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

重生應該興高采烈,應該焚香跪謝八輩祖宗,但是秦默因為做了虧心事,所以他的重生並不是喜悅,他快被折磨成神經病了。

第一章

《巔峰皇城》片場。

皇上,西羌入侵,侵我皇土,殺我百姓,罪大惡極,還請皇上御駕親征,固我大樑國威。

這哪裡是一個臣子跟皇帝說的話,這簡直是逼他,逼他去死,什麼西羌入侵,根本就是藉口,一個西羌怎麼會用的著皇上親征,不過是想讓他去送死罷了。

年輕的帝王看著下面那個跪在地上、可是眉目銳利如鷹的人心中發寒,他竭力的控制著自己平靜的走下禦案來,親手扶他起來:恭親王平身吧,你是朕的親舅舅,以後見了朕不必行此大禮。

聲音發抖,手也發抖,演的有點過了,恭親王看著他笑了下,借著他的手站了起來,站起來後沒有放開皇帝發抖的手,反而得寸進尺的逼著他:皇上,事不宜遲,邊關軍情緊急,還請皇上早日定奪。他說話不緊不慢,可是其中的威脅不言而喻。

年輕的皇帝卻猛的抽出手來:舅舅!這一聲有些尖利,眼睛因為憤怒銳利的讓人不敢直視,那一瞬間讓人覺的心寒,這哪裡是一個傀儡皇帝應該有的眼神?

扮演恭親王的謝謹眉頭微挑了下,又演過了,果然導演喊了“NG”,這是第九次了。秦默今天發揮的太失常了,不過這是他第一次演戲,而且還是這樣的劇情,情有可原,重來吧。謝瑾拍了拍他肩膀:小默,放鬆點,別緊張。秦默低著頭沒看他,謝瑾知道他抹不開面子就沒再說什麼,走下去休息了。

這次換導演上來給他講戲,劉導脾氣比名氣還大,對誰都想吼,謝瑾他都吼過多次,但是看到秦默冰冷的有些陰沉的臉時自動把音給降低了,秦默臉是不太好看的,眼睛很沉,眼底有陰影,看上去很不好惹,昨晚也不知道幹什麼去了,今天來片場都遲到了,這麼一大群人就等著他一個人,演了一個下午了還沒過。

劉導心中火氣蹭蹭的,他是一點都不想跟這種大少爺打交道,演技不好吧還來湊份子,好好的大少爺不當,跑來當戲子,真是吃飽了撐的,這麼短短的一齣戲怎麼就那麼難演?每次演到他這裡就卡戲,導演心中有氣,但是也不能發,誰讓這位是TE的小太子,他現在還吃他哥哥這碗飯。劉導壓著火氣一點點的給他講:二少,這裡你聲音降低點,這一齣戲你就按著劇本來就行了,你看劇本我已經寫的很清楚了。

劇本是非常清楚,連走幾步路都給他規定好了,秦默看了一眼導演,他知道自己來演這一部戲導演很不放心,很不想用自己,他在這裡面飾演的皇帝是個傀儡,平常時候就是坐在高高的龍椅上,隔著珠簾看不清他的表情,最多的臺詞就是:平身,愛卿平身,恭親王說的是,一切按恭親王說的做。

今天這場戲是結局了,是傀儡皇帝的結局,倒數第二場戲,這個皇帝終於走下龍椅了,臺詞終於多了句,他卻遲遲演不出感覺來,秦默咬了咬牙又重新看了一遍提示。

這部戲是部宮廷古裝劇,以五代為背景,講了一個混亂朝代裡悲歡離合的故事,這一部電影是著名編劇史清的又一大作。他的作品比較厚重,所以比較悲觀,

傀儡皇帝並沒有如大多數人想的那樣,會有轉機,會腹黑,會留有後路,會一朝奪帝,他就是個傀儡,是恭親王為了堵住天下人的嘴而弄出來的,他小的時候,他還能夠容忍他,可是他現在長大了,十七歲了。

親政這些詞在大臣嘴裡不絕於耳,恭親王的權威終於遭到了挑釁,他終於容忍不了他了,要在戰場上殺了他,而他也真的死了,沒有任何的轉折,他就是個傀儡皇帝,懦弱的,不堪一擊的,一直戰戰兢兢的活在恭親王掌心裡的皇帝,到最後死的那一刻也沒有反抗過。

劇本連續多次的給他提示他是個傀儡、懦弱、不堪一擊的皇帝。

秦默深吸了口氣跟導演點了下頭:導演,我知道了,可以開始了。

劉導看了他一眼,秦默的臉還是沉的,沉的跟冰雕的一樣,眉頭微皺,活像別人欠他幾百萬一樣,明明自己才是導演啊!

劉導想想這是自己自做孽,他為了五斗米折了腰,皇帝這個角色雖然是配角,可是他貫穿了全域,是個非常重要的配角,而秦默第一次演戲,而且還不是科班出身,從沒有參與過任何培訓,來他的劇組就跟喝茶一樣,就說了句他要參演這部戲,於是他只好給他擠了這麼個重要的角色。

劉導洩氣的招呼化妝師來給他補補妝,把臉給補好看點,勉強湊合湊合過吧,幸好他的戲份今天就完結,要不他要受不了這個大少爺了,這個大少爺的脾氣太大了。

那邊的劉姐過來給他補妝,二少爺的臨時助理小齊立馬搬著椅子過來了,秦默來的太突然,助理、化妝師都沒有伺候到位,助理就小齊一個,化妝師是用的謝瑾的人,謝瑾的專屬化妝師借給了他,他也沒有表達點感謝什麼的,就跟此刻一樣。

小齊給他搬的凳子他不坐,就站著,閉著眼睛,手伸著,小齊只好給他整理龍袍,衣服好整理,但是妝不好化,化妝師劉姐個子矮,不到一米六,而秦默一米八,這個身高讓她化妝化的有些艱難,然而秦默就跟沒覺著一樣,依舊站的筆直,背特意挺著,讓本來就高挑的個子越發的筆直,他都不會稍微底下頭,劉姐給他化完後默默的退了下來,也覺得這個太子爺很不懂事。

劉導的耐性也到了極限了,他喊了聲:好,各個部門做好準備,Action

舅舅……”年輕的帝王一下子抬起頭來,滿臉的悽惶,手雖然還有些抖,但是已經不錯了,聲音不再銳利,眼神也終於軟了,入戲還挺快,孺子可教,劉導摸著下巴點了下頭,這個秦默就這點不錯,脾氣差,心氣就高,容不得別人說他差,要是有一點不好,他立馬就會改過來,果然多NG了他幾次起了效果了。

看他入戲了,謝謹眼神一斂,攝政王的霸氣立馬出來了,謝天王演主角不是靠後臺來的,一步步都是自己打拼來的,演技很高,那種的眼神想是看一個即將要死的人。年輕的帝王便明白自己真的要死了,他心神混亂就迫不得已的退了一步,退一步就會退第二步。

即便是這樣了,恭親王依舊沒有饒過他,一步步的緊逼他,他退一步,他就跟一步,步子壓的很穩,跟踉蹌的皇帝不一樣,是一種大權在握的自信。

年輕的皇帝退到了桌案上,終於沒地退了,恭親王依舊沒有放過他,就著這樣一個屈辱的姿勢壓在了禦案上,書案上的摺子筆墨硯臺全都掉在了地上,恭親王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皇上,微臣還等你的回話呢。

混亂的時代,在恭親王手心裡戰戰兢兢活著的皇帝跟他是怎樣一種關係不言而喻,劇本裡並沒有具體的提這兩個人的關係,可是曖昧隱諱的提過幾筆,比如恭親王徹夜批摺子,就宿在皇上寢宮裡;皇上明明有皇后,還是恭親王去年讓他娶的,可是恭親王卻依舊睡在皇上寢宮,那個皇后如同擺設,仿佛只是為了生個孩子。朝中的大臣都暗自猜想皇后生的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皇帝的。

再比如皇上愛吃的東西恭親王很清楚,每天都同他一起用膳,所以每次恭親王都親手給皇上盛一碗湯。

從這淡漠的幾筆中,恭親王同一個傀儡皇帝的內幕浮出水面,五代時期,朝堂混亂,欲望複雜沉淪,難以言明。謝謹在演這樣一個恭親王的時候自然要表現出來一點。這是演技,劇本是平面的,感情則是要他演出來的。

謝謹從沒有跟男的演過這麼曖昧的戲,雖然他知道古代皇帝很多養孌童的,男男之間的情事很正常,但是他是第一次啊,謝瑾深吸了口氣,必須要演,這一幕突出的是恭親王的殘痕暴虐,連自己日夜共枕的情人都捨得殺,演完了這裡才為他後來被別人殺了解恨。

對,這部戲又是個悲劇,恭親王殺了自己愛的人奪取了他夢寐以求的皇位後,卻被人下毒害死。他最後死的那一刻才依稀有了些悔悟,欲望皇城,不過是欲望的牢籠而已。

這部片原名是《欲望皇城》,為了高端大氣上檔次,改名為《巔峰皇城》。

謝謹緩慢的把秦默壓身下後,秦默咬著牙眉頭緊皺的表情讓謝瑾有些不好意思,委屈這小孩了,也幸好是這個小孩,他把他當弟弟呢,謝謹歎了口氣決定速戰速決,謝謹貼著他的耳邊低笑:皇上,微臣已經連夜寫好了摺子,皇上御駕出征時,朝中大事由恭親王定奪,皇上你就同意了吧。

熱氣噴他耳朵裡,秦默下意識的睜開了眼,眼裡有屈辱、不甘、害怕,只不過他長了一雙特別黑的眼,雙眼皮的紋路很深,讓人看著特別的沉,所有的慌亂都掩蓋過去了,只不過還是緊張的,手一個勁的抖,謝謹跟他微微笑了下,讓他放鬆點,謝謹背對鏡頭,臉上表情拍不到,讓他有閒情去管秦默。

可惜秦默現在放鬆不了,他被他仰面壓在禦案上,後腰疼的要命,臉上便越發慘白了,攥成拳的手是真的發抖。

謝謹看把他逼到了絕境,緩緩的直起了腰,把掉在地上的摺子撿了起來,鋪在了桌子上,手的動作緩慢,寬大的衣袖,黑底金花,掃過桌面的時候帶著輕微的摩挲聲,無形中施加了壓力,秦默盯著他的衣袖,死死的咬著牙關,謝謹看了他一眼,把他緊握著的手一根根的掰開,把那枚玉璽放在了他的手上:皇上,蓋章吧。

他抓著他的手腕把那個印章緩緩的摁了下去,摁完了印章他便鬆開了秦默,秦默像是脫了力,一樣的靠在禦案上,恭親王拿著那份摺子朝他躬了一下身:謝皇上。說完便轉身走了,再也沒看他。

秦默在他走後終於一揮袖子,把禦案上所有的東西都揮在了地上,外面守著的太監聽見這個聲音沒敢進來,也沒有敢通報,通報皇后剛才來過。秦默緩緩的順著禦案坐在了地上,臉上的表情在昏暗的屋子裡晦澀難辨。

第二章

劉導喊了聲:“OK。很好,謝瑾,秦默,這次演的不錯。雖然很心疼那些道具,二少最後那一袖子那真的是厲害,高仿的硯臺都碎了,但是確實演的不錯,比他期望的好,人果然是賤的,有前面不好的對比,這一點好讓他欣喜若狂。

劉導很殷勤的拍拍他:二少,等一會你要是不急著走的話,補幾個鏡頭吧,咱這戲爭取年前拍完。秦默還坐在地上,被他這大力度的拍著非常難受,他挺著背皺了下眉:好。劉導很高興:好,好,二少先去吃飯,吃完飯再拍,大家也都去吧,吃點暖和一下,這天真他娘的冷。

導演邊說著邊往外走,這個點早就過飯點了,秦默靠著書桌還坐地上,起不來了,坐下的時候很痛苦,可是起來更痛苦,他的助理小齊看他坐著不起來,連忙上來扶他:二少,這一場拍完了,我們去吃飯吧,你想吃什麼?

秦默搖了搖頭:不用給我領飯盒,我不想吃,我在這裡坐一會,你先出去吧。

小齊有些擔憂的看著他,秦默臉色太差了,青白青白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宮殿裡燈光暗的原因,總之不太好看,小齊咽了咽口水小聲的說:二少,你不想吃飯盒,我再去給你買別的?你想吃什麼跟我說。秦默這次乾脆不說話了,閉上了眼,一副她很煩的樣,小齊只好閉上了嘴,出去領飯盒,不管他吃不吃都給他領著,晚上補鏡頭,還不知道補到幾點,這個劉導拍起戲來沒日沒夜。

小齊快到殿門時撞上了一個人,抬頭看見是秦睿愣了下:……秦總。她跟著秦默半年多,總算認識他了,秦睿嗯了聲:秦默在裡面嗎?

小齊點頭:在。

秦睿往裡看了一眼,大殿仿製的很好,帝王宮殿非常大,裡面的蠟燭不夠照耀全殿的,幸好秦默坐在禦案下,珠光正好照他臉上,看了他一眼又沒有表情的移開了,秦睿有些不自在,可是還是走了進去,一直走到他身邊,伸手想要扶他:小默,跟我回家吧。

秦默揮開了他的手:滾!聲音有點大,殿裡正在收拾道具的工作人員低著頭匆忙的出去了,他們沒有想過這倆人一上來就吵架,萬一人家倆兄弟是演一齣兄弟隔閡、分家產什麼的戲來,聽到了多尷尬。

秦睿等殿裡所有的工作人員都出去了,才重新開口,聲音壓抑的有些沉:小默,聽話,你這個樣子沒法拍戲,等你身體好了再來,我已經跟導演說了。

秦默頭都沒抬:秦睿,你走。手指著大門的方向,他還沒有卸妝,寬袍大袖中伸出一個柴禾一樣的手來。秦睿皺了皺眉,秦默這一個月竟然瘦了這麼多,以奇異的速度往下瘦,臉色也不好,眼底有淤青,秦睿想著這個弟弟的那些不良嗜好皺了皺眉,這個混蛋不會是吸毒了吧?

秦睿想到這裡臉色一沉,把他從地上硬拽起來,被謝謹壓在桌上都沒有反抗的秦默劇烈的反抗起來,秦睿臉上都被他打了一拳,秦睿也有些惱了,他使勁握住了他的手腕:秦默!你現在反抗是不是太晚了!這句話讓秦默的臉一下子黑了,他死死的看著秦睿,幾乎目眥盡裂,秦睿看他這個樣無奈的歎了口氣:我昨晚不是故意的。

這句話還是踩著了他的尾巴,秦默看著他,眼神激烈,胸膛起伏的厲害,秦睿有些懊惱,他這個年紀已經不會輕易失控了,可是眼前這個弟弟打破了他所有按部就班的生活。

他跟這個弟弟相差十歲,兩人幾乎沒有什麼交集,可是昨晚他該死的走錯了房間。昨晚是公司年終晚會,他喝的有點多了,自己床上有個小男孩,他本能的抱上去了,最重要的是秦默沒有反抗,沒有反抗的讓他做到了底。等他做完了他才恍惚著醒過來,可是醒過來有什麼用了,都已經做完了。

當晚秦默甩門而去,秦睿坐在床上手指摁著頭,頭疼欲裂,醉酒很難受,睡了自己的弟弟更難受,煩透了,雖然他知道秦默不是他親弟弟,可是他這些年也把他當成弟弟了,上了自己的弟弟,跟……秦睿不想回想昨晚是一種什麼感覺,先前的快感跟後來的驚怒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好似你吃一碗非常好吃的飯,吃到底了卻發現裡面躺著一個蒼蠅,那種感覺不是一般的膈應。

他並不是一個迂腐的人,當然一個喜歡男人的人也沒法迂腐,正因為他有這麼一個擺不到檯面上的愛好,他在別人眼裡都竭力裝的溫和穩重,一絲錯誤都不肯犯,

他家的產業不能夠出錯,娛樂公司,出一點錯就會上報紙,而且絕對讓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喜歡出名,那種方式的出名,所以這麼些年他都活的挺明白的,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即便他喜歡男人,天生的GAY,他也有到了一定年齡成家的打算。

所以這個愛好他就純粹的當了個愛好,他處在這個位置上,不缺送上床的,他的年紀也還沒有到讓他老爹逼著結婚的份,所以他也就這麼過了,可是,現在,他走錯了房間,上了他弟弟,秦睿眉頭緊鎖,他這一天一夜把這一輩子皺的眉都皺完了。

秦睿想事的時候秦默掙開了他,逕自往外走,背影挺直,完全沒有一瘸一拐的樣子,秦睿想起床單上留下來的血跡,追上他的腳步,喝醉的人是沒有多少理智的,而秦默是真的一點都沒準備,不是他招的小鴨子。

出了大殿,就是偏殿,燈光比較明亮,是現代的白熾燈了,劇組的工作人員都在吃飯,三三兩兩的抱著飯盒,避嫌似的離的挺遠,看見他們倆出來,又統一的站起來,一臉的八卦,想問又不敢問的樣,秦默咬著牙逕自往保姆車裡走,小齊抱著飯盒去追他。

秦默走的頭也不回,秦睿只好朝眾人笑:今天大家辛苦了。”12月底,天氣很冷,他們還在拍戲,外面披著羽絨服,裡面是裝樣子用的戲服,看起來格外辛苦。他既然放低了身段,眾人都笑笑:秦總客氣了。

劉導看著秦默遠去的背影壓下了好奇:秦總,你們這就要走嗎,不留下吃點飯?

秦睿笑著搖了搖頭:改天吧,改天我請大家一起吃飯,等你們這部戲殺青的時候。

眾人都高興了,意思性的高興高興,讓秦睿請客那跟天方夜譚一樣,一年都見不了他幾次面,更何況吃飯了。如果秦二少是脾氣不好,不好接近的話,那這個秦大少就是神壇上的人,輕易不會走下來,跟他們不是一個階層的,更不易接近,也不想接近,因為覺得拘束,誰讓他是他們的老闆,自古員工對老闆都猶如楊白勞見了黃世仁。

秦睿也知道自己站在這裡他們吃不下飯,於是就往謝瑾車這邊走了走,劉導乾脆把飯盒放下了,兩個人陪他站著等,等秦默換了衣服,洗了臉,劉導才發現他的臉色是真的不好,灰白的臉上虛汗一層層的冒,這真的不是裝病,劉導這才為自己早上責怪他的話不好意思:二少,你身體不好怎麼不說呢。

他是真沒有想到這個大少爺會忍辱負重默不作聲,不過秦默這次來演戲已經很出人意料了,自己讓他演一個配角他也沒反對,被NG多次也沒有發脾氣,這還算是不錯的,劉導先讓步了。

秦默看了他一眼也讓了步,他其實也知道自己今天錯了,來片場遲到,每重拍一次就要劇組人員重新來一遍,浪費時間浪費精力,只是他不知道怎麼去道歉,秦默咬了下牙勉強笑道:劉導,那我先走了,明天會把戲份不補上去的。劉導堆著笑:二少,你多休息幾天。你的戲份往後排排,沒關係的。

秦睿在一邊笑道:劉導,小默給你們添麻煩了。

劉導連連搖頭:哪裡,二少演的很好。劉導這恭維話很明顯心口不一,因為當事人沒吭聲,也沒有多少表情。

他沒說話,秦睿也不好說什麼,他不知道秦默演技如何,他甚至不知道他是怎麼來當演員的,要不是今天來找他,他都不知道他來拍戲了。

秦睿為自己疏於關心他心裡慚愧了下,又跟劉導寒暄了一會,讓他多多照顧一下秦默,劉導一聽他這話就明白,自己這部電影後期宣傳有著落了,比《浮沉》絲毫不差,於是心裡徹底的高興了,高高興興的送他們兩個出影視城。

秦默並沒有跟著他回家,出來是因為那裡講話不方便,出來了秦默口氣就非常不客氣了,要跟他劃清界限,讓他有多遠滾多遠,從此老死不相往來,秦睿看著他不可理喻的弟弟非常的頭疼,要不是擔心他,他至於到片場找人嗎?

秦睿想到他自己做的蠢事臉色鐵青,可是已經做錯了那也沒辦法了,能做的只能是想辦法彌補,把傷害降到最低,所以他再一次的低頭示好:小默,我知道你生我的氣,可是我總是你哥哥,你總不能一輩子都不見我。秦默沒有出聲,依然是那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秦睿歎了口氣:爸爸過幾天就回來了,他身體不好,我不想讓他擔心你。

他父親非常疼這個小孩子,從小到大恨不能捧在掌心含在口裡,所以慣出這麼一個脾氣執拗說一不二的二世祖來,秦睿對這個弟弟沒有太多的瞭解,兩個人的關係因為年齡的差距並不熱切,所以造就了一出事就要天崩地裂劃清界限。

可是界限怎麼劃的清啊,有他父親在一日,他們兩個就還是兄弟,還且以後也還是兄弟。

秦默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眼睛看著人工湖,身上非常的冷,他知道自己可能是凍著了,以前的時候沒覺得穿風衣會這麼冷,他是個年輕人,愛俏的年輕人,整個冬天都不會穿保暖衣的,就更別說穿臃腫的羽絨服了。

秦默手插在口袋裡一點都不暖,這個八角涼亭四處透風,秦睿說的話被風吹的支離破碎的,他選擇性的聽了聽,他想跟秦睿說,不用演戲了,我不是你弟弟,你父親也不是我父親。我不過是他可憐我所以收留下來的。

秦默想笑笑的沒有笑出來,眼裡漲疼酸澀,他不知道老天讓他重活一次是不是折磨他的,有很多事他不敢去想,整日整夜的睡不著覺,也不敢睡,一旦睡著了,那些過去想噩夢一樣讓他崩潰。

所有的一切都顛覆了,他原來不是秦家二少爺,他只不過是一個別人不想要的兒子。

那個老好人明知道他不是他的兒子卻依然將他捧在掌心,依然給了他最好的生活,依然讓他成為秦家最得寵的小兒子,就因為他的媽媽是他曾經喜歡的人。

秦默呵了聲,口中喘出的白氣代替了他眼中的霧氣,他靠在亭柱上,點了一支煙,煙霧隔絕了他的視線,讓他有勇氣想下去。

他父親是個溫和的人,脾氣非常好。

他到秦家的時候已經六歲了,那時候自己已經知道一些事了,因為母親去世,所以很不待見這個父親,總覺得他虧欠自己跟媽媽,他跟這個父親幾乎天天冷戰,可是這個人對自己的惡作劇沒有生過一次氣,沒有打過他一次,甚至連說過他都沒有。

會親自送他上學,會親自教他認字讀書,會親手給他做飯,包他喜歡的水餃,做他媽媽會做的披薩,他喜歡的東西只要看一眼他都會送到他的眼前。

他想如果他說要天上的星星,他覺的他也會去給他摘下來。

對於這個父親對他的示好,他享用的心安理得,因為覺得這是他應該補償自己的。

所以這麼些年,他這個秦家二少爺在他的嬌慣下越發的蠻橫跋扈,正事不幹,整天胡鬧,最後差點連命都沒了,哈。

秦默使勁的吸了一口煙,煙一點沒過濾的吸入了肺裡,他嗆的咳了幾聲,咳的眼淚都快出來,又被他自己咬著牙憋回去了,他沒臉哭,闖了那樣的禍沒臉哭。

如果他只是個紈絝就好了,反正他出了什麼事都有他老爹兜著,可惜他不僅沒體諒他父親的苦心,更傷了他的心,不僅跟他親生的兒子大吵大鬧,還把他兒媳婦害死了,他兒媳婦肚子裡還有他未出世的孫子,害死了謝柔後,謝謹恨不得掐死他,這個老人不惜給他下跪,求他饒他一命,看在他已經斷了腿、瞎了眼的份上,饒他一命吧。

他不知道他當時是怎樣一種心情,聽著他溫和謙遜的父親給謝謹下跪,他心裡是一種什麼心情,那時候他顧不上了,他斷了腿,瞎了眼,死了他愛的人,他的整個世界都崩塌了,他顧不上去想他父親,他心裡只有他自己的痛苦。

他甚至不敢想,他割了手腕、死了的時候這個老人該是怎麼樣的痛苦,他心臟不好啊。

秦默又點了一支煙,這次吸的又急又快,瘦的有些過分的身影此刻佝僂著,手一個勁的哆嗦,跟癮君子沒什麼區別,秦睿眉頭緊皺,奪過了他手裡的煙,聞了聞,沒有特殊的味道,就是普通的煙捲,這才松了口氣:別抽了,煙抽多了不好。

秦默的狀態很不好,跟以往那個心高氣傲、脾氣極差的小太子反差太大,這讓秦睿心也軟了下,他試試秦默的頭:回家吧,你有點發燒了。

秦默倒退了一步終於能夠正眼看他:大哥,秦睿反射性的哎了聲,秦默叫了他這麼多年大哥,已經成習慣了。秦默深吸了口氣:我現在不想見你,等父親回來了我就回去。別再來找我。

秦默說完那句話頭也不回的走了,秦睿在身後喊了好幾聲他都沒停下,秦睿歎了口氣,焦頭爛額,什麼叫晚節不保,這就是。秦默叫他那一聲大哥是最後一聲了。

第三章

秦默把風衣領子豎了起來,天上下雪了,今天晚上竟然下雪了,跟那一天一樣,下雪了。

秦默沿著仿古的城牆慢慢往回走,去開他的車,小齊正圍著他的車轉圈,紅色的圍巾上都落了一層雪,看起來挺可憐的,看見他來臉上明顯的笑出一朵花來,等他走近又因為他面色冰冷而訕訕的消下去,聲音可憐巴巴的:二少,你手機,剛才有人找了,樂隊的。

最後三個字有些忐忑不安,秦默有一個多月不曾去過樂隊了,轉型當演員,經紀人齊言都被他氣走了,小齊這個助理還艱難的跟著他。

小齊是他的助理,是齊言的妹妹,齊言簽了這個樂隊後就給這個樂隊的人配了助理,主要是給謝柔跟秦默配了助理。

因為謝柔是謝謹的妹妹,秦默是秦睿的弟弟。

他們的樂隊名稱叫狼嚎,鬼哭狼嚎的狼嚎,小齊特意去聽過,確實跟鬼哭狼嚎一樣。簽約到TE之後,她哥齊言讓他們改個好聽的名字,結果謝小姐眉梢一挑:不換,愛要不要,愛聽不聽。齊言一拍大腿:好,就喜歡你這樣的。

齊言昧著良心說好話,小齊也只能搖頭失笑,知道她哥顧忌什麼,這個樂隊有才是有才,只不過這個圈裡有才的人太多了,多少酒吧駐唱,能被簽約的有多少?他們這個樂隊不過是因為謝小姐跟秦默後臺大罷了。

小齊站在車邊看著秦默走過來有些拘束,她只是一個普通人,有個普通的理想,想從助理起步,然後通過自己的努力當上著名的經紀人,然後捧紅無數的明星,跟他哥哥一樣。

她不知道自己是幸運還是不幸,給一個太子爺當助理,這種機遇可遇不可求吧,如果秦默脾氣能夠好一些的話,如果不是那麼難以相處的話就好了。

秦默開了車門讓她進來,這豪車小齊坐不習慣,儘量往邊上坐,她個子小,沒有占太多地方,所以車裡特別的寂靜,秦默不說話她就不好說話,秦默不好相處,她這個經紀人就這個月秦默有通告之後才跟著他的,以前的時候可有可無,秦默基本不用她,因為你根本找不到他人,他根本就不來公司,找他就得去酒吧,還不定能找到,所以這個月好不容易有通告了,小齊格外的想獻殷勤。

可惜她又把馬屁拍到了馬腿上,這個大少爺不喜歡說話。

秦默這一個月說的話她都能數得出來,除了背臺詞,他幾乎不說話,當然他的臺詞也不多,不拍戲的時候他就沉默著,不是仰頭看天就是蓋著臉睡覺,不,不是睡覺,有次小齊怕劇本壓著他(她已經無處可獻殷勤了!這個大少爺為什麼不吃零食,不吃雪糕什麼的,咳,大冬天的是不好吃雪糕,但是他為什麼不跟其他女星打打鬧鬧,弄個緋聞什麼的!讓她有用武之地啊!),想幫他拿下劇本來,結果看見他睜著眼睛,不是那種突然醒來,而是真的睜著,非常的清醒,小齊被他嚇了一跳,他也沒解釋,只是說了句:你出去,以後不用跟著我。

小齊以為自己這個助理被辭職了,可是公司卻說沒有收到秦少爺的話啊,所以小齊又厚著臉皮跟著他,而秦默也沒說什麼,他壓根就忘記了他中午說的話,看樣子他只是不想有人管著他。

小齊無聲地歎氣,她就是個助理啊,她就是要負責叫他起床,給他穿衣買飯,隨時隨地候著他的保姆啊,要是他不讓跟著,那她這個助理跟失職有什麼區別啊,有她這麼閑的助理嗎?她這麼閑下去很對不起她的工資啊,小齊心中碎碎念,沒敢念出聲來。

兩個人就這麼一言不發的走,秦默這次坐了駕駛座,小齊也不敢問他往哪去,由著他一言不發的走,兩個人沉默的時候,電話又打了過來,小齊看了一下還是謝小姐的,秦默這個月的電話都由她保管,今天謝小姐是鐵了心想打通他的電話了,她看了一眼秦默終於忍不住開口:二少,你不接電話嗎,是謝小姐的,她剛剛打來好幾次了,你不在,我就沒有接。

秦默聽著她的話握緊了方向盤,十指緊握,骨節突出。無論什麼時候,謝柔這個名字都像是他的緊箍咒。他喜歡她,喜歡到連小齊這個不像助理的助理都知道了。

他喜歡謝小姐,同她是一個樂隊的,謝小姐主唱,他是個敲爵士鼓的。他哥就是看中了這兩個人簽了他們倆的樂隊,所以小齊有幸目睹了他喜歡的人。

但是這個月秦默很多次沒有接謝小姐電話了,不知道是不是與謝柔吵了架?失戀了?

小齊咳了聲覺得自己有必要開解一下他,這也是她這個助理的任務,秦默跟其他藝人不一樣,他不用遮掩他的感情,他如果想紅,TE一定傾盡所有的力量把他捧到金字塔的頂端,所以眼下最大的事是調節他們之間的矛盾。

秦默畢竟才二十歲,她在年齡上還算是過來人的,小齊輕咳了聲:二少,今天是平安夜,謝小姐找你是不是要去演唱啊?我們去夜色看看吧,我也很想聽她唱歌了。

秦默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你想聽?

小齊猛點頭,給他個臺階去找她吧,一個月了,秦默感覺都瘦了,為伊消得人憔悴啊,小齊懂。

秦默只好轉了彎,夜色的位置相當好,在市中心,所以這個時候很堵,秦默看著前面擁擠的路看了一眼小齊,小齊尷尬的指了指外面笑:下雪了,外面真漂亮。

秦默因著她的話果然看向了廣場,確實很漂亮,麗達廣場上燈火輝煌,雪花在燈光照耀下璀璨成了無數片,所有的商場,所有的商家都在不遺餘力的促銷,到處都是喜氣洋洋的人,整個城市熱鬧的仿佛是過年。

秦默看到這麼多的人終於覺的放鬆了點,這個感覺才像是活著。小齊看著他的表情也笑了下,她有時候會覺得秦默像個遲鈍的小孩,會是那種非常聽話的,就是她說一句他就做一個動作,小齊為自己的想法自嘲笑了下,這是秦默啊,就算他偶爾流露出一絲表情那也是因為錯覺吧。

秦默車到夜色的時候,夜色也裝扮起來了,進門處就擺著一顆大松樹,上面掛滿了銀光閃閃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在五顏六色的門牌燈光下光怪陸離,秦默有些遲鈍的想了想,哦,這是阿七的品味。

阿七說來這裡的人都是為了光怪陸離、釋放本性的,要是一本正經的求婚那應該去西餐廳,點上蠟燭,鋪滿玫瑰,拉上小提琴。酒吧就應該這個樣,這裡只有震天的爵士鼓,扭腰的各種小屁股。所以這個店名也一如既往的通俗,虧他當時還想了很多高端的詞彙呢,比如雕刻時光,比如逝去,但是最後謝柔拍板叫了這個名字。

兩個人進門,小齊被裡面的音樂給震翻了,她咂了咂舌,這才幾點就嗨成這樣,這個酒吧非常大,分了好幾個區,吧台特別長,成曲折的z字型,阿七正忙著,看見自己老闆來就隔空拋了個媚眼,這個甩手掌櫃的竟然一個月都沒來了。

秦默朝他搖了搖手,讓他繼續忙,他今晚晚點走。

秦默開始找謝柔,吧台下圓形的舞池裡已經晃滿了人,謝柔的身影卻很好找,他于萬人中一下子就看到了謝柔。舞池裡晃動的最妖嬈的那個。

謝柔的名字起錯了,她本人一點都不柔,看見秦默來上前就一巴掌,拍在肩上,力氣之大連秦默都倒退了一步,謝柔化著一張她親娘來都認不出的臉,重重的煙熏妝,白色的嘴巴,在酒吧忽明忽暗的燈光下看著特別像鬼,然而秦默就一直看著她,他見過謝柔最清純的樣子,謝柔濃妝底下那張最乾淨的臉。

謝柔看他木呆呆的,又拍了他一下:傻了吧!音樂太吵了,謝柔拉扯著大嗓門:秦默,你小子有種啊,一個月敢不理我!上次被酒瓶子開壞了腦子吧!

秦默對著她抿了下嘴,他確實被開壞了腦子,一醒來前世今生都已過完,是他活的太短了,只活了二十四年。

謝柔看他笑了才鬆口氣,眼神可憐巴巴的:我以為你再也不想見我了。你頭沒事吧,沒毀容吧,幸好秦伯父不在家,要不讓他看到他兒子毀了容,一定會打死我的。

她說著就要扒拉秦默的頭髮,秦默特別愛臭美,頭髮整天梳的跟韓國的小帥哥一樣,整整齊齊的,謝柔每每看著不順眼,都要給他弄亂,這次她也想去揉一揉,卻沒有想到從沒有躲過她的秦默一下子後退了。

謝柔看著自己空伸著的爪子再看看秦默因傷剃成光頭、又長了一個月才長成的板寸愣住了。

第四章

秦默還是怪她了是吧,那天她過生日,有很多狐朋狗友來,幾個人後來喝大了,東倒西歪的在舞池裡晃,那個林峰拉著她,還沒有親的時候,秦默就火了,拽著他的領子一拳打了上去,林峰懵過之後也火了,兩個人就打了起來,後來場面越來越混亂,謝柔沒有想過秦默打人這麼狠,林峰被他摁在地上怎麼都起不來,眼都被打青了。秦默的眼都是紅的,這是打紅了眼。

她實在怕秦默再打下去打出事來,慌忙把秦默拽開,可是就在這時卻出了事,爬起來的林峰把酒瓶直接開在了秦默的頭上。豪華貴氣的酒瓶,未開封的砸了下去,四濺的酒水濺到她的身上,謝柔尖叫了聲,看到秦默臉上的血時,這尖叫截然而止。

酒瓶那麼厚都打碎了,所以秦默搖晃了下,就倒下了,倒到地上時聲音把謝柔嚇了一跳。

她慌忙的抱著他,叫他,秦默卻已經昏沉了,不再回應她。

那一晚過的特別亂,她下意識的把電話打給了秦睿,那個與她完全不一樣的人,她想起的秦睿總是冷靜的,不管什麼事他都會解決,而且不會罵你,不會說你,仿佛天塌下來都不會皺眉,小的時候她闖了禍,這個大哥哥總會幫她解決,不會讓謝家的人知道。

每次見她會給她帶禮物,見了會笑著摸摸她的頭,囑咐她好好上學,小的時候她還願意親切的喊他秦哥,可是等她長大了,她卻不敢靠近他了,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是一直都沒有靠近過。

儘管兩個人越來越遠,她卻還是把他的電話記得那麼清楚,下意識的就打給了他,打完了電話她心裡有些害怕,恍然無助的害怕,她抱著秦默,一點點把他的頭髮撥開,把酒瓶碎片從他頭上一點點挑開,秦默那張跟秦睿一點都不一樣的臉在她眼前有些憔悴,她在那個時候還在胡思亂想,秦默長的一點都不像秦睿,兩個人不像親兄弟。

秦睿穩重平和,而秦默的五官過於銳利,秀氣的過於濃烈,一筆一劃像是畫師刻意雕刻出來的,極端的筆刻畫出一個極端美麗的人,他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樣的極端,仿佛畫師心中有個魔,不把他雕刻成最精緻的,那就把他毀了,他的筆下不允許有任何的敗筆。

那個雕刻師最終還是有了一絲敗筆,秦默的性格真的是太極端了,謝柔忍不住就想罵他:你怎麼就那麼衝動呢?我不會有事的啊,笨蛋!

