……”希裏斯打著哈欠懶懶的說。
  紅光劇烈閃爍。
  “哥,你真是囉嗦啊。成天吵著出去玩,外面有什麼好玩?我大個肚子出去很累的,你體諒一下我好不好?”希裏斯懶洋洋的摸著肚子。
  紅光繼續閃爍,黑光也閃了起來。
  “行,我說不過你們兩!我就是懶,我就是不想出去!我就不信因為我不出門散步我兒子以後就不健康?”
  “是!我就是喜歡吃東西睡覺!能吃幹嗎不吃?能睡幹嗎不睡?出去多累啊,還是陪我兒子一起睡覺好了。”希裏斯眯起眼,又打算睡覺。
  法杖啪嗒一下落在地上。
  希裏斯瞪眼:“你們兩一點都不溫柔。哪有像你們這樣逼著一個懷孕的人帶你們出去玩?還是奧利弗最好!”邊抱怨著,希裏斯極其不甘願的將法杖拾起,挺著大肚子小心翼翼走出家門。
  希裏斯懷孕已經六個月,除了頭兩個月因為不知道懷孕而在外面撒歡外,後面的日子便徹底成了豬。到底年紀有點大了,奧利弗和他自己都非常小心,奧利弗對於希裏斯的任何要求都無償答應,要吃什麼有什麼,說不出門就不出門,反正院子裏也可以散步。每天的活動範圍便是家和院子,每天的事就是睡覺吃東西看書。小孩子要用的東西也不需他操心,一群叔叔伯伯爺爺公公,早給他辦好了一切。
  這樣一來,他自己爽了。由他保管的法杖就鬱悶的要死。
  惡魔法杖,如今裏面承載著兩個靈魂,他也不叫惡魔法杖了,最起碼它現在的主人希裏斯不喜歡那名字,新名叫:蘇締拉,來源希裏斯最愛吃的蛋糕。
  儘管法杖自己拼命反抗那個新名,奈何沒有‘發言權’。被主人直接無視了。當日戰爭結束,迪斯路亞被魔王用惡魔法杖戳中心臟而‘死’,蘭斯一家震驚得還沒有反映過來,魔王便說:帶上法杖。
  然後就見魔王的身體扭曲模糊,癱成一具屍體,一縷黑煙侵入法杖。
  要不是因為希裏斯和迪斯路亞心靈相通,誰會知道法杖裏有兩個靈魂。失去了身體,靈魂卻待在一起。想要恢復正常,只有等待潔西嘉的生命果實。
  “哎,真累。”左手拿著法杖,右手拿著錢包,希裏斯戴著遮陽帽,用蝸牛的速度走上大街,瞪著滿大街繁華景象,穿梭的人群,圓盤似的臉又拉了下去。
  “那麼想去哪玩啊?你們兩那麼老了,怎麼能像小孩子樣吵著玩了!以後絕對不讓我兒子靠近你們。”
  不管什麼年紀的人,如果幾個月被關在家裏沒出門,都會迫切的想出去看看吧!
  “什麼?想去廣場看魔法大賽?不要,那裏人肯定更多。”希裏斯搖頭拒絕。
  法杖在希裏斯手裏跳動個不停。
  “你們別催眠我了!真是,那些大賽上的人不用看也知道沒你們厲害,浪費時間。我看這樣吧,帶你們去艾尼桑爺爺家。”
  不顧法杖的反抗,希裏斯徑直朝右邊武器大街走去。
  法杖對話:
  紅(迪):希裏斯真是一點不可愛,居然不聽哥哥我的話!
  黑(魔):你這弟弟跟個豬似的,每天看他不是睡覺就是吃東西,我都懷疑自己進豬圈了。
  紅:魔王哥哥你別這麼說希裏斯,他小時候和我一樣可愛!
  黑:(驚訝)你小時候很可愛嗎?
  紅:難道不可愛嗎?