秦默眉頭皺著,卻毫無意識,血從謝柔手指縫裡流出來,劃過他的眉毛,劃過整個臉龐,謝柔替他疼,疼的都快哭了,旁邊的人想來拉她,都被她罵走了,謝大小姐罵起人來毫無口德,一句我操你大爺把林大少爺罵的灰頭土臉,帶著他的朋友揮袖而去。

酒吧裡狂歡的眾人早就跑了,林大少爺也走了,整個酒吧裡只剩下謝柔抱著秦默,阿七蹲在一邊拿著一塊擦酒杯的毛巾,猶豫著給他堵上時,秦睿終於到了,他來的很快。淩晨一點,他還是來了,謝柔看著他進門的那一刻,眼淚終於嘩的下來了,忍了半個晚上的眼淚來勢滔滔,沒一會就把臉上的煙熏妝都衝開了。

秦睿來的挺快,因為謝柔電話裡交代的太模糊了,沒有說清楚秦默怎麼了,只知道哭,秦睿對這個弟弟有些頭疼,有心不管他還不行,秦默是他家老爺子最疼的。

秦睿彎下腰來先看了看秦默,秦默臉上的血已經擦的差不多了,只是依舊沒醒,秦睿把他橫抱起來:沒事,我送他去醫院。他走的急切,謝柔跌跌撞撞的跟在他的身後。

幸好秦默沒有死,腦震盪,醒了就好了。謝柔松了一口氣,順著牆根就坐地上了,秦睿拿出一塊手帕來遞給她:擦擦臉,小默沒事,你別擔心。

謝柔的臉一下子紅了,她現在才想起她是什麼樣子,她看著手帕上五顏六色的彩妝第一次覺得無地自容。

秦睿看她低頭還以為她擔心什麼笑著說:放心,我不告訴你哥。你叫我來也是不想讓你哥知道吧。謝柔看著他怔怔的點了點頭,她現在才想起她的家人來,其實她家人知道了也沒什麼,沒有人會有閒心顧的上她,至多她二哥會發火,謝家啊,算不上家吧,秦睿大概看出她的難過扶她起來:回家吧,別讓你哥哥擔心。謝柔看著他說不出話來,跟謝家人相比,秦睿對他們兄妹的好是天上地下。

那一晚上的事情過去一個月了,她不好意思去找他,她怕碰見秦睿,她不知道秦睿會如何想她,她怕他問她為什麼一個好人家的女孩子混酒吧,半夜一點還在外面鬼混,儘管那是她的本色,她本就是一個這樣離經叛道的人。

她不敢去他家,秦默沒有再來找過她,她打過他很多電話,他都沒有接過,這是謝柔這一個月第一次見他。

秦默倒退了那一步後又停住了,臉上本能的擠出笑來:小柔,我沒事了。謝柔盯著他的頭看了一會跟他道歉:秦默,對不起。秦默閉了一下眼,頭頂轟鳴,他想說該說對不起的那個人是我,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害死了你,是我四年後的今天害死了你。

謝柔對著秦默的時候毫無扭捏女兒態,拉著他進舞池:好了,既然好了就上來吧,今天是平安夜,所有人都到齊了,就差你了。你不在,我手也有點生了,我已經好久沒來練了。秦默張了張嘴,他真夠白癡的,每天開著車在這裡繞圈,想遠遠的看她一眼,原來人家不在這裡。

謝柔把他拉近舞池,踩著別人了,是個耳朵上打了八個耳釘的傢伙,那傢伙罵罵咧咧的,秦默眉頭一皺:不好意思,借過。

那傢伙還想罵,結果一抬頭看見是秦二少,只好把後面的話給咽回去了,了聲,給他讓了位子,兩個人跳上了最中間的高臺上,謝柔一手把秦默拉上去的,這個動作有點高難度,秦默拉傷了腿,也學八個耳釘的傢伙罵了一聲髒話,罵完了也覺得挺舒服。

秦默今天穿的是風衣,看著風度翩翩的,太不適合敲鼓了,幸好裡面是緊身高領毛衣,秦默把外套扔給了小齊,小齊飛快的接住了,她經常來這裡找秦默,簽這個樂隊前她跟他哥來過很多次,對這酒吧非常熟悉,這個酒吧也非常的出名,金色地段,金色的價格,卻是秦二少買來敲鼓的,只是為了他那個組合起來的亂七八糟的樂隊。

小齊端著酒杯站在吧台前跟阿七閒聊打趣:今晚人這麼多啊,我簽的樂隊你請一晚多少錢啊,有沒有問過我們公司啊。

阿七看了一下狼嚎樂隊笑:這是二少的地,咱肥水不流外人田啊。小齊切了聲看向中間那個舞臺。

狼嚎樂隊的人另外幾個都到齊了,正在怒吼一首《狼來了》,看到謝柔跟消失了一個月的秦默驚訝的連歌詞都忘了,貝斯手阿元吹了聲口哨:小妖終於來了。

秦默聽著這個稱呼踹了他一腳,鼓手七郎看他來松了口氣,一個失手砰的敲了一聲CC,整個舞池響起了尖銳的長鳴聲,舞池裡的人都在罵:幹什麼!要死啊!

謝柔的大嗓門震住了他們:對不起各位,今天是平安夜,我們狼嚎組合給你們來一曲震撼人心的。

狼嚎樂隊雖然被簽下了,但是一直半紅不紅的,他們年紀太小了,二十多歲,還是音樂學院的學生。有一些活動培訓並不能及時的跟進,不夠紅他們也不在意,依舊在這個酒吧裡駐唱,唱的歌也是隨意唱,沒有人敢點歌,他們唱什麼你就聽什麼,愛聽不聽。來這個酒吧的人都習慣了,所以聽著謝柔的喊聲也沒怎麼在意,意思行的歡呼了幾聲,算是給她面子。

七郎看他來了退回到他原先的位置,拿起了他心愛的吉他,秦默的那一套鼓他實在打累了,秦默拿著他遞過來的鼓棒有些遲疑,一個多月,不,是一年多沒有拿過了,有些手生了,而且腿像是新的一樣,一個月了,他還是覺的他的腿像是新的,他的腿重生了。大概是他的動作有些僵硬,謝柔看他:還行嗎?

秦默看了她一眼,點頭:好,開始吧。

謝柔看著他:我今晚想唱《今天我要嫁給你》。秦默遲鈍了一秒後說好。

謝柔的嗓音是百變的,能夠高亢,也能夠婉轉,樂隊的其他人都配合她配合習慣了,很快就演奏了一曲歡快的我要嫁給你。

舞池裡的眾人都被這首歌給震住了,這是什麼情況,跳爵士舞的幾個人屁股都扭不起來了,然而臺上的主唱依舊唱的陶醉深情,於是他們也只好換成了三步舞,臨時搭配的,湊不夠女的就找男的,一對對的抱在一起晃,柔情的歌聲,曼妙的舞步,一時間混亂嘈雜的舞池裡竟然有了國標舞的感覺,如果頭頂的燈光不是那麼詭異的話。

調酒的阿七呆了,呆了一秒之後把燈光換了,換成了柔和的水晶燈,水晶燈一盞一盞的亮起來,整個酒吧宛如水晶宮,小齊都愣了下,她從沒有想過剛才那個跟鬼屋一樣的酒吧竟然會這麼夢幻,這麼漂亮,水藍的壁紙,如同蓮花一樣的水晶燈,一盞一盞的盛開,仿佛時空倒錯。

阿七看著她笑:沒有想到是吧,小妖一個一個裝得,他在裝飾城跑了一天才選出來的,然後又花了一個晚上,一盞一盞的裝起來的。小齊不敢置信的張了張口:不是吧,大少爺親自裝的。

阿七肯定的嗯了聲:這個酒吧就是他親自裝修的。小齊終於扭頭去看舞臺上的秦默。秦默在謝柔的身側。

第五章

謝柔穿了一身緊身的黑色皮衣,臉上畫著濃妝,歌聲卻那樣的青春活潑。

秦默聽著她的聲音一直都沒有抬頭,他只是看著他的樂器。

他過了剛開始的生疏,已經找到感覺了,爵士鼓他敲了很多年,總算沒有忘。

他找到了感覺,所以樂隊的其他人很快就跟著他的節奏演繹了,非常的認真。極端爆裂的歌好弄,柔情歡快的卻難。

小齊看著他們幾個人心中有些驚訝,她主要是沒有想到狼嚎樂隊還有這麼柔情的一面。

他們樂隊五個人,主唱謝柔就不說了,母夜叉一個。七郎一頭黃毛,七個耳釘,所以叫七郎,六哥雖然沒有6個耳釘,但是是個光頭,一看就像剛從監獄出來的,所以眾人都喊他六哥,另一個貝司手是最正常的一個,一頭飄逸的長髮,從背後看常常讓人心神動搖,奈何是個漢子。

最後一個秦默就不多說了,脾氣差、不可一世,有著所有太子爺的通病。除了一張臉一無是處,出身在那樣的家庭應該出國留學開公司,跟他大哥那樣成為頂尖的對社會有用的人,然而這個少爺正事不會,就學會了敲鼓,並把這一項娛樂當成了事業,練得是爐火純青。

小齊承認他敲鼓敲的好,他持棒的姿勢是均衡的直腕式,手腕卻非常的靈活,如柴的手腕爆發力很強,離的近了都能看到上面的青筋,每一個動作都標準的像是在維也納金色大廳表演一樣,抑揚頓挫的立體鼓點鏗鏘動聽。

臉上的表情專注而冷冽,頭髮短了,就越發顯的眉峰冷冽,如刀子削出來的冷光,黑色的高領毛衣,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一種傳教士的禁欲范,這樣的虔誠,他顯然是喜歡這個樂器的,小齊看著他有些感動,也許他能吃的了這碗飯,也許那一天他也能成為巨星,同默父一樣成為音樂界的巨星。

然而小齊的感動隨著那一盞盞水晶燈熄滅而幻滅,她高估了這個少爺的耐性,在她以為要把他捧成音樂巨星時,他卻輕而易舉的放棄了,陪著樂隊的人演奏完了今晚的歌曲後,他宣佈要退出狼嚎樂隊,以後再也不來了。小齊看著他那張無比瀟灑的臉張大了口,她很想上去罵他,當然她不敢,但是謝小姐敢。

謝柔當時就爆發了,拽著秦默的衣服大吼:我已經跟你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秦默被她抓著衣服也沒有惱怒,只是很輕的皺了下眉:就是不想來了,小柔,我已經決定去演戲了,我覺的你說的演戲,挺好的,我很喜歡。

謝柔的表情是不敢置信的,上次跟他們打牌,秦默輸了,秦默老是輸,輸的最後還剩條褲子,怎麼都不肯脫了,不肯脫了那就沒辦法了,要做一件從沒有做過的事。他們幾個讓他去演戲,不許耍賴,要有證人,就到他哥那個劇組拍一段戲好了,這個傢伙難道這一個月真的去了嗎?

好吧,去就去了,可是他怎麼能放棄他的樂隊啊,他怎麼能說走就走呢。這個樂隊是他們幾個人的心血啊。

謝柔氣的原地轉圈,轉了幾圈後終於找到詞罵他了:秦默,你不負責任!這個樂隊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你要是不想見我,你就直說!

秦默看著她不會說話,他就是不想見她了,這個太過於直接的眼神終於讓謝柔愣住了:你當真不想見我了?

秦默轉開了頭,不敢去看她眼裡的委屈,他的默認讓謝柔終於火了,指著他連連後退:好,好,秦默,你好!你不想來就滾,我不稀罕!你滾!

秦默當真滾了。謝柔看著他頭也不回的背影蹲在了地上。

本來在喝酒調弦的狼嚎樂隊愣住了,本來以為他們倆是打情罵俏呢,這兩個人以前常把打架當調情的,結果這次謝柔真的哭了,這讓其他幾個人都愣住了,他們五個人一個月後好不容易聚一次,怎麼竟然成了分別呢。

這個秦默真的是太不負責任了,鼓手是一個樂隊裡不可缺少的人物,他可以原諒秦默脾氣大,可以原諒他一個月不見蹤影,但是不能原諒他說退出!

七郎放下他的吉他就去追秦默,然而等追出去的時候,秦默已經開著車絕塵而去。七郎在他後面叉著腰破口大駡了一會兒,罵的嗓子冒煙了就回去了。

小齊從後視鏡裡看著七郎的樣也有些於心不忍:二少,你不再考慮考慮?你們的樂隊多好啊,大紅大紫指日可待啊。

秦默不吭聲,小齊有點著急,退出樂隊,怎麼跟齊言說啊,她哥哥簽的是一整個樂隊啊。

小齊看著秦默冰冷的臉把到嘴邊的話都吞下去了,秦默確實不需要要那個樂隊來出名,那個樂隊不過是他鬧著玩的,小齊咬了咬牙,覺得有些氣憤,秦默這種不負責任把所有人玩弄于掌心的大少爺她真的一點都不想伺候了。

小齊咬著牙沒多久就真的是咬牙了,因為秦默開車的速度有點快了,小齊抓著安全帶有點緊張,這個時候街上已經沒有人了,所以這個速度讓她越發害怕,這個少爺有飆車的壞習慣,小齊咳了聲:二少,外面下雪,你慢點開吧。

秦默還是沒說話,但是速度明顯的降下來了,小齊喘了口氣,她下次一定要搶著給他開車,要不那天死的都不知道。

小齊看著秦默拐上一條她熟悉的路張了張口:二少,你把我放路邊吧,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秦默看了她一眼:這個點你確定能打著車?

小齊看著茫茫雪天沉默了,秦默一路把她送到樓下,小齊跟他連連道謝,她這個助理不合格,竟然讓秦默送她回家。秦默眉頭輕皺,不耐煩的敲了下方向盤:上樓,開燈,快點。六個字,小齊二話不說開始往樓上跑,到了樓上她打開燈,趴在窗戶上看著秦默倒車出去,小齊抿了抿嘴,這個少爺雖然脾氣不好,但是也有體貼人的時候。

小齊下了車後,秦默又繞了一大圈才到他現在住的地方,秦家已經不能回去了,這個房子就有點遠,不過清淨,他這個房子沒讓任何人來打擾,想要個自由空間的,不過這有點自由過了。

秦默打開門還能聞見塵土味,很久不住的味道。這個房子是他父親送給他上學時的房子,離帝大很近,方便他上學,可惜他沒怎麼住過,硬是讓這個房子長了黴。

秦默沒有開燈,屋裡很黑卻沒能影響他的視線,他彎腰換上了一雙拖鞋,踏著拖鞋走到了落地窗前,把窗簾拉開,外面的萬家燈火一盞盞的亮在他的眼前,他看著這麼多盞燈才想到去開燈。

他失明了將近一年,對光線特別遲鈍,都快忘記燈亮著是什麼感覺。

他開了一盞燈後覺的還不錯,於是把所有的燈都打開,整個房間亮如白晝,非常通透,因為很空,偌大的客廳裡就一組可以躺著坐著窩著的沙發,一架鋼琴,別的就沒有了,秦默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沙發是軟的,可是他還是覺得不舒服,屁股不舒服。

秦默咬了咬牙,臉上表情又氣又鬧,他知道秦睿不是故意的,只是依舊懊惱的要命,這種事太膈應,先不說吃不吃虧,只說他們倆是兄弟啊,儘管兩個人最後又不是了,但是這些年他已經改變不過來了,叫了他快二十年的大哥,這種意識已經紮了根。

秦默手插頭發裡,短短的板寸是這一個月剛長出來的,他揪都揪不起來,揉搓了半天後他放棄了,頭昏眼花讓他閉上了眼,昏沉了過去,總覺的有些事沒做一樣,但是顧不上了,太困了,一天一夜沒敢睡了,他睡到極致的時候終於夢見他忘了什麼了,他忘記吃安眠藥了,安眠藥因為他昨天出來的太急,忘記了帶。

因為忘記了吃安眠藥,所以他做了個噩夢。

第六章

小柔!他如所有噩夢男主角一樣,叫著女主角的名字醒過來,他跟男主角不一樣的是,他先摸了摸他自己的腿,等確定那雙腿還在時,他才仰天睜大了眼,因為臉頰消瘦,那雙眼便大的有些嚇人了,琉璃水晶燈一晚上都沒有關,此刻照在他臉上,那張臉慘白,汗如雨下,看起來不像是假的,他真的被這種真真假假的前世今生害慘了。

別人的重生都興高采烈,恨不能焚香跪謝他八輩祖宗,但是秦默因為做了虧心事,所以他的重生並不是喜悅,他快被折磨成神經病了。

他咬牙咬的太快,把自己腮上的肉都咬到了,秦默頹廢的閉上眼覺的頭頂一片混沌的黑沉,一團黑色的龐然大物像他壓過來,他眼前忽明忽暗,太陽穴一鼓一鼓的,像是要衝出來,他死命的閉著眼裝死,神經一樣的念叨:秦默,那是過去,就當你做了一個夢,這一次不會再發生那樣的事了,你不會再去喜歡謝柔,不會再害死她,不會了。

念經一樣的念完了,他並沒有覺的好一點,嘴裡的血腥味也蔓延開了,秦默終於苦笑了下,他以為今天去見了謝柔會好一點呢,可是還是做了一樣的夢,夢裡一樣的人,一樣的結局。

夢裡的秦睿是一個按部就班的人,上學的時候成績好,醫科大學的尖子生,聽說他的導師都不捨得放他走。上班的時候也讓人挑不出錯來,到結婚的年紀時,他也同謝家聯姻,讓兩家的事業更加的堅固。

結婚後就是生子,儘管孩子還沒有生下來,他妻子就被自己害死了,連同肚子裡的孩子。

他的妻子就是謝柔。

害死了謝柔,是他這一生最痛苦的事,他苟喘殘延的那一年悔斷了腸子。他想他那時候一定嗑藥磕多了,瘋了,竟然拉著她去飆車,去陵園飆車,他說如果我們兩個能夠過去那個斷穀,還能活著,那你跟我在一起,我不管你是不是我的嫂子,我都要跟你在一起,如果我們過不去,那我跟你一起死。

他被嫉妒激紅了眼,蒙了心,一心一意的要去闖關,仿佛是闖情關,可惜老天爺都沒有給他機會,還沒有過斷穀的,他們倆就被橫插過來的貨車撞了個粉碎,出車禍前,謝柔跟他說,她要當媽媽了。

秦默就那麼愣住了,緊接著就是天翻地覆,他在最後死的那一刻握住了她的手,他說下輩子我不想再遇見你了,下輩子我還你自由,下輩子我不再愛你了。到死的那一刻才悔悟,悔悟的太晚了。

他以為能跟她一起死,可是老天爺沒有讓他那麼容易死,像是懲罰他一樣,奪去了他的雙腿,雙眼,甚至他愛的人。謝柔沒了,她真的死了。

沒有了謝柔,他活著猶如僵屍。

謝謹說的很對,他說秦默你這樣心高氣傲的人,怎麼能忍受自己斷了腿、瞎了眼、如同喪家之犬呢,你活著吧,對你而言,活著比死了更痛苦。果不然,只一年,他割腕而死。

後面的事情他記不太清了,零零碎碎的只記住了一些模糊的碎片,比如謝謹要掐死他的時候他父親給他下跪,求謝謹原諒他,他不是故意的。

謝謹痛到極致嘲諷的看著自己說,秦默,你何德何能讓秦老爺子替你求情啊,你不過是他可憐你撿來的,跟他毫無血緣關係。

秦默腦中轟鳴,他嘶啞的喊著他父親:爸爸!如果他父親不再是他父親,那他是誰!秦老爺子使勁的抱著他,手臂的顫抖讓他明白謝謹說的話原來是真的,他真的不是他父親的親生兒子,他一直以為他是他的孩子,哪怕是私生子也好,他終於有了父親,可是這一切到頭來都是假的。

……

秦默,你害死了我妹妹,為什麼死的人不是你呢,秦默,為什麼你坐在駕駛座上,死的人卻是我妹妹!秦默你口口聲聲說愛她,可是這就是你的愛嗎!

秦默你還有什麼臉來見我妹妹!

秦默,你問我誰是你父親?哈,你問了有什麼用呢?

他根本就不想要你,你母親背著他生下你來,到她死你父親都不知道,從始至終都沒有來看過你們母子,他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存在,你的母親也因此鬱鬱而終!

現在知道了,高興了是嗎!

你終於跟我一樣,是孤家寡人了,這世上再也沒有一個親人了,我高興,高興……他說著高興,聲音卻哽咽的說不出來。

謝柔的忌日,謝瑾喝醉了,不顧任何形象的罵他,不顧一切說出來的醉話才是實話對嗎?

是啊,秦默,他們都被你害死了,你為什麼還能苟活著。

秦默睜開了眼,他擦了擦臉上的汗,慢慢的穿上了衣服,下了樓的時候,外面已經有些光亮了,天快亮了。

秦默開著車到了陵園,陵園是一片公墓,因為特殊,地勢偏僻,七彎八拐的,所以這條路被他們當成了賽車路線,半夜一點的時候真的一個人都沒有,所以他們也從沒有被抓到過,就算是抓到了也沒關係,他們這一群太子太妹們,警察局都不敢要。

路的勁頭有個斷裂處,寬約幾米,他們以前比賽玩的最終極目標就是穿越那個斷面。

秦默車開的很平穩,這條路非常的長,他想起了他跟謝柔漫長的點點滴滴,秦謝兩家關係很好,他跟謝柔是同學,年紀相仿,從小一起長大,一起上學,小學,初中,高中,大學,同一個樂隊,有謝柔的地方就有他,人人都說他是謝柔的小尾巴,他也願意做她的小尾巴,因為謝柔對他好,他剛來秦家時誰都不認識,誰也不想認識,周圍的小朋友也都不跟他玩,就謝柔跟他玩,哪怕他脾氣不好、整天不說一句話,謝柔也依舊願意陪他。

車開的再慢也到了出事的那個地段了,秦默慢慢的刹住了車,他想起謝柔說的每一句話:

謝柔說,小默,我嫁給秦哥是我自願的,我是真的喜歡秦哥,小默,我一直把你當成朋友,就是鐵哥們那種,我常跟你說的那種,好閨蜜,我以為你懂呢,你跟我是一類人啊,同樣的極端,同樣的固執,看到你就像看到我自己。

秦默無力反駁她說的話,謝柔對他確實如她說的那樣,從沒有在他面前流露過小女兒心態,一直跟他稱兄道弟,只是他沒能做成她的閨蜜。

小默,你會找到一個喜歡你的人,就跟我喜歡秦哥一樣,我從小就喜歡他,我從小就想嫁給他,儘管他……

他直直的看著前方的路,不敢看謝柔,就沒有看到謝柔臉上的傷心,更沒有去想謝柔那句沒有說完的話。

他耳邊響起的只是她堅定的嗓音:我喜歡他,想對他好,如果他需要一個妻子,那我願意嫁給他,我會傾盡我所有的一切來報答他。

秦默不敢看頭,也不敢說話,他怕打破謝柔的夢想。

小默,你不知道我跟我哥哥其實不是謝夫人親生的,謝家容不下我們兩個人,所以你看我哥哥都去當演員了,他辛辛苦苦的演戲,照顧我,要不是秦哥幫忙,我們兩個這麼些年不會過的這麼好,不會跟你一起上學,不會跟你一起唱歌,不會跟你一起簽約TE,這麼多年,我都不知道沒有秦哥該怎麼過下去,我都不知道還不上秦哥該怎麼辦。

小默,我喜歡他,想嫁給他,想要對他好,想給他生個孩子。她的臉上有著柔和的笑意,是秦默從沒有見過的柔情,他從那一刻起覺得謝柔的名字真好,她溫柔的笑,溫柔的說,小默,我已經有他的孩子了,小默你快要當叔叔了。

小默停車吧,我們不去斷崖了,小默,你要有個小侄子了。

秦默停了車,可是依然沒有躲過橫來的車禍,他趴在了方向盤上,時間就在那一瞬間終止。

記憶慘痛,痛到痛不欲生,死不瞑目;

痛到重活一世依然清晰在心,依然夜夜不成眠。

秦默眼眶漲紅,他毅然的發動了車子,車子越來越快,離那個斷崖越來越快,車速已經達到了極限,車下的雪撐不住重量,嘎吱嘎吱的響,秦默充耳不聞,他閉著眼飛越了那個斷穀,車子落地的那一刻他沒有睜眼,他閉著眼笑:小柔,我答應你的算數,這一世我離你遠一點。這一世我不再愛你了。

我不怪你,是我自作多情了,你從一開始就沒有說過喜歡我,是我一廂情願害死了你。

所以這一世,我再也不會害死你了。

第七章

車子成功的飛越了斷穀,車胎在厚厚的雪上擦出刺耳的聲音,秦默雙手熟悉的打著方向盤,車子縱向滑了數十米方挺住。秦默下了車,斷崖處風光無限好,天光已亮,太陽緩緩的升起,照耀著一片天地,白雪茫茫,天地茫茫,他伸展了雙手,輕輕的笑:小柔,這個地方我來過很多次了,我那一次想帶你來這裡看看風景的,很漂亮吧。

山谷中傳來他的回聲,漂亮吧,漂亮。他這些日子第一次露出這麼放鬆表情,臉上的笑仿佛冰天雪地裡開出的雪蓮,彌足珍貴,轉瞬即逝。

雪又開始下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喊了那幾聲喊的,有點雪崩的跡象,秦默沉默的等一會發現只是下雪,不是雪崩,於是他蹲下來用手指頭畫了一個非常規整的圖案,就是那種最俗氣的心形,兩顆心,中間是那句人人都能看懂的英語字母,他寫了一遍又一遍,枯瘦的手指很有力度,終於在厚厚的雪地裡成了型。

心畫好了,他開始點煙,一支一支的點,二十支煙跟白色的生日蠟燭一樣圍著心形忽閃著微弱的紅光,像是一場雪地裡的祭奠。

雪花落的有些急,北風也大了起來,他不得不一遍遍的點煙,打火機的火苗一個勁的往他手上撲,他小心翼翼的用手圍成一個圈,一個個的直到煙全都燃完,他才松了一口氣,站起來的才發現腿都蹲麻了,起的時候感覺挺痛苦,但是他覺得挺高興,疼,才代表他的腿好好的,才代表他是真的重生了,才代表謝柔好好的,她好好的活在四年前,她這一輩子會好好的。

他蹲著的那一會,身上車上都披了厚厚的一層雪,秦默跺了跺腳把身上的雪弄掉,又從車上取下刷子一點一點的給他的愛車刷雪,他刷的很仔細,邊邊角角一點都沒有漏,連車燈輪胎都掃乾淨了,車子又嶄新漂亮了,這一項活幹的很漂亮,過分的漂亮,近乎於寂寞。

秦默最後看了一眼這裡便開著車回去了。

到市區的時候還是挺早的,冬天的早上眾人都不想起床,所以混沌攤前沒有一個人,秦默是他們的第一個客人,攤位不大,就四張小桌子,秦默坐在了最裡面一張,凍的牙齒咯嘣咯嘣響,給他端混沌的小姑娘笑:冷吧,吃一碗就熱乎了。

秦默看著這一大碗混沌笑,青瓷大碗冒著熱氣,裡面還有兩個扒好了的茶葉蛋,秦默沖小姑娘笑:謝謝。他的客氣格外假,連人家臉都沒看清,屬於習慣。小姑娘看他長的帥笑的臉都紅了:不客氣,這是我們這的規矩,第一個客人多送一個茶葉蛋。

秦默哈了一聲,口中吐出一口熱氣來,拿著勺子開始吃,湯碗很熱,他吃的慢,修長的手指拿著勺子,一點點的吹,薄唇如緋,霧氣嫣然。

他吃飯真是夠慢的,一碗混沌他吃了好長時間,茶葉蛋他用勺子叉成了一小塊一小塊的,每一塊都要有青有黃,而且還要帶上一點湯,湯是紅色的,這個客人喜歡吃辣椒,小桌上的辣椒瓶,他不要錢一樣的撒了很多,又倒了很多醋進去,所以原本的清湯讓他勾兌的特別好看,紅汪汪的,看著特別誘人。

買混沌的小姑娘咽了咽口水,她從沒有想過他們家混沌還能有這麼好吃的時候,這個人吃的真是好看,連她都被勾起了食欲,本來已經吃夠了混沌,聞到這個味兒都想吐的,可是這一個早上竟然被他奇異的給治癒了,小姑娘想等他走了,一定要吃上這麼一碗,跟他一樣,一勺一個,連湯帶肉,一起送進口中。

秦默非常給面子,把這一大湯碗混沌一點沒剩的都吃了,被辣的臉都紅了,不過臉色好多了,比剛來時好多了。小姑娘戀戀不捨的看他走遠。沒一會攤子就來人了,人越來越多,她這個攤子是很有名的,她老爹挑的一手好餡,在這附近上班的人都願意來吃一碗,而且好吃不貴,一碗才五塊錢。小姑娘開始忙了起來,終於不再想著那個陌生的第一次來的客人。

小齊給秦默打電話:二少,你起床了嗎?今天你病好了嗎?小齊昨晚回去總覺的少了點什麼,今天一大早有通告了才想起來,昨天秦默是因為生病了才沒有演完昨天的戲的,小齊拍了下自己的腦袋,她這個助理又失職了,不僅沒有關心她的未來之星,還把這件事忘到姥姥家了,真是該死,都怪二少昨晚在女朋友面前表現的太鎮定,裝的那叫一個酷。

秦默電話裡的聲音非常冷:我沒生病,我沒病。這話有點咬牙切齒,不過小齊沒在意,她就覺得這小孩死鴨子嘴硬。小齊順毛摸:二少,你現在在哪啊,我去接你?秦默看了看車頂:我在片場了,你來吧。小齊大驚失色:啊!二少你這麼早就去了?

秦默皺了皺眉,用手掐著太陽穴,跟秦睿的動作一樣,是煩透了的表情,他好不容易睡了一會覺就被她叫起來了,起床氣非常大。

小齊在電話裡嘿嘿乾笑:那二少,你稍微等我一會,我馬上就過去,你想吃什麼跟我說,我順路買著,皮蛋瘦肉粥?昨天秦總說你生病了,讓你吃多喝點粥,說不能讓你吃辣,不能吃涼的,不能……”

那邊電話啪的掛了,小齊一臉的鬱悶,她多想跟秦默好好說說他哥哥的好啊,秦總一大早就給她打電話,囑咐她好好照顧秦默,這是多好的哥哥啊,這個秦默真是的,明星脾氣都很大,這個她明白,但是那都是當紅明星啊,秦默現在連粉紅都不是啊,真是愁死人了。

秦默看著車頂,露天的玻璃窗,上面有雪花一點點飄下來,他乾脆伸出手把車頂推開,讓雪花飄下來,就著雪花,他開始看他的劇本,他現在不想聽秦睿的名字,被秦睿上了跟狗上了沒什麼區別,他上跟不上也沒什麼區別,他這不是抱怨,而是真的覺得沒意思,什麼都沒意思。

秦默知道他自己的狀態不太對,車禍後的一年讓他意志極為消沉,很容易就想不開,那種一覺醒來荒蕪的跟世界末日的一樣的感覺他睜著眼睛都覺的害怕,所以他想讓自己忙起來,拍戲的時候很好,他喜歡人多的地方,那麼多人熱鬧起來的時候很好,他感謝謝柔,感謝謝柔給他找了這樣一個活,讓他有了一根稻草。

秦默翻著劇本一頁一頁的看,臉上的表情非常的認真,仿佛劇本就是他的命。

小齊趕來的時候看見他這個認真的樣子感動的不得了,為她昨晚想不跟他的決定慚愧,二少,我真錯了,以為無論你說什麼,我都會為你赴湯滔火,在所不惜。

大概是她太激動,秦默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又從臉落到胸上,眉頭皺了起來,小齊覺的他的眼神太打擊人,她是長的不夠豐滿,但是也不至於讓他次次皺眉吧,這也太過分了。小齊憤憤的咬了下牙:二少,走吧。

秦默今天是最後一場戲,雪中出征,今天依舊飄著雪花,經過昨天一天一夜的大雪,整個皇城都覆蓋著一層雪,雪景很好。都不用他人工配雪了,劉導很高興,他要的就是悲壯。

秦默飾演的帝王第一場戲是在大殿之上宣告御駕親征,朝中大事皆有恭親王定奪,下面的群臣有詫異,有反對的,年邁的丞相甚至老淚縱橫,長跪在地上怎麼都不肯起來,年輕的帝王隔著額前的珠簾看向下面,眼神模糊中帶著些許的悲傷,他強自笑道:眾位愛卿不必再說,朕意已決。恭親王,

他叫他的名字時總是軟的,他的眼睛也總能一下就看到下面那個人,他在第一個位置,上朝從不穿朝服,恭親王喜歡華服,錦緞刺繡,黑底金絲,與那些大臣截然不同。他離他太遠,遠到看不清他的臉,只能憑這一身衣服認他,年輕的皇帝眼中有些淚光,他不動聲色的揚了揚頭,把眼淚憋了回去,他想幸好有珠簾隔著,要不今天丟大人了。

恭親王在下面說了什麼他沒有聽清,他只是讓自己的話說的鎮定點,跟往常一樣,最後一別他想高高興興的,就跟以前一樣:恭親王這些年輔佐朕登基,為國為民日夜操勞,功高勞苦,如今大樑國泰民安,繁榮昌盛,是恭親王的功勞。朕,今日出征,大樑國務交由恭親王代勞,朕心甚安,恭親王務必聽旨,勿讓朕憂,他停頓了一下,最後緩緩的語重心長的說:大樑王朝,朕交給你了。

長長的一段詞,與恭親王逼他寫的不一樣,婉轉深情,字字真心,字字嘔心瀝血,恭親王抬頭看他,他第一次發現他跟皇帝的距離那麼遠,看不清他臉上什麼表情,也聽不出他的感情,因為每一句都那樣的平淡流暢,跟以往一樣,他晚上寫下他第二天要對群臣說的話,他就一字一句的背,背到他認為的流暢為止。

那麼今天這一段話,他昨晚背了多久?

恭親王定定的看著他,那雙狹長的鳳眼裡蹦出冷冽的光,他的脾氣一直是陰霾狠辣的,此刻因為事情不受他的控制而越發的冰冷,他很想踏上那個高臺去看看他,然而年輕的帝王沒有給他機會,他笑著說:出征吉時已到,眾位愛卿就在宣武門前候著朕吧。

“CUT,好,這一場戲就到這裡,下一場出征。

第八章

劉導心情不錯,今天這齣戲一次就過了,很好,動用這種大量群眾演員的戲,最好一遍就能過,秦默今天表現還不錯,來片場沒有遲到,沒有耍大牌,臺詞背的很流利,也沒有出現太大的硬傷,總體來說算是過關了,劉導對他的要求已經降到最低了,所以他高興的跟他身邊,拍拍他肩膀:這一次不錯,下一場加油。

秦默看了他一眼:謝謝導演。漕了,面無表情的,這小太子真是個不易親近的主。不過劉導沒辦法,這部電影是他的轉型之作,從他拍的這部題材看就能明白,他想力求創新,想拿獎,想要壓過《浮沉》,想要壓過任長柬,《浮沉》跟他是同期拍攝的,估計會搶同一個檔期,那都是想比一比誰厲害的哈,所以他必須要給他講戲,秦默是他最不放心的一個,劉導語重心長的跟他講:下一場戲,我們用的群眾演員更多,這一齣戲呢,主要是恭親王給你送行,你要表達的戀戀不捨點,最好回回頭什麼的。

這是給他加戲了,給他加鏡頭了,還是特寫鏡頭,秦默看了他一眼,他都要死了卻又給他加戲,這樣好嗎?會不會畫蛇添足啊。

劉導尷尬的咳了聲,他也不好意思說他現在有點喜歡他了,一旦喜歡他了,就立馬想起了他的優點,他姓秦,這是比什麼都好的招牌,甚至蓋過了他的演技。

劉導為自己的想法汗顏,他當初用秦默的時候就有這個想法,如果他的演技不好,就當用他這個身份。既然用了人家身份,就得給人家幾個鏡頭。

秦默這一次多活了四年,不跟以前一樣的臭脾氣了,沒有挑劉導的話,但他也不怎麼會說好話,於是只好沉默以對,劉導說了這麼多他一句也不說只好乾咳了聲:好了,我不說了,你臨場發揮,我相信你。

劉導說著去追前面的編劇了,謝謹便喊他:秦默!

秦默回頭看了他一眼,謝謹拍了他一下:怎麼不認識我了?不叫二哥?跟小柔吵架了?

秦默張了張口:嗯。

謝謹挑了下眉:小丫頭片子不懂事,你倆天天吵天天鬧的,隔幾天就好了吧。等會戲拍完了,我請你們倆吃飯。

秦默看著他發怔,謝瑾長的太好了,修長的眉毛,燦燦生輝的鳳眼,眉目流轉時讓天地都能失色,這張臉帥的太過分了,所有人往他身邊一站都成了陪襯。 他每次出現在電視上都是這麼一個風流霸氣的樣子,可是秦默想起的是謝謹喝醉了酒痛哭失聲的樣子。

謝柔去世一年後的忌辰,謝謹喝大了,毫無形象的坐在地上淒然大哭:秦默,你還我妹妹啊。

謝謹就謝柔一個妹妹,母親早逝,兄妹兩人相依為命,這麼些年,他知道謝謹怎麼疼那個妹妹,捧在掌心怕摔了,含在口裡怕化了,這麼一個妹妹卻讓他害死了。

秦默心裡有些慌亂,他結結巴巴的說:……我晚上還有事,就不去了。

說完就走了,他不敢見謝瑾,不能跟他正常的對話,看到他就會想起他淒慘的話,你還我妹妹啊。那真的是如同鬼一樣怎麼甩都甩不掉。

謝謹看著他一副見鬼的模樣搖了搖頭,這個小孩不知道最近怎麼了,見了誰都愛理不理,以前的時候喊自己二哥,比謝柔小丫頭喊的都熱乎,一副恨不能倒插門到他們家的模樣,現在見了自己就躲著,難道他們倆真的吵翻了,他真的跟自己妹妹分手了,所以沒臉見他了?

這兩個人真是小孩,好的時候恨不得穿一條褲子,吵起來時就真的鬧分手,跟過家家一樣,都不讓人省心,謝謹手想扒拉一下頭,但是想起自己這帶著頭套,只好悻悻作罷,倆個太子太妹他沒法管了,讓他們鬧吧,分就分吧,他現在還是個光棍呢。

謝謹看著前面秦默的背影沒怎麼在意,這兩個人在他眼裡是個小孩。兩個人接下來還有一場戲要拍,秦默如果入不了戲,他還得帶帶他,雖然知道他來演戲是鬧著玩,但是這是他的戲,他不能讓這兩個小混蛋攪了局。

影視城的群眾演員很多,宮廷戲的也需要很多的群眾演員,這些人早應了劉導的要求在玄武門前站好了,秦默這一次換了一身盔甲,裡面的衣服是銀白色的,盔甲是金色的,金光閃閃,皇帝的專屬盔甲。拍電影的服裝道具一般都要比電視精緻,這一身衣服是按照秦默的身材量身定做的,所以穿起來特別帥,小齊幫著把衣服整理好,倒退了一步看他:二少,太帥了,我要拍照。

秦默不太耐煩但是還是應她的要求擺了個酷斃了的POSS,拔劍的姿勢,劍是好劍,恭親王親手遞給皇上的,厚重古樸,沒有開刃,編劇說這樣有寓意,但是什麼寓意誰也說不出來,總之小齊覺得這部戲拍的很沉悶,她一個月前隨秦默來的,秦默拍戲時她在旁邊看著,光看了那幾場就覺得很沉重,肅穆的宮殿,陰霾狠辣的恭親王,懦弱的小皇帝,敢怒不敢言的大臣,衷心但是卻年邁的老丞相,以及總是出現在暗處的皇后,總之這部電影處處透著悲劇。

小齊搖了搖頭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這部電影再沉重,秦默也要拍完了,導演說今天要是能夠順利完成的話,他們倆就可以不用天天來了。小齊心情一好給秦默連拍了好幾張,跑到他面前給他看:怎麼樣,二少?是不是覺的陽剛霸氣。秦默橫了她一眼:我以前不威武不霸氣?