  黑:你三歲以前,我幾次想一掌滅了你。
  紅:……
  科倫的養父艾尼桑,在人類大陸百年來,經歷無數風雨,武器店已有了不小規模,人類大陸各大城市都有分店,名氣很大。他本人常住地就在南迦國皇都。六十歲時和一個失去了伴侶的南納結婚,現在已經有兩個兒子了。
  “艾尼桑爺爺,我來看你了。”希裏斯走進店鋪便大聲喊,屋中的客人見他一個大肚子,便自覺的讓開了道。
  艾尼桑從鋪子後走出,臉上沾著水,笑嘻嘻招手:“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去接你啊。你一個人出門太不小心了,進屋坐,我去給你拿吃的。”
  “不急,我就在鋪子裏轉轉,看下武器。”希裏斯靠在櫃檯邊,晃著手裏的法杖。
  “哦,對了。等下你父親也要來拿貨。真是巧。”
  “啊?父親要來?那太好了,呵呵,好久沒看到他了。”
  法杖激動的閃起光芒,引起了旁邊客人的注意,希裏斯瞪眼:“我還是進屋坐好了。”
  “哥哥,等下父親過來,我叫他把你帶走算了。”
  紅光閃:我也不想跟著你過如此無聊的日子,但是父親和我沒法溝通。
  “是吧?你既然知道,那就別跟我抱怨,好好跟著我吧。”
  紅光:你就不能為哥哥我改變一下嗎?只要你每天出來轉轉就行。
  “天天轉,那多累啊。你們還是等我把兒子生下來再逍遙吧。”
  紅光:……好想要個身體
  “那我沒辦法幫你。你們只有等,等潔西嘉姐姐的生命之樹成熟結果。”
  紅光:哎……
  黑光:迪斯路亞別歎氣,要等到有身體的確很遙遠。但是為了生活不無聊,我們可以換個法子過。
  紅光:什麼辦法?
  黑光:別忘了我們現在是法杖!有我們倆人的存在,這支法杖的價值比惡魔法杖要高出無數倍。誰能好好的運用‘我們’,保證那人天下第一!
  紅光:……你想幹嗎?希裏斯是戰士,不用法杖,話說我家除了小艾,都不用法杖。
  黑光:誰說你家人!我們可以自己選擇主人啊!那個人,首先一條,不能是貪吃貪睡的懶豬!更不能是冷不丁就懷孕的南納或女人!最重要一條,他要有法師天賦!這麼說,算是我們倆共同的徒弟。
  紅光:可是那個人不一定能和我們溝通啊?除了希裏斯,沒人能聽到我們說話。我和他是雙胞胎才有這種聯繫。
  黑光:不要緊。不能溝通我們也可以發揮戰鬥力,就看誰那麼幸運被我們選中了!
  希裏斯抹去嘴上的油脂,撫著肚皮插話:“你們倆想法不錯,我支持。看中誰記得說一聲,送走你們我的世界就清淨了。”
  紅光:你孩子生下來之前,我不會走。
  希裏斯嬉笑:“你可是我兒子的大伯,當然要看他出生了。”
  黑光:我是你兒子的什麼?
  希裏斯皺眉:“叔叔?爺爺?你是我哥的老師,他卻喊你哥哥,啊,我記得某人還說過,等恢復了身體,就要領結婚證。說來說去,我兒子還是喊你大伯。”
  黑光:……
  “希裏斯,你在這裏嗎?” 奧利弗的聲音在店鋪響起。
  希裏斯忙放下食物拿起法杖走出去:“奧利弗,我在這裏。你怎麼找來呢?”
  奧利弗見他好好的松一口氣:“我買東西回家見你不在就找了出來,別人告訴我你在這裏。”
  “呵呵,我哥哥非要出來,我沒辦法。”
  “出來走走也好,怎樣?今天孩子有沒有鬧你?”
  “今天很乖,呼呼睡覺。”
  “我今天出去買了些好東西,很古老的小孩玩具,非常有趣……”
  “真的嗎?什麼樣的玩具?”
  “就是……”
  倆人像十年八年沒見面,聊得那個歡啊,不知不覺,倆人走向了後屋,法杖卻被留在武器鋪靠左邊的櫃檯上。眨眼功夫,便被一男人收進懷裏匆匆離開。
  等希裏斯想起法杖時,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法杖都經歷了幾道人手轉賣,消失在大千世界裏。
  紅:我們被賣了
  黑:居然只賣一千金幣!