小齊嘿嘿:二少你以前也很帥,但是走的是韓國小白臉的路線,遠沒有現在這樣霸氣側漏!看到秦默臉黑小齊飛快的把後一句接上了,但是還是把他打擊著了,看他臉色扭曲的樣,小齊終於覺得揚眉吐氣了,讓他敢嘲笑她的身材,她就敢嘲笑他是小白臉,女孩子的身材是最不能嘲笑的。

秦默看著她指了指遠處:離我遠點。小齊抱著手機:那你先挑一張,我要發微薄。

秦默咬著牙指了一張照片,小齊看了他一眼,這個愛臭美的,果然挑了一張最帥的。

《巔峰皇城》秦默最後一場戲:

秦默沒有臺詞,都是動作戲,眼神戲,劉導想讓他看著恭親王,看著這座皇城,表達點戀戀不捨,然而秦默沒有眼神,他甚至沒有正眼看恭親王一眼,在恭親王親自給他戴頭盔,系披風帶子的時候,他一眼都沒有看他,沒有了皇冠上的珠簾,他的臉終於清楚的露在了螢幕前,這個月瘦的有點過,所以鏡頭裡比本人好看,面如冠玉,沉著冷靜,雙目微垂的時候,臉寂寞空靈的如同空中翻飛的雪花。

大概是他這種安靜讓恭親王不安,他低啞的喊了聲:皇上,那一聲像是喟歎,夜夜在他耳邊響起的那樣,低啞曖昧,秦默終於看了他一眼,雙眼黑如深潭,無半點波瀾,恭親王的話一時被他凍結了,兩人無聲的沉默了,雪花卻越下越大,一層層的落在兩個人身上,恭親王的頭髮都白了,那張銳利霸道的臉在雪花的渲染下柔和了。

就當所有人都覺得這倆人要站一輩子時,年輕的帝王伸手將他臉上的雪花輕輕的撫掉,把他鬢角上的雪拂掉,可是鬢角依然是白的,他的眼裡終於有了傷心,這一個輕輕的動作讓恭親王眼底深沉,他寬大的袖子裡,手緊緊的捏成了拳,指甲都掐進來肉裡,終於覺到了疼,他也是個人,只是愛江山勝過愛美人。

這齣戲演的真是無聲勝有聲啊,小齊有點看呆了,她在劉導的攝影機前,所以看清了這倆人的近鏡頭,這倆人被攝影師高超的技術給單獨渲染了,後面的背景是巍峨的皇城,在一片雪花的襯托下,肅穆威嚴,兩人的無言中表情也讓人難過,感覺特別的壓抑。

小齊咬了咬手指頭,她是個小腐女,儘管她知道秦默這一刻一定看錯了人,謝家兄妹是有幾分相似的,秦默以前經常這麼看謝柔。只是,哎,小齊默默的歎了口氣,知道這只是演戲。

劉導聽她歎氣看了她一樣:你家秦默今天演的不錯啊,這都會自己加戲了。

編劇也意外了下:我以為他不願意呢,可是這個為他撫雪的動作很到位。總還是有情的,這個皇帝總是對他有情的,所以甘心去死。也許這樣的感情讓所有人不齒,可是這世上就是有這樣的人。

劉導點了點頭,沒有打斷這倆人,他說過要為秦默加戲,所以最後為他放點水也無所謂了,然而這倆人的悲情戲很快演完了,換上喜劇了。

秦默在翻身上馬,連上了好幾次都沒上去,馬也是影視城的老動物演員了,性格非常溫順的,所以由著他連上好幾次,然而他一次不如一次,腿直打晃,最後一次直接從馬鐙上掉了下來,劇組的攝影師手都抖了下,站在他身邊的謝謹嘴角也抽了下,明顯的抿出一個笑來:小默,你不會騎馬?

秦默受了刺激一咬牙,飛腿直上,也不管疼不疼了,坐了下去。他不是不會騎馬,而是他疼,該死的秦睿!

小齊松了口氣,終於上去了,實在太丟人了,她有些擔心的看著導演:劉導,前面的哪幾個動作能刪掉嗎。劉導嗯了聲:可以。

那就好,戲繼續:

恭親王從始至終都沒有動,於是年輕的皇帝明白了他,或者從一開始就應該明白,這個人心有多硬。於是他終於轉了身,毫無留戀的上了馬,動作一氣……呵成。

那個就不要計較了,秦默還算是好的,他入戲挺快。

飛舞的雪花越來越大,鏡頭漸漸的模糊了,讓那雙黑沉的眼有些悽楚迷離,他坐在高高的馬上一眼也沒有看他,這一刻高高在上,這一刻恨了他,這一刻死不低頭。

這一幕應該分鏡頭的,可導演想秦默好不容易入戲,別斷開了,萬一斷開了沒感覺就壞了,所以戲繼續,皇城到玄武門,漫長的一段,他走的緩慢,始終沒有回頭,直到過了過了宣武門,他緩慢的回了頭,那一眼孤注一擲。那一眼無限的拉遠了,從此重樓飛雪,暮雨微雲,都咫尺天涯。

謝謹在以後的螢屏上看到這一眼時,心裡竟然覺的疼,他不知道他那一眼是怎麼演出來的,像是真的一樣,像是他真的變成了那個皇帝一樣。

第九章

《欲望皇城》秦默的戲份終於全部結束了,他不必再演死在戰場上的戲,是在一封邊關加急書信上提到的,皇上御駕親征,殉國了。

秦默在馬上坐的那一段路,苦不堪言,所以演完的時候臉色很不好,小齊以為他害怕馬,所以搶上前來以扶老佛爺的姿勢伸了一把手:二少,下馬吧。

二少的臉更黑了,看著周圍劇組同事忙躲開的臉哼了一聲,以相當瀟灑的動作,飛身下馬,只是落地的時候咬到了舌頭,不過那已經不重要了,那是口裡,反正外人看不見,只要外面依舊光鮮,二少爺就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二少爺。

小齊看他一路分花拂柳,大步前行,便知道自己無形中又踩著了他的尾巴,於是收起了自己奴顏婢膝的小模樣,跑上去追他,一邊幫他脫衣服一邊看他臭著一張臉偷笑,哈哈,她已經往導演要剛才的視頻了,她要收藏著,傳到微薄上。以後這要這個傢伙發脾氣就給他看看。

秦默被她笑的臉更黑了,咬牙切齒:笑夠了嗎!我剛才是因為盔甲太重了!小齊抿著嘴:是二少,這盔甲是太重了,我都拿不動。

秦默看著她輕鬆的抱著那身盔甲的女漢子模樣轉身就走,覺得自己被她哄著特別幼稚,又幼稚又矯情。

後面又補拍了幾個鏡頭,是攝政王死時的回憶,回憶他短暫卻又沉重的一生,那一生中有一些鏡頭是秦默的。

等所有鏡頭都拍完,也快到吃晚飯的時間了,一整天就這麼忙忙碌碌的過去了。

劉導還是很忙,天色還沒有到晚上,他還能再拍一會,但是還是過來跟秦默寒暄兩句:二少,你的戲份今天就結束了,我們這個戲大概再有五天就殺青了,到時候劇組一起吃飯。秦默是小配角,他的拍完了,那這部長達三個月的劇終於要畫上句號了。

秦默終於把所有戲都拍完了,心情也比較好就嗯了聲:好的,劉導。

劉導拍拍他:到時候叫著秦總,如果他不忙的話。秦默沒出聲,只是嘴角微挑了下,劉導也沒注意繼續話嘮:正好趕上元旦,一起喝一杯。後期宣傳的事,要多謝他。小默,麻煩你跟他說一聲。

他老是提秦睿,秦默終於說話了:劉導,我演的還行嗎?

劉導表情微怔了下,心想反正都演完了,就誇誇他吧,得了劉導的肯定,秦默哦了聲:劉導,你下一部戲……也叫著我吧。

劉導猛的一抬頭,發現他是表情認真,是說真的,只好咳了聲:“……啊,好,要是有合適的角色就喊你。

說的很勉強,秦默沉默的點了下頭,決定以後不來麻煩這個劉導了。

回去的路上開車換成了小齊,小齊偷眼看他:二少,你真的決定要拍戲了嗎?演戲挺辛苦的,什麼都要從頭開始,也許還要去培訓班裡學學,學完了後要簽約才能拍戲,而且這約一簽五年,簽了就不能改了。雖然TE是他們家開的,但是也要按照正常的程式來,以後工資也好發是吧,親兄弟也要明算帳啊。

秦默聽她囉唆的嘮叨,臉上竟有了一絲溫暖,他和顏悅色的說:那好,明天你就去給我報個培訓班。

小齊沒有想到他這麼快就答應了,險些咬著自己的舌頭:啊,二少你真要去培訓班?那……”那多不好啊,培訓班裡的人還不知道怎麼看他,這樣一尊瘟神擺在那裡,誰還敢表演啊。

小齊支支唔唔,秦默看了她一眼:不是你說的嗎?難道我演技已經好到不用去培訓班了?

小齊咳了聲:那好,我明天就去,就在咱旗下的培訓班吧,還不用花錢,肥水不流外人田。那裡面白老師還是我哥哥的同學呢,我們去報名,他一定多多照顧我們的。小齊說話特別有意思,拜秦默這個啞巴所賜,她這個月明顯的多了話,一個人念念叨叨都不停。

秦默在她念念叨叨中放鬆了,往後揚了下,頭靠著椅背了覺得好受了點,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快天黑了,路上所有的行人都在回家的路上,秦默打斷了前面還在自言自語的小齊:前面停車,你打車,我自己回家。

喋喋不休的小齊一下子被他閃著了:……我在這下車?

秦默哼了聲:怎麼還得我送你回去?天又沒黑,你也沒什麼錢好被搶的吧。小齊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大聲的說:我有色!喊完後秦默還沒有什麼反應,她自己滿臉漲紅,小齊咬著貝齒小牙,快要恨死他了,這個少爺一點口德都沒有。

小齊在秦默戲謔的眼神裡下了車,臉色紅的別人以為她喝了酒,都沒有敢拉她的,小齊氣的瞪著車裡的秦默,秦默卻沒看她,低著頭點煙,點煙的姿勢竟然還很帥,低著頭,睫毛長的跟假的一樣,太長了沒地長了只好蜷曲著往上長,他還挺會長,小齊憤憤的看著他,看著他抽完了一支又接一支。

小齊遲遲不來車,這個點都是下班點,不好打車,所以跑過去三輛車的功夫就看見他抽了半包,再這樣下去他要成煙鬼了!小齊過去敲他的車窗,秦默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隔著車窗小齊都覺的冷,她不明白秦默怎麼會有那麼荒涼的眼神,好在秦默看了她一眼便轉了頭,把車窗降下來了,裡面一下子飄出音樂來,小齊聽著那個聲音覺得渾身一個機靈,王菲的歌曲《我願意》。

……

我無力抗拒特別是夜裡

想你到無法呼吸

恨不能立即朝你狂奔去

大聲的告訴你

……

秦默的車裡只有她的歌曲,一曲又一曲的唱,王菲的聲音讓聽過的人無法忘記,那樣的空靈,那樣的寂寞,那樣的任性,那樣的極致,她用淡漠的聲音把所有感情演繹的平淡,仿佛把所有的悲傷都糅合淡了,聽著讓人難受,可是越難受越想聽,不能自拔,這是王菲的魅力。

秦默把音樂關了問她:怎麼了?聲音很好聽,難以撲捉的好聽,也許是因為他不經常說話,所以每句話小齊都恨不能供奉起來。

秦默看看對著自己發呆不太耐煩的問:怎麼還沒坐上車。

小齊切了聲,她就站他前面等車,難道他眼瞎了看不見她?小齊聲音有點大:二少你不能再抽煙了,煙抽多了對嗓子不好。

秦默不太在意的哦了聲:我又不唱歌。

小齊咬著牙:對身體也不好!大概是這一嗓子太大,秦默終於正眼看她一眼,小齊正想再長篇大論的跟他說說吸煙的壞處,就見他揚了下下巴:車來了。他摁了下喇叭,計程車如飛鏢一樣唰的停在了小齊身邊,小齊都被嚇了一跳,這師傅車技也太好了點,都說每一個計程車司機都是賽車高手,小齊手拉著車門,半扭著腰還想跟秦默說點什麼,秦默已經把車窗升上去了,飛一樣的從她身邊竄出去了,又一個賽車高手。

小齊坐在車上伸出頭去朝那個跑的飛快的車屁股喊:開的慢一點。秦默自然是聽不見的,小齊只好揮手讓師傅跟著他,跟了他一大段才看見他掉頭往回跑,小齊這才發現他剛才停的那個位置不前不後的,像是專門等她打車一樣,小齊咬了咬嘴唇,計程車司機非常懂眼色,他笑著說:姑娘,剛才那個是你男朋友吧,蘭博基尼啊,是哪家有錢的少爺啊。

小齊看了他一眼:大叔,那不是我男朋友,那是……秦默,那個小齊看大叔一臉的不解,鬱悶的歎了口氣:大叔你以後一定會知道他的,他以後一定會紅的,跟謝瑾一樣紅!

說到謝瑾,大叔終於知道了:我知道謝瑾,我閨女、媳婦喜歡他喜歡的不得了。小齊也很喜歡謝瑾,只是今天同計程車司機說起謝瑾時總覺得不得勁,覺得對不起秦默一樣,小齊糾結的抓了一把她的短髮,她這竟是背叛了秦默一樣,小齊渾身打了個寒戰,真是瘋了,她喜歡謝瑾很多年了啊,從少女到剩女……!呸,都怪這個大叔,說什麼他閨女媳婦都喜歡謝瑾,哎,謝瑾是每個女人的偶像啊,這不怨她啊,小齊唉聲歎氣,秦默你什麼時候才能紅,紅到如日中天啊。

秦默看著前面密密麻麻一輛又一輛的車,抽了一支又一支煙,回家的路太遠了,他第一次沒有覺的堵車煩躁,一點一點的等,路邊的路燈一盞盞亮起來的時候,他終於到家了,不得不回去了,要收拾些東西,以後都不想再回這個家了。

本來還想賴著不走的,反正只要他不提他老爹一定不會趕他走,只要他當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他們就能過和平的過一輩子。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跟秦睿沒法共處了,報應,活該,王八蛋!秦默咬著牙的進了家。

第十章

秦家相比起謝家比較簡樸,他家人少,秦夫人過世的早,他媽也不在了,秦老爺子一直都沒有再續娶,就秦睿秦默兩個兒子,兩個兒子也沒有成家,所以一家人還住在一起,前些日子老爺子心臟不舒服,再次去了國外休養,現在還沒有回來。

家裡有一些冷清,老爺子去就醫帶走了一批人,剩下的幾個人都不怎麼進主屋,秦睿這個王八蛋喜歡家裡安靜,安靜的跟醫院一樣。秦默咬著牙,所以那個王八蛋就入了他房間,都沒人管,該死的酒鬼,連房間都能走錯,他怎麼不喝馬尿呢。

就算喝了馬尿他也不知道醉到連他是男的都分不清吧,還是他喜歡平胸的?秦默腦子裡飛快的閃過了什麼?但是閃的太快,一晃而過,他壓根沒有往那方面想,畢竟秦睿上輩子娶妻生子了。

秦默心中鬱卒,所以對秦家的僕人都沒有什麼好臉色,僕人也沒敢上來觸他黴頭,唯獨張媽跟沒看見他的臉一樣,看見他回來很高興,嗓門非常大:二少爺啊,你可是回來了,老爺剛才還打電話找你了呢。

張媽是唯一一個例外,唯一一個大嗓門還沒有被秦睿趕出去的,因為這是從小照顧他長大的人,秦老爺子特意留下來的。可是張媽年紀大了,顧不上他了,秦睿牙咬的臉都扭曲了。張媽還以為他臉抽筋了,要上來看看他:少爺啊,你昨晚上是不是又沒有睡覺啊,你這孩子,怎麼身上煙味這麼重啊,你是不是又……”

秦默不太耐煩的往樓上走:張媽我沒事,你不用管我。

張媽習慣了他的臭脾氣,也習慣了他晝夜顛倒,日日鬼混的日子,所以幾天沒看見他也不敢過問,只是一個勁的寵他:二少,那你吃晚飯了沒有?我馬上就做好了啊。你等我一會啊,我去給你做你最喜歡的牛腩湯啊,我親自做啊。

秦默看著她這麼大年紀了依舊走的飛快的腿,不想打擊她了,她現在越來越忘事,每次做的飯不是忘了放鹽就是放多了糖。

他上樓去整理他的東西,他的書房跟臥室是連起來的,非常的大,房間裡東西也很多,樂器,明星海報、唱片專輯的占了一大半屋,北面的牆上還掛了個老男人,默父的巨幅海報,這些東西老爺子都不管,由著他折騰,但是靠近床的這個位置就放了一架鋼琴,一把琵琶,這是他媽媽的東西,從他家特意運回來的,那麼遠,老爺子要他好好保護,他有時候都會親自來擦一擦。

從這裡能看出他老爹很喜歡他媽媽,喜歡到願意毫無芥蒂的養他、疼他,恨不能把全世界的東西都拿來給他。

秦默把琵琶盒蓋打開了,把琵琶抱出來,給自己戴上指甲,慢慢的挑了幾個音,音質很好,他彈了一首他媽生前最喜歡的一曲《春江花月夜》,這也是他爸秦老爺子最喜歡的一首曲子,秦老爺子看他心情好的時候就會讓他抱著彈彈,秦默以前很不樂意,他一個大男人抱著這麼一把琵琶多怪異啊,樂隊的人就因為這個笑話他,喊他小妖,他的名號就是這麼來的。

秦默抱著琵琶發了一會呆,才開始給他爸爸——秦老爺子打電話,懷裡抱著琵琶,電話就架在肩上,秦老爺子聽見他的聲音很高興:小默,你想爸爸了啊。這混小子不想他是不會給他打電話的,秦老爺子很瞭解自己的兒子。

秦默聽著他熟悉的聲音眼圈一紅,他有一個多月沒有給他打過電話了,從他醒過來,他就不敢給他打電話,一想到自己不是他兒子,秦默就覺得心臟抽了下。秦默撥了一下弦終於喊出聲來:爸爸,我想你了。死了一次終於知道什麼叫孝順了,秦默,你死的也不怨,要不有一天你會把他活活氣死。

秦老爺子一聽他這個聲音在電話那邊連連說:我馬上就回去,文醫生說我過年就能回去。爸爸也想你了。秦默聽著那邊文醫生肯定的聲音笑:爸爸,不用著急,你養好了身體才行,你過年不回來,我就去看你。

秦老爺子萬沒想到他兒子這麼懂事,幾乎喜極而泣:好,好,……好。秦默又陪他說了一會話,那邊文醫生囑咐他要休息了,秦默才放下電話。

他這輩子一定要瞞著他,他想要這個爸爸,所以無論如何都要姓秦。

這整個屋子裡東西太多了,一時半會也帶不走,他也不想帶走,捨不得的榮華富貴,捨不得的親情。他最後就提了一個行李箱,背著那把琵琶下了樓,張媽一看他這個架勢很著急,以為他要私奔,一屁股坐在行李箱上怎麼也不肯讓他走,秦默可以揮揮手遣散別人,但對付不了潑辣的張媽,秦默最後不得不跟她解釋:張媽,我是為了上班方便,不是不回來了。我跟誰私奔啊,我現在還沒有女朋友呢。

秦家的僕人都偷偷的笑,二少這是長大了,會私奔了。

張媽更不相信他:二少,你別騙張媽了,你現在還是學生呢,上什麼班啊。這個少爺一點都不讓她省心,不僅不上學還每天混酒吧,上一個月還差一點被人打死,人瘦的只有一把骨頭了,現在頭上的疤剛沒了,這又不長記性了。都是老爺慣的,張媽鐵了心的坐在行李箱上,她不能放他出去,這一去萬一再出點什麼事。老爺一定會氣死的。

張媽屁股坐的嚴嚴實實,秦默拉不出箱子來只好打開手機,上微薄給她看:這是我今天拍的戲,我這一個月真的去拍戲了,沒有胡混。張媽細細的打量了一番,對著手機再對著蹲在地上的秦默,才發現這小皇帝確實是他,這化妝技術真是太厲害了,她差點認不出來呢:這個好,好看。

秦默扶她起來,重新提起他的箱子:張媽我走了啊,你不要影響我的事業。張媽被他這句話給震住了,一時沒覺察竟然讓他走了,張媽急的在身後喊他:你吃了飯再走啊。

秦默頭也沒回,他現在一點都不想見秦睿,更不想跟他一個桌吃飯。

秦睿晚上的時候聽張媽嘮叨了一會才知道秦默搬出去住了,他臉色有些不自然,張媽沒有覺察,試圖想讓他勸他回來,秦睿也答應著:張媽,我知道了,我等會去看看他。張媽哎了聲還是有些擔心,秦睿放下了筷子:張媽,他已經不小了,二十了,你不要老是把他當成小孩。再說,他知道上進了是好事。

張媽聽他這麼說也只好算了,老爺不在家,大少爺當家,二少爺只好成了沒娘的娃了。秦家的僕人偏向成這樣,秦睿搖了搖頭,那個混小子怎麼就那麼多人疼,弄的他跟撿來的一樣,明明那個小孩才是撿來的吧。

秦睿上樓的時候在二樓停下了,他的房間位置跟秦默的一樣,只不過一個樓上一個樓下。那天晚上他可能是走累了,直接停在了二樓。秦睿推開了秦默的房間,秦默睡覺從來不鎖門,因為每次都是大半夜才回家,甚至有時候還不回家,所以那一天他沒有想到那個人是他。

而秦默也沒有反抗,那麼心高氣傲、一點虧都不肯吃的小孩竟然沒有反抗,非常溫順的讓他做到了低,讓他……秦睿看著那張寬大的床眼眸深了幾分,他喜歡溫順的,他都花錢了難道還不能買個溫順嗎。

屋裡沒有開燈,走廊光亮,於是背對著光的秦睿看不清表情,他沉默一會才打開了燈。

秦默房間裡東西很多,大部分東西都沒帶走,所以張媽說的搬走應該只是短時間的,等他過幾天氣消了就回來了,兄弟之間哪有不發生……摩擦的呢,一個鍋裡,盤碗總會撞一下的。

秦睿坐在他的床上,臉上表情很鎮定,秦默不接他電話他也平靜的掛上了,然後站起來去樓下,張媽正等著他:少爺啊,你要去找他嗎?他這個時候不住在家裡一定住學校那邊,我已經找出鑰匙來了。

這是等著他去把他找回來,這個張媽說是老糊塗,但是關鍵時刻一點都不糊塗,秦睿笑了下:好的,張媽,我這就去找他,你老也早點休息吧。

秦睿打過電話時,秦默正坐在床上數安眠藥,一粒一粒的數,所以秦睿的電話讓他想都沒想的掛斷了,安眠藥是醫生給他開的,醫生說他做惡夢是上次腦震盪後遺症,可以稍微吃點藥,秦默就順利的把藥開出來了。吃了藥後他躺到被窩裡,擺好姿勢,兩個枕頭他枕一個抱一個,很快就沉睡了過去。

秦睿在門口敲了好幾聲門,秦默都沒有出來開,秦睿終於用鑰匙開門,屋裡開著燈,全部都開著,連洗手間都開著,秦睿一眼就看到了底,房間太通透了,連點正常傢俱都沒有,秦默不在客廳,秦睿試探的喊了幾聲:小默?睡了?

秦默窩在床上,睡的極安穩,被子一點都沒有蹬,比小時候好多了,小時候他還老蹬被子,他父親不放心一個晚上要起好幾次給他蓋被子,不放心傭人,把自己都累的夠嗆,秦睿想著以前的事搖了搖頭,他想起的都是秦默小時候的事,因為年紀越大這種關心就越少,兩個人生活圈子沒有一樣是相同的,所以兩個人的感情也寥寥無幾,本來就不是親兄弟,所以也沒有天生的血緣親近那一說,他們兩兄弟大概是最疏離的兄弟了吧。

秦睿說不清心裡什麼感覺,並不是愧疚,還沒有生出那麼深的感情來,而且也沒有愧疚這一說,秦默在他們家過的很好,一點委屈都沒有吃過,家業大擔一直都是他挑著,秦默就是衣食無憂的小太子,學業什麼的他父親從來不逼他,跟自己相比,他簡直跟掉在了蜜罐裡一樣。

秦睿搖了搖頭,過去給他關檯燈,秦默既然沒事那他就不方便留在這裡了。

關燈前他看了一眼秦默,這才發現不太對,秦默臉都燒紅了,呼吸有些急促,秦睿伸手試了下,溫度高的讓他臉沉了,他坐到床尾,毫無顧忌的掀開了秦默的被子,秦默捲曲著腿,穿著睡褲,秦睿看著那個屁股毫不猶豫的上了手,把他的睡褲以及短褲褪了下來,雖然有些心理準備,但真看到眼前的傷勢還是讓他氣了下,他不記得他是個這麼粗暴的人,帝都裡的人也沒有說他粗暴的,那秦默這是怎麼弄出來的?!

秦睿找遍了秦默家都沒有找到藥箱,反而是搜到了一瓶安眠藥,秦睿盯著那瓶安眠藥再看看床上睡得毫無意識的人,臉終於變了,他把人連同被子一起抱了起來,外面已經不下雪了,可是也冷的夠嗆,北風呼呼的吹著,直往人脖子裡灌,秦睿把秦默使勁往胸前抱了抱,秦默不重,瘦的跟一把骨頭一樣,要不是那晚他喝醉了,他都不會抱這樣的。

秦睿咬了咬牙,覺得自己這個時候還能想歪真是夠無恥的,他把秦默放進車裡,直奔了醫院,不能再拖下去了,即便是被方宸笑話也不管了。

第十一章

方宸沒有笑話他,因為碰上了沈淮,在走廊裡,兩個人都愣住了,沈淮回國了,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呢?

秦睿覺的懷裡抱著的秦默有些沉了,方宸從辦公室裡探出頭來:沈淮……秦睿?吆稀客啊,你怎麼來了?

秦睿幾乎不生病,他這個醫院自建成後就沒掙他一分錢,現在看他懷裡抱著個人,方宸本能的叫護士,秦睿連忙攔下了:……弟弟。

方宸橫了他一眼,好吧,他們秦家人都嬌貴的很,不能見人一樣,方宸指指病房:進來。

方宸方大醫生邊洗手邊問他:怎麼了。

秦睿也是醫科大學畢業的,所以言簡意賅的把病情說了,說得很清楚:強女幹撕裂引發高燒。

沈淮聞言看了他一眼,秦睿的臉上沒有多少表情,像是陳述一則普通的案例。

方宸沒想到會是這麼種情況,他上下的打量了一番秦睿:你幹的?秦家小太子也沒有幾個人敢這麼幹,他說完那句玩笑話才意識到沈淮還在,於是不好意思了,揮揮手讓他們倆出去:我知道了,你們倆出去。

秦睿嗯了聲又補充了一句:他高燒不退,有可能還吃了安眠藥。

方宸看著睡的毫無意識的秦默終於臉色嚴肅了:我知道了。

怪不得秦睿要把他送過來,秦默的情況比較麻煩,屁股上的傷很明顯是他自己沒有管造成的,拖了這麼長時間引發了高燒,現在還吃了數量不少的安眠藥,要是這麼一直睡下去還真是不敢想。

秦睿點了下頭便站到了外面,他相信方宸的醫術,當年他們三個曾經是醫科大的三劍客呢。秦睿想著以前的事笑了笑,那是太久遠的事了,沈淮倒是第一個打破沉默的:這些年過的還好吧。

秦睿著看他笑了下:什麼時候回國的?

沈淮淺笑了下:前些日子。秦睿點了下頭:以後就不走了?

沈淮點頭:方宸邀我加盟,我考慮了下就回來了。秦睿嗯了聲:回家好,國內雖然比不上國外,但是家人在這邊,總有個照應。

沈淮點頭稱是:國外待了那麼久,總要有用武之地。他的面容依舊是得天獨厚的,6年前的時候是沉靜俊秀,六年後這份沉靜俊秀越發的讓人移不開眼,歲月待他得天獨厚。當年醫科大最優秀的高材生,身上的光環幾乎吸引了全校師生的眼睛,然而他依舊如故,依舊在他求醫的路上求索,沉靜而聰慧,他的敬業讓人敬佩,他的癡學也讓他仰慕。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已經無話可說了,曾經在醫學上有無數的話題,秉燭夜談,因為一台手術實施的最佳時間,兩個人可以討論一個會議,因為一個論題,兩個人可以一起翻遍圖書館所有的書……

可是時間如銼,把所有的過去打磨的一乾二淨,六年,在地球進化史上是一粒單細胞的形成史,可是在感情上竟然如同腐化,迅速的可怕。

方宸出來的時候就看見兩個人坐在會議室裡對坐,沈淮無話可說是應該的,誰讓當初秦睿棄了人家,人家不理他是應該的,可是秦睿竟然也沉默著,這兩個人還挺搞笑,方宸咳了聲,秦睿站了起來:好了?

方宸點了下頭:我給他掛上點滴了,觀察一個晚上看看。

秦睿點頭:好。他又朝沈淮點了下頭:我先過去看看他。沈淮站起來送他,高挑的身影,那一身白色的制服依然如當年,只是再也回不去了,秦睿轉身出去。

方宸待他走後關上了門,一會兒看看宣傳冊,一會兒翻翻沈淮的書,沈淮桌上整齊的書都被他給弄亂了,沈淮終於看了他一眼:行了,有什麼事你就說吧,別憋著了。你也憋不住。

方宸嘿嘿一笑,方大醫生平日裡那張冷靜的讓人信服的臉此刻笑的那叫一個八婆:你跟他都談什麼了?續舊情了?要重新開始?

沈淮抽出了被他折疊了的資料:你真應該去他的公司,你不當娛記可惜了。

方宸被他說了也不在乎,雙手往他小茶几上一撐:我跟你說啊,你想跟他重新開始也不是不可以,他還沒結婚呢,而且這些年也沒有傳任何緋聞,你想這多不容易啊,一個娛樂公司,底下幾百的藝人啊,都是美人啊,綠肥環瘦他都沒看在眼裡啊。

沈淮依舊在整理他的書,臉色平靜,仿佛挖好了坑等方宸往裡跳,果然方宸自己往裡跳了:那什麼……雖然我說得誇張了點,可是他是沒有緋聞啊,解決的時候都是去帝都了啊,男人偶爾解決一下也沒什麼吧,總不能憋死,是吧。

沈淮看他自己禿嚕完了才笑著跟他說:我跟他已經分手了。話語那叫一個平靜,一點情緒都沒有,方宸非常鬱悶,這倆個人都什麼脾氣,唯獨他一個人跟太監似的!

沈淮看他鬱悶的樣好意解釋了一下:六年前就分手了。方宸仔仔細細的看他,恨不能拿個放大鏡看他,沈淮由著他看,眼神很平靜,平靜的近乎于冷冽,他跟秦睿之間的事都已經過去了,當年他遠赴國外、他選擇回家繼承家業放棄他時,兩個人的關係就結束了。和平分手,兩個人都是男人,沒有大吵大鬧,也沒有哭哭啼啼,他要當他的大少爺、要繼承他的家業,他又怎麼能攔著。

這不是在賭氣,只是陳述事實,這麼多年過去了,隔著大洋彼岸,一年又一年的距離中淡漠了感情,剩下的只是那頂點的回憶,只供回憶,無法繼續了,人就是這麼現實的動物,

都說學醫的人冷漠,醫學上叫冷靜理智,他是,秦睿也是,兩個人都有各自的理想,各自的事業,不會為了那一頂點的感情而拋棄自己的事業,就跟當初秦睿說他不出國了,要在家繼承他的公司時,他也不過是傷心了一晚上,第二天他自己照樣背起了行囊,遠赴國外,因為那是他的理想。

兩個人都是非常冷靜非常理智的人,在一起的時候很理智,很明白,明白自己就是喜歡男人,喜歡對方的冷靜理智,喜歡的時候是冷靜理智,等不喜歡了就是冷漠。

方宸說他這麼些年花叢中過,卻片葉不沾身,從不染指他的藝人,不是多麼大義凜然,也不是為他守身,而是怕麻煩,他太瞭解秦睿,跟他一樣的人,寧肯招女支也不肯捧人,捧人對他來說確實是一舉兩得的事,不用花錢還能捧紅藝人,比他去花錢招女支要好的多,然而他寧願花錢,因為能夠用錢擺平的最清淨。

方宸還托著臉等著他回答,沈淮搖了搖頭:你結婚了沒?沒結婚就嫁給我吧,這麼大年紀還沒有找到物件,那就是喜歡男的了。方宸下巴掉在了桌上,疼的臉都扭曲了,在沈醫生戲虐的眼神裡落荒而逃。

秦睿搬了一張椅子坐在了床前,秦默這個月也不知道是不是流年不利,進了兩次醫院了,第一次是頭破了,跟人打架被人用酒瓶打的,把他送到醫院知道他沒事後也就沒怎麼注意,第二天一大早張媽來了後他就走了,後來也忙了起來,年終,各導演都在搶賀年檔期,戲投資了一部又一部,酒席一桌又一桌的喝,忙的顧不上他,也壓根沒有想起他,要不不會把他當成……,他壓根就沒有想到他的家裡還有個弟弟。

秦睿無聲地歎了口氣,伸手摸了秦默的臉,說了聲:對不起,哥哥對不起你。

秦默毫無反應,平靜的跟那晚一樣,秦睿想著那瓶安眠藥心裡終於疼了下,他摸著秦默的臉聲音很低:你的脾氣怎麼就那麼執拗,一點都不軟,讓我以為你……”秦睿苦笑了下,他承認他不喜歡秦默的性格,不喜歡這麼蠻橫跋扈、目中無人又一無是處的小孩,慣子就是殺子,他的父親因為他是自己喜歡的人的孩子,所以一味的寵他,把他寵到脾氣這麼差,讓人看著就不喜歡。

而他因為不喜歡他就疏遠了他,以為那點傷也不過如此。

第十二章

秦默再次醒過來時已經天亮了,但是眼皮沉的要命,他想睡卻又不敢睡,硬撐著睜開了眼,竟然看到秦睿,秦默又把眼閉上了,心裡有些煩躁,怎麼又夢到了他呢?

秦睿有些溫暖的手放他頭上:小默,醒了嗎?

高燒終於退下去了,秦默再次睜開眼:你怎麼在這裡?

秦睿看他笑:醒了就好,吃點東西吧。他說著要他往上扶,他剛說什麼,就看見旁邊撲上來一個人:二少爺,喝粥了!

這個大嗓門,秦默只好由著秦睿把他半扶起來:張媽,你怎麼也來了。張媽把粥放好,虎視眈眈的看著他:你都生病了,我能不來嗎?

秦默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點了頭:原來是在醫院啊。

張媽拿著毛巾給他擦手:你現在才知道這是醫院啊。你這孩子,燒糊塗了都,這裡是方醫生的醫院。

秦睿站在一邊看了看他,秦默反映的太遲鈍了,秦睿想了想出去找方宸。

方宸看了他一眼:你覺得一個需要靠安眠藥才能睡著的人能沒有問題嗎?他才二十歲。

秦睿就是知道所以怎麼也想不通:他這些年過的很好啊,無憂無慮的,那裡來的愁啊。

看到方宸戲謔的眼神,秦睿擺了下手:我的原因不是主要原因,在我之前他已經吃安眠藥了。要不也不會那麼溫順。

這就是承認了!承認那事是他幹的!方宸眼立馬瞪圓了,昨晚他不過是猜測而已,啊哈哈,秦睿有一天竟然也這麼禽獸了,自己的弟弟也上,虧他昨天還給他辯解了,原來這貨深藏不露啊!

方宸的眼神太露骨了,秦睿忍無可忍的打斷他的臆想:方醫生!麻煩你有點醫德行嗎!

方宸咳了聲:我不是心理醫生,我不能去開導他,弄不好就會引起他的反感。

秦睿搖了搖頭:以他的脾氣不會見心理醫生的。

方宸因著他的八卦大概知道一些他弟弟的事,這個大少爺脾氣確實不會見心理醫生。

他想了想說:那就別讓他一個人待著,一個人住的越久越會有問題。多關心關心他,你是他哥哥,是他的家人,而且你們倆,咳,就更應該關心一下他。他咳了一下終於沒有把那句話說完。

秦睿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了,今天麻煩你了。方宸連連笑:都是同學,客氣什麼。有空多來幾趟就行了。

秦睿橫了他一眼:不要咒他,我們家老爺子會掐死你。

方宸嘿嘿笑,秦睿闖了這麼大禍,這可是他們家老爺子的眼珠子啊,等著挨揍吧。

方宸忍不住問他:你準備怎麼辦?

看著他眼裡戲謔的笑,秦睿好笑:有那麼幸災樂禍嗎?我能怎麼辦,他是我弟弟。還真是秦睿,一句弟弟撇的一乾二淨,這意思是不想負責任了,真是跟沈淮一模一樣,這兩個人真是天生一對啊!兩個人就湊在一起,別去禍害別人了吧!

方宸對他沒興趣了,他揮揮手:走吧,你弟燒已經退了,回家好好休息吧,住在醫院裡我怕他情緒更低落。秦睿站了起來,方宸把一包藥抵他手裡:回去自己研究,你也曾經學過醫的,走,我去看看他,應該可以出院了。

兩個人進病房時,張媽已經逼著秦默把飯吃了,秦默看樣子被她嘮叨的不輕,靠在枕頭上一臉的呆滯,眼睛盯著空白的牆,都有瞳孔渙散的感覺了。秦睿被他這個樣子滲了下,他把藥放到床上喊他:小默,我們回家了。

秦默只是搖了下頭:我等會自己回去。眼神還是沒什麼焦點,秦睿也不再說什麼,俯身給他穿衣服,張媽給他帶來了羽絨服,就套在了睡衣外面,秦默沒想到他不經他同意就敢動手,反射性的揮出去了手,手抽在了沒有躲避的秦睿臉上,聲音還是挺清脆的,房間裡的其他人都愣住了,方宸看了他一眼就轉開了眼,嘴角忍著沒抽,所以病房裡一時很寂靜。

秦默僵硬的坐在床上,他並不是想要打他的,這裡是醫院他並不想鬧,他只是不知為什麼就打上去了,秦默有些煩躁的扭開了頭,張媽連忙把他護住了:大少爺,二少剛醒,還糊塗著呢。

秦睿看了她一眼,他也沒說要怎麼著他啊,張媽臉色訕訕的,她也知道她太護秦默了,誰讓她是照顧秦默長大的呢,秦睿也不想跟她計較:好了,張媽你給他穿上衣服,我們回家休息。對上秦默,他一字一句的說:你現在生病未好,需要人照顧。如果你想回學校那邊住呢,我們就一起搬過去,你一個人住在那邊我不放心。

他停頓了一下:小默,家裡,還是學校,你決定,決定好了我們就走。

秦默咬著牙,秦睿每次都是這麼冷靜,不管遇到什麼事,跟你說話都條理清楚,該關心的關心,該怎麼著就怎麼著,每次都把他比的裡外不是人。秦默抿著嘴冷冷的坐在床上。

張媽顯然是這裡最高興的,以為他跟以前一樣鬧彆扭,所以親自動手給他穿衣服:二少啊,大少爺說的對,咱一家人就應該住一塊,按張媽說,咱還是家裡住的舒服對吧。

秦默自己穿上了衣服,他再不懂事也不能讓一個老人給他穿衣服,張媽是他家的,他帶到秦家的,從小到大他都沒有離開過她,這個老婦人雖然不識字,不登大雅之堂,可是是他的親人。

秦默最後冷著一張臉出了醫院。

回家,回的是家。

秦睿前面開的車,秦默一路上也沒有說話,所以就理所當然的回了家。

張媽安排他去樓上躺著,秦默就躺在床上看足球賽,上面很多人在搶一個球,外面的觀眾更多,呼喊聲響亮,秦睿推開他的房門,秦默看了他一眼,覺的沒興趣於是又去看他的球了,這麼一會球已經從這邊滾到那邊了。

秦睿把藥放他床邊:小默,能把電視聲音關小點嗎?

秦默把電視關上了,從床上坐起來:大哥。

這一聲大哥拉開的是距離,是明確的告訴他過去的事他不想再提,也不想他提,叫他一聲大哥是想同他一起粉飾太平,秦睿看著他,這個弟弟不笨,甚至很聰明,屬於心高氣傲的那一種,從小到大他足夠聰明爭氣,他的音樂天分極高,像極了他的母親,所以他的父親也格外喜歡他,見了每個人都要顯擺下,從小到大他沒有受過一點委屈,他處在這樣一個家庭裡,也沒有人能委屈他,所以才導致他一點挫折就失眠的地步。

秦睿雖然不知道他受了什麼委屈,可是看他最近這個樣子也能猜出一點來,這個心高氣傲的大少爺一定是被打擊了。

秦睿想著換了一種語氣:小默,你最近功課忙嗎?秦默搖了搖頭:不忙。秦睿點了下頭:你喜歡演戲?我聽劉導說你這個月都在劇組裡。秦默點了下頭,秦睿笑了下:那好,我讓紀雲當你的經濟人,他會照顧你的。拍戲要慢慢來,你還小,以後會有很多的機會,你想演什麼角色可以跟我說。

秦默終於明白他這是補償他,於是制止了他: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這是送客了,可是秦睿還想再關心關心他,他不能老把他一個人放在屋裡,秦睿看了一眼他的鋼琴:不急著走,我彈會琴給你聽。

秦默習慣性的皺眉,他不理解秦睿這種變化,按常理推算,秦睿應該補償完了就走的。

秦睿也當沒看見他皺眉,逕自站起來坐到了鋼琴前,彈的是蕭邦的夜曲,有些複雜,所以他的手就跳躍的非常漂亮,秦睿有一雙修長漂亮的手,是適合彈鋼琴或者拿手術刀的,秦默盯著他的手看了一會,這才想起秦睿以前是學醫的,跟現在這個職業很不搭啊。

秦睿彈完了一整首曲子後回頭看他,秦默已經閉上眼睛了,秦睿點了下頭,這一招還是挺管用的,蕭邦的夜曲,他以前彈的時候方宸他們都能睡著,說這是催眠的第一法寶。

秦睿給他把被子掖了下,又把房間的溫度調了下,給他帶上房門出去了,覺得像是完成了一個任務一樣。

他關上門後秦默就睜開了眼,不是騙他只是純碎不想見他。

他跟秦睿的關係沒有好到這種地步,讓他彈琴哄他睡覺的地步,上個月他被人打了,秦睿也只是把他送到醫院,第二天還是他自己回家的。

秦默不是怪他,而是他們兩個人關係就是這麼平淡。

他來到秦家的時候已經六歲了,懂很多事了,他對於多出來的這個哥哥也是高興過的,只是可惜哥哥比他大了十歲,跟他玩不到一起去,他有他的同伴,每天回到家他已經睡了,而早上他又走了,週六週末自然也不會跟他一起玩,久而久之也就沒什麼交集了。

後來長大了,這個哥哥如謝柔說的那樣,溫和穩重,像一個哥哥的模樣,該關心的也關心,不該過問的也從不過問,兩兄弟從沒有鬧過矛盾,豪門裡的爭奪家產他們家沒有過,除了上一世他娶了謝柔,兩兄弟第一次吵架,是他單方面的吵架,他的哥哥只是很平靜地看著他,跟他說:胡鬧。

那種口氣想看一個小孩過家家,秦默無地自容,在他那樣理所當然的口氣裡無地自容,跟他一比,他跟一個跳樑小丑一樣,氣急敗壞的做著毫無意義的無用功,甚至因為嫉妒衝動,鑄成大錯。

鑄成大錯之後,他竟然還自殺了,哈哈,受不了挫折,受不了自己斷了腿瞎了眼,受不了不再是秦家二少爺,受不了沒有那一層光環,受不了自己是被別人不要的,受不了……

哈,那麼多的受不了,秦默你真的是弱爆了。

你看,你們之間的差距那麼明顯,明眼人一看就看出來了,誰好誰不好一眼就比較出來了。

所以秦默,就這樣吧,你應該高興,謝柔喜歡的人比你好,你應該高興,是你比不上他,是你無能,秦默你認了吧。

他的一生太短,沒有足夠的時間讓他去把那份屬於少年的心高氣傲磨練的平和一點,心愛之人死在他的手中更是促使他走向悲劇的重要一擊,沉重的打擊消磨掉了他一身的傲骨,讓他哪怕重生之後無法振作,竟一日不如一日。

第十三章

紀雲是個男的,名字雖然柔情了點,但人卻很厲害,TE的金牌經紀人,謝謹就是他手裡的藝人。

當秦默坐在會議室裡看到謝謹來時都愣住了,他突兀的站起來讓謝謹都笑了:小默,以後你是我師弟了。

秦默看著謝謹眼神一度是慌亂的,他對著秦睿都不曾這麼怕過,按理說他前世害死的是他的妻子以及兒子,他更應該有愧疚感,是因為秦睿冒犯了他,所以抵消了嗎?不是,是上一世謝謹的痛苦在他眼前一幕一幕的播放,他記著了謝謹的痛苦,跟他的痛苦一樣,恨不能掐死自己。

秦默站的筆直,甚至有一些僵硬,眼神帶著抵觸,紀雲第一次見秦默,所以打量的有點仔細,秦默看著謝謹的這個表情讓他眼裡有了點探究,這個秦默不喜歡謝謹?來之前他已經把秦默的資料摸清楚了一點,兩個人最近合作的那部電視劇宣傳照也看了,謝謹還很不客氣的誇獎了他一番。

但是現在看來不是那麼一回事啊,謝謹這個大大咧咧的,人家明顯不喜歡他嘛。

紀雲朝秦默伸了手:秦默是嗎?我是紀雲,你哥哥有跟你說過吧,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經紀人了。

秦默握著他的手點了下頭:我知道,師傅。

謝謹正端著杯子,一口水噴了出來,差點噴小齊身上,小齊喜歡這個偶像,謝謹來了,她恨不得上去倒貼,給他端茶遞水,現在端的水都原封不動的吐出來了。 謝謹朝她道歉,他實在沒想到這個小孩還真聽話,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紀雲也被他這個稱呼弄樂了:你聽謝謹胡鬧,我年紀比你大,你叫我一聲紀哥就可以了。我以後叫你小默,我們坐下說。

紀雲很會掌握主動權,這個人在他面前不拘謹,不怕他二少的身份,秦默陪同他坐下,幾個人從剛才那個無傷大雅的玩笑中熟悉了,紀雲在秦默跟謝謹對視的時候已經打量了一番這個二少爺,他的外形條件是不錯的,是很不錯。紀雲眼比較毒,經紀人,就是要從他的藝人身上挖掘出他的優點或者特點,再把這些加以利用,讓他成為獨一無二的明星。

娛樂圈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如何有特點才是最重要的,所以紀雲很仔細的打量了秦默,秦默有些瘦,也因為瘦讓他的五官更加的張揚,讓人一擊即中的長相,濃秀的過於銳利,近乎於咄咄逼人,仿佛是拿著刀子雕刻出來的,一筆一劃刻入人心。

這樣的長相萬里難挑一了,紀雲心裡點了下頭,都說秦老爺子非常喜歡這個么子,果然還是有些道理的。

秦默大概不適應人這麼直接的看他,所以眉頭皺了下,那雙眼便有些黑沉,帶著些許的戾氣,紀雲想起他來前秦睿不太好意思說的話,他這個弟弟脾氣比較大,請他多多包涵。果然這世上沒有完美的人,給你一份長相便要奪走你一份的堅韌,這個小太子的性格不夠溫和,這麼多年處於高位不知道圓滑變通,娛樂圈這一趟渾水他要是安全無虞的趟過還需要時間。

紀雲從他臉上收回目光,聲音很溫和,帶著些許的醇厚,他的聲音很悅耳,秦默對聲音很敏感,他眉頭微微挑了下,是感興趣的樣子,紀雲跟他莞爾一笑:小默,你是帝大音樂系的大二學生,齊言跟我說的。秦默經他提醒才想起他還有這麼個經紀人,臉上終於有了點不好意思,紀雲看他的表情笑了下:齊言沒事,說讓你有空時可以回去看看他。

秦默嗯了聲:多謝紀師傅。他的名字真的很像紀昀,秦默又這麼叫了,紀雲只好點了下頭:所以現在我就是你的經紀人,我手裡人不多,就謝謹、你、顧曉三個人。謝謹跟顧曉都是你的前輩,已經不怎麼需要我帶了,所以我也可以說是你專屬的老師。

秦默聞弦歌而知雅意,知道這是紀雲特意為自己開的小灶,他再一次謝他,很客氣,紀雲也受了他的感謝:我來的時候大概瞭解了你的情況,你是第一次踏進影視圈,所以有什麼不懂的盡可以問我,也可以問謝謹跟顧曉,顧曉在外拍戲,沒能趕過來,所以我們師徒四人抽空再聚一次。

謝謹胳膊肘撐桌上笑:哈哈師傅,既然你都承認是唐僧了,那我們幾個乾脆排排名吧,我當大師兄,顧曉那個女漢子就頂二師兄,小默就叫沙師弟了。

紀雲對這謝謹無可奈何,瞪了他一眼卻換來他更大的笑,謝瑾的狂放並不只是在電視上,他本身就有著這樣的魅力,這是他的實力,所以紀雲不理他了,對著秦默很溫和:你不要理他,他就這麼沒正行。

秦默搖了搖頭,只瞟了一下謝瑾就對上了紀雲,客氣的笑道:謝二哥挺好的。那一眼瞟的太快,像是特意忽略過一樣,謝瑾沒有撲捉到,紀雲卻看在眼裡,他不是很瞭解這兩個人的關係,他只知道秦默的哥哥秦睿跟謝瑾關係很好,那麼按理說這個弟弟應該也同謝瑾關係不差。

紀雲沒有去問,但是謝瑾卻給了他不一樣的答案:小默,以後我就認你這個弟弟了啊,哈哈,不過當了我弟弟之後,不知道會不會影響你跟我妹妹啊。

秦默乾笑:謝二哥你說笑了。

謝瑾又拉著紀雲說:師傅我這個師弟我可是護下了啊,他是我未來的妹夫,我先跟你說說,你不要給他安排緋聞造勢啊,我妹妹是個醋罎子。

秦默看了一眼謝瑾,謝瑾是真的想把他妹妹嫁給自己嗎,如果他這一生好好過,如果沒有車禍,如果……秦默掐了自己一把大腿,打斷了他的白日美夢。他這個人就是這麼不長記性,昨天才發的誓,今天就想反悔!

謝瑾看他笑的不自然還以為他不好意思,很大氣的拍拍胸膛:小默,你放心,小柔的事就包我身上了,哥哥說了算。

秦默連忙制止了他:二哥,你誤會了,我跟小柔真的只是好朋友,沒有別的關係。謝瑾的臉上真的是不解,他不解的看著秦默:真的只是好朋友?秦默直直的看著他,從他臉上看不到一點裝的,謝瑾的演技很高,可是他也不屑於騙人,所以說連謝瑾都不知道他妹妹喜歡的是秦睿嗎?

秦默歎了口氣,制止了謝瑾的宣傳,萬一鬧大了下不來台就不好了,他是的男的無所謂,但是謝柔不行,她以後還要嫁人的,嫁給他哥哥,以後是他嫂子,叔嫂傳緋聞多難聽啊。秦默想著以後報紙上的頭條新聞臉有點黑,謝瑾看他死不承認也就不笑話他了,他站了起來,正式的看著他:好吧,不管你跟我妹妹什麼關係,我都是你二哥,而現在你來演戲,二哥很高興,小默,歡迎你進入娛樂圈。

秦默看著他伸過來的手頓了一下,還是站起來握了上去,他也不想讓自己表現的那麼神經質,他已經回到了四年前,而且以後的事不會再發生了,那麼他跟謝謹就沒有那麼大的仇了,謝謹也不會要掐死他了。

兩個人的關係緩和,紀雲很高興,他也不想他的藝人內部鬧矛盾,外界的明爭暗鬥已足夠煩人了,如果內部還爭寵,那他一定劈死他們的,紀雲平時帶人就是男女組合,這樣不會出現偏心的情況,現在秦默的加入打破了這個平衡,但好在這兩個人是朋友,紀雲心裡松了口氣。秦默是個燙手山芋,他得小心翼翼的捧著。

看他們關係緩和了他也就借著上面的話打趣道:秦默,紀師傅也歡迎你加入我們這個圈子。從今天開始,師傅就負責把你捧紅,師傅,你師兄,包括你還沒有見面的師姐都可以利用。你師姐現在不再,所以你這個師兄不用白不用。

謝謹跟紀雲合作了很多年,知道他說的什麼意思,看到一頭霧水的秦默跟他解釋:我們去拍幾張照片。小齊非常激動,她也明白什麼意思,謝謹的這張臉比秦睿還要管用,TE很多不認識老總的,但是全國人民都認識謝瑾。有他這張招牌臉,秦默不用一天就紅了。

TE 有專門的攝影棚,幾個人拉著去拍照,紀雲沒有走,今天看樣子是想全程陪著秦默。

攝影棚裡的人看見他來都很客氣,給謝謹、秦默化妝非常仔細。

化妝師是第一次見秦默,紀雲介紹的非常護犢子:這是我新收的徒弟秦默,以後將是我的關門弟子。化妝師人精一樣,立馬把秦默誇成一朵西湖上的白蓮花:紀哥看中的人都是人中龍鳳,秦先生長的真好,適合何種妝,濃妝淡抹都相宜。謝謹在一邊打趣:那是,這可是我師弟,我們兩個準備上微薄頭條,所以你們一定要把我們倆往帥死了化。

化妝的姑娘非常熱情:放心,一定能帥的上頭條。

第十四章

兩個人畫好了妝,衣服沒有換,今天兩個人都穿的正裝,謝謹一身黑色的西服非常沉穩,秦默打扮的就更俏,CF的西服,SODER今年的新款晴藍條襯衣,深藍的滾邊,一如既往的騷包。

紀雲看他們倆出來就讓他們倆坐,他已經跟攝影室商量好了怎麼拍了。

謝謹對攝影室劉煜笑:給我們倆拍的曖昧一點。他站秦默身後,雙手搭在他肩上,非常的霸氣。

小齊聽著兩眼放光:……真的嗎?怎麼曖昧都行?

紀雲坐在一邊瞪了謝謹一眼:不要聽他胡鬧,小劉你拍幾張就行了,拍的自然一點,家常的就行。劉煜點頭表示明白。

謝謹雖然嘴上說的流氓,手上的動作卻很正派,他明白紀雲的話,紀雲是希望他帶給秦默一個正面的形象,而不是要走旁門左道,所以他攬著秦默的肩膀笑的特別燦爛,正一副好兄弟的樣子,小齊拍了好幾張,覺得都不太滿意,是秦默放不開,照片上的臉太僵硬了,同笑得燦爛的謝謹一比,他跟奔喪的一樣。

紀雲也發現了這個問題,秦默一遇到鏡頭就不會笑。閃光燈一閃的時候他整個臉都是僵硬的,有的甚至閉眼了,這個問題就麻煩了,面對不了鏡頭,就演不了戲啊。劉煜也試著讓他笑笑:放鬆一下,對,再笑一笑。然而效果也不太好。

最後沒辦法,劉煜讓兩個人對視,而且兩個人都不笑,一副正在敵視的樣子。

這種對比立馬好很多,小齊眼裡開始放光:就要這種感覺,你們兩個再靠近點。她一激動就在旁邊指手畫腳,而劉煜竟然也沒有反對,所以那兩個人就照著小齊出的餿主意拍了好幾組。

照片拍完了,兩個人看他們拍的照片,說實話拍的很好,出乎倆個人的意料,謝謹挑了一張兩個人各自低頭點煙的那張,小齊連連點頭:這張帥呆了吧。確實感覺帥呆了,還沒有點上,只是在點,兩個手不經意間靠在了一起,低著頭,微沉的面孔,只能看見彼此的側臉,可是那樣的感覺真的是寂寞的讓人發瘋,太有感覺了,劉煜還特意用了黑白的拍攝手法,把這種酷渲染的更加純粹。

秦默沒有想到自己點煙竟然還能這麼帥,太酷了,帥呆了。他終於看了下小齊,終於覺得這助理幹了點好事,小齊嘿嘿笑,她上次被秦默低頭點煙的姿勢驚豔了,果然拍出來很好看,這兩個人加起來更好看,謝謹那張讓所有女人都瘋狂的臉啊,啊。

小齊激動完了朝他們倆獻寶:還有這幾張,你看看,我覺得也很好。

小齊覺的不錯,兩個人交錯的走過,隨著一步步的靠近,鏡頭裡的表情一點點有了變化,秦默是在最裡面,有一點虛化,到兩個人交錯的時候,劉煜就突然把兩個人調清楚了,那樣逼真的冷漠,背對背錯開的那一張很有感覺,兩個人的表情是一致的,都是空茫的看著遠方。

這種感覺有點滲人,謝謹先摸了下胳膊:我們怎麼感覺想仇人呢?這麼曖昧有感覺的畫面,他說成有仇,一看就是直的不得了,而秦默竟然也研究了下點頭:嗯,非常像有仇的。小齊徹底的無語了,兩個直男的掰彎之路太艱難了,難於上青天啊。

小齊把最後一組調出來。

果然是有仇,因為下一組兩個人就是手槍了,這一組是分開拍的,個人照,謝謹還有幾個正面的鏡頭,而秦默除了側面就是背影,共同之處是兩個人一人一頂帽子,這一組是民國時代,模仿的是上海灘。

謝謹點了點頭:這麼連起來還是很有感覺的。劉煜在一邊笑:謝哥,這還沒有經過後期處理,等後期處理過了會更好一點。

謝謹問秦默:小默,你覺的呢?

秦默沒什麼意見,折騰了這一陣已經沒什麼脾氣了:都行。

小齊雙手撐桌上:那好,等處理好了,我全都給發網上。紀師傅行嗎?我覺得拍的都不錯。

紀雲微微笑了下:可以,這些照片讓劉煜再處理處理,等他們兩個電影上映前夕,大肆宣傳的時候發佈出去。

紀雲是老狐狸,他的目的很明確,這是捧紅秦默的第一步,第一面就要大張旗鼓、大刀闊斧,引起所有人的好奇後,再把他推出去,保證能取得立竿見影的效果,這叫先聲奪人,也可以叫借風點火。

秦默看了一眼紀雲, TE金牌經紀人之一,果然是個很厲害的角色。

秦默再次跟紀雲道謝:謝謝紀師傅,謝謝二哥。

謝瑾拍拍他肩膀:二哥先走,等我們的戲出來,你就上大螢幕了。秦默點頭讓他走,謝瑾能抽出一個上午已經很不容易了,秦默看著他的背影心情複雜。

謝瑾走了後,幾個人又返回了辦公室,紀雲還有一些注意事項要跟秦默說。

紀雲的聲音一直都很醇厚,非常有安撫力:小默,從現在開始呢,你就算是我們這個圈子裡的人了,所有有一些注意事項我要跟你說一下,雖然我知道你都懂,但是我還是要跟你說一下。

秦默點了下頭,示意他繼續講。

紀雲翻開了他的筆記本:娛樂圈中越紅的人站的位置就越高,站的越高他所受到的目光就越多。這種目光有好的,也有不好的,有欣賞你的,也有嫉妒你的。就拿這一次這些照片發到微薄上來說,你能預料到什麼情況嗎?

秦默微微笑了下:我會被謝謹的粉絲用唾沫淹死的。

紀雲沒有想到他這麼直接,笑了下:你說的也對,這是微薄的負面。會有很多的人借著網路詆毀你,唾駡你,並不是因為你不好,也並不是因為謝謹的原因,有一些人就是挺無聊的。

我這麼說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夠有心裡準備,那些壞的言論你就當沒看見,如果有可能我也希望你不要去在意,因為那些都不重要,我們沒必要因為那些勿須有的罪名而傷心。

秦默點了下頭:我知道。他想這個這世上應該沒有東西能夠讓他傷心了。

紀雲笑著點頭:任何事情都有兩面。好的一面就是會有很多的人注意到你,有很多的人去主動的關注你,等你這次拍的戲上映後,他們就會認出你來,你也許一下子就紅了。我已經問過劉導,你跟謝謹的《巔峰皇城》在年後二月初上映,也沒有多少天了。這個電影播出來,你將會讓很多人記住。到時候借著那組照片我會再讓你們兩個人炒作一下,正式將你推出去。

看他同意了,紀雲接著說下面的話:小默,當我們成了明星之後,有很多的不自由,我們享受到了萬人矚目,也要接受在萬人矚目之下生活,沒有隱私,所有的生活都會被放大無限倍。也許哪一天,哪一句話,哪一張照片都會可能掀起軒然大波,就會把你卷在其中,你有心裡準備嗎?

他講的很通俗,大概是顧及他初入行,秦默點了下頭:紀師傅,你說的我都知道,你不用有所顧忌,就把我當成普通藝人行了。

紀雲無聲的歎了口氣,他怎麼可能是個普通藝人,他就連進個樂隊他父親都要過問,齊言簽的戰戰兢兢,不敢讓他大紅,也不敢讓他不紅,紅了太累,不紅又怕傷了太子爺的心,總之就跟供奉祖宗一樣的供著,昨天聽說秦睿把他弟弟交給了他,他樂顛了,那跟丟了一個燙手山芋一樣,拖著他去酒吧喝酒,說要感謝他替他養祖宗。

按照秦老爺子以前的低調來看,他並不希望自己這個兒子進入影視圈,這麼多年都沒有讓他上過電視上過報紙,跟藏在深閨中一樣。

紀雲接了這一個燙手山芋後,第一件事就是給遠在國外的秦董打電話,秦董在電話裡給他指了個方向,那就是造一個真空的玻璃罩,把他兒子放進去。

紀雲歎了口氣,這個少爺什麼脾氣他目前不是很清楚,從齊言的口氣裡不難聽出這個大少爺是不怎麼聽話的,讓他完全服從他的安排,讓他不溫不火的過著想必是不樂意的,他才二十歲,既然抱著進影視圈的想法,那一定是想要出名,想要出出風頭,別跟他說只是想演戲,想做個演員這樣的鬼話,那些話連媒體都不相信,更別說他了。

所以有些話要提前說,他跟別人不一樣,他不想他在他手中有任何的閃失。

所以紀雲把秦睿搬了出來:我來前秦總跟我說,要給你提供一個平靜的演藝環境,他的意思就是說不讓你牽扯到任何的緋聞中,讓你只管演戲。

秦默的臉色開始不好看,紀雲心想果然是這樣,不過他既然已經把秦睿搬出來了那就不怕得罪他了,紀雲笑著說:秦總的擔憂我想二少爺一定明白,所以二少,以後你做什麼,去哪裡,交什麼朋友,甚至見什麼人都要跟我說一聲。

紀雲說完這句話停頓了一下,他以為秦默應該抗議一下的,結果秦默只是看了他一眼:紀師傅,你說的我都知道了,我也不喜歡出緋聞,就按……我哥說的做好了。

紀雲有些意外,秦默卻不再說什麼,也不再跟他對視,紀雲無聲的歎了口氣,知道搬出這些人來壓他讓他不高興了,紀雲歎氣歸歎氣,還是把該說的話說完:二少,公司這邊給你配了幾個人,你看一下吧。

紀雲出去把外面的人領了進來,一個助理,一個化妝師,還有一個人一眼就會讓你覺得是個高手的人,這三個人一進來,在旁邊玩微薄的小齊終於覺到了危機,雖然來的助理是男的,但是一看就是精英一類的人物,西裝革履,臉上的笑容非常職業:二少,從現在起,我就是你的生活助理,我叫林東。

秦默站起來握住了他的手:你好,以後就麻煩你了。林東脾氣非常好,笑容滿面:二少客氣了。

化妝師是個女的,年紀大約在四十歲左右,笑容也很溫和:二少,我叫夏菲,以後會負責你的出行化妝。秦默禮貌的笑了下:菲姐,麻煩你了。

保鏢介紹的非常可愛:我叫李曉,少了一個龍字,不過二少放心,我是他徒弟。他握住了秦默伸過來的手,手勁果然很大,秦默笑笑表示他知道了,手抽出來的時候整個手臂都覺得麻了。

人都齊了,秦睿也到了,幾個人一起去吃飯,算是迎新飯。

第十五章

秦默在前,後面跟著他的助理小齊,後面是秦睿、紀雲跟新來的幾個人在寒暄。從這個排序上看,秦二少自己獨來獨往慣了,絲毫沒讓讓後面的人。

小齊夾在這個位置挺尷尬的,秦睿在她後面,可是她看著秦默那雄赳赳氣昂昂的背影又不好意思再縮回去。好在電梯很快就到了,小齊終於縮到了最裡面。

吃飯的地方定在了明月江南,是個很有名氣的中餐館,秦默喜歡中餐,連路邊攤都是喜歡的,他們家裡的飯幾乎都是中餐,眾人一進屋都哈了口氣,裡面非常暖和,幾個人把外套脫了,小齊還沒有反應過來時,秦默的新助理已經把秦默的外套接住了,而且還給他拉開了座椅。

小齊磨了磨牙,一屁股坐在了秦默身邊,秦默看了她一眼,小齊裝沒看見他,她就要坐他身邊,小齊不會看場合,人家林東會,林東立馬把秦默身邊的位置讓給了秦睿,小齊再次的磨了磨牙,這個會現殷勤的!把她比的裡外不是人。

好在眾人都沒有注意到她,秦睿還特意感謝了她,感謝她這些日子照顧秦默,小齊看著秦睿這麼客氣心中有些慌,她遇見秦睿就覺的慌,秦睿講話太有那種先褒後貶的感覺的,仿佛下一句後就要宣佈她被辭職了,雖然她以前是不太想跟著秦默,可是也不好大庭廣眾之下被辭職,那就太沒面子了。

小齊心中拔涼的聽著,直到秦睿說:以後秦默就拜託你們了,他初入演藝圈有很多事情不懂,希望你們多多用心,這一杯酒,我敬你們。

看到林東他們站起來,小齊才恍然大悟的站起來,差點把酒杯碰翻了,秦默這次已經不想再看她了。小齊紅著臉舉起了酒杯,秦睿只敬了這一次,後面的酒就很少喝了,今天在座的人除了小齊看樣子都是他的人,小齊一時間有些受寵若驚,實在是秦睿太難以預料。

秦睿平日裡並不常與他們這些員工打交道,他除了一年一度的頒獎晚會上會出席外,其他時間很少大庭廣眾之下出來,為人處事特別低調,對於員工你有能力他就提拔你,對於藝人,你願意留在TE,他就會捧你,不願意留他也不勉強,不會逼你簽約,你紅了想單幹他也不會強留你。

TE已經成立二十餘年,已經是全國數一數二的娛樂公司,他不需要強迫任何一個人了。

儘管這樣,他卻同誰都能說幾句活,菲姐自己一個人帶一個女兒,他也給予關心:小默,夏菲有時可能會忙一下,所以你要好好配合她,不要任性,週六週末的時候儘量讓她休息。

他在教育他弟弟,菲姐連忙搖了搖頭:秦總,沒關係,孩子已經上幼稚園了,有我母親帶著。秦睿還是笑了下:多陪陪孩子也是好的。夏菲是他們公司的老員工,TE剛成立的時候她就在,秦睿對元老人物都很客氣,夏菲對於他的關心很感動,她也知道秦睿不過是臨來時看了她的資料才知道她的近況,但是能為她考慮到孩子她還是感動,她需要這份工作,她也喜歡這樣一個工作環境,樹大好乘涼。

秦默一個晚上沒怎麼說話,但是對秦睿這個哥哥的話都符合了:恩,我會好好聽菲姐的話的。接下來秦睿把李曉的情況也詳細的說了,到了重中之重林東這裡,他反而沒怎麼說,這是他從自己助理團隊種挑出來的精英,給秦默當助理屈才了。

秦睿沒看好他弟弟,誰知道這大少爺是不是心血來潮,也許那天就膩歪了,甩甩手就走了。所以把林東派出去的時候他說:就當你去給我哄孩子吧,你這邊的位置我還給你留著。

林東笑笑明白他的意思,秦董事長要秦睿好好照顧秦默,秦默現在就是秦睿的一個大包袱,所以他只要幫秦睿把這件事處理好了,晉升之日也就不遠了。

林東跟在秦睿身邊很多年,處事圓滑,精明老練,而且還是個男的,有些事上比小齊要合適。擋擋記者,處理一下緋聞,緊急情況下如何保護秦默,這些他都懂,在公司多年,他這一塊上非常出色,秦睿把能想到的都想了,給秦默的人是他深思熟慮後選出來的,照顧為主,至於出不出名他並不在你,只要別給他闖禍就行。

這一頓飯吃的還算高興,吃完的時候才二點多,秦睿還要回去上班,秦默則讓紀雲送輔導班裡聽幾堂課,在他還沒有在公眾亮相前去補補知識是必須的,他是學音樂的,還是那種街頭音樂,酷斃了的那種,但是這跟學表演不一樣,甚至差很多,演戲就要演全套,哪怕只是心血來潮。

TE的培訓班在四樓,占了一整層樓,從這頭到那頭,距離挺長,小齊跟著他身邊喋喋不休:二少,我從年前就跟著你,從驕陽烈日到雪花飄飄,從你樂隊駐唱到電影新秀,從給你領飯盒到給你穿衣打扮,從……”

秦默:說人話。嬛嬛傳太流行了,看樣子他都知道,小齊嘿嘿一笑:我要保住我的正宮地位。

秦默看了她一眼,小齊仰著頭讓他看,這是尊嚴問題,以後的分工問題,兩個助理,誰先誰後的問題,誰重要誰次要的問題。

秦默看了看她再想想跟著精英助理的林東心裡歎了口氣:你先去整整吧。小齊還沒反應過來,秦默加了一句:“F小齊瞬間就炸了,她A怎麼了!

秦默手插在口袋裡,閑閑的走在前面,午後的陽光從窗戶上折下光來,暖暖投在他身上,影子投在牆上折成兩段,上半截一直是標準的,如果不是兩條腿在移動,他都不會換姿勢。

小齊看了一會就跟了上來:你的意思是說同意了。秦默點了下頭:你不是一直都是我的助理嗎?他的表情是那種不可一世的,但是小齊聽出來點小心翼翼,那麼他也是不確定自己會不會跟他對嗎,小齊咬著牙:對,走,咱去聽課。從現在開始,只要你演一天戲,我就當你一天助理,再也不會嫌棄你了。

培訓班的課程已經都快講完了,年底了,就算是初級班課程也快講完了,過幾天將會有一次理論考試,秦默去的很不巧,表演戲的指導老師不能因為他特殊再把課程從頭講一遍,更何況秦默來這紀雲沒有讓他特殊,要他跟其他藝人一樣,不要求他學的多好,只是要求他跟著看看,這個培訓班的老師是北影的著名教授,能聽他一堂課也算是受益匪淺。

所以秦默就從後門進去的,坐在了最後一排,聽了兩堂戲劇表演課,這個老師喜歡戲曲,尤其喜歡京劇,他在那三方講臺上把一堂京劇講的輝煌霸氣,唱、念、做、打,手、眼、身、步、法,他講到興致的時候就會唱上幾句,配合著動作,動作非常的標準。

一頭華髮向後梳的整整齊齊,手指瑟瑟抖起袖子來時,秦默都有些擔心他,這麼大年紀了別有個什麼閃失,然而老先生一點閃失都沒有,穩穩的踏著步子,唱了一曲《霸王別姬》中最精彩的一段。

底下的學生都非常崇拜的看著他,這可是北影最老的教授了,TE都能請他來,所以他上什麼課他們都願意聽。再說戲劇跟表演本就是一家,都是舞臺表演,戲劇可以說是最古老的表演,這位老教授剛開始就是戲劇演員出身。

老教授的課只有兩節,一個星期只有週五兩節,秦默算是正好趕上了,他走了後學生們都去去訓練了,練舞蹈的練舞蹈,練美聲的練美聲,時間還很早,對他們來說還很早,他們都是到晚上十點以後教室關門才走的。

當藝人也不容易,誰都想一舉成名,可是一舉成名要的條件不僅僅是機遇,還要自己付出努力,付出的越多就能得到的愈多,這一句話用在什麼地方都合適,無論是你私下裡的苦練還是酒桌上的死拼,還是床上的邀寵。脫穎而出不僅僅是一個成語,它的背後是付出的血汗,只有自己才知道的血汗。

林東來的時候秦默正在抄筆記,端正的姿勢,一個字一個字的寫,林東看了一眼他手中厚厚的筆記,眼裡微微閃爍了下,沒有打擾他,秦默的這間辦公室比較大,是秦總的隔壁,佈置都很齊全,小齊坐在另一邊沙發上正在擺弄手機,看見他來嘴角瞥了好幾下才擠出笑來:林助理回來了。

林東看著她笑了下:小齊也在啊。小齊聞言又瞥了下嘴,雖然林東確實比她大,但是叫她小齊就是讓她不太舒服,明明都是平等的啊。林東也不在意她的小心眼,一個大男人跟小姑娘搶人多沒道理啊,再說他真的不是想搶人的,這個林東決定不告訴她了,讓她對秦默上點心,他也能輕鬆點,所以林東依舊笑道:今天聽課聽的怎麼樣?二少怎麼在抄書了?

小齊看了一眼秦默不太想說打擊他的話,他不抄書他能怎麼辦呢,表演課程的基本理論他通通不過關,連踩位都不知道是什麼。上一部戲被NG的那麼慘,要不是有謝謹帶著沒跑出鏡頭去,這部戲還不知道拍到哪年哪月去。小齊歎口氣:過幾天培訓班要考試。

林東點了下頭:那看看書也好,吃宵夜嗎?

秦默搖了搖頭合上了書:林哥你來了,正好我們回去吧,今天太晚了,麻煩你了。他來了,才能走,這樣好方便他跟秦睿說一聲,雖然秦睿就在他隔壁,但是他還是不太想見他。

林東笑笑:二少,不用客氣,那我送你回去,明天早上還來聽課嗎?

秦默點了下頭:李曉在下麵等我,明天讓他來接我就行了,你早點去休息吧。

秦默走後,林東果然跟秦睿說了聲,秦睿掐著時間點回去給他彈鋼琴。

秦默閉著眼睛聽著他把所有安眠曲都彈了一遍,他也懂他的好意,只是他依舊不想睡,他不是失眠,而是不敢睡,秦默閉著眼等著他走,秦睿彈完一曲《北嶺的海》,回頭看看他,看他睡了給他關上燈,帶上門,再接著去樓上忙,明年要同好萊塢合作,是正式合作,這幾年陸陸續續的拍過幾部電影,票房資料比較可觀,穩定上升,那麼正式同其合作的計畫便可以開始了。

秦睿做事比較冷,同好萊塢合作,是每一個影視公司都想同其合作的,只是秦睿卻依舊沉的住氣,會在他最有把握的時候才出手,他是一個醫生,因為習慣養成了做什麼事都要有十足的把握,十分的冷靜,做任何事情之前都會考慮好,在最好、最合適的時機動手。

秦睿一點點的看計畫書,邊看邊寫,已經得心應手,他剛接手TE時是個醫生,他一個學醫的出來經商,其實就跟秦默一個什麼都不懂的人去演戲沒什麼區別,助理,經紀人,保鏢這些人都是外人,他們頂多會教你怎麼去做,怎麼快速的去學會,真正適應並完全變成自己的那需要自己來摸索,他摸索了這些年才真心適應這個工作。

秦睿十二點的時候才合上筆記本,動了動自己有些僵硬的脖子,想起林東臨走時跟他說二少也挺好伺候的,坐著看了兩個小時的書,中間都沒有換個姿勢。於是決定去看看他,秦默依舊沒有鎖門的習慣,秦睿大半夜的也沒有敲門的習慣,所以打開門後兩兄弟都愣住了。

秦默愣完把藥吞下去:你來幹什麼。

大半夜的確實不好解釋他闖人家房間要幹什麼,有那個前科在的情況下。

秦睿轉移了話題:吃的什麼藥?

秦默沒有回答他,不願意讓人知道他需要安眠藥才能睡著。秦睿走到他床前,看著他手邊的書語氣有些暖和:你晚上還是睡不著?

秦默不關心這個問題,只是看著他:你大半夜不睡覺來我房間幹什麼。難道他以前也來過?在他吃了安眠藥之後?

秦睿咳了聲:我看看你睡了沒。

秦默看著他:我要是睡了你想幹嘛?

秦睿有口難辯,他犯了一次錯,這就得背一輩子,本來以為他們倆這些天的相處重新找回了以前做兄弟的感覺呢,現在看來不是的,秦默沒能忘記那一次。

秦睿想了想回答他:我對你沒什麼想法,你盡可以放心。秦默顯然不相信他,冷眼看著他,秦睿看了他一眼:我那天是真的喝醉了,要不我不會對一個挺屍的人做下去的。

秦默瞬間說話就不客氣了:我挺屍!那你怎麼不去找不挺屍的!這句話無意中特別像怨婦。

秦睿看著他一時間沒說話,臉上是有點哭笑不得的,這個寶貝弟弟有時候說話挺搞笑的,相差十歲的年齡,讓他覺得他說什麼做什麼都跟笑話一樣。

秦默的臉變了好幾次,扭曲的有些猙獰了,他喊完這句話也知道自己說錯了,他明明很生氣的,可是罵出來的話讓他想拍死他自己,秦睿總是讓他生氣,控制不住,這些日子兩個人粉飾太平的模式終於宣告失敗,秦默伸手指了指門:你出去。

秦睿沒有出去,在他床邊坐了下來:告訴我為什麼睡不著。他被他那句話逗的心情好了,想起自己是他哥哥了。

秦默扭開了頭:不管你的事,你出去。眼皮開始上下打架,秦默知道自己藥效要上來了,他再次伸手指了指門:出去。

話剛說完,他就倒下去了,倒的特別突然,秦睿雖然知道這是藥效,可是也覺得心悸了一下。他看著睡的很不安穩的秦默心裡說不清什麼滋味,良久後他歎了口氣:小默,你把安眠藥戒了吧。

秦默毫無反應,眉頭皺著,如果有可能可能要這麼皺一晚上,秦睿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很久不曾當過醫生了,就拿他練練手吧,秦睿手指在他頭頂按揉了一會,秦默眉頭漸漸鬆開了,秦睿給他蓋蓋被子:我以後陪著你戒。

秦睿原本計畫陪他出去走走,什麼維也納、什麼哥倫比亞的,陳柏喬的全球演唱會他都可以陪他去,他也沒有別的好辦法,睡眠好說,抑鬱症卻很難治好。

只是還沒有出發的,秦老爺子回來了。老爺子回國了,那麼他就基本上沒什麼用了,他喜歡他爸爸總比他多,讓他陪著他去吧。

第十六章

老爺子選的這個時間回國挺對的,夜幕降臨,機場上能認出他們的人很少,秦睿跟以前一樣沒來接機,只是派了他的助理來的,林東陪同秦默一起早早的就來等了。

秦老爺子今年60歲,氣質溫和,屬於文雅的類型,看見他兒子來接他很高興,拉著他兒子的手上下的看了看:瘦了,怎麼瘦了這麼多。我走的時候不是這樣的。大概也只有父母才會一眼看出他瘦不瘦,才會關心他瘦不瘦,老爺子也瘦了很多,一年比一年瘦,他的身體是真的不好了,秦默伸出手來抱抱他:爸,我沒事,瘦是因為我這個月去拍戲了,有點累。

秦老爺子當即說:累,我們就不拍了。秦默使勁抱了抱他,他雖然瘦可是骨架是個男子漢了,他的父親在他臂彎裡這讓他覺的踏實。

秦老爺子從沒有受過這種待遇,半響才拍拍他兒子的背:小默,你是不是有什麼事?