  紅:哎……
  武器鋪。
  “我哥哥被偷走了!可惡!要是讓我抓到小偷,一定用我哥哥戳死他!”
  “別氣別氣,不是派人去找了嗎,肯定能找到!”
  “哼!找到小偷暴打一頓!我哥哥就不用找了。”
  “啊?不找你哥哥?”
  “對。反正他們想出去玩。等我姐那果實成熟時再找他們也不遲。”
  “你說怎樣就怎樣,呵呵。”
  “世界終於清淨了。”希裏斯咬起食物笑的無比開懷。

  番外 老來得子[VIP]

  番外 老來得子
  今天,是南納學院校長蘭斯.奇整整兩百歲的生日,同時,也是他宣佈退休的日子。他的家人,他的同事,他的學生們為他舉辦了一場熱鬧的生日宴會。
  兩百歲的蘭斯看起來就是一位俊美的中年南納,不管是他的身體狀況還是平日言行,都給人精神年輕的感覺,充滿幹勁。可是他居然宣佈退休!以他的身體看來,哪怕到八百歲,校長這個位置都不會難到他。
  “我宣佈退休,並不是說我想就此休息,過上家裏曬太陽的日子。”蘭斯面對眾人的好奇提問,非常平靜的給予回答。
  “那您以後有什麼打算?”
  “我會回到從前,和伴侶一起當傭兵,那裏比較適合我。”當初當校長,完全是為了南納學校,培養南納騎士人才。現在這個任務已經完成,世界和平,他沒必要幹下去。
  “回到締紛斯?天啊,您真是有幹勁。那請問您回去以後,會當什麼職位?團長嗎?”
  “不。團長這個職位固然誘人,可是我的伴侶這百年來辛苦努力,他已經是我無法超越的優秀團長。締紛斯現在每一位高級幹部都非常優秀,所以不會因為我的回歸而有所改變,我只是當傭兵,從最低層做起。”
  “真不愧是蘭斯先生!聽說您會把校長之位傳給您的二兒子希裏斯?”
  “沒錯。希裏斯完全可以勝任這個位置。”
  “呵呵,我想這裏的學生們會很歡迎新校長。”誰不知道蘭斯校長為人嚴肅,而相反希裏斯就很好說話,雖然也有一百多歲了,但是依舊是個可愛的人。
  應付完大家的好奇心,蘭斯終於抽出時間喝口水吃點東西。沒一會音樂響起,早等不及的年輕人立即拉著舞伴湧入舞池。
  幾個人跑來邀請蘭斯都被禮貌拒絕,表示自己想吃點東西再跳。聰明的都知道他在等人,等伴侶科倫。
  話說科倫也是過分,宴會開始時出現了幾分鐘,中途蘭斯被纏住後他就消失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蘭斯坐在窗邊,有一口沒一口咬著牛肉。
  嗒嗒嗒嗒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那不穩的步伐不用看蘭斯也知道來人是誰。
  “蘭斯爺爺……”來人高呼一聲,直接撲到蘭斯的背上,抱著蘭斯的脖子親昵磨蹭。
  蘭斯反手將小傢伙抱過來,讓他坐在自己腿上,揉著他一頭暗金色捲髮,寵膩道:“一身香味,爺爺猜你肯定吃了巧克力,還有草莓蛋糕,好像還有牛奶。”
  “咯咯,爺爺好聰明哦!都猜對了!”小傢伙驚訝的瞪圓眼睛,嘟著嘴巴在蘭斯臉上親了一口。
  “呵呵,爺爺和我跳舞好不好?我要跳舞!”小傢伙終於說明來意。
  蘭斯嘖嘖笑道:“怎麼會想請爺爺跳舞?”