秦默鬆開他看著他笑:爸爸,我很喜歡拍戲。你放心好了,你兒子瘦了難道不帥了?依舊是嬉皮笑臉的,秦老爺子心裡先松了口氣:你喜歡就好。

秦默扶著他進車:爸爸,過幾天我演的電影就要上映了,你要去給我捧場。秦老爺子笑著拍拍他:這是當然了。他心中抑制不住的歡喜,對著前面開車的新叔說:阿新啊,你看小默是不是長大了。

新叔聞言笑道:二少是長大了,二少到時候一定要多給我幾張票,我帶著老婆子去給你捧場。

秦默笑道:好。兩個人一路說了很多話,秦默挑了他拍戲時候的有趣的事跟他說,大部分是別人有趣的事,他自編自演的給秦老爺子說了說。這父子兩人的關係比秦睿好多了。

秦睿不僅沒有去接機,回家的時候都很晚了,秦老爺子都去休息了,他才回來。回來後先問了問新叔他父親身體怎麼樣,新叔笑著看他:老爺子恢復的很好。秦睿點了下頭表示放心了,他始終沒有去看看他,新叔歎了口氣,這父子兩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重歸於好。

此後的幾天秦睿都是早出晚歸,秦默一時間都見不到他人影了,不過也沒怎麼在意,好像以前就是這樣,只要秦老爺子在家,就看不到秦睿的身影。

看不到秦睿更好,秦默在家陪秦老爹,每天早上陪他在海邊漫步一圈,吃了早飯陪他在花棚裡養花,有陽光的時候彈琵琶給他聽,生活突然間變的閒散了。

秦默有心想陪陪他老爹,想陪著他做一切他這一世想補償他的事,只是幹了幾天後他就覺的無聊了,老爺子這幾年修身養性倒是習慣了,在花棚裡養他的蘭花,秦默就蹲在院子裡看隔壁家的狗。

鄰居家的狗下了小崽子,剛出了滿月,每天在陽光好的時候出來散步,圓滾滾的挺可愛,跟他小時候鄰居家養的波爾卡很像,秦默用一個香噴噴的雞腿把一隻給騙了過來,這一隻長的不是很好,一隻耳朵是黑色的,它其他的兄弟都是白色的,就它挺另類,也就它最饞,一騙就騙來了,秦默把它給抓住了,雞腿高高的吊著他,就是不肯給他吃,那小狗饞的豎起前蹄來,站了沒一秒就支撐不住了,滾地上去了,它長的太胖了。秦默樂不可支的看著它,繼續用雞腿逗它,小狗沒幾次就不跟他玩了,它要回去喝奶,這是個大壞蛋。

大壞蛋秦默不肯放他回去,小狗看著秦默唉唉的叫了幾聲,聲音軟綿綿的,秦默把雞腿剛放它口邊,就被鄰居給發現了,女主人連忙制止了:不能喂這個,它還小,不能吃這個。秦默非常尷尬,雙手抓著它把它遞給了女主人,女主人很大方的笑:等過幾天它再大大,我就送給你一隻。

秦默搖了搖頭:不用,我不會養,我每天來看看就好。

女主人笑著點點頭:那也好。

秦老爹看著他寂寞的兒子歎了口氣:小默,你不用去公司嗎?你不是跟我說跟公司簽約了嗎?學校放寒假了,你就去公司看看吧。他兒子是閒不住的,這個年紀更是叛逆的時候,哪裡是能夠關在家裡的,這些日子陪他他已經覺的很好了。

秦默搖搖頭:我沒事,我再陪你幾天。

秦老爹笑了笑不再說什麼,晚上的時候卻給紀雲打電話,紀雲第二天就把秦默給叫去了。

《巔峰皇城》進入了後期製作,所有鏡頭都已拍完,所以劇組宣傳便如火如荼的開始了。

《巔峰皇城》是一部悲劇宮廷影片,轉型之作,秉著千年一悲,百年一戲的理念,這部戲算是他第一次嘗試,想在電影節上給予突破,拿個什麼獎的,所以這部戲拍攝時是全方位封閉的,除了秦默這一個變數外。

拍攝期間是封閉式的,可是後期的宣傳一定要到位,秦睿追加了一千萬的宣傳經費讓他更加大手大腳的開始了宣傳。

第一步的海報製作就非常的精美,劇組的其他主演就不說了,就連秦默也重新去拍攝了照片。

當劉導劇組合影掛上他的微薄時,秦默發現他竟然也占了一個角落,這把大摺扇上只有五個人,謝謹、戚薇語、梁平、張銘浣,這四個人是當仁不讓的主演,應該上去,但是他這個配角也上了。

秦默心裡有些過意不去了,他當時去的時候是抱著打賭的心思去的,沒有想到他真的占了一個角色,雖然明白這不過是劉導看在秦睿的面子上把他放上去的,但是心裡也在意了下,他也算是參與了這個劇組。

當他的照片掛上沒有多長時間後,紀雲把他跟謝謹的那三組照片發出去了。謝謹發的兩個人的合影,紀雲發的是師徒三個人的合影,合影上三個人笑的異常開心。這幾條微薄從劉導到秦默,從謝謹到秦默,從紀雲到秦默,從紀雲到顧曉再到秦默,幾乎在娛樂圈裡的大神中轉了一圈。

這三組不同的人同樣的大牌發的照片引起了劇烈的轟動,這幾個人的微薄一夜之間爆了,小齊當時沒有任何心理準備,她正陪同秦默拍形象照,明天要去外地宣傳,手機突如其來的短信聲把她嚇得手機都掉地上去了,她常年掛著秦默的微薄,今天是第一次這麼火爆。小齊看著一瞬間7000多條的@嚇的都不會說話了,還以為怎麼了。

秦默拿過來看了一眼,心想紀雲的速度真快,劉導剛掛上他們的大合影啊。謝謹在百忙之中給他打來一個電話:小默,關機。網路上什麼事都不要管,有什麼話都不要說。秦默跟他說好,他知道謝謹的意思,謝謹是怕他的粉絲來罵他。

劉導看到自己的微薄竟然這麼火後剛開始還很高興,以為大眾對他的電影很關注,等發現紀雲發的是什麼之後徹底的鬱悶了,大罵紀雲老狐狸,借著他這把火把他徒弟捧紅,他還想讓謝謹跟戚薇語抄抄緋聞呢,這可好,倒成了這倆人傳緋聞了,真是瘋了。他這部片子雖然是有一點另類,但是……

劉導歎了口氣,既然都這樣了那就這樣把,破罐子破摔了,他這部劇原本只是講一個朝代更替的內幕的,大背景主線索是這樣的,他並不是想拿一段禁忌的感情炒作的,這也沒什麼好抄的對吧。他這部戲真的想突破以往的,想要一個深沉點、肅穆點、有內涵的片子的。

哎,劉導又把紀雲在心裡狠狠的罵了一頓,也只能罵罵過過癮了,他也知道紀雲做的對,這是捧紅秦默的最好時機。既然已經這樣了,那乾脆生米煮成熟飯得了。反正電影裡也有那麼一點苗頭。

劉導已經破罐子破摔了,為了票房連尊嚴都可以不要的。只要宣傳的時候弄出點緋聞就可以了,等戲演完自然就明瞭了,他們兩個人在電影中的表現並不過分,比起別的電影,兩個人可以當成親人,倆人本來就是甥舅嗎,這要看從什麼角度了。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如果你從電影裡看到不良劇情那是你的思想有問題。

劉導很安心的囑咐謝謹,要他在宣傳的時候儘量的往這方面扯一扯,謝謹炯炯有神的看了他一眼,劉導被他看的不好意思了:反正你們倆已經這樣了。謝謹裝模作樣的歎了口氣:劉導,其實你多想了,我跟小默關係本來就很好,這種炒作越多越好,我們倆是最不怕抄的一對。這口氣,劉導終於汗顏了,他真是想的太小家子氣了,這倆人是誰啊,天塌下來都不會砸著這倆的。

秦默拍完宣傳照後已經晚上十點多了,外面很多的記者等著採訪他,謝瑾一句我最親愛的小師弟,終於把他推上了微博頭條。短短的兩個小時兩個人以8萬的回復量榮登微博頭條,謝瑾有先見之明沒有出來,所以能攔截的就是他了,不過幸好他們不知道他是誰,所以只能在門口等他。

秦默到地下停車場的時候,林東把他安排到了秦睿的車上,然後由李曉開著他的車出去的,剛出停車場果然就被記者圍上來了,有這輛車當擋箭牌,秦睿的車順利的出去了。

兩兄弟坐在後排,這是這幾天兩個人第一次碰面,同一個家裡碰面的幾率這麼低也算是可以了,前面是林東開車,以為他們兩人有什麼話要說,所以就沒有開音樂,車裡一時有些安靜,秦睿首先打破了沉默,他是個做大哥的:紀雲跟我說,你們明天要去香港宣傳。

秦默嗯了聲,秦睿點了下頭:出門在外,要學會照顧自己。

秦默又單音節的嗯了聲,挺聽話,語調裡聽不出反感他,但是秦睿也知道,這是因為林東在前面開車。

秦睿扭頭看了一眼他的弟弟,秦默看著窗外的臉色是疲憊的,以前那個盛氣淩人的表情沒了,此刻只剩下疲憊,這是安眠藥吃多了的典型後遺症,極容易疲倦,長期服用容易精神錯亂。

秦老爺子回來有一周多了,自從他回來,他就沒有跟秦默碰過面,每次回去的時候秦默已經睡死了,又不知道吃了多少安眠藥。

這樣吃下去有一天他會戒不掉,慢慢的依賴藥物,一旦斷掉抑鬱成疾,也許會……

秦睿長吸了口氣,覺得自己想的太多了,秦默還小,他不會那樣的。

秦睿看他看的出神,這很不合常理,秦默被他看的有點不自在,扭過頭來看他:怎麼了?

秦睿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攬了攬,秦默本能的僵硬了下,秦睿便沒有硬讓他靠在肩上: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我是你哥哥,還有每天晚上往家裡打個電話,讓爸爸放心。

秦默身體漸漸放鬆下來,秦睿便他攬過來了:先睡一會吧,到了我叫你。秦默搖了搖頭,倒是沒再推開他,他在這個世上至親的人那麼少,少到一個都沒有。秦睿、秦老爺子總算還掛著那麼一點關係啊。那一聲我是你哥哥很好,像是窗外飛逝而過的路邊的燈,雖然摸不到,但是看著也溫暖。

第十七章

這個月中旬是金色薔薇電影節的開幕式,劉偉平帶著主創人員踏上了紅地毯。這一次來金色薔薇的劇組依然很多,都是要搶著新年檔、情人節檔期上映的影片。 TE這一次有五部影片入圍,除了兩部賀歲片,一部愛情片,秦睿投資最大的一部是商戰片《浮沉》,這是作為壓軸戲出場的,《巔峰皇城》是劉導轉型之作,投資沒有《浮沉》大,但是因為這裡面有謝謹、戚薇語、秦默等人,所以後期的宣傳力度比較大,這兩部戲都成了今晚的壓軸大戲。

娛樂公司第一要搏的就是吸引力,所以怎麼誇張怎麼來,TE也沒能例外,他的出場一向是聲勢浩大,所以當二十輛連著的奧迪A8出現在會場時,現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這是TE的人來了。

先出場的是《浮沉》劇組,《浮沉》劇組的導演是任長諫,他是秦睿最看好的導演之一了,他的這一部《浮沉》不僅是秦睿的壓軸之作,更是他新年沖榜的重頭之作,這是去年票房第一的《風雲》的第二部,由原班人馬打造,大腕雲集、投資過億的一部巨著,這一次依舊是商戰片,陰謀與背叛,親情與愛情,風雲突變,盛世浮沉,總之各種豪華元素,是一部典型的商業大片。主持人介紹的痛快淋漓,仿佛這部大片就在眼前一樣。

等主持人把這個劇組人員介紹完後,終於輪到了《巔峰皇城》劇組,有前面那出大戲的烘托,主持人的熱情還沒有減下來,

看到他們出來延續了前面的激動:正在向我們走來的是《巔峰皇城》劇組的主創人員,這是由著名導演劉偉平親自執導的宮廷大戲,這一部戲講述的是……,這一次劉導帶來了劇組的主創人員:謝謹,戚薇語……”

主持人說到這兩個人的名字是非常激動的,介紹他們兩個的作品也遊刃有餘,顯然跟他們已經是多次合作,謝謹、戚薇語也配合著主持人朝觀眾揮手,閃光燈隨著他的笑容閃成一片,謝謹,影壇上新起的巨星,最年輕的影帝,最帥的男人、所有的人眼睛都亮了,謝謹今晚依舊帥的讓人無地自容,GF的最新款黑色西服,搭配的是深紫色的襯衣,黑色的領帶。一如既往的霸氣,他身邊的女主角戚薇語今晚特意配合了他的衣服,Chloé的白色短外套配黑色紗裙,Jimmy的十釐米高的紫色晶片鞋是今晚她身上最亮的地方,性感十足,兩個人走過的地方秒殺了一片菲林。

跟在他們身後的秦默等人也都沾了光,秦默今晚穿的就比較清新,夏菲給他選的是SORE的西服,也是黑色的,襯衣則是純白色的,唯一不同之處是領子上黑色的滾邊,如果細看那上面鑲嵌的是鑽石,鑲嵌的非常低調,黑爪銀鑽,閃光燈閃過的時候才會驚鴻一現,低調中暗藏著奢華,秦默第一次上紅地毯,不能太招搖,但也不能太低調。

他臂彎裡挽著劇組的另一個女星,在戲裡飾演丞相孫女、恭親王的妻子的張銘浣,張銘浣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拖地長裙,鞋子同樣很高,這身裝扮非常清純,但是就是走起來不是很方便,所以就一直挽著秦默的胳膊,這也是她第一次走紅地毯,有個人一起陪著總比她自己走好。

秦默近乎小心翼翼的挽著她,他很少同哪個女人親近過,他脾氣不太好,女人緣奇差無比。連他的助理小齊都嫌他煩,這個張銘浣是因為自己走不了了才挽著他的,而且挽著他一直在發抖,也不知道是不是怕他,秦默不由的看了她一眼,張銘浣朝他抱歉的笑:冷,今天真的太冷了。

秦默聞言點了下頭:是有點冷,你穿太少了。開幕式雖然是在屋裡,可是由於太空曠,依舊冷的要命,張銘浣看了他一眼,她穿的還少嗎?走紅地毯難道還穿上軍大衣?不都是該露的都要露出來嗎?

張銘浣決定不在意他的話,二少不會說話他們都知道,習慣了,她第一次走紅地毯心裡是很緊張的,想要跟他說話,面對這麼多陌生的媒體,她覺得秦默還是自己人的,她臉上掛著笑小幅度的跟他說:二少,你是第一次來走紅地毯嗎?

秦默點了點頭:恩。張銘浣笑了下:我也是,那你緊張嗎?我怎麼覺得……”話還沒說完,她就差點摔倒,裙子太長了,秦默把她扶住了:主持人介紹我們倆了,你,張銘浣立馬跟他一起露出燦爛的笑容。

主持人介紹到這兩個人時語氣稍微帶著一點疑惑,一下子就吸引了觀眾的注意力:咦,現在向我們走過來的兩位是這部劇的新人,秦默,張銘浣,劉導的每一部劇都善用新人,這兩位新人是今天第一次出現在觀眾面前,讓我們先飽一下眼福,都知道劉導是最挑人的,果然這兩位都是帥哥美女。

隨著她的話音,攝影師給了這兩個人近鏡頭,兩個新人臉上的笑容非常的得體,優雅大方,在電視前的紀雲點了下頭,秦默總算會笑了,這些日子也算是磨練出來了,面對閃光燈不再閉眼睛。

紀雲這一次沒有跟來,他也很忙,年終是最忙的時候,但是百忙之中還是在電視上看了看他們,謝瑾跟顧曉已經走過無數次紅地毯,他已經不擔心了,他擔心的是秦默,秦默是第一次走紅地毯,幸好他走的不錯,挺拔的身影,恰到好處的笑容,天生的貴氣,挽著張銘浣的手臂緩緩走過來時,也像一對璧人。

秦老爺子看著螢幕上自己的兒子心中也感慨萬千,他是看過千百次紅地毯的,但是沒有哪一次覺得這麼好看,還是他兒子最好看。新叔看他臉上有笑容了就笑道:我看二少爺天生就是該吃這碗飯的,你看多好看。這幾天秦默的緋聞鬧的太大,他踩著謝謹上位的緋聞鋪天蓋地,大部分言論不利於秦默,老爺子雖然嘴上不說,可是心裡是有些芥蒂的。

新叔這一句話讓老爺子心裡舒服了點:恩,他要是想拍戲,那就讓他拍吧,我老了,也管不了他了。

新叔笑:老爺你哪裡老了,你看二少爺還這麼年輕呢?

秦老爺子笑著點了下頭:是,我還不敢老。看不到他長大我不敢老啊。

新叔看著螢幕上的人笑:老爺,這一次回家,我覺得二少長大了,您呀享福的日子來了。你就只等著他給你捧回一個小金人來。

老爺子被他這句話說的甜到了心裡,他這一次回家也覺的秦默長大了,會好幾天在家陪著他,會抱著那把琵琶彈琴給他聽,以前的時候都不見人影的。老爺子想了想:難為他了。

新叔笑:老爺,二少長大了,你就放心吧,放手讓他去拼搏,他比我們想想的要厲害,老爺你還記得他小時候有一次為了參加鋼琴比賽,沒日沒夜的練琴,手腕都腫了。

秦老爺子點了點頭:那時他6歲半歲,剛來家裡,對我也不怎麼親近,總是憋著一股子氣。老爺子像是想什麼一樣歎了口氣:齊羽教育他教育的太厲害了,一點錯都不讓他出,那麼小的孩子就逼的跟個大人一樣,我心疼他,從那時候起總想什麼都給他好的,不想讓他受一點委屈。漸漸的也把他慣壞了,現在,他是不是……”

新叔給他捏捏肩膀:老爺,二少一直都沒有慣壞,他一直都很懂事,他是我們倆一起看著長大的,他的脾氣就是硬了點,好強了點,沒有別的不好。老爺你是關心則亂,放心吧。

秦老爺子看著螢幕上那個孤直的背影終於點了點頭,秦默的背影一直都很好看,從小到大,他都是下意識的挺著背,仿佛所有的事情都能夠挺過去,跟他母親一樣倔強,要不是要死了不放心她的兒子,她都不會把她兒子託付給他,她也寧願把兒子託付給他都不肯給秦默的親生父親,連跟他說都沒有說,她的脾氣一如既往的厲害,秦老爺子歎了口氣,就是苦了孩子了。

秦默也許是感應到了老爺子的想法,他終於停下來了,又到了一個要拍照的地方了,紅毯很長,要多停留幾次好讓他們拍照,《巔峰皇城》劇組這次來了六個人,劉導跟站中間,五位主創人員分站了兩邊,秦默挽著張銘浣對著螢幕朝老爺子笑了笑,笑容燦爛。

這一次電影節《巔峰皇城》獲得了六項提名,捧回了三個獎,最佳攝影獎,以及劉導最想要的最佳導演獎,謝瑾憑藉這一部電影奪得了金色薔薇影帝獎,戚薇語提名最佳女主角,張銘浣提名最佳女配角獎,秦默提名最佳男配角獎,雖然最終沒有拿到獎,要是能拿到獎就奇怪了,能提名已經是很給面子了,秦默心中很清楚,所以也挺高興,看到這麼多獎,他也自豪,他老爹大概也很高興。

當天晚上大家都很高興,在候機室逼問劉導:劉導,這次回去你該請客吃飯了吧。要請全劇組的人啊。

劉導笑:放心,一定請,而且還是請大餐。

謝瑾摘下墨鏡來看著他笑:地方也由我們挑嗎?他那雙狹長的鳳眼看著你時,那是戲虐感十足,劉導咳了聲:隨意,五星級酒店隨意挑,這樣總行了吧。

哇,下血本了。眾人看著他都很驚奇,張銘浣口比較快,她疑惑的問:劉導,你怎麼會這麼大方呢?

他們這部戲拍了整半年,吃了整半年的盒飯,晚上的夜宵連杯咖啡都沒有,所以她這句真的是疑惑,看著她認真的表情,其他人都笑了,戚薇語吹了下她指甲,漫不經心的說道:因為請客的那個人不是他。劉導氣的說不出話來,眾人都很給面子的哈哈大笑。

這位一姐跟導演關係很好,是跟所有導演關係好,她演過很多的劇本,從最小的配角,到如今的主角,她已經捧了無數個獎盃,在這部劇中也是唯一能夠與謝瑾抗衡的人,就連劉導都不敢反駁這位姑奶奶。

戚薇語說完後看了一眼秦默,秦默坐在她對面,正在看《庸脂俗粉》,戚薇語主演的。劇中她飾演的是一位女支女,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塗指甲油,丹紅的指甲,墨綠的旗袍,丹紅的嘴唇,雪白的臉,微微勾起的眼角,眉目流轉時勾人心魄,秦默被她這一眼看的咳了聲:薇姐?

戚薇語朝他笑笑:皇上莫緊張,臣妾就是看看你。

她在劇中飾演秦默的皇后,所以她這麼叫他,秦默只好接上了他的話:愛妃何事?很上道,戚薇語笑眯眯的看著他:皇上在看《庸脂俗粉》?

秦默點了點頭,她是怎麼知道的?

戚薇語笑了笑:音樂,我聽著那個聲音就知道了。一丁點聲音就夠了,一丁點頻率就夠了。

秦默看著她有些驚訝了,他的耳機剛才掉地上,又被謝謹不小心踩了一腳,撿起來就漏風了,從外面能夠聽出一點雜質,她竟然憑著這一點的雜音就聽出他看什麼劇來,可見她為這部劇花了多少心。

謝謹聞言過來看,秦默獨自坐一個單人沙發,看他來實在空不出位子給他坐,謝瑾卻沒在意,坐在沙發扶手上,手很自然的就搭在了他肩上,同他一起看:這一部劇就是你薇姐的獲獎大作,請她來談一下指點一下。

戚薇語看著他切了聲:有謝影帝在這,那裡論得著旁人指點啊。謝謹跟她很熟了,知道她這句話並沒有嫉妒的意思,戚薇語早已拿了無數的獎盃,這一次也提名了,所以謝謹跳下沙發,做了個朝中大臣請的標準動作:微臣恭請娘娘賜教。

哈哈,劇組的人都在旁邊看熱鬧,這兩個人合作了很多劇,緋聞當然也傳了不少,只是最後都無疾而終了,於是眾人都明白這就是炒作,不過兩個人關係是真不錯的,戚薇語果真給秦默指點了。

她指點的非常大牌,都沒有讓秦默反對的時間:演好一個角色呢,第一要把握這個角色,要瞭解這個角色的性格,特色,然後再從生活中的一點一滴刻畫,演好一個人物,劇情重要,可是細節更重要,細節才刻畫靈魂。這句話換句通俗的說法就是刻畫人物要符合他的身份,什麼樣的人就應該有什麼樣的習慣,比如於彩鳳。

這個女人是最紅的頭牌,每天周旋在豪門貴胄間,時而言語輕佻,時而嫵媚風流,唯獨畫指甲時最沉靜,如果能夠在指甲上畫上一副《清明上河圖》,我想她也畫了。

謝謹又坐回了秦默身邊,攬著他點頭:她當年為了畫指甲特意去學畫了,學了整整一個月的國畫,劇中出現作畫的地方時她自己畫的,這個女人畫指甲都能畫成這樣,不可小噓啊。

戚薇語對他的挖苦只是切了聲:那不過是為了姿勢對而已,一個女支女,是要琴棋書畫樣樣齊全的,可是那些需要去炫耀的才情她炫耀夠了,炫耀了一輩子,夠了,她想要的不過是可以讓她靜下心來什麼都不想的畫,她想要的不過是一份可以不用她去耗盡心思搶奪的感情,她想要的不過是一個人毫無保留毫無猜測的真心。

她後面幾句倒是越講越有感情,秦默看著她一時沒有說話,戚薇語笑:皇上,是不是被臣妾感動了。秦默點頭:朕沒有想到皇后才情俱佳,怪不得功如武后,垂簾聽政,創大周盛世開平。戚薇語聽著他的話笑的很開心:皇上過獎了。劇本背的很好,難得他還能看完,秦睿的弟弟也並沒有那麼差啊。

看他們幾個一言一語如對劇本,劉導直搖頭:我以前也沒有見你們倆這麼和諧啊。

戚薇語說話比較直接:以前跟他不熟,就是從這一個月才熟的。

戚薇語說話就是這個樣子,有什麼說什麼,這麼說也算是把秦默當朋友看了,她這人從某一方面跟秦默很像,在片場的時候很像,她是主角,大牌,秦默是配角,但是也很大牌,倆人周圍都沒人敢靠近,所以戚薇語就注意到了他。

這個小孩脾氣孤僻的很,身世那麼好,卻不懂得利用,這場中的哪一個人都可以指點他,只要他開口,謝影帝絕對親自手把手的教導,然而他自己一個人一部一部的影片看,這種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壞脾氣連她都看不下去了,非要指點一下他。

候機的枯燥因為這一個插曲歡樂了起來,戚薇語打開了話匣子,同導演一起說一些以前拍戲時的有趣事,劇組的工作人員都饒有興致的在一邊挺,謝瑾就坐在沙發邊上跟秦默看電影,一人一個耳機,不過聊的話題已經超出影片範圍了:小默,你這耳機品質還是不錯的,我一腳踩上去還能用。

秦默:恩,幸虧是一腳,踩兩腳就不行了……”謝瑾看著他說出的一本正經的話,突然覺的萌了,他攬著他的肩膀笑的不得了,秦默一臉茫然的看著他,確實兩腳就不行了啊。

小齊默默的看著這倆人,刷著秦默的微博,秦默的微博已經爆紅了,特別是那一組照片出來後,下面的粉絲都在問這是誰啊,為什麼拍的這麼曖昧啊,這一張點煙的好有斷背山的感覺啊啊啊!!!

還有這一張,兩個人手槍對峙的時刻這麼讓人難受,這是相愛相殺啊!

還有這張,錯身而過,要不要這麼悲啊!!!

不是最親愛的師弟嗎?謹哥你就疼疼師弟吧,別這麼對他啊!!!

……

原諒小齊吧,小齊只關注這樣的評論,她當時指手畫腳讓他們這倆人拍這部戲打的就是這個主意。只是可惜兩個當事人完全沒有這個感覺,一點都沒有體會她的心思,她的一腔熱血啊,小齊對著這毫無意識的兩個人拍了一張照片,留著自個欣賞。

她這一路都非常的清閒,自從林東來了後,她的工作除了陪二少說話外,就是替他經營微博,只是看微博,紀師傅囑咐他們不要上去回話,就維持這個神秘狀態,所以小齊每天的任務就是看微博,從秦默到謝瑾,兩遍輪著溜圈,秦默的衣食住行全都由林東這個助理打理了。

林東這一路是最合格的助理,連秦默十點鐘準時喝牛奶這點他也能辦到,這簡直是掐著點端上來的,秦默看著這一杯牛奶再看看劇組其他人笑著的臉鬱悶了,他都跟林東說過多少次了,他不喝牛奶,林東笑的很溫和:二少,等一會你要睡會覺。為了防止他說出更讓人笑話的話來,秦默端著牛奶一飲而盡,他不知道這個主意是誰想出來,是誰說喝牛奶能睡著覺的?

秦默喝了牛奶也沒有睡著,上了飛機林東就在培養他的睡意,把他手機沒收了,把薄毯子蓋他身上:二少,睡一會吧,到了我叫你。明天一整天都會很忙,上午是影視城的宣傳活動,到時候現場會有很多粉絲,下午是新聞發佈會,大約持續到四點,新聞發佈會結束後,我們就返回家。

秦默只好閉上眼,林東從來不會跟小齊一樣大吵大鬧,但是他會把事情一條一條的給你列出來,事情輕重緩急他分析的一清二楚,簡直是秦睿的翻版,秦默實在是怕了他了。

第十八章

秦默飛機上沒有吃安眠藥,這幾天他都沒有敢吃,宣傳活動太多,時間太短 ,他怕林東叫不醒他,幸好他這些年常常弄到半夜三更,夜貓子的潛質厲害,硬是挺了過來,他們第二天淩晨到的深圳,也沒撈著睡覺,連著好幾天都沒有睡好覺了,所以這妝化起來都格外麻煩,下了飛機就開始化妝,秦默也沒能倖免,黑眼圈很重,夏菲每次給他化妝都需要些時間,這張臉很重要,用戚薇語的話說,人前人後要的就是這張臉,粉絲們看的估計也是這張臉,你不好好化化你的臉,怎麼對得起觀眾。

有這麼認真的化妝,影視城的宣傳活動非常的成功,舉辦方都沒有想到現場會來這麼多的粉絲,整個大廳人山人海,就連扶梯上都坐滿了人,很多粉絲幾乎淩晨就來排隊了,捧著的花都快僵硬了,小姑娘們臉都凍紅了,看到戚薇語跟謝謹等人來激動的話都說不出來,如果不是現場的保鏢攔著都要撲上去了。

不能第一時間跟他們喜歡的明星互動,下面的粉絲喊著他們的名字,揮著手,試圖讓他們感受到他們的心意。

戚薇語這個女王級別的人物看到這麼多熱情的粉絲,眼角竟然紅了,舉辦方的人問她,她拿著話筒笑:我就是太感動了,謝謝你們……”

下面的粉絲揮舞的更激動了,在舉辦方的安排下,可以准許一部分粉絲上前來送出他們的禮物,鮮花,禮物,一個個伸過來的手,謝瑾握住了,他拿著話筒朝他們笑:謝謝大家能來看我們,天氣這麼冷,我很感動,謝謝你們,你們的心意我都知道,謝謝……”

下面不能夠過來的粉絲因為他的話更感動了,揮著手中的牌子喊他的名字,謝謹就一直笑,伸手朝他們揮揮,沒有帶手套。有粉絲給他花,跟他握手,他也輕輕的握了,粉絲有什麼話問他,他也一一回答了。隔著前面的桌子,他做的很得體。跟戚薇語一樣,明星再大牌,在自己的粉絲面前就要放下身段。

秦默坐在另一邊看著他,謝謹俊美的側臉此刻很柔和,濃秀的眉眼,挺拔的鼻樑,微微彎起的嘴角特別好看,秦默從沒有看過他這麼溫和的一面,他心想那個桀驁不馴、俊美無雙的謝謹竟然有這麼柔和的時候,他跟謝柔一樣,都是剛強的時候剛強,柔和的時候柔和。

小齊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他身邊的,碰了他一下:二少,有人喊你呢?秦默回過神來:喊我?小齊看著他直笑:那邊。

一大捧花送到了他的面前,一個小姑娘,臉蛋紅撲撲的,話也結結巴巴的:……我想問問你……你跟謹哥……什麼關係?一句話她分成了好幾段終於磕磕絆絆的說完了,臉更紅了,秦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謝謹,她口中的謹哥就是謝謹,他知道小姑娘是什麼意思,那天的微薄風波之後,他跟謝謹就被綁到了一塊,有很多他的粉絲在下面問他,到底是誰,跟他有什麼關係?為什麼要踩著謝謹上位?

原本很好回答的,他跟著謝柔叫了謝謹好幾年二哥呢,只是現在秦默想了想說:他是我師兄,我跟他一個師傅。小姑娘聞言很高興:……我知道了,原來微薄上說的是真的啊。秦默笑了笑,謝瑾說的話難道會是假的嗎?小姑娘還有話要說:除了這個沒有別的了嗎?

秦默想了下,除了這個還有別的嗎?小姑娘把花送他手裡:可以發展點別的啊。

秦默捧著她的花:我幫你拿給他。小姑娘忙搖頭:送給你的,秦默突然間不會說話了,秦二少爺上一世加這一世很少跟人說謝謝。小姑娘也沒有等他說什麼,留下一句話跑了:送給你就是送給他了!你們倆要好好的啊!

秦默追隨著她的身影,就看見她跑回了她的同伴間,她的同伴也朝自己揮手,秦默愕然發現那個牌子上竟然有他的名字。秦默心中有些說不出來的感覺,他們的樂隊在酒吧的時候也有很多人追隨的,不過都是起哄的,都是一群大男人起哄,遠沒有這小姑娘好。

秦默正在臆想的時候就聽見謝瑾喊他。

那邊的謝謹也遇到了這個問題,謝謹比他高調多了,他在到處找他,想把他攬到身邊鄭重的介紹下,結果這才發現他竟然離他那麼遠,他們劇組的人員都在,秦默竟然在最後邊。謝瑾這才想起他真的是新人,沒有任何的粉絲,這一次隨劇組來只是為了宣傳,謝謹跟他招招手,聲音一下子溫柔了:小默過來。

秦默倒是很聽話,抱著那捧花走到了他的面前,謝謹攬著他的肩膀把他推到了身前:他是我的師弟,他就是我微薄上曬出來的師弟,是我喜歡的人。

粉絲哇的一聲,譁然一片,震驚無措,最後全都化成了激動,太激動了,他在微博上說:這是我最親愛的師弟。自這句話說完,微博上掀起了狂風暴雨,而現在他竟然親自承認了!看著粉絲們激動地說不出話來,謝謹在後面補了一句:在《巔峰皇城》裡。

粉絲姑娘們一片抽氣聲,歎完氣後說:這部戲一定會去看。謝謹每次都是這樣,把她們的心高高的懸著,每一次都讓她們提心吊膽的,謝瑾笑:一定要支持我們的《巔峰皇城》啊!眾姑娘們說好,支持那是一定的。

宣傳效果不就是這樣的?劉導聽著謝謹的回答非常的滿意,謝謹戚薇語果然無愧於影帝影后的稱呼,任何時候都非常的敬業。有他們倆在,這一次的票房有底了。為了票房,節操都是浮雲。

謝謹等人見完粉絲後,還有正式的宣傳活動,就跟現場的粉絲揮別。

謝瑾的粉絲都比較理智,沒有揪著他刨根到底的問,他們對謝瑾表現出了最大的寬容度,能夠從早上6點就在會場排隊,對他的喜歡已經不能夠用語言來形容,對他所喜歡的秦默也表現出了極大的寬容,把手裡的禮物紛紛塞給了他,給他們兩個人合影,秦默的表現也中規中距,雖然依舊不喜歡說話,但是很配合,粉絲讓他跟謝謹合影,他也合了,側著看向謝謹的時候跟微薄上的照片重合了,一樣的眉眼,一樣的酷,也將會跟電影裡的那個鏡頭相似,效果到了就可以了,秦默第一次粉絲見面會總算是及格了。

上午粉絲見面會很圓滿,下午的新聞發佈會也不錯,深圳的各家媒體都到了。劉導半遮半露的把這部影片使勁的賣弄了一番,媒體也格外的給他面子,給他王婆賣瓜的基礎上添油加醋的抄了一番,跟他保證一定比《浮沉》吹的還厲害,劉導這才放心了,這一次宣傳活動算是圓滿結束。

秦默他們再次下飛機的時候是淩晨了,劉導已經摳門摳到極限了,連讓他們住一宿的錢都沒給出來,連夜讓他們上了飛機。

秦睿來接的機,秦默在飛機上沒睡,昏昏沉沉的,等到了車上時已經不太精神了,秦睿用手指在他腦門上揉搓,他也沒反對,不僅沒反對後來就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天光已經大亮,秦默坐在自己床上非常的不解,仿佛記憶少了一段,從下飛機後就沒記憶了,真是奇怪了,秦默穿著短褲從床上跳下了,把窗簾拉開,外面是個大晴天,秦默伸了個大懶腰,打了個哈氣,好像還沒有睡夠啊,不過昨晚睡的很舒服,好像沒有做夢一樣,秦默在陽光下舒展了他的身體,愜意的伸足了懶腰。

秦老爺子在外面小聲的敲他兒子的門:小默,你醒了沒有?秦默去給他開門:爸爸。

秦老爺子看他兒子就穿了條短褲就拍了下:你也不冷,穿上衣服。秦默笑嘻嘻的套上運動服:爸,我昨晚什麼時候回來的?我怎麼都忘記了。

秦老爺子在洗手間替他擠牙膏:半夜了,睡著了就沒叫你,這幾天過的很累是吧?秦默一邊刷牙一邊含糊的嗯嗯,秦老爺子把他兒子被子疊起來,他兒子剛回來,所以房間裡還沒有大亂,他很快就收拾好了,秦默橫著牙刷靠在門上看他老爹在一點點的擦那架鋼琴,秦老爹擦完了鋼琴看他一個牙還沒刷完:快點,等你吃早飯呢。

秦默回家,秦家立馬覺的熱鬧了,張媽的大嗓門是不可缺少的:二少爺啊,你終於回來了,可想死我了。秦睿覺得自己胳膊上起雞皮疙瘩,張媽每次說話他都起,已經成條件反射了。

秦睿看著秦默正想跟他打招呼,就看他大大咧咧的坐到了飯桌上了,用手把籠屜裡的水晶包挨著提了提,是看看那個餡多,秦睿強忍著沒用筷子敲他手:不都一樣的嗎?秦默終於選中了一個放到了秦老爹面前:爸你吃這個。

秦老爺子臉上立馬笑出一朵花來,秦睿今天的早飯只喝了一碗粥。

第十九章

吃完了早飯,秦睿就上樓了,不願意礙著他的眼,秦默已經把他當隱形人了,整個早上一句話都沒有跟他講,不僅不叫他大哥,在樓梯上撞了他就當沒看,連道歉都沒有,秦睿心想他這麼大個人難道真隱形了?他一年到頭就過年這麼幾天在家裡,他還當沒看見他。

秦睿也看娛樂新聞,因為娛樂新聞就是他要關注的,這幾天的新聞都很精彩,香港金色薔薇電影節上獲獎的作品有幾部是TE出品的,除了《浮沉》《巔峰皇城》,《嘉喜年華》《愛情靠邊站》等片也都獲獎提名了,那晚的紅毯秀可以說是TE的紅毯秀,秦睿笑了下,繼續翻看,天娛集團對於這個一面倒的形勢也沒有坐以待斃,他們借著春晚的節目名單大肆宣傳。

春晚的總導演這兩年是天娛集團的藝術總監林建之,林建之跟自己鬥了好幾年了,兩家都是娛樂公司難免會有些競爭,這個人也挺厲害,春晚的重磅人物一直藏了很多天,今天終於憋不住,把他推出來了,陳柏喬,秦睿看見這個名字嘴角微微勾了下,這個人果然夠分量,今年的春晚熱鬧了,他們家也要熱鬧了,秦睿想說自己不是幸災樂禍的,但是心裡確實有一點,秦睿覺得有點對不起他家老爺子,於是趕緊把這頁新聞給翻過去了。

下一頁更精彩,謝謹一直都是頭條,這次秦默也上頭條了,不上都不行,因為標題太醒目:

《到底是師兄弟還是情人?》

《謝影帝第一次公開承認喜歡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謝影帝攜情人亮相影視城!》

《謝影帝金色薔薇電影節再次封帝,情人竟是同門師弟。》

這是哪跟哪?封影帝跟情人有什麼關係嗎?還有秦默什麼時候成了他的情人了?秦睿不得不看下去,看完了臉上一陣黑線,媒體太會斷章取義,人家明明就是師兄弟而已。謝謹說了句跟微薄上一樣的話,竟然引起了這麼大的漩渦,這些媒體真是跟網路上的人一樣了,絲毫不顧及職業道德了,這是報紙啊,娛樂日報啊,作為一個為大眾服務的官方娛樂報紙,竟然也用這麼低級的噱頭搶版面。

秦睿盯著報紙上那兩個人看了一會,拍攝角度很好,兩個人對視,秦默還抱了一捧花,這情景確實讓人誤會。

秦睿搖了搖頭把報紙放下了,緋聞炒作讓他去抄吧,等過幾天電影上映後這緋聞就算過去了。

秦默對於自己的新聞卻很有興致,他這輩子加上輩子就沒做過一件有意義的事,所以對於他親自演的戲他抱有了極大的期待度,對於那一晚的紅毯秀他又陪著秦老爹看了一遍,用手直接拖到他出場。

前面的《浮沉》劇組都拖過去了,只留他的紅地毯,秦默問他老爹:爸,我走的怎麼樣?