  “因為……因為……因為我喜歡爺爺!”小傢伙揚著腦袋說,末了回頭瞪向角落,蘭斯順路望去,只見那裏幾個孩子坐一起吃東西,而自己孫子瞪的便是其中一個褐發的小傢伙。
  蘭斯忍住笑,抱著孫子走進舞池。這一老一小,光是身高的玄虛就吸引一大堆人的注意,蘭斯拉緊小傢伙的手,動作故意放慢,就怕帶倒他。
  小傢伙是第一次跳舞,緊張再所難免,跟著爺爺一為出氣,二為學習啊。
  科倫回到宴會時,大家幾乎都停止了跳舞,全部圍在一起,欣賞蘭斯和他孫子的舞蹈。
  短短半個小時,蘭斯已經讓小傢伙練地非常熟練,基本舞步沒有分號差池。如果不是身高差距,相信兩人能配合的完美。
  “呵呵,真是越活越年輕啊。”科倫站在人群外笑道。
  蘭斯聞聲望來,科倫又道:“小卡羅,你把蘭斯爺爺搶走了,我可怎麼辦?沒人陪我跳舞,科倫爺爺要傷心了。”
  卡羅見科倫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立即拉著蘭斯走向科倫:“科倫爺爺,我把蘭斯爺爺還給你好了……我去找爸爸和哥哥……”說完蹦蹦跳跳跑開了。
  科倫笑嘻嘻拉住蘭斯的手:“我們去跳吧。大家一起跳。”
  音樂響起,一對對伴侶踏入舞池。
  “他們倆跳舞,永遠跳不過我們倆。”凱塞亞搭著麥倫的肩膀,自信滿滿的說。
  麥倫點頭:“這是實話。”
  蘭斯瞪科倫,科倫瞪凱塞亞:“誰說我們跳不過你們!等著看!”
  “哦?好啊,我們等著。”
  蘭斯挑眉,小聲咬牙切齒:“你跳不過別人是實話,別逞強。”
  科倫輕哼:“你太小看我了!你可是我的伴侶啊,不要對我沒信心。”
  “……我已經對你絕望了,跳舞這方面。”蘭斯直言,科倫跳舞沒什麼問題,和他跳也可以配合。但是要跳出水準,問題就出在科倫身上。光蘭斯一個人也沒辦法。
  科倫怒了,抓緊蘭斯開始顯擺。音樂都非常配合的變的激昂起來。
  話說兩人同樣穿著制服,一黑一白,一個看起來英武,一個看起來學術。
  傭兵生涯讓科倫變的越發野性,校長經歷讓蘭斯收斂了許多銳氣,氣質都有些變化。
  站在那裏倆人似乎十分般配,配合的幾近完美。只有熟悉他們的人才知道他們的日常生活很‘熱鬧’。
  “你步伐邁得太大了——”舞池中蘭斯壓抑著聲音說道。
  “是你邁太小了!”科倫反擊。
  “你不要總是扯我!”蘭斯怒。
  “你太磨蹭了——”
  “這是跳舞,不是趕急——”
  “你配合我一下好不好?”
  “我肩膀被你抓爛了!”
  漸漸,舞池再次變成兩個人的獨立舞臺,所有都在旁邊看笑話。
  “卡羅,你爺爺他們跳舞好奇怪,好像打架!”
  “……那是新跳法!”
  “啊——你蘭斯爺爺被甩起來了……”
  砰——
  音樂嘎然停止。
  “科倫爺爺——”卡羅驚叫跑向舞池,可憐的科倫爺爺被蘭斯爺爺用力甩到牆壁上……
  科倫躺在地上半天沒動,卡羅都快嚇哭了。
  蘭斯氣喘吁吁,冷著臉旁觀,周圍沒人敢說話。
  “科倫爺爺……你還好吧?”卡羅見科倫動了,立即伸手去攙扶。
  科倫對他微笑,沒事人般站起身。
  “你們繼續跳。”蘭斯宣佈,轉身回到座位,喝酒。
  科倫隨後跟來,操起牛肉猛吃。
  “你給我道歉。”吃幹抹淨,科倫對蘭斯要求。
  蘭斯挑眉:“做夢。”
  “好啊!這是你說的!”科倫咬牙。起身便強拉著蘭斯消失在大家的視線裏。
  兩個月後。傭兵會。
  蘭斯回到團裏,地位雖然是最低層,但是誰敢把他當最低層的團員對待?最起碼廚子是把他當團長對待的。只要蘭斯出任務回來,廚子端上去的食物都是按照團長的標準。
  今天和往常一樣,廚子樂呵呵端去烤雞,魚骨湯,牛排等等一些吃的。
  當所有吃的都上滿時,蘭斯擦著頭髮從宿舍走出。
  “蘭斯先生,你的晚餐準備好了,請您享用。”廚子恭敬的說。
  蘭斯入坐,臉上的笑容還沒展開,陡然巨變,捂著嘴巴沖回了洗手間。
  “啊——這是怎麼呢?蘭斯先生——”廚子著急的追去洗手間,就見蘭斯撐著牆壁幹嘔。
  廚子著急,慌張道:“我去請法師回來!”