秦老爺子在這些天已經把他這段個人走秀看了好幾次了,這次閉著眼睛都知道他兒子好看,當他兒子就在眼前的時候,他已經不再需要去看平板上那個小人了,他眼花了啊,平板上那個小人哪有他兒子在眼前大啊。

秦老爹看他兒子興致勃勃的樣子歎了口氣,罷了,讓那些緋聞抄去吧。

劇組連續大幅度的宣傳讓這部電影如火如荼,前期封閉的拍攝到現在爆炸勢的宣傳讓眾人都對這部劇報以了極大的期待,秦默聽從了紀雲的安排,自宣傳過後就沒有再公開露面,也正好是年假期間了,公司不用再上課。

沒有外出,微薄也沒有去回復,不管網上鬧多大的動靜都沒有動,謝謹這邊越是轟動,他就越沉默,這種兩個極端的炒作讓他的名氣越發的大,有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大家都憋著勁等著去看他的電影,如果他在裡面演的不好,那麼等待他的絕對是口水,一人一口絕對能把他淹沒。

秦家老爺子這一次竟然很沉默,這讓紀雲松了一口氣,他想他的策略老爺子應該能夠明白吧,這就是炒作,秦默既然已經入了這一行,就免不了這些。

他在劇中飾演的如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借著這部劇出名了,名氣有了,剩下的就是看他的表現了,給他接一部可以打翻身仗的劇,讓他一紅再紅。既然請他當經紀人,他就不會讓自己手裡的人半紅不紅,即便是秦默,那也不能砸他的招牌。

紀雲確實挺懂這一行,秦家老爺子確實沒有生氣,這是他的產業,他在這個商場多年,他比紀雲更懂的這其中的規則。他疼秦默的時候自然是疼到心坎裡,可是既然秦默自己決定要走這條路,他也能夠放手讓他去搏。即便他會在這條路上遇見陳柏喬,被稱之為音樂教父的陳柏喬。

秦老爺子現在全部的精力都被這個人物給牽住了,也顧不上去管紀雲了,隨著春晚越來越接近,陳柏喬的出場率越來越高,秦老爹每天晚上雷打不動的看CCTV7點鐘的春晚直通車。

春晚中最大的噱頭就是這個陳柏喬了,把這個人這些年的音樂生涯翻來覆去的炒作,流行音樂教父,被媒體稱之為流行樂壇上最有影響力的歌手,他的音樂讓無數人為他瘋狂,為他頂禮膜拜,這無數人中就包括秦默。

秦默每天晚上跟他一起看這個台。看到他出場這小孩的眼神就亮了,秦老爺子覺得心酸了。秦默也沒有說有多喜歡這個人,但是看他那一屋子的專輯,以及半面牆的海報,還能怎麼說呢?父子天性使然。

秦老爺子這種心酸一直持續到了春晚。

陳柏喬的出場比較晚,算是壓軸,11點半的時候才出場的,中國的新年晚會總要弄到12點的。

他的出場果然帶動了下面的氣氛,今年春晚的票幾乎是讓年輕人給搶了,前半段時間他們昏昏欲睡,就為了等到這一刻。

他只是彈了一曲鋼琴,可是就算是鋼琴,也讓全場的人都興奮了,激情飛揚,一個搖滾歌手,就連鋼琴都能彈的這麼厲害,音樂造詣已達頂峰,所有的樂器都能得心應手。

黑白鍵上十指翻飛,跳躍的如同是海中的飛魚,每一個彈指都激起一層耀眼的光輝,一層悅耳的吟唱,他的整個人因為這首曲子披上了一層光環,音樂教父這個光環確實很耀眼,春晚壓軸出場的巨星,想不到林氏天娛竟然能夠請到他。

秦睿看了一眼他旁邊的秦默,秦默半躺在沙發上,他胸口上趴這一隻小胖狗,圓滾滾的趴他身上,秦默於是就只好躺著了。

躺著看電視,年終晚會他一向不看的,但是今年有陳柏喬,這是年前就開始宣傳的,他跟全國人民一起早早的就知道今年春晚請了陳柏喬,這個大國手,美籍華人,也叫國手。而且他還說以後也許會在國內發展,想家了。所以春晚的風向轉的真快,立馬把他請來了。

陳柏喬出名不僅僅因為他音樂造詣高,也因為他長的很好,非常的帥氣, 45歲的年紀,一個男人最好的時候,意氣風發,風流俊逸,從那張帥氣的臉上絲毫看不出他有一個二十一歲的兒子了。

秦睿看了一眼他旁邊的秦默,幸好秦默長的不像他,這小孩是他們家養大的,是吃他們家……飯長大的……

秦睿看著他的動作困難的咽了口水,秦默把小胖狗吃了一半的狗糧塞嘴裡去了,看電視能入迷到這個程度已經匪夷所思了!

秦睿拿起遙控器換了台,秦默起得太快一下子被卡住了,大概是意識到他自己吃了什麼,掐著自己的脖子說不出話來,秦睿沒想到他真會被一個餅乾噎死,連忙把他扯過來,一陣拍打,秦默終於把骨頭餅乾吐出來了,眼淚都嗆出來了,一把把罪魁禍首推開了:你幹什麼!誰讓你換台的!原來不是嫌他自己吃了狗糧啊。

秦老爺子也不太贊同看了他一眼:你跟他搶什麼台,他看的好好的。秦睿看著他很無語,明明一臉擔心他兒子被搶走的模樣,現在他做了壞人他倒是理直氣壯的當好人了。秦老爺子咳了聲,他有那麼小氣嗎?

秦睿不想沒大沒小,所以把眼神收回來了,也不知道是誰前段時間如臨大敵,把人家的資料收集的那叫一個齊全,他同林氏旗下的唱片公司合作,要留在國內發展,他整整一晚上沒睡覺。

秦默要跟他去春晚現場,他就開始身體不好,以各種委婉的理由把他留下了。秦睿低頭喝了一口茶,不想再腹誹他。

秦默沒有看見他們兩個人眼神交流,把遙控器搶回來,但是鋼琴曲已經彈完了。秦默回頭狠狠的看了一眼秦睿,眼睛瞪的狠狠的,秦睿也看了他一眼,他難道換個台都不行了?換個台就至於這麼大的仇嗎?

秦默瞪不過他,他發現他最近不能跟他對視了,真奇怪了,秦默皺著眉低下頭去找圓滾滾的掉地上的波爾卡,波爾卡本來睡的好好的來,這次滾地上嚇醒了,不解的看著秦默,秦默把他它提起來跟秦老爺子說:爸,我上樓去睡覺了。

秦默提著小狗轉身上樓了。秦二少爺好不容易陪他們一起看春晚,現在泡湯了。

秦默走了後,客廳裡坐著的兩父子就無話可說了,電視上又開始吵吵,秦睿乾脆把電視關上了,秦老爺子看他想走,終於忍不住咳了聲:今年的春晚總導演還是天娛的林鍵之?秦睿看了他一眼,這幾天他不是天天看嗎?不過他也只是簡短的嗯了聲:這幾年都是他。

秦老爺子點了下頭:看樣子陳柏喬確實跟他合作了,今年你有硬仗要打了。林家有了這麼一塊招牌,估計會火上那麼一段時間。

秦睿沉默的點了下頭:我知道。TE並行的是天娛集團,也算是一家跟他旗鼓相當的娛樂公司,主營方向是音樂,如果細說起來,天娛集團的音樂公司確實比TE的好,TE是一家影視公司,最近幾年才開始向音樂唱片方向發展,所以比不上天娛音樂有限公司,術業有專攻,這是一句實話。所以陳柏喬如果回國發展,那麼他首選的合作夥伴就是天娛。

秦老爺子看著自己大兒子平淡的近乎於冷漠的臉心裡不是滋味,他不知道他還想不想當醫生,也不知道他接管這份家業是不是心甘情願,當年接的時候是不甘不願的,要不是他快死了,他都不會接的。秦老爺子心裡歎了口氣,想要慰問下他:也不用太累,你有什麼事都可以跟你任叔、劉叔商量,不用一個人擔著。

秦睿簡短的嗯了聲,他看了看時間站了起來:爸,時間太晚了,你該去休息了。新叔。秦老爺子看他不想跟自己說話,也只好作罷,他們倆一直不怎麼親近,今天能說這麼幾句話已經是看在大年夜的份上了。以前的事已經無法重來,老爺子落寞的回房間了。

新叔送老爺子休息後下樓,秦睿正在等他:新叔,你也早點休息吧,晚上守夜我來守,這一年辛苦了你,新叔,新年快樂。新叔接過來他抵的紅包笑道:大少爺,馬上就是十二點了,不差這一會了,今年的爆竹我已經準備好了,去叫二少爺下來吧,新叔我也有紅包要給他呢。

這是給他個臺階下了,秦睿笑笑,行,他上去哄哄他,大年夜的鬧得他不開心多不好。

第二十章

秦睿推開門,秦默還沒睡,這個時候他也睡不著,他正捧著一本書看,還是本《戲劇欣賞》,秦睿很難得看他上進,臉上表情很驚詫,要知道這傢伙連學校都不怎麼去的,秦默看他那個表情把書扣在桌上:幹嘛?

秦睿靠在門邊笑笑:不至於那麼小氣吧,為了一個外人跟我生氣?我好歹是你哥吧。

他很少這樣笑著說玩笑話,秦默不由的看了他一眼,秦睿靠在門邊上,是不進不退的姿勢,秦默鬱悶了下,承認他說得很對,就因為他說得很對所以更鬱悶,陳柏喬跟他相比確實是外人。秦默讓他進來,秦睿並沒有太往裡走,只是看到他屋子裡那個大海報時,嘴角微微的勾了下,他可以理解老爺子的心情,養了這麼多年的兒子,兒子都沒有把他海報掛牆上。

秦默看他看他牆上的陳柏喬咳了聲:我只是喜歡他的音樂而已。

秦睿看了他一眼:他今年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會留在國內,而且將會是天籟之音的導師。

秦默皺了下眉:天娛集團的天籟之音

秦睿點點頭:你要是想去看他,也沒有什麼不可以的。

秦默打斷了他的話:他們公司的我去幹什麼,你怎麼不請他來我們公司,我們公司明年不也有一期音樂節目嗎。

秦睿心裡好受點了,終於分清楚敵我雙方了。秦睿語氣緩和:天娛唱片公司實力比較好一點,他的選擇也算是對的。

秦默看了他一眼,秦睿真大度,什麼時候都能替對方考慮。即然這樣他也無話可說了,秦默重申了一下自己的立場:既然陳柏喬去了他們那邊,我就不會去了。他再不知道好歹,也明白他去天娛捧人會鬧出什麼笑話來,也會讓林峰笑死的。

因為林峰,所以他知道林氏天娛,那是林峰家的產業,他跟林峰很不幸一個學校,這些家族的小孩碰到一塊很正常,他們通常都是紮堆的。

這些人中,他跟林峰的關係不好,並不僅僅是因為兩家存在競爭,更因為兩個人脾氣不合,剛開學的時候兩個人的車就撞了,要是兩個人但凡脾氣能好一點,也不至於當場打起來,雙雙進了派出所,進了派出所來接他們倆的人都是不太情願的,人家要叫家長,秦默只好給老管家打電話,不想讓老爺子知道,誰知道來的人是秦睿。秦默想讓任何人來就是不想讓秦睿來,他總覺的用他一次會欠他千百八萬一樣,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也許是自己跟他不是一個母親生的。

秦默心裡不好過,他就看那邊來接林峰的人,來的人很漂亮,年輕漂亮,秦默剛開始還以為是他姐姐,結果美女一開口是他媽媽,後媽。當美女說是林峰的繼母之後,秦默就跟林峰對上了眼。

從那以後就結下了梁子。做什麼都能對立起來,不管是在學校裡還是在外面,兩個人見了面不是冷嘲熱諷就是公開的挑釁,林峰罵他是小三的兒子,私生子,他罵林峰有個跟他一樣大的後媽,見了後媽不知道是叫姐還是叫媽。兩個人說話都不好聽,所以經常打架,為了不讓老師給家長打電話,兩人漸漸的就很少去上課了。

後來林峰就知道他喜歡謝柔了,於是他也喜歡謝柔了,秦默不知道他是真喜歡還是假喜歡,總之兩個人的矛盾一次次升級,拼酒、飆車,在謝柔面前他們兩個倒是沒有再打過,直到謝柔生日,林峰當著他的面親了謝柔,於是兩個人再一次打起來了。

秦默有些煩躁的摸了把頭,他還能摸見被林峰打的疤。

秦睿看他表情不善,就知道他不想跟自己說話了,於是就言簡意賅的邀請他去放爆竹。

時間已經快12點了,院子裡新叔已經把長長的大鞭炮擺好了,兩掛,圍成一個圓形,團團圓圓。

其他家的爆竹已經開始放了,這一片是別墅區,該放爆竹的依舊放,而且放的比任何人都多,一年一次,圖個喜慶。

兩個人一起點了爆竹,跟以前的習慣一樣,秦老爹每次都讓兄弟兩人點,叫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放完了爆竹,秦默又挨著點煙花,鄰居家的人仿佛也一起約好了,五顏六色的大禮炮全都擺在了院子裡,要一起放,秦睿站在院子裡看,看著秦默一個一個點,這些爆竹他從小點到大,非常喜歡點,秦睿看著他的身影微微笑了下,覺得他會妙手生花,黑色的夜空因為他的手一下子燦爛起來。

秦默足足點了半個小時,才把所有的煙花都點完,耳朵長時間處在爆竹聲中,已經震的聽不見聲音了。

小齊給他打電話讓他去微薄上拜拜年,他拿著電話吼:我可以上微薄了嗎!

小齊捂著耳朵吼回去:當然要去拜年啊,新年新氣象,不過算了,你要是沒時間,我就去弄。

秦默伸手套了套自己耳朵:我知道了,你去弄吧。

秦默把電話放下,秦睿問他:給紀雲也拜個年,還有夏菲、林東、李曉他們,發個短信或者微信。這些是身邊最親近的人。秦默看他:你的都弄完了?

秦睿搖搖頭,他的那些不是一個短信就能解決的:明天謝家老爺子生日大壽,我得去一趟,你要去嗎?謝家老爺子生辰很會生,大年初一,這是擺明瞭讓所有人都去給他拜年。

秦默想了想說要去,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這一年的生日會上,謝柔的父親謝榮軒要把謝柔給許配出去,許配給林峰,這樣的聯姻太突然,就連自己都不敢置信,直到看到林峰看著自己笑的時候才明白過來,這個混蛋就是因為跟他酒吧裡的那一架就跟自己對上了,提前下手了。

而謝老爺子謝榮軒對這個女兒關注力也小,只要覺得門當戶對的、看著還行的就可以,他老人家總認為閨女就是賠錢貨,嫁出去了那就如同潑出去的水。

他老人家是願意了,可是謝柔不願意,當場撥了他的面子,謝老爺子這輩子就好面子,而且年紀越大脾氣越厲害,當場就論了謝柔一巴掌,謝柔跳起來跟他吵了一架,現場場面極為混亂,整個生日宴會都混亂了,所有的人都看他們家的熱鬧,那個時候他不僅沒有幫上忙,還去添亂了,跟林峰打起來了。後來是秦睿幫著把場面平下來的。也許那個時候謝柔就喜歡他了。

秦默躺在床上無法入眠,以前的事情其實想想都是有緣由的,謝柔喜歡秦睿是有緣由的,是他太胡鬧,是他總是給她添亂,一點正經事都沒有給她做過。秦默睜著眼睛大大的,怎麼也不想閉上,波爾卡從籃子裡探出頭去,雙蹄趴著籃子上看他:汪汪,它才一個半月,想媽媽,一個狗睡不著。秦默把他從床下撈上來,拍拍它的頭:睡吧。

謝老爺子今年是六十歲生辰,生日宴會舉辦的極為隆重,在謝家索菲酒店舉辦的,為了這一天,索菲酒店今天停業一天,只招待貴賓。

放下一天幾百萬的營業額來辦生日宴會,謝老爺子很要面子,很多天前就把請帖給發出去了,秦家的請帖也是早就收到了。

秦睿跟秦默來的時候酒店裡已經來了很多人了,酒店門前的豪車停了一溜,秦睿把車交給了泊車小弟,領著秦默進了酒店,站在酒店門前迎客的是謝家的大兒子,謝澤,謝夫人只生了這麼一個兒子,看到秦睿來,謝澤迎了上來:秦總大駕光臨,讓寒舍蓬蓽生輝啊。秦睿笑著搖了搖頭:你這裡要是成了寒舍,那我們都得住貧民窟了。

謝澤哈哈一笑親自請他入內:你家老爺子身體還好嗎?秦睿笑了下:還好,要不是醫生囑咐他要靜養,不能喝酒,他今天就來了。

謝澤知道他是客氣話,小輩來祝壽已經不錯了,哪裡再敢勞煩老爺子,謝澤也客氣的笑:我父親也是惦記著跟他喝一杯呢。

謝老爺子在三樓,謝澤直接把他們倆領到了三樓,要先去見老爺子。

謝老爺子謝榮軒身材魁梧,六十歲的年紀依然保持的很好,同謝澤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他的身體也很好,非常的健壯,正同林熙之健談中,臉上紅光滿面,正是興致高昂。

看到秦睿來也一臉的高興:賢侄來了,小默也來了啊。

秦默手裡提的禮物給秦老爺子:恭祝老爺子洪福齊天,壽比南山。謝榮軒哈哈一笑:好,難為你有心。跟你哥哥這邊坐。

謝老爺子這屋裡原來藏著貴客,秦睿朝坐著的林熙之伸出了手:林總,今天來的這麼早。林熙之笑著站了起來:賢侄來的也不晚。低了一個輩分,秦睿笑了下:昨晚的春晚我看了,一如既往的精彩。恭喜林總。

林熙之看著他笑了下:賢侄今年的賀歲電影也很精彩,《嘉熙年華》昨晚票房突破1億,可喜可賀。消息可真快,不知道昨晚有多少人睡不著覺,秦睿客氣的笑了下:今年林總得一大將,更將如虎添翼,我還要多多努力才能追的上林總的步伐。

他們兩個人說話太客氣,這兩個人應該去說相聲。秦默對聽相聲不太感興趣,他聽了一會就站起來了,他端著酒杯一層層樓的穿梭,找林峰。謝老爺子要把謝柔許給林峰,兩家聯姻,林熙之這麼一大早的就來了,看樣子是同謝老爺子商量好了。這樣的時候林峰應該好好討謝老爺子歡心才對,然而他坐不住,把這事交給他父親了,他自己卻不知道跑哪裡尋歡作樂去了。

秦默端著酒杯到了二樓,二樓很熱鬧,這裡的酒席都擺好了,這一片是自助餐區,來的客人先在這裡等候一下,秦默來的比較晚,這一會二樓已經很多客人了,到處都是舉著酒杯淺談闊笑的,西裝革履、衣香麗影,大家公子、豪門閨秀,多少老爸帶著自己的閨女兒子來,這跟相親會也沒什麼區別。

林峰的身影非常好找,他長的很帥氣,膚色白皙,嘴唇紅潤,一雙桃花眼,看到哪裡哪裡生桃花。這個混蛋在定親的時候都沒有忘記同美女聊天,不知道把謝柔放在什麼位置。

秦默隔著人群看他,自從上次酒吧打架之後,他就沒有再見過他,他與前世記憶裡的那個樣差不多,還是帥氣的讓人牙癢癢,秦默閉閉眼想想他前世裡這個林峰最後是什麼樣的,想不太起來了,反正兩個人的關係一直都不好,要不是中間有謝柔,他們倆還將打的不可開交。

林峰最後也沒有娶成謝柔的,因為那場婚禮毫無預兆,特別倉促,他都不知道,他被他老爹帶著出國了,等他回來,謝柔已經結完婚了。他聽別人說結婚的那天林峰去鬧過婚禮現場,只是被謝謹罵了一頓罵出去了。

秦默心想要是那天他也在,是不是也會去鬧?

所以那個婚禮瞞著他也對。

秦默只顧著想事,就把一個人給撞了下,人家剛取了酒,還沒等入口的全倒身上了,連同他手裡那一杯,秦默在人家沒發火前道歉:對不起啊。秦默看著他身上從上往下滴的酒沒辦法了,從傍邊侍者託盤裡抽了一張絲帕給他擦。

那個人脾氣挺好的,萬沒有想到他會給他擦身上,連忙扶他:沒關係,我自己來就行了。秦默站起來再次跟他道歉:對不起啊,你要不要去換換衣服?這種場合把人弄成這樣,秦默也覺得不太好,何況他長的還不錯,在場這麼多美女看著呢。

人家還沒說什麼的,就聽見林峰笑:吆,秦二少走路都不待看人的嗎?

秦默把絲巾放託盤裡,轉身看他,情敵相見分外眼紅,兩個人終於顧不上別人了,林峰跟他說話的時候一向很欠揍:緋聞主角兒今天終於敢出來了啊?靠抱別人大腿上位,就應該好好在家裡躲著,你說你怎麼敢出來啊。

他最不想聽什麼他就說什麼,秦默本能的就想諷刺他:我躲誰也不會躲林少爺啊?是不是啊,手下敗將。

林峰每次跑車從沒有跑過他,所有的比賽他都在他之後,所以被他這麼一提,臉色立馬就陰沉了,他伸手想拽秦默的衣服,秦默揮手把他打開了:你上次打我的我還沒有找你算帳呢!一瓶子把他打成這個樣子!他要謝謝他八輩祖宗!

林峰被他揮開手狠狠的瞪著他:秦默,你還好意思說,是你先打的我!我沒打死你就不錯了!

秦默冷笑了聲:就憑你!你不過是從後面偷襲的小人罷了!你除了會從後面砸人酒瓶你還會什麼!被我摁地下爬不起來的時候你忘了?

舊賬一旦算起來就很難算清,越算越恨,林峰想起上次被秦默摁地上的場景臉色鐵青,上一次仗著他喝醉了,仗著是他的酒吧,他佔據了天時地利人和,在眾人面前把自己打的一點臉面都沒有!不僅臉面全無,他回到家還被他父親狠狠的罵了一頓,被他繼母在旁邊攪合著,他這一個多月都被關在家裡閉門思過!

林峰一個拳頭出去了,秦默被他打了一個踉蹌,把酒桌的上的杯子都碰倒了一片,旁邊的客人尖叫起來,紛紛給他們倆騰位置,秦默被他這一拳打的有點懵,他沒有想到他竟然這麼不禁打了,上次明明是自己打贏他的,怎麼這次竟然沒躲過去?!

先下手為強,果然說的不錯,秦默摸了一把臉,臉上火辣辣的,他從地上爬起來就往林峰身上撲,這種不要命的樣子立馬把林峰撲地上了,地毯鋪的很厚,兩個人暫時沒有出現重傷,所以兩個人就打成了一團。

第二十一章

林峰一拳就把他打地上了,這種感覺很解氣,秦默這個月瘦骨嶙峋的,看樣子上次把他打到醫院裡是有效果的!但是這王八蛋打架就是狠,明知道拳腳不如他了,這次改成狗熊似的打發了,死死的抱著他的腰怎麼都不鬆手,這是要把他摔倒。

林峰抓他的頭髮抓不起來,只好捶打他背,也狀如狗熊,捶的聲音挺響的,秦默吃疼了,使勁的往旁邊摔他,用勁過了,兩個人一起倒在了長桌上,這次長桌再也沒能撐住,嘩的倒了,連桌上的酒瓶酒杯,盤子碟子一起遭了殃。

二樓的美女們尖叫起來,等保安跑上來時,現場一片混亂,他們萬萬沒有想到這倆人竟然在人家生日宴會上打架,剛才那位被撞了的客人捧著酒杯都呆住了,呆完了後就想上前去拉架,結果拉那個都不是,那倆人也不肯讓人拉,新仇舊恨加在一起那打的分外乾柴烈火,從這個桌滾到那個桌,秦默被他摁地上爬不起來,眼花繚亂的,被他用手掐住了脖子,這個王八蛋,秦默開始在地上摸索,酒杯瓶子的都碎了,好像還有個完整的,秦默摸了一盤蔬菜沙拉扣林峰頭上了。

林峰那備帥的髮型被這一盤沙拉徹底的毀了,沙拉醬沿著頭髮往下滴,番茄黃瓜片全都掉秦默臉上了,林峰一時間僵住了,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等摸到是什麼後,他才氣瘋了,隨著他身邊美女們的尖叫聲,他要拿頭就去撞秦默,要跟他同歸於盡!秦默好不容易喘過起來,雙手掐著他脖子不讓他撞下來,林峰氣急了也改掐他脖子,兩個人互相掐著誰也不讓誰。這麼互掐著根本就使不上力氣,兩個人不僅掐不死對方,還起不來。

就在兩個人僵持不下時,終於有人來管了。

小峰!你給我住手!這個時候還能有人認出他來,那這個人一定是他老爹了,果然從樓上急急忙忙跑下來的林熙之,後面跟著秦睿,看清楚底下那個才是他弟弟時,他鬱悶了:小默!

林熙之跟秦睿兩個人總算是把這打的難捨難分的倆人扒開了,扒開了兩個人還沒有喘勻氣,林峰頭上頂著菜氣呼呼的瞪著秦默,秦默沒有比他好哪裡,摸了一把臉,才把奶油抹掉,這才看清楚現在什麼情況,很好,人全都齊了。

謝謹、謝柔、謝澤、謝老爺子、林熙之、林建之、林路以及眾多商界大腕,名門閨秀,豪門少爺,都圍著他們兩個熱看,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精彩,跟觀看動物園的猴子一樣,謝柔辨認了好久才認出他們倆來:秦默?林峰?謝柔今天很漂亮,一身白色的晚禮服,沒有再化在酒吧裡的煙熏妝,謝老爺子的生日不允許她造次,但是她打扮的這麼好看了,為什麼這兩個人弄成這樣?

林峰被謝柔叫出名字後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被自己喜歡的人看到這個樣子確實挺丟人的,他喜歡謝柔,真的喜歡,也許剛開始是跟秦默較勁,可是後來也是真喜歡她了,謝柔跟他碰到的任何女孩都不一樣,不淑女,不矯情,行事大大咧咧,跟他們一起飆車,一起拼酒,一起酒吧裡混,外表強悍,內心卻軟,他記得她抱著秦默在酒吧裡哭的樣子,她對秦默比對他好,所以他就越發看秦默不順眼。

林峰又瞪了一眼秦默,秦默比他知道丟人,早就捂著臉了,也知道他這個樣子沒法見人,秦睿已經氣的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拿著手帕使勁的擦他臉,秦默躲他:輕點!疼!不用你擦了!

秦睿聲音突的大了:疼你還給我打架!上次打到住院忘了!這絕對是映射,旁邊的林熙之訕訕的咳了聲:令弟沒事吧。秦睿更氣了,他寧願這句話是他慰問他兒子!他寧願秦默是騎在上面那個!他寧願被打的那個是他兒子……秦睿冷著臉把秦默從地上拽起來。

謝澤連忙把周圍看熱鬧的人往樓上請:各位……各位抱歉……抱歉啊,小孩子吵架而已,各位先樓上請,我們宴席馬上就開始了啊。

謝謹跟他妹妹來的晚,是一點都不想來,可是也不得不來,他們倆不來謝老爺謝夫人的臉往哪裡放?是虐待他們倆了嗎?

謝謹冷笑了下,不過看到這一幕時就真的笑了。

一來就碰到了這兩個人打架,老爺子的生日宴成這樣,謝謹心中有一絲快感,特別是看著謝夫人那張極力維持著笑容的臉時。謝夫人一生好面子,現在這個生日宴鬧成這樣真是笑話了。

謝澤還在忙著粉飾太平,安撫了客人又來安撫這兩位少爺,想把這倆人給勸走:兩位少爺啊,今天就算是為我們這生日宴熱身了,現在去換換衣服吧。

兩位少爺一起搖了搖頭,都這樣了換什麼啊,能把這裡看熱鬧的眾人都換了嗎!兩個人一起下樓,碰到了一塊,又要打,旁邊躲閃著看熱鬧的人,兩個一起罵了髒話:看什麼看!沒看過啊!

你跟我學什麼!

你別跟我走一條路!

路是你家開的啊!你叫它它答應嗎!

操!

我操你媽!

我操你爸!旁邊的人家的爸爸林熙之的臉已經不能再黑了。

我操你全家!秦睿的臉也開始不好看了,周圍的眾人臉上的表情都統一的驚詫,豪門少爺竟是這樣的德行,實在讓人歎為觀止。

然而這兩個人依舊沒有注意,罵著罵著就不過癮了,還沒打夠。

你他媽的你罵誰!

我他媽的就罵你!

我看你就是找打!

你他媽的才找死!

我打死你!

……

一樓大廳又一片尖叫聲,這裡人更多,我操!反正已經夠丟人了,反正已經決定破罐子破摔了。

秦默!林峰!你們兩個給我住手!這兩聲沉怒,是真怒了。

倆人被保安拉住了,住了手,甩開保安後各自哼了聲,浩浩蕩蕩的出去了,渺視了一片看熱鬧的。這叫什麼,這才叫酷霸拽。

兩個人很瀟灑的走了,留下滿屋子的狼藉。

客廳裡的眾人眼睛輪回的在這幾個主角身上轉,從秦睿到林熙之,從謝老爺子到謝夫人。

秦睿跟林熙之互相看了眼,臉上都露出了苦笑,難為他兩個人剛才在樓上裝的高端大氣上檔次,一轉眼全被這兩個混蛋給毀了,這一次是丟人丟到家了,幸虧沒有記者來,要是記者來了,明天一定能丟到全世界去:TYTE打起來了,終於撕破了臉打起來了,現場場面火爆,堪稱奇觀。

秦睿把腦中的場景給甩掉,跟林熙之一起給謝老爺子道歉:老爺子,今日攪了你的生日宴會,實在很抱歉。等我們回去,一定好好教訓他們倆。

謝老爺子還能說什麼,沒法說,不僅沒法說還得笑:沒事,沒事,小孩子吵架而已,回去就別打了。

謝瑾在一邊微微笑:就是,他們倆還小,大了就懂事了。

謝老爺子臉上抽搐了下,大了也沒用了,三歲看到老,這兩個小王八蛋徹底的把他打擊了,虧他還誇林峰這娃子長的好,跟他父親一樣穩重呢,虧他還誇秦默有心呢!

他還想跟這兩家連個姻什麼的,這下可好,他的六十大壽啊!他多要面子的一人啊,讓這兩個小混蛋弄成這樣,太丟人了,兩個人一併被謝老爺子從聯姻名單上除名了。

謝老爺子到底還是有些喜歡這個閨女的,只是謝夫人看謝柔就沒那麼寬容了,今天好好的一個宴會成這個樣子,她冷冷的看了一眼謝柔,轉身上樓了。

謝柔倔強的瞪了回去,眼眶卻有些紅了,她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心裡是有一些感動的,不知道感動什麼,只知道他們兩個為她出了一口氣。

他們都怪他們闖了禍,說他們年少輕狂不懂事,可是年少時的感情才最真摯對吧,一生之中有個人曾為你打過架,有個人曾為你毫無保留的付出過感情,這樣的感情與日後毫無感情的聯姻相比,孰重孰輕心裡很清楚對吧。

第二十二章

林熙之跟秦睿不能放著這倆人出去胡鬧,跟老爺子辭行。

秦默還知道坐在車裡,秦睿來時他正抖著手往身上摘菜葉,手都被打破的杯子劃傷了,身上也不知道有沒有傷口,秦睿把外套脫下來扔給他:換上!

秦默沒動,秦睿硬把他手拽過來看了看,高腳杯瓷薄,細小的玻璃碴很難挑出來,必須用鑷子,秦睿把他的手放下了,他生氣的時候臉上一點都看不出來,語氣也聽不出來:為什麼打架?還在人家生日宴上打架,這多不禮貌。

秦默哼了聲:我看他不順眼。秦睿哦了聲:那他看你很順眼?秦默把臉扭開了,秦睿閉了下眼想不通,不理解這一群小孩腦子裡都在想什麼。看著秦默一副自以為酷霸拽的樣子,秦睿冷笑了下:上次被打的忘記了是吧,是不是非得打死才算長記性,還是你以為你有九條命啊,每天遊手好閒,除了闖禍,你還能會點什麼?你這麼大人了難道不會動動腦子,誰能跟在後面給你擦一輩子屁股!

他說話真是很難聽,字字戳心,秦默霍的扭過頭來看他,眼神比較冷,這個小孩生了一雙深邃的眼,雙眼皮紋路太深,微微一眯的時候特別黑,讓人看著就狠,屬狼的,秦睿不怒反笑:瞪我幹什麼?我說的不對?你打架還有理了?說說看我哪裡說錯了?我要是錯了,我就給你道歉。

秦默使勁的看了他一會,喊道:停車!秦睿不理他,現在大了還不讓說了?再不管等著哪天給他收屍嗎!

秦默也不再管他,他開始開車門,秦睿被他嚇了一跳,這個混蛋發什麼神經!瘋了!馬路中間,車來車往的路上!秦睿一手拽著他,一手把車停在了邊上,秦默看車停了使勁甩開了他的手,秦睿看他執拗的脾氣,把他使勁拽了過來:秦默!你多大的人了還這麼任性!別以為我不敢教訓你,我是你哥哥,打你都不算違法!

秦默反射性的回了他一句:你不是我哥哥!放我下車!秦默吼完這句話胸膛起伏的厲害,這句話是不是埋在他心中很久,你不是我哥哥,你爸爸也不是我爸爸,我不是你們秦家人,我確實除了闖禍就會闖禍!我是給你們秦家人闖禍了!

秦睿拉著他往前拖了拖:秦默,我即便是上了你也是你哥哥!話很直白,直白的跟特意拿出來羞辱一樣,秦默理解了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後,臉瞬間就漲紅了,嘴扭曲了好幾下,就是罵不出話來,他罵林峰的時候都沒覺得那些髒話不好出口,可是對著秦睿這句話,他罵不出一句話來,他沒有辦法對那句話當成玩笑來罵,他想原來秦睿早就知道他不是他親弟弟了,要是當成弟弟也不會說這句話了。

秦默眼神有些冷,他的表情讓秦睿誤解,秦睿靠近他,幾乎貼著他的臉:這麼恨我?恨不得殺了我是吧?哪,給你刀,現在就殺了我。

秦睿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的手術刀,一根根的把秦默指頭掰開了,然後放進了他手裡,秦默手僵硬的伸著,秦睿再一根根的給他合上,刀尖對這他自己,握著秦默的手把刀抵在了他胸口:捅!

秦默握著那把刀死死的咬著牙,秦睿看著他笑:秦默,光恨是沒有用的,得有實際行動,既然只憑一個不順眼就能跟人打起來,那麼你一定恨死了我,捅吧。

他不肯動手,秦睿就握著他的手使勁往前送了下,白色的襯衣立馬透出了紅,秦默手開始抖,秦睿卻穩穩的握著,一點點的往前送,仿佛捅的哪個人不是他自己一樣,秦默這一刻重新正視了秦睿,他說他是瘋子,可是他自己才是瘋子。

秦睿沒有瘋,他平靜的可怕,比起秦默的狠辣,他的眼裡只有平靜,如同古井,巨石沉下去都不會有任何的反映,這雙眼平靜的讓人害怕,手裡的動作一點都沒有停,握著他的手一點點的往前送,封閉的空間,血腥味一點點的透出來,直逼秦默的鼻尖,他怕血,怕車裡的血,那一年從謝柔身上緩緩流出來的血,是他眼前看到的最後一幕,他被那片血紅刺激瞎了眼。

秦默把另一隻手抬了起來,使勁的握住了手術刀,刀刃劃在他手上疼時他才覺得清醒了點,眼前那片血紅慢慢的褪下去,他有些疲憊的閉上了眼,臉色也隨著手上的血湧出而褪盡。

秦默,鬆手!這個混蛋真是一點都不知道什麼叫疼,秦睿氣的要命,原本是想嚇嚇他的,現在可好,秦默手上的血比他的流的還多,這個混蛋真敢赤手奪兵刃啊,而且還攥的這麼緊,秦睿小心的把他手一根根掰開,整個手已經血肉模糊了。刀子是他用手握著插進的,所以他的傷口不重,他是醫生,很有分寸。沒有分寸的是秦默。

秦睿把襯衣撕了塊給他飛快的抱了抱:我們先回家。

兩兄弟用外套包著手一起進了家門,幸好這個時間點他老爹去休息了。

秦睿拿著他的手給他包紮,他不知道他此刻什麼心情,秦默的整個左手都模糊了,他是不想他死對吧。這個小孩就是不會表達,心還是好的。

秦默現在終於不逞英雄了,他疼的要死。

秦睿手上的動作太狠,不僅給他消炎清洗傷口,還要拿著鑷子一點點的挑裡面的玻璃刺,血洶出來就被他果斷的擦掉了,再接著挑刺,秦默終於疼了,疼的眉頭都要打結了,手一個勁的往外抽,秦睿看了他一眼:忍著!

秦默忍不了,疼,這比被刀劃還疼,秦睿沉了聲,把他胳膊夾腿彎裡,狠狠的夾著,繼續挑刺,等兩隻手包紮完畢,秦默終於坐地上去了。

坐在地上就能夠看見秦睿的胸口,他還沒有給自己包紮,秦默手指了指,秦睿看了他一眼開始往下脫衣服。

秦睿在自己的房間也沒有什麼顧忌,把上衣都脫了,光著膀子給自己上藥,秦默看著他的傷口把藥接了過來:我來上。

傷口不算太大,但是這個位置真的是心臟,秦默心想要是自己沒有阻攔,他是不是真的就死在他手裡了?

我沒事,手別抖,這樣上。秦睿握住了他發抖的手,秦默點了點頭,他學著他的樣子把雲南白藥一點點的抹上:你真的不用去醫院嗎?

秦默的臉上慘白,虛汗一層,那張張楊銳利的臉此刻終於有些軟了。秦睿看著他歎了口氣,這次把他嚇住了,秦睿看著他笑笑:沒事,不用去醫院,傷口不深。

秦默不再說什麼,低著頭幫他把繃帶一圈圈的纏上,手已經不抖了,包紮的很細緻,都不像那個蠻橫跋扈的小孩幹的,秦睿看著他有點白的臉最後還是跟他道歉:剛才的事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

秦默搖了搖頭:我也有錯。這個樣子一點都不像能夠在人家生日宴上打架的潑婦啊,

秦睿伸手想摸摸他的頭:為什麼跟林峰打架?我知道你不是那樣不分場合的?秦默站起來躲開了他的手,居高臨下的看了他一眼:打架還需要分場合嗎?