  “不用——”蘭斯喝止。
  “我沒事,已經好了。麻煩你給我……弄點清淡的東西……最好有酸味的糕點。謝謝了。”蘭斯有氣無力吩咐。
  廚子一愣,再傻也猜測到了。當下激動的跑回廚房準備。
  科倫回來時,蘭斯已經吃飽喝足坐在書桌前。
  “怎麼在發呆?想什麼呢?”科倫邊脫鎧甲邊問,渾身的汗味濃烈的飄散開來。
  蘭斯眉頭一皺,再次捂著鼻子沖進浴室。
  科倫愣住了,脫到一半的鎧甲半掛著,樣子有點傻。
  “咳……”蘭斯臉色蒼白的出來,煩躁的往床上一躺。
  科倫三兩下拔完衣服,沖進浴室五分鐘不到洗完澡。穿著條短褲便跳到床上,攬著蘭斯的肩膀緊張問:“你說,到底怎麼呢?”
  蘭斯瞪眼,怒道:“明知故問!都怪你!”
  科倫嘿嘿賊笑,抱著蘭斯高興的在床上滾。
  “愛死你了……”
  “噁心……”
  “天啊——我真的很驚訝!說實話我沒想過你還會生孩子!兩百歲啊,世間惟一……”
  “……”蘭斯臉色鐵青。
  科倫忙哄他:“別不高興啊,我知道你自己也很意外。可是這有都有了,總不能……所以你還是好好養身體,老來得子,不容易!值得慶賀!”
  蘭斯歎氣,任命點頭。他只是有點意外和驚嚇而已,並不反感這個孩子的突然到來。
  “話說,什麼時候有的?”科倫問。
  蘭斯想了想才說:“估計是兩個月前那次……就是我生日那天!都怪你!那天你發瘋我當時沒吃藥……”
  “啊……嘿嘿,我道歉,我以後絕對不那麼粗魯。”
  “真是……我又沒法工作了……”蘭斯鬱悶。
  科倫忙道:“孩子重要,工作有我在了!”
  七個月後,蘭斯產下一名健康的男嬰。
  取名為:賽南沙.奇.契爾

  番外 惡魔法杖流浪記[VIP]

  番外 惡魔法杖流浪記
  因為希裏斯的馬虎不負責,導致承載了兩個靈魂的奇妙法杖開始了顛沛流離的苦難生活。
  被幾經轉賣,送人,目前,法杖在一個鬍子大叔手裏。
  鬍子大叔是卡納國人,從穿著和住宿可以看出來他是普通貧民,沒撒閒錢的那種人。
  這天中午吃完午餐,鬍子大叔拿著新買的法杖在院子裏開始魔法練習。
  只聽他喃喃念叨:“偉大的風元素啊……請借我力量……風疾斬——”
  啪——
  綠樹發出一聲輕響,掉落幾片葉子……
  鬍子大叔皺眉,再次高舉法杖念叨:“偉大的火元素啊……¥%……¥……”
  唰——
  綠樹發出稀疏響聲,幾片葉子被燃燒成灰燼。
  “偉大的水元素啊——”
  嘩——
  綠樹發出輕響,幾片葉子被洗乾淨了……
  “這什麼破法杖!一點用都沒有——還浪費我那麼多錢,可惡!騙子——”
  鬍子大叔憤怒叫,甩手便將法杖丟出了院子。
  院子外是別人家的院子。
  法杖安靜躺在草皮上曬太陽。
  黑:螞蟻大點的魔法力還想啟動我——癡人說夢!白癡鬍子!
  紅:就是就是!