要不是臉腫了一半,衣服髒的看不出顏色來,這個樣子倒是很酷,秦默嗤笑了下:下次不許再打架了,你要是不喜歡他不見他就行了。再說你又打不過人家,秦睿看著他的臉色,沒有把後面一句給補上。

秦默也沒有答應他,往門外走:你沒事我就回去了。

秦睿囑咐他:兩天換一次藥,上來換,現在讓新叔幫你洗澡,手不要碰水。記著不能喝酒,不能抽煙,不能碰小狗,不能……”

秦默把門關上了。

秦睿低頭看看他的傷,再看看這一個亂攤子嗤笑了,大年初一,兩人就見了血,真是夠吉利的。

第二十三章

秦默的臉敷了一下午冰塊,看著能見人的時候才出了房門,只是他的手沒有臉好的快,秦老爺子還是被他嚇了一跳:小默,你這是怎麼了?手怎麼了?

秦默還在找理由的時候,新叔很愧疚的說:老爺我剛才打碎了個花瓶,二少幫我打掃的時候劃破手了。

秦老爹看著他:打掃花瓶?能傷著手?還能包的跟粽子一樣?

秦睿從樓上下來替他把慌圓滿了:爸,就是幾個小傷口,我已經給他包紮了,過幾天就好了。

秦默也在一邊點了下頭:是的爸爸,沒事。爸爸心臟不好,他以前打了架都是千方百計瞞著他的,這一次也一樣,全家人一起瞞著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秦老爹還是歎了口氣:你這孩子。秦默跟他一起坐餐桌上:我多吃點補血的東西就好了。你看我都是皮外傷,還能拿筷子。幸好握刀刃的手是左手啊,秦默示範給老爺子看,老爺子哭笑不得的拍了他一下:以後小心點。他並不是不懷疑,只是他兒子不想提的,他也不想去逼他。

秦睿看著他歪歪扭扭拿著的筷子把勺子放他碗裡:小傷口也要注意下。秦默遲疑了一下便拿起了勺子,秦睿點了下頭,他挺喜歡他懂事的時候,要是都像是這個樣子該多好。

秦默這次是真的老實了,吃了飯後老爺子讓他去休息,他也老老實實回房間了,秦睿過去看他時,他也沒幹亂七八糟的事,正在看電影,看到他來叫了聲大哥,秦睿都有些受寵若驚,這比前幾天好太多了,前幾天在樓梯上撞了他都不待道歉的。

秦睿跟他坐一起看,秦默這次放了個大片,秦睿看了一眼挺熟悉的,裡面的演員都比較熟悉,老面孔了,都比較老的片子,這看樣子是紀雲讓他看的,秦睿想了想說:你們的電影《巔峰皇城》是26號上映。也沒有幾天了。你的手這幾天注意不要凍著。

秦默點頭,秦睿又講:電影院最近上了幾部新片,你可以去那裡看看,這些老電影有些過於老了,跟不上……”

秦睿剛想說跟不上節奏,電影裡已經在播放超現代、超奔放的片段了,床戲,都說每一部電影裡都要有一段床戲,越是經典的片子床戲尺度就越大,這還真是實話,秦睿看著這大尺度的床戲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了。

他對男女床戲不感興趣,但是現在非常尷尬,床戲這種東西要麼一個人看,要麼在電影院裡成千上萬的人一起看,抱著集體下水的心情看,兩個人看這種戲不尷尬的大概只有情侶了,睡前增加點情趣的。

他跟秦默來看就非常的彆扭了,秦默看樣子也不太適應,拿著遙控器不知道是想關上還是不關,這個時候關上是挺尷尬的,此地無銀三百兩一樣。

不僅不能關上,聲音都不能調小,這聲音讓兩個人更加尷尬,想不看都不可以。秦睿看了一眼秦默,秦默不想看他,他直定定的看著電視,他也想能夠自然一點,能夠跟正常家的兄弟一樣,跟自己哥哥偷偷的看看A片,可是就是這麼彆扭,為什麼就這麼彆扭呢?

他曾經有多奢求秦睿會陪他一起玩,一起看電視,一起做所有尋常兄弟之間應該做的事。只是當這一刻來臨的時候卻這麼尷尬。

秦默手指神經質的扭了扭,沒有側頭,他已經決定把那件事忘了,秦睿不是故意的。

兩個人一起尷尬的看著電視。這電視有點過於大了,超寬屏的電視螢幕上,激情戲一覽無餘。而且聲音通過質感很好的音響中傳過來,就跟在耳邊一樣。

就在兩個人尷尬的坐著時,波爾卡終於醒了,大概是聲音太詭異,波爾卡都睡不著了,從窩裡爬出來,在秦默腳下挪蹭,秦默下意識的松了口氣,把他從地上抱起來,波爾卡在他懷裡開始撒嬌了,簡直有點人來瘋,上躥下跳,兩個爪子抱著他的手要啃。

它竄的太活潑了,秦睿把它從他腿上提下來,提著脖子,脖子上的肉厚厚的,兩個指頭一提的時候質感非常好,它長的太胖了,簡直跟一圓球一樣,這麼提著的時候都看不出體型來,小波爾卡非常鬱悶的汪了聲。

看秦默看他,秦睿跟他解釋:你手上有血腥味,他還太小,聞不了。

秦默奇怪了下:為什麼?

秦睿看著小狗:容易興奮。再小也是狗,跟狼有血緣關係。

秦默接的很順暢:他這麼點興奮什麼?什麼都沒長全。

秦睿臉有點紅,都怪這個詭異的影片,秦默說這話太容易讓人想歪了。秦默看他看自己,眼神又是那種戲謔,於是秦默明白自己剛才又說錯話了,秦默張張口,他真的想表達的是,秦默抓了把頭髮:我說的是牙都沒長齊!

秦睿尷尬的咳了聲:我也沒想別的。

秦默看著他有些煩躁,他的脾氣又不太好了,他又有些控制不住,他很想跟他說,你去結婚吧,這麼大年紀該結婚了,早一點結婚也不至於上錯床,早一點結婚也好早一點讓他死心。早一點結婚他就不用再去做今天這麼沒出息的事了,他能想出的注意都是這麼低級的,損人也不利己的。

秦默想想自己今天幹的事一陣絕望,他不想讓林峰跟謝柔訂婚,明明有別的辦法的,理智一點的,可是他總能跟他打起來,他是誰也想打對吧,看誰都不順眼是吧,他壓根就沒有想到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後來秦睿發火了才明白有多惡劣,所有的臉面都沒了,他到底是多麼矯情啊,他到底有多大的臉啊,把秦家的臉都丟光了。他不是秦家的人啊,秦睿說他的話他還不樂意聽,真是夠矯情的。

秦默咬了咬牙,他知道他是嫉妒秦睿,嫉妒他,甚至於恨他,所以看他哪裡都不順眼,秦睿其實對他很不錯了,對於一個非親非故的人來說已經很不錯了。秦默深吸口氣指了指門:大哥,你出去。

這小孩說話總是這麼直接,連送客都送的這麼不客氣,秦睿把小波爾卡放沙發上站了起來:好,我回去了。我想跟你說這幾天電影院有很多片上映,你可以去看看。秦默不太耐煩的點頭:我知道了。

你快走吧,我不想見你了,見到你我就想發火,我知道你是我這輩子最不應該恨的人,可是我總是控制不住,不知道心裡是因嫉妒而生恨,還是因恨而生嫉妒,總之這倆詞都不是好詞,每次都讓他痛苦,因為當你嫉妒恨的這個人是你這輩子最不應該討厭的人時,你每次恨他一次就會討厭你自己一次。

秦睿給他關上門時想了想,他到底是來幹什麼的?想關心他的結果被他請出來了,秦睿搖搖頭,不知道拿這個弟弟怎麼辦,兩個人始終沒有共同語言。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就會吵起來。

秦睿走了後,波爾卡就開始活躍了,他圓滾滾的撒起嬌來特別好玩,秦默用手指頭戳了下它,它立馬翻了下身,把肚子露出來,秦默研究了一下它:原來你真的是個公的。

波爾卡朝他眨眨眼,公的母的有什麼關係嗎?秦默把它提起來放窩裡:睡覺吧。不是你不好,是他太變態,已經無聊到拿一隻小狗取樂了。

秦默決定早點睡,明天去看大電影。既然電影還能看,那就去看這個吧,總要找點事幹才行,要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不是自己自取滅亡,就是要跟別人同歸於盡了。

剩下的幾天秦默跟秦老爺子去看的電影,新年檔期上的幾部電影,他們兩個挨著看了一遍,秦老爺子是去視察的,他還是TE掛名的董事長,總要看看演的是什麼,至少先預測一下今年的電影走向,最重要的是預測一下票房。

所以他們兩個人一部接一部的看,從這個放映室到那個放映室,期間都沒有人認出他們倆來。

秦默穿的很低調,長款的黑呢子外套,黑白相間的長圍巾,遮住了大部分的臉,帶了一頂同色系的粗毛線的帽子,手上戴著厚厚的大手套,全身上下就露著一雙眼睛。秦老爹跟他穿的一樣的衣服,兩個人坐在電影院的後面,捧著兩大桶爆米花,像是一個標準的看電影的。

春節期間上映了有三十多部電影,從131號開始,到27號這9天時間,30部電影。

他們公司上映的《嘉熙年華》排在131號大年夜,首映晚上的票房突破一個億,這一部電影延續了齊導演一貫的喜劇風格,上面大牌明星彙集,抽了TE三十多個叫得出名號的演員客串演成的,其中就有顧曉、謝瑾、戚薇語等人。

這些人每個人在裡面有那麼幾分種的戲,每一個都演的誇張而搞笑,不會讓你覺的乏,光數明星就能讓你看到尾。這也是這部電視劇剛上映就能有這樣的票房。這是粉絲拼出來的成績,這個票房成績連續三天穩具榜首。

23號,《浮沉》上映。

《浮沉》是《風雲》的系列片,延續了《風雲》劇組的原班人馬,也延續了這部片子的精彩懸疑,算是一部商戰片,商場中的諜戰片,用這個詞是因為找不到語言形容了,TE今年的重頭戲,裡面集聚了所有商業大片的元素,商戰、諜戰、背叛、陰謀、親情、愛情、友情。

其明星陣容比去年的《風雲》更為強大,在原版人馬的基礎上,增添了老戲骨與新演員,這老戲骨是三次拿得亞美影視獎影帝獎座、兩次封杜希爾特別成就獎的周桐,新演員有上一屆金薔薇新出爐的影后顧曉。

演員陣容強大,《風雲》的續集,拆一億鉅資打造,金色薔薇電影節十項提名,杜希爾電影節最佳導演獎、最佳編劇獎, TE的重頭大戲,這樣的宣傳就註定了這部片子的票房不會低。

果然《浮沉》首映票房是1.9個億,這樣的票房是所有同期電影所不能比的,甚至超越了以往所有的電影首映票房。

這個勢頭如日中天,在這個巨大的壓力下,《巔峰皇城》於2.6號上映。

第二十四章

26號也是正月初六,已經算是過了年,他們這部戲是個大悲劇,不好在大過年的演這麼一出所有人都死了的悲劇,所以定的這個日子,喜劇都看膩歪了的時候上演這麼一部悲劇。

而且這種悲劇並不是純粹的悲,用劉導的話,悲只是一種噱頭,裡面該有的全都有。

商業大片,裡面加了各種元素,畫面精美,感情錯綜複雜,各種利益交錯進行,各個派系明爭暗鬥,可以稱之為是宮鬥的終極版本。

秦默想起後來有個影評說,這部戲悲不悲,喜不喜的,明明想拍個悲劇,結果劇情卻這麼花裡胡哨,怪不得沒能拿大獎。劉導當時看到這句話是差點沒氣暈過去,當然這是後話。

上映那天,秦老爹格外給面子,包了影視城一個放映室所有的票,請了他所有的好友,請他們務必給個面子,小兒螢幕初秀,一定要捧捧場。

那天來的人果然很多,謝柔都來了,這還是自那次打架後他們第一次見面,秦默有點不好意思見她,但是謝柔倒沒在意,不在意他上次丟人,還上來拍他:秦默!秦默咳了聲:小柔,你來了。

謝柔笑的一口白牙:你跟我哥的電影,我當然要來了。七郎他們也來了,哎,這邊!七郎,這邊!

好來,來了!

好在這一個放映室就他們這些熟人。

秦默看著走過來的幾個人嘴角翹了起來,七郎、阿元、六哥走到他面前,三個人做了一個統一的動作,摘墨鏡,然後酷酷的擺了個姿勢:怎麼樣?有沒有大牌的感覺。秦默連連點頭:太酷了!

七郎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哥要紅了,等紅了給你簽名。秦默有些不相信的看著他:真的?他們的樂隊一直都不紅,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唱的都挺好的。六哥笑了下:你沒發現我們最近都沒跟你聯繫嗎,齊言把我們幾個訓的跟孫子一樣。

秦默看著他笑,任誰在六哥面前都像孫子,但是六哥的脾氣是出了名的好,哈哈,六哥笑:現在看你成才了,我們也要上進下,上次你走了,我們幾個著實想了想。

秦默哦了聲:都想了什麼?

阿元說:連秦默都知道上進了,我們幾個也不能這麼混下去啊。秦默一臉黑線的看著他:原來是被我刺激的,以後出名了我就是你們的福星。

阿元笑:我們準備把你的照片供奉起來,日日一炷香。

秦默拍了他一下:滾!

他們幾個人沒妨礙別人,習慣性的往最後面走,就跟上課一樣,幾個人老是坐在最後一排,這個位置老師不管,這就是差學生的地盤。小齊拉住他:二少,這麼遠,咱看得見嗎?

秦默咳了聲終於停下了,以為這是階梯教室呢,是挺像的。

幾個人於是在不前不後的位置停下了,也算是最後了,他認識的人都在前面,秦默先找到了謝柔,謝柔跟她哥哥坐一起,劇組的劉導跟秦睿、秦老爺子坐在她斜著的前方。

等那幾個人稍微寒暄了一會,電影便開始了,燈一盞盞的熄滅了,整個放映室黑了下來,

幾個人都安靜下來了。

秦默看的挺認真的,儘管他在這裡面出場很少,但是不否認挺好看的,劉導能撐到今天也是有一些老底的,他的色彩特別的厚重,悲重的色彩比較多,為了中和這種純粹的悲劇,所以裡面的場景都很精彩。

劉導的手筆一向很大氣,群演場面很壯觀,光秦默就用過一次,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宮廷奪位戲少不了的大場面,陰謀、暗殺,竹林裡的,山澗的,皇后的人,恭親王的人,各方人馬表面上平靜的如一池春水,背後卻打的不可開交,所以每一次武打場面都非常精彩。

後來有影評評價這部電影的導演,說劉導雖然編故事一塌糊塗,但是他也為電影事業做出了傑出貢獻,那就是解決了大量群眾演員的就業問題。

咳,影評一向是很毒蛇的,我們不要去管他,除了這些外女主角的戲份也很精彩,其中皇后與丞相之女,也就是恭親王妻子之間的戲份,這兩個女人明爭暗鬥最後聯合把恭親王給逼死了。皇后效仿武后謀朝上位,恭親王妃就是那個上官婉兒。不要懷疑史編劇,這是史編劇的作風。也不要懷疑劉導,劉導就喜歡這樣的風格。

後來由一個影評專門把這兩位說了:

《巔峰皇城》這部電影能這麼火絕對少不了這兩位的功勞,一位是業界最著名的編劇史清,另一位是同樣出名的導。

史編劇著名的原因很另類,說他的作品要麼讓人看的想死,要麼就是讓人想砍死他,他總是寫悲劇,一部比一部悲,一點陽光都沒有。而劉導這個導演也很另類,在人倫上一直分不清,於是這兩人一拍即合,讓這部《巔峰皇城》走向了讓人顛瘋的路上。

這部電影經過了這兩個人精心打造,終於慘烈的讓人不忍目睹。

我們非常的同情參演這部片子的謝影帝,戚女王,還有那個可憐的小皇帝。因為有他,這位導的人倫關係終於前進了一步,終於從叔嫂*升級到了甥舅*,終於從男女之情升級到了男男之情。

有這些人的傑出貢獻,讓這部影片一路顛瘋,票房也一路顛瘋,竟是影視界跑出來的一匹瘋馬,瘋了的黑馬。

這是一個非常毒舌的影評人寫的,他曾經把任長柬都罵瘋過,任長柬的影片好評指數一直是8顆星的,這麼牛叉他都能找到話罵,那就更不要說這一部《巔峰皇城》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影評,《巔峰皇城》火的不得了,首映式的票房只有七千萬,但是第二次公映,他的票房指數竟然如一匹瘋了黑馬,直線上升,三天,票房過3億。半個月後,這部影片的票房竟然直奔7億,只比浮沉少了3個億。

本來被影評氣暈了的劉導緩慢的起死回生了。

這都是後話,依據後來的效果就可以推測出這部影片是怎麼樣的震撼。

放映室裡的眾人看著前面的時候還能勉強接受,影片的沉重被謝謹與戚薇語等人給消除了,有這兩個人在,眾人都能夠看下去,這兩個人的演技都非常好,而且裡面的新人都不錯,臉盤亮,這個故事也挺有意思的,直到看……

當謝謹一點點把秦默壓在桌上的時候,全場的人都靜默了,這是怎麼到這裡來的?剛剛不是還讓他去死的嗎?這怎麼下一刻就把人壓桌上了?

不要怪他想的太多,這個姿勢真的很不正常,他是過來人,很明白打架不是這麼打的。不需要握著人家手腕這麼壓下來的。

秦睿漸漸的坐直了身體,他沒有去看劉導,可是臉色有些沉,他知道最近的影視界都在賣腐,有意無意的在打擦邊球,可是很少有人這麼大膽、這麼直接的搬上大螢幕的,這個電影一旦上映,幾萬人甚至將來會有幾億人看到這個場景。螢幕上那個人不是別人,是秦默。

秦睿手指握的有一點緊,他從不干涉導演拍戲,他是個醫生,藝術細胞很少,所以他從來不會對他們指手畫腳,只要劇本過的去,沒有太大的紕漏他一般都會批下來,他當時看這個劇本的時候覺得還不錯,選擇的朝代不錯,朝政混亂就能夠越發的看清楚人性,讓親情、愛情在那個朝代中沉淪顛覆,歷史的車輪把所有的感情都輾過,等到新的朝代成立,以前的所有犧牲都不值一提。

那麼這裡面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場景,女主角不是已經洗過一次澡了嗎?女二號不是也追殺途中受了傷,已經解衣服一次了嗎?這為什麼還要讓!

秦睿視線一直盯在螢幕上,秦默他那個他以為一輩子都不會被人這麼壓著的小孩表情很……微弱,謝謹低下頭在他耳朵說話時,他扭開了頭,閉著眼睛手一直在抖,那樣隱忍的表情。

秦睿幾乎一下子就想起了秦默在他身下是什麼樣子,就是想想,因為忘記當時什麼樣了,秦默應該是沒有什麼表情的,而他也醉的連這是他家都忘了,兩個人的第一次簡直跟一個玩笑一樣,秦睿下意識的看著螢幕上那個人。

螢幕上的這個鏡頭其實很短,僅僅五十秒,短到粗線一點的人都看不出來,

在這部長達兩個小時,120分鐘裡連一分鐘都不占的戲根本就不算什麼,可是這樣一個鏡頭在秦睿眼前無限放大了,他看著他低著頭一眼都不肯看他,看著他鬧了半天脾氣後終於忍不住抬起頭看他,看著他為人家一次次撫雪時,他心裡終於有了點痛的感覺。

情之一字是什麼呢?是他當年忍著劇痛跟沈淮分手,看著他啞然之後的點頭,他是那樣大度的理解了他,連一句為什麼都沒有置問他,甚至連罵他都沒有,他就那樣平靜的接受了他的分手。

這麼多年了,他依舊記得他轉身而去、頭也不回的背影,從此之後隔著大洋彼岸,咫尺天涯,一年又一年的淡漠中冷硬了心腸。

秦睿看著螢幕上秦默的那一回頭輕輕地笑了下,這個世上怎麼可能有這麼傻的人,明知道去送死,還願意回頭看看他,傻了吧唧的。自己竟然也看進去了,也傻了吧唧的,秦睿手指輕輕的捏了下頭,覺得自己今天矯情了,都把沈淮氣走了,還怪人家,真是夠渣的了。他只是忍不住的會想如果那個時候沈淮回回頭他是不是也會追上去?

不會,追不上了,他不能給人家幸福就不能輕易給他承諾,不能耽誤他的理想,都不能陪在他身邊了就應該讓他義無反顧的走。秦睿手放下時,臉上已經恢復到他原先的樣子了,他不適合做那些矯情的表情,也沒有資格做。

六哥卡住了,小齊開始哭的時候爆米花桶就給他抱著了,他也就拿著吃了,等看到秦默給人家撫雪時,他終於忍不住卡住了。

這是什麼情況,秦默怎麼可能會這樣,這是個什麼表情?怎麼能這麼怨婦啊!

不僅六哥驚訝了,樂隊的其他人都呆住了。不可一世的秦默啊,這是怎麼演出來的?這個小子有潛力啊,演技這麼強啊,人家都說演戲演得好的都是本色出演,秦默這是拐了多大的彎啊,他們來前做了無數次推想,即便秦默在這裡演大反派他們都不會這麼驚訝的,真是,六哥拍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演技太高了!佩服,不服都不行!

他們正準備向秦默誇誇的,就看見他一臉認真的看著大螢幕,臉上的表情是神聖不可侵犯的,於是這幾個明白,這是人家的處女作,那是應該好好欣賞的。

秦默確實看的很神聖,他在發呆,他看著大螢幕上那個人看著謝謹發怔,雪花漫天的飛揚,模糊了他的視線,他眼中的那個人跟一個人重合了。

秦默看著前面坐著的謝柔,謝柔看著她前面的秦睿,他們的位置坐的是這樣的巧合,秦睿的斜後方是謝柔,謝柔的斜後方是他,不經意間就能看到。

秦默看不見她的眼神,估計跟他的一樣,瞞著前面的人,偷偷的看,說不出來,也不敢說。秦默歎了口氣,這個小丫頭明明蠻橫的不得了,可是對著喜歡的人也一樣的膽怯,他理解,他怎麼能不理解呢,怕說出來被拒絕,怕說出來連朋友都沒得做。

秦默再一次的張口深吸氣,好事多磨,謝柔,有一天你的願望會成真,只要好好的等著,這一天總會到來,就像紫霞仙子會等到乘著五彩祥雲來接她的孫大聖。他願意做那個月光寶盒,一次次重生,直到重生到你找到你的幸福。

第二十五章

場中有人哭,坐在他旁邊的小齊,黑漆漆的放映室裡,秦默不用看就能聽見。

他有些不解這個小丫頭哭什麼呢?這個電影雖然是悲劇,但是演到他這裡她哭什麼?是他死又不是謝謹死,哭什麼!

秦默本來覺得他自己應該哭的,但是被小齊這麼一哭頓時哭不出來了。

秦默把一塊手絹丟給她:丟不丟人!小齊也覺得丟人,但是就是止不住,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想哭,越想止住越止不住。幸虧他們坐在最後面,要不丟人丟大發了。

那一場戲終於演完了,謝謹把眼睛從螢幕上收回來,回過頭去看秦默,秦默正在瞪小齊,臉上的表情是他常見的,不太耐煩、高高在上的大少爺表情,跟大螢幕上這個小孩一點都不一樣啊。這個小孩還是很有潛力的,至少剛才那一眼都讓他心跳停頓了一秒。

謝謹看著還在抽噎的小齊大言不慚的笑了下:小默,你讓她哭吧,是咱的電影太感動人了哈。小齊看著他連連點頭,還是她偶像懂女孩子,他偶像演的戲怎麼能不哭。

秦默聽他這麼說也就扭回頭去,不管他了,電影也快要演完了。

那個懦弱的皇帝死了後,政務好像加重了,所有的政務都堆積了,平反西羌耗盡了恭親王的心血,終於生病了,生病了也不肯休息,他一邊咳嗽一邊批奏摺,年親的皇太后親自讓人端了藥來:王爺,您先喝藥吧,身子要緊。

恭親王看了她一眼,鳳眼陰沉,年輕的皇太后微微低下了頭,這個女人從來沒有敢跟他正視過,也從來沒有對他的事情指手畫腳過,美麗的臉上是怯懦的溫柔,那個頑固的老丞相竟然養出這樣一個閨女來,恭親王便端起那碗藥喝了,沒過多久,他猛的站了起來,手指著她:……你,這藥裡……有毒!

年輕的皇太后微微的笑了下,那張美麗溫柔的臉在他眼前扭曲,他的整張臉也扭曲了,整個人再也支撐不住,一下子跌到在禦桌上,桌上的摺子被他撞散了一地,他抽搐的抓住了最後一本,死死的捏住了,強硬的抬起頭,嘶啞的問她:……為什麼……”她的兒子還指著他輔佐呢,他怎麼能死,蕭鈺的兒子還等著他輔佐呢。

年輕的皇太后朝他笑了下:皇叔,去年的今天你還記得嗎?

去年的今天?攝政王痛苦的想了想,同樣的宮殿,不同的人,那天,他把蕭鈺逼到了這個禦案上,攝政王眼睛睜大了,是不甘心,是痛苦,年輕的皇太后看著他輕輕的笑:皇叔沒有想到也會有今天是嗎?這是報應。

恭親王不再看她,他眼前一陣陣昏眩,他竟然看到了那個已經死去的蕭鈺。

蕭鈺小的時候喊他舅舅,他教他讀書寫字,對他特別的嚴格,那個小孩只會怯懦的叫他一聲舅舅。

他長大了,他要給他娶妻,要他生個孩子,好在他死後留下個子嗣,他不敢置信的喊他:恭親王!

從那以後就喊他恭親王,一日比一日沉默。

再往後,蕭鈺為他撫雪,為他赴死,漫天的雪花飛飛揚揚的落下來,落在他的身上臉上,那雙眼睛沉默的讓他不敢看。恭親王終於緩緩的閉上了眼。最後那一刻才知道愛的人是他,是不是已經太遲。

年輕的皇太后一步一步的走出了宮殿,站在天臺上時,她輕輕的說:恭親王駕崩,自今日起,新皇登基,皇上年幼,所有朝政由哀家代理。

她穿著大紅的朝服,領著一個僅僅會走路的小皇帝走上了殿堂,坐在了珠簾之後的椅子上。

一行字幕緩緩的打出:大樑結束,後周開始,自此開始了周後長達二十餘年的垂簾聽政。

這部電影終於完結了,伴隨著上面的片花,字幕一行行的放上來,劉導終於扭頭去看他身邊坐著的秦睿,秦睿臉上的表情沒有他想的那麼差,依然是平靜的,他的臉上根本就看不出表情來,可是劉導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覺的他會臉色差,按常理推算應該會差的,劉導小聲的跟他解釋:秦總,二少來演這部戲,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影響?他演的挺好的。

他都這麼說了,秦睿也不好再說什麼:沒事,他還小。恭賀劉導拍得這樣一部著作,我可以預料到票房大賣。

劉導聞言一笑:多謝秦總吉言。

放映室亮起燈來,在座的人都紛紛站了起來,紛紛想劉導恭喜,秦睿站在一邊看了一眼秦默,秦默也站在邊上,這個小孩一點都不合群,人家都去恭喜的時候他就站著看。秦睿走到了他身邊:演的很好。

他樂隊的人也朝他猛點頭,演的很好,出乎意料。

秦默看了他一眼也有些高興:謝謝大哥。秦睿拍了拍他:走,一起,我給你們準備了慶功宴。

劇組的人聽到這句話嘩的一聲都叫起來:秦總真是太客氣了,哇!哪個劇組有這個待遇啊,秦總親自請客啊,劉導也很高興,他看著眾人笑:我那天說的對吧,會請你們吃大餐的。

戚薇語切了聲:我就說請客的那個人不是他,你們現在知道他為什麼那麼大方了吧。

眾人都哄堂大笑。

秦默站到秦老爹面前時,秦老爹才回過神來,秦默咳了聲:爸,這個電影好看嗎?我在裡面演的不多,應該不會給你丟人吧。小孩子長大了,問的這麼小心翼翼,是怕他影響了票房成績嗎?

秦老爹看著他一臉希翼的兒子點了點頭:演的很好,我都沒有想到你會演戲呢。

秦默聽著他誇獎終於喘了口氣:爸,你剛才那個表情太嚴肅了,我還以為我演砸了呢。既然我沒演砸,那你跟我們一起去參加慶功宴吧。

秦老爹緩緩的搖了搖頭:爸不能喝酒,就不去了,你們年輕人好好聚一聚。你跟你哥哥一起去吧。

秦睿簡短的嗯了聲:那爸,我先把你送回家。

秦老爺子搖了搖頭:不用,小張送我回去,你們兩個去忙吧。

老爺子說完就走了,是他今天的心情不好,他沒有心情再去參加慶功宴。秦睿看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什麼話都沒說。

祥叔看著一直沉默不語的秦老爹第一次不知道如何安慰,他輕輕的喊了他一聲:老爺,你沒事吧。

秦老爹長長的歎了口氣:我沒事,我就是想了一些事。

他的兒子是個同性戀,所以他比誰都敏感那部電影,120分鐘裡,他只看了那五分鐘,然後就坐了漫長的時間。那漫長的時間裡他想了想以前的事。

他以前都不願意去回想,也不知道如何去想,六七年了。可是想起來依舊覺得清晰,想起來胸口依然是痛的。他跟他大兒子的關係想起來都覺得疼。

秦老爹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好方便他想,秦睿這個大兒子跟他的關係是從他7歲開始疏離的,因為他母親的去世,腦癌去世,因為這個他選擇了學醫,也許就算不學醫,他也會去學別的,總之不會是現在這份家業。

因為那個時候他很明確的告訴他他不會接管這份家業。不僅不會接管家業還要出國,要跟他出國,也許短時間內都不回來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口氣非常的平靜,像是只是告訴他一聲一樣,告訴一個陌生人一樣,秦老爹看著他裝點好的行禮都愣住了。如果不是他來問問,是不是他走都不會告訴他一聲。

秦老爹覺得他那個時候的語氣一定是有些憤怒的,他說秦睿你翅膀硬了是吧,連這麼大的事都不告訴他一聲,他說你要學醫我沒有攬著,你不繼承家業他也不逼他,可是你這麼一走了之是不是太過分了!你至少要跟我說一個理由,為什麼要出國!為什麼出了國就不會再回來!

秦睿對他的憤怒倒是回答了:我有喜歡的人了,我陪他一起出國。秦老爹一時愣住了:你喜歡的人?是誰?為什麼我不知道?

秦睿那時候的表情秦老爹現在還記得,帶著一點譏笑,跟他說:因為他是個男的,所以我就沒有告訴你。我想你也不想聽見這樣的答案對吧。秦老爺子一下子怔住了,怔完了就覺得憤怒,覺得他是特意挑釁他的,這麼多年跟他不親不進,現在又用這樣的理由來氣他,秦老爹憤怒的拍了桌子:胡鬧!婚姻大事豈容你胡鬧!

秦睿平靜的看著他:婚姻大事?跟你一樣聯姻?娶一個不愛的人聯姻?然後看著她死?爸,我這輩子不會再娶妻,我不會跟你一樣為了所謂的聯姻害人害己。

這句話咬的格外慢,仿佛沒有多少感情,他這個大兒子的性格不知道為什麼一直這麼的冷,說什麼話做什麼事都那麼的冷,哪怕是今天這一句這麼叛逆的話,他都說的這麼平淡。可是就是這麼平淡的話依舊震的他耳鳴。

秦老爺子不知道這是不是他做錯了什麼,他跟他母親屬於商業聯姻,也許感情沒有多好,可是夫妻兩人一直相敬如賓,她去世之後他也一直都沒有再續娶過,就算他心中有喜歡的人,也沒有去想過要給他找個後媽啊,而秦默真的不是他的孩子,秦默他母親……秦老爺子心中難受,愧疚難受,他當年因為必須聯姻所以辜負了人家,讓她所嫁非人,年僅45歲去世,留下唯一一個孩子,他怎麼能夠不疼他。所以這些是不是傷了他的心。

也許他心中自有一桿秤,他秤的出是非,秤的出他對他母親的愛意有幾兩,所以會對著他說那些話,說他害死了他母親,說他這輩子只喜歡男人,說他這輩子不會娶妻,不會跟他一樣為了所謂的聯姻害人害己。

秦老爺子心裡很難受,他沒有想過他的兒子是這麼恨他,他沒有想過他在他兒子眼裡是這樣的形象,是他害死了他母親,讓他兒子這麼恨他,他心裡很難受,他並不是想在那個時候心臟病發的,可是就是撐不住了,他這一生都沒有大起大落的感情,因為家族聯姻他娶了別人,娶了人家卻不愛人家,是害了人家,是他這一生錯了又錯。

秦睿被他嚇了一跳,他跟自己並不親近,這些年不是在他姥爺家裡就是在學校裡,所以不知道他怎麼會突然間倒下去,人事不省,等醫生跟他說心情激動導致心臟病突發將不久于人世的時候,他沒有再出國,跟他那個同學也再也沒有往來,他偷偷的去打聽過,那個男孩子自己出國了,他跟人家分手了。

秦老爺子那個時候說不出讓他去追他的話,他並不是歧視同性戀,只是放到自己兒子身上時,這種感覺還是不好受的。他讓醫生把他的病情說的越發的重,他總想著這是為他好。

秦睿如他所願沒有走,甚至很平靜的接手了他的公司,只是從那以後早出晚歸,他連見他都不肯了,他是不屑於見他。用這種手段逼他,他不屑於見他。

秦老爺子緩緩的吸了口氣,覺得自己老了。

第二十六章

慶功宴擺在月湖酒店,謝家的產業,秦睿請客請在了這裡,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不過這裡環境真好,靠著湖,外面紅色燈籠影影綽綽。

劇組的全體人員都到了,自助式餐飲,現場氣氛非常好,所有的人都很高興,特別是秦睿宣佈首映票房破七千萬的時候,劉導已經笑的都找不到牙了,所有的人都朝他灌酒,就連編劇史清都被灌的不輕,他拉著劉導:為什麼都灌我們倆。

劉導指了指秦睿:大家都去灌他,還有每個人都不許清醒著,所有的人都要喝!秦總,我先敬你。

劉導先開了方向,秦睿的酒終於沒能倖免,一人一杯,還不能偏了,秦默坐在窗戶邊上看著他,他覺得秦睿今晚要凶多吉少了,怪不得他從來不跟那個劇組喝酒,原來這些人都是猛虎野獸,就連他的樂隊人員也都搶著上去敬酒了,秦默搖了搖頭,就沒上去湊熱鬧。

他端著酒杯找了個角落坐著,沒坐多一會兒就看見謝柔過來了,他看著她有一些緊張,他很久沒有跟她單獨相處過,手腳都不知道往那放,不能回到以前的樣子,竟然連原先怎麼相處都忘了,謝柔比他自然多了,她把他拍了一下:秦默你在這藏著幹什麼?不去喝酒!今天那麼多美女。

秦默咳了聲跟她笑:小柔,你也過來玩了。謝柔不太好意思的笑了下:嗯,我哥去忙著佈置酒席了,我出來看看,這裡吃飯還好嗎?

秦默點頭:恩,你家的飯當然好吃,環境也很好。謝柔點了下頭:那就好。

她的眼神無意識的瞟了下人群中那個秦睿,被眾人環繞的秦睿。

秦默微微低了下頭,聽見她說:秦哥能喝這麼多酒嗎?他以前都不跟劇組的人喝酒的……”

也許這才是喜歡的人,只有喜歡他的人才會替他著想,別的人都只想著灌他,只有謝柔擔心他,秦默覺的心裡有些滯悶,他終於看了一眼秦睿,秦睿在人群中無意識的摁了下胸口,秦默終於想起他胸口有傷,是被他捅的,那個位置傷的真不好,萬一弄不好……操,秦默罵了自己一聲,你到底多盼著他死啊。

他這是為了你才來的,如果不是因為你他不用走下他的神壇。

秦默對著她笑了下:我去看看他,小柔你在這等著。

秦默終於擠進人群中去,對大夥笑:先把我大哥借一下,有人找他。

秦睿看了他一眼,還不解,秦默指指謝柔那邊:小柔讓我來叫你,她哥哥謝瑾有事要找你。

秦默很少撒謊,做什麼事都很酷,有什麼說什麼,做了什麼就說什麼,平時撒個謊都找不到理由,所以秦睿只好對眾人說: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一下,你們先喝著。

秦睿走好走,眾人都不敢攔他,但是秦默就被戚薇語抓著了:哎,你哥走了,你不能走。

秦默小聲的推她:薇姐!我不會喝酒,真不會。

戚薇語哈哈大笑:行了,別裝了,你樂隊的人剛才都跟我們說了,說你千杯不醉呢,還有剛才喝了多少沒數是吧,臉一點都沒變色,這酒量說出去誰信啊。

眾人跟著一起起哄,秦默去看他們樂隊的人,樂隊的人正在喝酒,還跟他晃了下輩子:這酒好喝,比咱酒吧的好喝。秦默只好把頭轉回來,劉導已經端著杯子晃過來了:秦默,你不給我面子是吧,小梁!給他端酒來。

酒端的這叫一個快,秦默心裡漕了聲,還是端著這杯酒跟劉導笑:劉導,這杯酒我敬你。

劉導哈哈大笑,歪歪倒倒的,酒都灑了一半,秦默倒是實在,全喝了。

戚薇語看著他笑:皇上,臣妾的酒也應該喝吧。

秦默跟她幹了一杯:皇后請!

他幹的太爽快了,這種喝法一看就是常喝的,戚薇語一眼就看出來了:聽說皇上是夜色的常客?還買下了夜色準備長住?

秦默咳了聲,以前沒覺得夜色有多難聽,但是被戚薇語這麼一說怎麼就這麼曖昧,感覺他跟去青樓了一樣,秦默不得不為他的酒吧辯解:薇姐,我那裡真是個酒吧,普通的。

戚薇語看著他笑:皇上莫緊張,臣妾不是查夜。

秦默臉是真紅了,從沒有女的這麼調戲過他,戚薇語看他臉紅莞爾一笑:哪天請我去坐坐?

秦默不知道她什麼意思,但是還是點頭:好,請你們一起,都去,今晚就可以去,酒可不可以少灌我一點啊!

哈哈,酒當然不能少,既然秦二少沒有想像中那麼難以接近,那麼這酒就越喝越好,中國男人跟別人是不一樣的,感情都是酒桌上拼出來的,喝的越多,證明感情越深。

這一晚上秦默也忘記他喝多少酒了,全劇組的人員連攝影師都算上了,至少有30個人,秦默把他們輪了一圈,還且輪完後還是站的最筆直的一個,眾人都看著他,秦默玉樹臨風的站著,一張臉雪白,他喝的酒大概都入了愁腸,所以千杯不醉。

秦睿下來的時候就看見秦默站著拍了下桌子:愛妃倒酒。

戚薇語給他倒上,秦默端起來一飲而盡,喝到最後其實沒什麼感覺了,幹白都成了酸的,戚薇語看了看他的手,他喝到最後了終於把左手露出來了,他包紮的傷口都很帥氣,帶著黑色的半截皮手套,跟他裡面的衣服是連在一起的,看著特別的酷,如果不是這一拍桌子戚薇語都不知道他手上帶著傷,戚薇語把他手拿過來看看:小默,你不能喝了,你這手上的傷這不是還沒好嗎?