  黑:他居然把我們丟掉——
  紅:找他報仇去!
  黑:……
  紅:呵呵,不生氣呢?那種人你別想太多。我們現在身不由己……只得忍耐……
  黑:難道就沒有一個長眼睛的把我們當寶貝供奉起來?
  紅:相信會有,得等。
  黑:我詛咒你弟弟希裏斯牙齒爛光光,再也不能吃美食。
  紅:……有人過來了。
  院子門被推開,一個肥肥的小男孩撲哧撲哧腳步不穩的跑向草皮,拉開褲子掏出小XX暢快的揮灑童子尿……
  嘩嘩如雨下……
  顯然小傢伙憋了很久……
  瞧,法杖全身都淋濕了……
  我要廢了他——黑說。
  也許是他家的廁所壞了——紅安慰。
  他的家長肯定沒有教養——黑憤怒。
  事實小孩子都愛淘氣——紅勸導。
  小孩子都該關在學校裏永遠不放出來——黑惡言詛咒。
  哎……不要生氣,我們現在只能忍——紅歎氣。
  法杖對話,紅黑光激烈閃爍。
  小男孩提上褲子好奇的望著自家院子多出的棍子,居然還會發光,真有趣。
  絲毫不顧自己剛才還撒尿在上面,蹲身便將法杖拾起把玩。
  不一會,上面的尿被摸幹了,小男孩很高興的跑出家門,一路跑到附近的公園。
  拿棍子和小朋友們一起戳沙堆,挖泥巴,四處敲敲打打。
  中途有路過獵狗一條,小男孩手持棍子英勇對抗,以棍子將獵狗趕跑,解救了小夥伴。
  傍晚時分,小男孩拿著棍子一蹦一跳往家跑。忽然注意到自己衣服骯髒,手中的棍子更是看不出原來顏色,這樣回去肯定會被罵。於是任意將棍子丟棄,擦著手走了。
  乾枯的泥巴綁在周身,沙土灰塵尿液什麼都沾上了。如此狼狽的躺在無人的街道,享受冷風吹拂,聆聽從遠及近的口哨聲。
  口哨出自一個少年小混混,頂著鳥窩晃蕩走來,腳步拖遝頹廢,一不小心踢到躺在路中央的法杖。
  於是來了興趣,邊走邊踢,一路踢到熱鬧的大街,少年拐進自己的巢穴,法杖便躺在熱鬧街道上任人踐踏。
  也不知在街上被人踩了多久,總之當太陽升起時,法杖和一堆廢品待在一個房間裏,沒錯,他們被拾荒的老頭揀了回來。
  黑:我們以後會怎樣?
  紅:不知道……
  黑:真想讓希裏斯也嘗嘗我們的經歷。
  紅:哎……
  兩天後,老頭將廢品一件一件整理分類,當拿到法杖時,不禁皺眉,仔細看了幾翻便隨手丟進旁邊的水桶裏。
  黑:呼……舒服了……
  紅:來點香皂泡泡就完美了。
  老頭沒給他們香皂,倒是親自將法杖洗乾淨了。看著露出本來面目的法杖,老頭雙眼露出興奮的光芒。
  第二天天剛亮,老頭帶著法杖出門,還小心翼翼將法杖包了幾層布,生怕別人看見。
  黑:這個老頭識貨!
  紅:嗯,他似乎打算賣掉我們。
  老頭走進一家專賣法師武器鋪。
  “老闆,我有好東西想賣給你。”老頭悄悄對老闆說,一大早,鋪子裏沒有其他人。
  老闆從貨物中抬頭,見著老頭不禁微笑:“是你啊。今天要賣什麼?我可告訴你很多遍,魔法用品以外的東西我不收。”
  老頭立即道:“放心,是法杖!而且是頂級好貨。”
  “拿來看看。”
  老頭小心熠熠拿了出來。
  老闆眼睛一亮,接過法杖仔細檢查,甚至拿出放大鏡。
  “怎樣?是好東西吧。”
  老闆不做聲,繼續檢查。
  老頭也不說話了,耐心的等待。
  紅:待在店鋪裏以後也許有識貨的人能把我們買走。
  黑:希望如此。
  因為說話,所以法杖再次閃爍紅黑光芒,兩個老傢伙神情更加興奮了。
  “天,他們剛才閃光了,絕對是世間少有的法杖!”老頭驚呼。
  老闆終於收起放大鏡,對老頭說:“你想賣什麼價?”
  老頭吞口水:“我知道它很珍貴,若不是和你老相識,我不會賣給你。”
  “你直接說要多少錢。”
  老頭緊張起來,思忖半晌,伸出五指。
  “五萬……”其實他不確定,但是,他希望有這麼多,只要有五萬金幣,他就可以開家雜貨鋪子了。
  老闆脫口道:“成交!五萬紫金幣!”說著便去拿錢。
  老頭傻愣愣,不知道動彈。
  “紫紫紫紫金……紫金幣……”老頭如何都不敢相信,他覺得五萬已經是做夢了,其實是隨口說說而已,可是卻冒出五萬紫金幣的價格!
  老闆沒一會拿著個盒子出來了。
  從裏面拿出幾張卡遞給老頭:“這兩張卡合起來有四萬紫金幣。然後這十張藍卡合計起來有一萬紫金幣,你可以直接去對面銀行查詢取款。”
  老頭接過卡,一步三搖朝著銀行跑去。
  五分鐘後,只聽砰的一聲,老頭暈倒在銀行門口。
  黑:哈哈,五萬紫金幣就讓他樂暈了,真是傻子。
  紅:別這麼說,五萬紫金幣就是中層貴族家也不一定有這麼多財產。
  黑:可是我們應該無價啊!
  一下暴富的拾荒老頭怎麼會知道自己五萬紫金幣賣出的法杖,會在半年後被店鋪老闆以五千萬紫金幣拍賣出去。
  最後,法杖終於確認主人,再不用顛沛流離。
  新主人是一個家族沒落的貴族少年。他傾家蕩產將法杖弄到手,光憑這點,法杖便忽視他的魔法天賦不足的問題而認定了他。
  從此,無家可歸的少年帶著法杖浪跡天涯……
  說白了,還是在繼續顛沛流離的苦難日子……
  少年始終認為自己的法杖是有靈性的,每次說話都看到法杖閃光,儘管不明白意思,可他把法杖當成自己唯一的親人朋友。
  有了法杖的幫助,少年在三十年後終於成為頗有名氣的優秀魔法師,並且和一位同是魔法師的南納結婚生子。
  當他的兒子也成長為少年時,法杖的主人便換成了他的兒子:艾維斯.托馬
  艾維斯.托馬,後來被記載歷史,後人尊稱為大地之神。
  他魔法天賦了得,帶著法杖在不到三十歲時便享譽全大陸。五十歲時被光明教廷收為第三百零三代司法官。一百歲時他離開了光明教廷,那時他門下的弟子已多達三萬,早被國家封為伯爵。
  但是一百歲後,大陸上便沒人看到他了。所有人都以為他消失了,或者死在哪個大家不知道的地方……
  很快,關於他的傳說,便消失在人們口中。
  直到太瑟大陸曆4157年,生命女神潔西嘉走出百獸園。全大陸徵求強悍土系魔法師。
  艾維斯.托馬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以全大陸最強土系魔法師的身份成為潔西嘉最得力的助手。
  兩人攜手努力,將養育人類千年的聖水河化為厚實的大地,聖水河從此成為歷史,南納,隨著聖水河的消失而慢慢成為傳說中的存在。
  太瑟大陸曆4158年,人類陸續有女孩的出生。
  太瑟大陸曆4159年,生命女神潔西嘉和艾維斯.托馬結為夫妻。
  同年,法杖恢復為原本樣貌。
  裏面的兩個靈魂,以嬰兒的形態開始了新的人生。
  五百多歲的蘭斯和科倫,親手將兩人養大成人。
  當他們成年時,親自為他們舉辦了盛大的婚禮。
  惡魔法杖,在倆人結婚那天,被人以禮物的形式送回到狄庫勒的手中。
  “我老早就把它送給你了。”狄庫勒對身邊的人說。
  迪斯路亞接過法杖,笑說:“這可是定情信物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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