秦默已經有點暈乎了,順著她的力道坐了下來,語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的差不多了,所以軟了下來:嗯,快好了。一點小傷而已。

戚薇語看了他一眼:別喝了,小傷口也不能喝了。

戚薇語拿著紙巾把他手上的血一點點擦掉:要不要去醫院抱一下啊。秦默搖了搖頭:你們不是還要去我們的酒吧坐一下嗎?去吧,K歌,我唱歌可好聽了,我打鼓也不錯。

喝醉了酒說話倒是挺多的,跟以前不太一樣啊,戚薇語笑著搖了搖頭,繼續給他擦。

兩個人靠著,看起來特別親近,謝柔都疑惑了下:秦默什麼時候跟她這麼熟了?說熟已經是客氣了,人家都拿起他的手了。

秦睿遲疑了一下就下了樓,逕自走到了戚薇語身邊:別用紙巾擦。

戚薇語沒覺察到他在後面,愣了下,秦睿已經喊服務生了:請幫我去拿點紗布,跟雲南白藥來。

謝柔這才看清楚秦默原來是受傷了,於是飛快的往樓上跑:我去拿

秦默坐著很老實,表情看著特別乖,看著他來還眨了眨眼:大哥?

秦睿嗯了聲:是我。疼嗎?拆傷口當然疼了,秦默點了下頭:疼。

秦睿哦了聲:疼就忍著吧。

戚薇語嘴角抽了下,她還以為有什麼良方呢。原來還是讓他忍著。

謝柔很快就把藥箱子抱下來了,秦默喝大了眼神看誰都有點呆,看她更呆,秦睿在他分神的時候終於把他的紗布給剪開了,本來已經快要結疤的傷口被他喝大了拍了那幾下又震開了,秦睿眉頭微微皺了下:誰讓你喝酒的?

在他旁邊的戚薇語尷尬的咳了聲:……不知道小默手上有傷,對不起啊。

她是真的不知道他手上有傷,她只是看著他看人家那兩個人上樓的眼神悲傷的跟老爹嫁閨女一樣,於是就拉著他喝酒,失戀了沒什麼,她都失戀無數次了,不就是失戀嗎,喝完了酒就沒事了,人這一生長著呢,有幸的人能夠找一個從一而終的人,可是大部分人都是分分和和,如果只能一棵樹上吊死的話,那一棵樹上能掛很多人。

叫他小默,看樣子關係很好了,戚薇語眼神特別坦蕩,秦睿想自己這是小心眼了,於是笑了下:沒事,他自己不知道輕重。嘴裡說他,手裡還下了狠手,消毒一點都不客氣,秦默就算被酒精麻痹了半截腦子還是覺的疼,他倒吸了一口涼氣:疼!

秦睿哼了聲:我囑咐你什麼了?讓你喝酒了嗎?

秦默還知道反駁:你也喝了。

喝酒喝的差不多的眾人都不太清醒,也聽不出秦睿的語氣,都紛紛誇秦默:二少真是好酒量,好酒量。我們這麼多人都沒喝過他。

秦睿看了他一眼秦默不知道罵他什麼好,他才上樓這一會兒!

秦默也不太清醒,他看著眾人誇他於是笑:那是,我以前從來沒有醉過,我們樂隊都很厲害,千杯不醉,是不是?小……”他習慣性的去看謝柔,看到秦睿也在這裡,於是只好把最後一個字咽下去了,那個字明明是柔的,可是在他咽喉裡卻如同刀子一樣,硬生生的轉了個彎,他彆扭的有些疼。

謝柔卻聽懂了,她伸手拍了他一下他的頭:是什麼是!你手都傷成這樣了,就沒感覺嗎!

這個母夜叉,秦默對著她搖了搖頭,以前總覺的她會嫁不出去的,她對人總是刀子嘴豆腐心,明明心疼你卻會把你罵一頓,外表這麼強悍內心卻很軟,這是個外強中乾的丫頭,看著就讓人心疼。

秦默不想看她了,他把手抽回來,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我要帶他們去酒吧,去夜色,小柔你跟我大哥回去吧。

眾人都符合:對,我們要去夜色,我們要去K歌,我們要狂歡。

秦睿從左到右的看了他們一圈,能囫圇站著的沒有幾個,這個樣還要去夜色,秦睿不想打擊他們,秦默已經直著背要往外走,上半身還是很標準,腳下就有點磕絆了,謝瑾忙扶著他:小默,去樓上睡一會覺吧。

秦默搖了搖頭:我要唱歌,我要去唱歌。

這小酒鬼,到底喝了多少?謝瑾一邊扶著他一邊喊服務生:把三樓的KTV房空出來,把這些酒鬼都給我扶進來,能站著的都給我站起來,正好省了我今晚的房錢了。

謝瑾扶著他往樓上走,秦睿看他這個樣子也不能回去,就跟著上了樓。

第二十七章

這裡的音響效果果然比夜色還好,這才是專門的K歌房。

秦默這一晚上拿著話筒,誰也不讓,什麼歌都唱,人家唱什麼他跟什麼,最近的流行歌曲都挺鬧心的,加上眾人的起哄聲,秦睿看著站在臺上的秦默有點頭疼,這是他第一次見秦默這麼活躍,他攬著他的樂隊裡的幾個哥們,把一曲《死了都要愛》吼的撕心裂肺,歇底斯裡,恨不能把這房子都能掀翻,秦睿終於知道這個樂隊為什麼叫狼嚎了,這樣的樂隊就是齊言說的驚喜?

然而這樂隊給他的驚喜遠不止如此,這首《死了都要愛》唱完以後,還不肯下去,秦默拿著話筒笑:這一首好不好聽?

下面一片起哄聲:好聽!再來一曲,再來一曲!

秦默爽快的一笑:那好,小爺再給你們唱一曲。咦,這個位置不夠高,我們酒吧的舞臺怎麼這麼低了。他在到處找他的舞臺,七郎攬著他也轉了一個圈:對,這地方是不夠高,那裡高,咱上哪裡去。

幾個人在眾目睽睽之下爬上了桌,沒話筒的把桌上的酒瓶提了起來:來,我們兄弟給你們唱一曲,經典歌曲,很經典,不聽會後悔。

謝柔聽到這幾個字後終於捂住了臉,實在不忍心看了。

我是一隻害蟲……啦啦……啦啦……你們扭起來,對,扭起來。要不唱不下去。幾個人不僅唱的很帶勁,扭的也很帶勁,下面喝醉的都被他們帶的站了起來,就連劉導跟史編劇也站了起來,圍著這大圓桌開始扭腰,狼嚎樂隊的人終於決定有舞臺的感覺了,唱的越發帶勁。從我是一隻害蟲唱到我是一隻小毛驢,再從我是一隻小毛驢到嘻唰唰……

秦睿滿頭黑線的聽著,對桌上扭著的秦默刮目相看,他以前都不知道這弟弟是幹什麼的,只知道他花錢買了個酒吧,原來就在酒吧裡幹這些啊,這小孩在家裡的時候看著挺傲的,從沒有表現過這一面,還真是人不可貌相,秦睿搖了搖頭,讓他唱吧,扭吧,高興了就好,今晚本來就是為了高興的。

這麼幾首歌曲唱完後,眾人都扭累了,歪歪倒倒的坐下了,樂隊的人看沒扭的了,也很大牌,不唱了,就秦默還是握著話筒坐桌子邊上,戚薇語看著他樂:還想唱?麥霸,我跟你唱。

兩個人唱的是《選擇》,飽受了摧殘的眾人終於得到了洗禮。

林子祥與葉倩文的《選擇》,挺老的歌了,在場能聽進去的也就那麼幾個人。秦睿聽著那個旋律出來的時候也微微坐直了身體。

秦默的聲音終於低下來了:風起的日子笑看落花。

戚薇語都沒有想到他換的這麼快,有前面撕心裂肺的對比下,他的聲音一下子溫柔的讓人不敢置信。

戚薇語看著他笑:雪舞的時節舉杯向月……

唱的是真好,秦默看著她笑,唱歌是要有人對視才行,深情要有著眼點的,跟對戲要有個人對才行,他不敢去看她旁邊的謝柔,於是對著她笑。

希望你能愛我到地老到天荒

希望你能陪我到海角到天涯

……

我一定會愛你到地久到天長

我一定會陪你到海枯到石爛

……

唱的很好,後面無限制的重複這一句,到天涯,到海角,到天枯,到石爛。

今晚的歌都怎這麼煽情,不管是年輕的還是年老的,怎麼都這麼煽情,弄的他們這些老光棍都有些坐不住了,謝瑾對秦睿笑了聲:我們倆是不是這裡最老的?這麼大年紀的老光棍,秦睿朝他示意了下臺上:你也可以上去唱。

謝瑾搖了搖頭:我什麼都好,就是不會唱歌。

這首歌唱完了,底下的掌聲特別熱烈,秦默坐在桌子上太不像話了,秦睿喊他:下來,你都成麥霸了,這麼多人,你也不讓讓人家。

底下眾人哈哈大笑:就是,下來,輪到我了。劉導攬著史編劇上去了,他們倆會唱他們的主題曲,兩個人唱的無比深情,就是跑掉跑的慘不忍睹,謝瑾撐著額頭:還不如我上去唱。

好不容易這倆人唱完了,下面的人把話筒搶走了,千萬別讓這倆人再唱了。

後面的歌唱的都格外興奮,幾乎所有人都上去唱了,話筒輪著來,每個人都要唱,就連秦睿也沒能倖免,他拖著謝瑾上去唱的,兩個人唱了什麼秦默都忘了,秦默在聽完謝柔跟阿元的歌後就漸漸迷糊了,後面別人的歌沒有他們倆唱的好,沒激情,酒的後勁也漸漸上來了,秦默跟他們樂隊的人東倒西歪的睡地毯上,他們幾個人喝的最多,跟沒見過酒一樣,現在好了,連沙發在哪都不知道了。

秦默也不知道枕了誰的腿,恍惚的打了一個困頓,然後一下子驚醒了,醒來的時候屋裡一片漆黑,他下意識的去摸他的腿,摸完了腿他在床上呆了一會。

秦睿把燈打開,坐他床邊:做噩夢了?

秦默搖了搖頭嗓子有些啞了:這是在哪?

秦睿給他端水:酒店,昨晚你睡著了,我們就住這裡了。來,喝點水。

秦默把水喝完後才算是真正清醒過來,他看了看房間,秦睿睡在沙發上的,可能被自己叫聲給嚇醒了,毯子都掉在了地上。

秦默有些不好意思:大哥,你沒有睡好吧,不用在這裡看我。

秦睿看了看時間:沒事,已經五點多了,等會就天亮了,你再睡一會。黎明前最黑的時候要過去了,秦默搖了搖頭,靠在枕頭上開始回想怎麼到這的,他想著想著便有些臉黑了,他咳了聲:我昨晚有沒有……有沒有做什麼丟……人的事?

秦睿看了他一眼,站在桌子上唱我是一隻害蟲算不算丟人的事?在大庭廣眾之下扭了一晚上算不算丟人?秦默看著他的臉色終於明白自己昨晚是真的丟人了,他雙手捂著臉咒駡了聲,操。

秦睿拍了他一下:不許說髒話。

秦默還是無顏見人,他到底都幹了些什麼啊!秦睿看著他這個樣笑:沒事,他們也都喝多了,等睡醒了就不記得了。昨晚眾人的形象都千奇百怪,劉導最後是在桌子底下找到的,他也不知道是怎麼睡到桌子底下的。

秦默看著他:你這不還記得嗎?要是能讓秦睿都忘了才是好呢,他最不願意在秦睿面前丟人,秦睿算是他的情敵?

秦睿看了他一眼:我是你哥哥,不會把你拍了照片掛網上去的。

秦默聽著他的話開始看他的衣服,看到他身上穿的是酒店的浴袍時有些呆,竟然還掀開被子看看下面穿了沒,秦睿看著他這個動作勾了下嘴 怎麼了?

秦默臉扭曲了好幾下就是問不出話來,秦睿知道他在彆扭什麼,無非是想問問他昨晚有沒有幹什麼?

秦睿看著他嗤笑,這小孩臉彆扭的有點猙獰了,再猙獰也好看,他承認這個弟弟從小到大都是好看的,可是再好看他也沒對他動過想法,他當年不過是喜歡個男人他老爹就犯了心臟病,要是他再把他寶貝疙瘩給掰彎了,那他估計立刻就歸西了,秦睿面色平淡的腹誹他爹,看秦默現在這個反應,估計也不是個筆直的。算了,不刺激老爺子了。

秦睿轉身去沙發上躺著,這個動作倒讓秦默訕訕的,他咳了聲問他:你還要睡嗎?

秦睿把毯子蓋身上:你現在想要回家?秦默搖搖頭,秦睿已經閉上眼了,沙發不小,但是秦睿很高,腳搭在了外面,毯子都蓋不到頭,秦默喊他:你到床上睡吧,我不睡了。

秦睿躺著沒動:不折騰了,你再睡一會。秦默下床把被子給他蓋身上:睡吧。

這是獻殷勤嗎,為什麼獻殷勤啊?秦睿被他折騰的一點睡意都沒了:你有什麼事嗎?

秦默疑惑的看了他眼:沒什麼事啊。

看秦睿一副不相信的樣,秦默又把被子抱走了,秦睿哭笑不得的看他爬床上去:咳,我就是說說,沒別的意思。

兩個人靠床上看電視,這個點也沒有好看的,秦睿還找了一個大平洋彼岸的台在看,也是新聞,但是就是聽著洋氣,一句中文都沒有,秦默看了他一眼:好聽嗎?不就是把中國新聞翻譯成外語嗎?

秦睿看了他一眼:我知道,我就是想看看這個時間演什麼。

秦默縱了縱肩:你又不是沒去過。

秦睿換了個台:就是今天想起來了。

秦默興致缺缺的哦了聲,弄的秦睿一點悲傷的氣氛都沒了,他今天想緬懷下過去,結果被他這一打岔他也覺得他自己夠矯情的,緬懷什麼啊,要是有守身如玉的心,若干年前他就不應該去逛帝都,就應該守著沈淮回國,可是他不僅逛了,還逛了好幾年,睡過的人估計能排成一個連了。

秦睿想著鬱悶了下,他今天晚上真是被他那個電影影響的太過了,他是個人,是個現代人,他跟沈淮之間也不可能會跟電影上一樣,他們倆都是成年人,在一塊的時候從不干涉對方的生活,GAY的生活本身也不會像電影上說的那麼單純,那麼深情,會跟那個小皇帝一樣講求從一而終,那個小皇帝是個傀儡!依附別人而生,他們兩個大男人不會那麼矯情,本就是獨立自助的個體。

秦默正在玩他的手機遊戲,死了的時候他終於從手機上抬起頭來,看了一眼秦睿,被他驚到了,秦睿一張臉從來都是平靜地,現在這個表情,秦默坐起來:哥,你沒事吧。傷口沒好?

他說著要拉他衣服,半點顧忌也沒有,剛才那個掀被窩害羞的模樣全沒了,秦睿把他抓住了:沒事,快好了。睡袍還是被他扯開了,才六天,傷口並沒有好全。 秦默看了他一會跟他道歉:對不起啊,上次不是我故意的。

秦睿坐起來跟他解釋了下:不是你,冬天,傷口都好的慢,就跟你手一樣,我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能喝酒,你就不聽,還喝成這個樣。

說著說著就到這了,秦睿以前沒這麼說過他的,以前都懶的理他,秦默認真的看了他一眼:秦睿,你越來越囉嗦了,這是提前老的症狀。

秦默臉上掛著笑,是覺得這樣的秦睿跟以前不一樣了。

秦睿拍了他一下:叫大哥,沒大沒小,還有,你不想睡咱就回家。

秦默切了聲往床下爬,秦睿看了他一眼,一肚子火發不出來,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從小到大他這個人多冷酷啊,可是這小孩每次都闖禍,跟他那些狐朋狗友,不是打架就是飆車,闖了禍後每次都給他打電話,他不想去也得去!還得趕快去,去晚了他再掛了,他爸再弄出個心臟病來,他這輩子就背著這個罪名了,弑父。

秦睿想著那個詞心裡鬱悶了下,秦默已經從洗手間出來了,在系扣子,一隻手怎麼也系不上,秦睿走上去給他系扣子,這把他驚了下,是真的驚住了,一臉怔然,秦睿看著他那雙黑澈如墨的眼笑:怎麼了?

秦默回過神來尷尬的往後退了步:……什麼?秦睿看著他低著頭不好意思的樣子把他往前拉了拉,秦默一直都沒抬頭,就看著他一粒一粒的給他系扣子,秦睿心裡歎了口氣,他以前的時候確實沒有給他系個扣子,那是因為這個小孩身邊不缺照顧的,他父親對他很好,他覺得他也沒必要去做那些多餘的關心。

秦睿從善如流的幫他把扣子系完:好了,回家吧。

秦默老老實實的跟著他回家了,一路上都沒有敢看他,這一刻心中不再嫉妒他,不再咬著牙恨他,也許這就是兄弟,兄弟之間,有多的仇都不是仇,該著急的時候還是會著急,這個嘴裡討厭著他,那個心裡恨著他,這個嫌他煩,那個嫌他冷漠,可是當哪一個出了事受了傷,他總會第一時刻趕過去,他總是第一個心急的人。

第二十八章

正月初八,公司開始上班,《巔峰皇城》上映了兩天了,非常的火,因為一個毒舌評論,說劉導再次創造了奇跡,再次在人倫史上創造了奇跡,巔峰皇城那是癲瘋啊。票房紀錄一天翻一個新,當然秦默的名聲也是一日千里,秦默唰唰的翻著報紙,標題一個比一個大,說他是孌童!說他跟謝瑾亂侖!

亂侖這倆字還特意加大了,波爾卡倆爪子趴上面都蓋不住,秦睿看著那倆字心虛了下,把他手裡的報紙抽出來:好了別看了,報紙上的話都誇張過了,不可信。

秦默搖了搖頭:我們的票房怎麼樣了?

秦睿笑了下:4億了。原本沒指望這麼多的,倒真是一匹黑馬,就是秦默這名聲啊。

秦默歎了口氣: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秦睿拍了他一下:什麼想法。

秦默抱著波爾卡搖頭晃腦:我現在就一小倌,你就是那青樓的……”

秦睿等著他出口,秦默把最後倆字吐出來:老鴇。秦睿把報紙拍他頭上,秦默揮開了,一本正經的跟他說:我說的是實話啊,咱這娛樂公司你覺得像不像古代青樓,高檔點的,賣藝不賣身。

秦睿臉都黑了:賣藝那也是一門手藝,笑貧不笑娼沒聽說過啊,不是,秦睿被他氣的都找不到話了,秦默看了他一會兒跟他道歉:你當真了?我就是說說。再說我還是一小倌呢,我還沒有不高興呢,我當小倌我自豪,我自己賣身錢我用的高興。

秦睿被他這樣氣的哭笑不得:不知道從哪學來的胡言亂語。秦默看他笑了,於是也笑:你就應該多笑笑,笑起來好看。整天到晚板著一張臉,跟喪……咳。

秦睿敲敲桌子:從現在開始給我端正態度,演戲要好好演,我雖然不懂什麼叫藝術,可是我尊重每一個演戲的人。不管演的好不好,只要下了苦心演出來的戲,就應該尊重,不管他們背後付出了什麼代價。代價付出的越大,他所出的作品就更應該尊重。

秦默看著他一時間沒說話,秦睿很少說這麼多話,是他們兩個最近像兄弟了,秦睿看了他一眼歎了口氣:我自從看了你的首映式就料到了這樣的情況,我原本可以讓這部電影下架的,封殺,雪藏。可是我不能因你一人就要毀了你們劇組那麼多人的心血,整整半年,從酷夏到寒冬,每天拍到半夜,其中還有你,你付出的心血,我想總有人會理解,會理解這是一部作品,一部能夠感動別人的作品。你在這部戲裡不僅僅是一個……”

秦睿沒有用他的詞,他說的很標準:不僅僅是一個傀儡,而是一個有情有義有責任心的皇帝,你願犧牲自我成全他,不僅僅是因為喜歡他,還因為他比你強,他比你能更好的打理那個江山。

秦默看著他眨了眨眼,秦睿有些語重心長:小默,每個人的出身不一樣,決定他們走的路不一樣,這世上的職業沒有高低貴賤之分,自己掙來的就是乾淨的。

秦默咳了聲:哥,我不是嫌棄這個,我沒有嫌棄。我就是開開玩笑。

秦睿細長的手指敲了敲桌子:我講話的時候不要打斷我,我還沒說完。

秦默伸出手:你繼續。

秦睿咳了聲:我剛說哪了?

秦默給他提示了下:說到出身問題了。

秦睿瞪了他一眼繼續訓他:雖然出身不一樣,但是都要奮鬥,有條件的更應該去努力,不要浪費資源,有多少人不能上學,不是他們不想,是沒有條件上。你告訴我你多久沒有去上課了?

這都哪跟哪?怎麼又到他上課這裡了?秦默咳了聲:開學我就去。秦睿點了點頭:謝瑾是的北影碩士研究生,戚薇語拿的中戲的學士學位,紀雲前年還去夜校學了學,史清是北大的歷史系博士導師,劉導是北影……蹲了五年才畢業的本科生。

秦默忍不住笑出聲來,秦睿咳了聲:人家好歹畢業了。你也去給我把學上回來,不管你蹲幾年,都給我蹲出來。如果有可能也給我考一個研究生,博士研究生。

秦默看了他一眼:你是什麼學歷?

秦睿也沒藏著掖著:碩士。

秦默有些吃驚:你怎麼沒有考個博士後呢。他一直覺得秦睿應該是那種一路考到頂的好學生呢。

秦睿語氣平淡:轉行了,就考不上了。

秦默看著他:那你喜歡這一行嗎?

秦睿沒說喜不喜歡,就說了句:做人要有責任心。

那就是不喜歡了,秦默看著他沉默了一會,覺的他挺可憐,秦睿被他這個眼神滲著了,他站起來:行了,等會跟我一起去公司,至於你的名聲,過幾天有一場慈善會,我帶你出去溜溜。

他都被他帶壞了,說的什麼話,他是小狗嗎?波爾卡以為他說溜溜是溜它,汪的一聲竄起來,可高興了。

兩兄弟一臉黑線的看著它。

秦默如今出門已經非常有大牌的感覺了,秦睿看著他一身黑風衣,黑墨鏡的下樓嘴角抽了下,他有那麼出名嗎?至於這樣嗎?人家謝謹出門帶個墨鏡也就罷了,他帶著幹什麼?

秦默卻不理他,跟他揮了揮手:我不跟你一起走。

丟人丟他一個人的好了,他不想把秦家也牽扯進來。

秦睿聽著他邊走邊唱《杜十娘》:郎君呀,你要是餓的慌,十娘我給你煮麵條~~

秦睿滿頭黑線,虧他還擔心他想不開,結果他根本沒放心上,還給自己上了一堂青樓課,這都是什麼該死的比喻,這個混蛋,秦睿想著自己這老鴇的身份終於要氣暈了,他這輩子形象多好啊!冷靜睿智,穩重大氣!弄了半天在他心中就是個老鴇!連嫖客都算不上,呸!秦睿手撐頭上鬱悶異常。

過了正月十六,秦默聽從秦睿的話去上學了,開學第一天,也必須要去。

他們這個學校是京師最著名的音樂大學,能考進這個學校的人要麼有關係要麼就真的是真才實學,秦默以前的時候是考進來的,只是考進來後就沒怎麼上過課,光顧著跟林峰打架了。

秦默這一次來上學是大二下學期,要分班了,他分到了音樂表演一班裡了,學音樂表演的人非常多,分了好幾個班級,這次終於不跟林峰一個班了,不過他跟樂隊的其他人也拆開了,謝柔也不跟他一個班,班主任也換了個新人。

秦默看著臺上那個人時稍微愣了下,覺得很面熟,哪裡見過一樣,講臺上那個人自我介紹了:我叫林路,歡迎同學們進入音樂表演一班,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們的班主任,也將代你們的聲樂課。

下面一片鼓掌聲,夾雜著女孩子們歡快的笑聲,秦默的同桌跟他小聲的八卦,林路,這個人相當不得了,美國曼哈頓音樂學院的博士生,一回國就任這所大學的聲樂老師,同時他還有另外一層身份,林氏天娛總監林建之的兒子,也就是典型的高富帥,所以你現在理解為什麼咱班裡女生這麼興奮了吧。

秦默看著臺上那個笑的溫和的人終於想起來了,怪不得他上次出現在謝家的生日宴上,原來是林家的人,不過確實長的很好,謙謙君子,溫潤儒雅,女生們喜歡也是應該的。

班主任自我介紹完了,就輪到學生介紹了,輪到秦默時,林路終於看見他了,朝他笑了笑:歡迎。秦默也朝他笑了下,上次只顧著跟林峰打架了,都忘了跟他道歉了。

這一堂課格外熱鬧,回顧過去,展望未來,林路這個班主任為同學們創造了一個美好的未來,

四月份是音樂選秀季,各大音樂、影視公司為招攬人才都相竟出各種各樣的音樂節目,比如音樂之聲”“天籟之音”“我是歌手”“我的音樂我做主等這種各樣的海選節目,通過這些節目為同學們提供了一個可以展示自己音樂才華的舞臺,同時,為了能夠提升大家的學習興趣,有幸邀請了著名的樂壇先生,陳柏喬先生,他將會為同學們講一堂課。

當林路把這最後一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全班同學都沸騰了,秦默心裡也有些高興,他想這倒是巧合吧,他不能去天娛現場看,但是在學校裡遇見總是可以的吧。

林路看著下面激動的學生往下壓了壓手:同學們,我知道你們都很激動,但是,陳先生是三月低來,你們現在首要的任務就是打好基礎,好好學習。

這個老師說話都很好聽,於是這一上午班上的學生都很興奮。

秦默中午食堂吃飯的時候又碰見了林峰,他跟林路一塊到食堂吃飯,他們倆應該算是堂兄弟,坐在了他對面,於是秦默不得已跟他打了個招呼,林峰這次很有風度,笑著看他:你演的電影我看了。

秦默沒說話,林峰接著笑:我是真沒有想到你會演這樣的角色,真是出人意料,秦家二少爺竟然會放下身段去演一個……”

他在想哪一個詞比較難聽,秦默不想等他說出來,於是站起來朝林路打了個招呼就往外走。

林峰跟在他身後,兩個人終於出了食堂,看沒人了林峰終於把詞說出來了:孌童。他說完這倆字就開始笑,笑的還能前俯後仰,大概是想到了什麼場景,秦默一臉黑線的往外走,他來上課就料到這種情況了,林峰一定會把他笑話死的。

他打不起還是能躲的起的,他不能再跟林峰打了,本來上次不應該打的,兩個人都是失敗者,沒有什麼好去打的。

林峰沒有想到他這次竟然沒有反駁,一時間很不適應,他拽著他:我跟你說話呢,你怎麼沒反應呢?被人壓著好不好?什麼感覺?

什麼感覺,你找個人壓壓不就知道了。

秦默甩開了他還是走,林峰看他都要進車了,喊他:喂,我說話你沒聽見啊,聾了?二少?!

秦默背影微微頓了下,也只是那一下,接著就走了,他知道林峰的意思,每一次喊這個名字的時候就是諷刺他,秦家二少爺這個名號不好聽,從林峰口裡叫出來就是私生子的意思,以往秦默沒少為這個跟他打架,不過現在沒必要了,他不是秦家二少爺,現在連私生子都不是了。

秦默這次跑的比較快,林峰都覺得有點索然無味,以前的時候不是這樣的,以前只要說他是私生子,他就會跟他打的,林路看著他歎了口氣:小峰,你怎麼能這麼跟人說話?

林路緊張這倆人再打起來,於是跟著出來了,林峰只是看了他一眼:三哥,這是我跟他之間的事,你別管。說完就走了,真是一點禮貌都不懂啊,林路看著他歎了口氣,林峰這個小孩從小沒媽,他父親給他娶了個後媽,這孩子也是爹不疼娘不親的,林路對這個堂弟也是毫無辦法,連他爹都管不了,每次出了事就是關起來,可是關起來有什麼用,越關越叛逆。

林路再上課的時候就多注意了下秦默,秦默每次都坐最後一排,上課時很老實,幾乎不說話,連積極討論問題都沒有,上完課就走,倒是沒有再跟林峰打起來,林落下意識的松了口氣,上一次倆人打架把人家嚇著了。

第二十九章

秦默倒也不是特意躲著林峰的,他最近確實比較忙,不管外界如何評論他,他所演的那部電影還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大賣,以7億的票房在電影史上講述了一匹黑馬橫空出世的故事。

謝謹憑藉這一個角色獲得了金色薔薇的影帝,這是謝謹第一次演這麼一個反面人物,狠辣陰霾,極具張力。

他在劇中性格暴戾,無人敢靠近他,唯獨一個被他從小養到大的小皇帝喜歡他,他把他抱在腿上教他念書寫字、看著他一點點的長大,等他礙事了又把他親手送死的時候喜歡上了他,他從沒有想過,他會在最後死的那一刻才明白,一切都晚了。

謝謹演得很好,無愧於這個影帝的稱號,就連跟他配戲的秦默都因為他而紅了,他們兩個僅有的五分鐘曾被截成視頻,在網路上瘋傳,作為同性戀題材在網上瘋傳,數以萬計的流言,但其中並不僅僅是罵他們的,也有喜歡他們的,如同秦睿說的那樣,他總會感動一批人,總會有人喜歡,喜歡他們在劇中的付出。

紀雲同秦睿的想法是一樣的,剛開始是有些許的擔心,可是後來看到這麼多的反響後反而平靜了,甚至有些高興。緋聞對他們這些藝人來說其實沒什麼,只要是正面的,他在劇中演這麼一個角色沒有礙著任何人,他沒有吸毒,沒有嗑藥,沒有黑任何一個人,他只是憑藉著他自己的演技成了名。

外界說他越多就證明他演的越好,這是對一個演員演技的肯定,一個角色你深刻的融入其中,並讓所有人喜歡並記住,這就夠了,紀雲看著秦默很高興,他最擔心的莫過於他的演技,莫過於他在這部戲裡因演技不好而被人用口水淹沒,現在這個擔心沒了。

紀雲把幾個劇本推到他面前:小默,咱要趁火打劫,這幾個劇本你看一下,有很多導演有意向找你,這次不是看你哥的面子。紀雲看著他笑,他知道這是他最想聽到的,果然秦默抿了下嘴角,是高興的模樣,他高興的翻劇本:紀師傅,都是什麼類型的。

紀雲看著他笑笑:有一個是個武俠劇,《笑傲江湖》重拍,正在招募演員,看中了你。秦默心裡一樂:找我演什麼?令狐沖?

紀雲咳了聲:東方不敗。

秦默把這本劇本合上了,他又翻下一本,紀雲跟他介紹:這一本是《大漢王朝》。是講述漢武帝的一生。

秦默這次沒好意思再說他是不是演漢武帝了:我是什麼角色。

紀雲咳了聲:韓嫣。

秦默又把這本劇本扣下了。

終於到了最後一本,他小心翼翼的翻開了。這一次紀雲沒有急著介紹,讓他先翻著看了看,這最後一本是一部青春偶像劇。紀雲把它留在了最後面,這是他最想讓秦默演的,這一部戲有一些狗血,但是符合秦默的定位,他今年二十歲,剛出道,正是適合拍偶像劇的年紀,偶像劇也最容易積攢人氣。

等這部偶像劇過後,他的名氣上來了,再往實力派轉。

這部偶像劇名字挺……古怪的,《雪晴天藍》,雪晴了,天確實藍了,秦默翻開上面的介紹,原來這個名是有劇中四個人的名字組成的,也就是大眾最喜歡看到狗血四角戀。

女主角有兩個深愛他的男的。第一個是因為家庭門第等種種原因而不得已分手的初戀情人。

第二個是個大少爺,大少爺因為跟女主角工作中次次的對戰交鋒中愛上了這個勤勞樸素又悲情的灰姑娘。

當然大少爺還有個妹妹,妹妹要暗戀女主角的初戀情人,要把這場四角戀狗血到終點。

豪門少爺的定位是脾氣大,桀驁不馴,就是那種酷霸拽的類型,要跟初戀情人的溫潤儒雅形成強烈的對比,他要在工作上難為對方,千方百計的挑她的刺。

這樣的壞脾氣女主也不知道怎麼喜歡上的,劇情後期有個大狗血,大少爺得了癌症,這是要走藍色生死戀的節奏,現在不流行女的死了,流行男的死,比如《來自某某星的你》,比如《某某樹之戀》。

據一位大導演分析,現在看偶像劇的都是小女生,當電視上心愛的白馬王子死了,那他們絕對比女主角還行疼,全場哭的唏哩嘩啦,絕度賺眼淚。

劇本只給了大綱,秦默很快就翻看完了,紀雲問他:怎麼樣?秦默點了下頭:挺好的。說的還挺謙虛,劉導說秦默不好伺候,可是你看多聽話,這麼狗血的劇情人家都沒說什麼。

紀雲跟他笑:這部劇將由陳明導演執導,他拍過的戲小齊應該知道。

小齊果然知道,跟他連連解說這個導演非常著名,拍悲情偶像劇出身的,每一部作品反響都很強烈。他捧紅了非常多的明星,只要接拍了他的男主角一定能紅。

秦默這才重視了,坐直了,紀雲跟他講:劇本正在出,陳導的意思是每個人都要看看原著小說,至於結局看觀眾反映,如果收視率好,那就改改結局拍第二部。如果不好那就這樣了,好了,這是原著小說,你先回去看看。陳導正在選角色試鏡,3月初開拍,爭取暑期檔上映。我跟陳導打了招呼,後天你去試鏡。記著把原著多看幾遍,那天試鏡的時候,原作者也在,她也有選角色的權利,她也是這部戲的編劇。

秦默終於問了個實際問題:我去試鏡哪個角色?

紀雲這次看著他笑:當然是男主角。

小齊朝秦默點頭:二少,這個大少爺角色就是為你量身打造的,咱往那一站就是本色出演,酷霸拽!

秦默橫了她一眼,他在外人眼裡就那麼討厭嗎,秦默朝紀雲點頭:那好吧,我後天去試試。試鏡的人多嗎?

紀雲點頭:非常多,顧明宇也會跟你一起競選這個角色。小齊在他身邊咽了一口水,看樣子顧明宇很有實力,紀雲給他大體的說了下:顧明宇是當紅偶像,就是前段時間《雪紛飛》的男主角,陳導的御用男主角。

秦默咳了聲:御用男主角有了,我去幹嘛?

紀雲說的非常霸氣:我希望你能取代他成為這部戲的御用男主角。秦默看著他:紀師傅你對我太有信心了。紀雲看著他笑:不成功則成仁,競爭就是這麼慘烈。

紀雲給他施加了壓力,他沒有告訴他這個角色已經是內定的了。即便是陳導跟原著小說的作者兼編劇不樂意,要海選演員試鏡,這個角色也是他的了,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給他施加壓力,讓他儘量的演的好一點,儘量的讓導演滿意他。

秦默最後抱著小說回家了,後天試鏡,時間有些緊,秦默只好把小說翻來覆去的看,他現在有點著急了,他不知道紀雲哪裡來的自信,男主角啊,他就拍過一部戲,還是個配角的不能再配角的人物。挑大樑他不知道能不能挑起來,儘管小齊竭力的安慰他是本色出演,可是還是很有壓力的。

秦睿一進門就看見他正在跟思想者一個姿勢,秦睿居高臨下就看見他一個腦袋跟一爪子,頭髮太黑,蒼白纖細的手指埋進去,越發顯的枯瘦,秦睿看著他搖搖頭,秦默這體重一時半會兒是上不去了,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把自己折騰成這樣的,明明吃飯吃的挺好的,看樣子還是睡眠不好。

秦睿跟他講話:怎麼還不去睡覺?

秦默頭都沒抬:哥你回來了,你先去休息,我看完這本書就去睡。他都忘記時間了,這也算廢寢忘食啊,這本小說寫的還是挺好的,就是臺詞太多了,他要背到哪年哪月啊。

秦睿看著他頭也不抬的樣看一邊的祥叔,祥叔跟他搖頭,他勸他好幾次了,二少爺工作起來也是個工作狂。

秦睿上前要沒收他的書,睡覺要有良好的習慣才行,要準時躺床上,不管睡的著睡不著都應該要培養這個意識,秦睿大晚上的也不想跟他講道理了,直接把他書合上了:先去睡覺,都大晚上了,睡晚了就睡不著了。

秦默奪過書來:我說我還沒看完,我後天就要試鏡,這必須要看完。秦睿看看他不贊同:你知道偶像劇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秦默一聽他這口氣就知道沒好話,坐直了,秦睿指指他的黑眼圈,秦默長的濃眉大眼的,清秀白皙,所以一點黑眼圈就看出來了:是臉。你看你這細脖子細腦袋的。

看到秦默臉色要變黑,秦睿後面連忙跟了句:沒事,那天讓夏菲給你好好畫畫,你不用太有壓力。這句話還不如不說,秦默把書收拾起來,抱著就上樓了。

秦睿看著他背影納悶,他說錯什麼了?他最近就是瘦的太厲害了,細胳膊細腿的……秦睿跟終於喊他:我是說細胳膊細腿!秦默回頭瞪他,一字一句:我!不!是!螳螂!

秦睿看著他瞪著大眼睛,再想想他說的某個動物,他沒憋住笑,這個弟弟說話他老是想笑,秦默看他還有臉笑更氣了,蹭蹭的跑樓上去,關門聲砰的一聲,把後面的波爾卡嚇住了,沒敢去撞門。

祥叔跟他攤攤手:去哄吧。誰敢說二少爺長的不好看啊,今天都把他形容成螳螂了,這打擊也太大了,哈,不行了,他明天要跟老爺說說,二少爺講冷笑話的天賦太高了。

秦睿隔著門跟他道歉:對不起,我說錯話了,我道歉行了吧,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說,說你太瘦了,我跟你說偶像劇裡呢,要抱得動女主角的,你這樣是抱不動的。

秦默罵他:滾!一看就沒誠意,道歉都不忘記損他,這是改不了的,他知道秦睿看不起他,從小到大都看不上他,他對別人都非常尊重,即便是有意見也從沒有當著人家的面嘲笑過,唯獨會笑話他,還是毫無顧忌的笑話,虧他前些日子覺得他是個好哥哥了呢。

外面有看熱鬧的,小波爾卡扒著門縫:汪汪。門關上了它今晚睡哪啊?

秦睿抱著波爾卡推門進去,把波爾卡放他床上:生氣了?

波爾卡兩個前爪一本正經的放在前面,蹲著的姿勢非常的標準,它現在苗條多了,被秦睿克扣了三餐,看著秦睿在就非常的老實,這個模樣看著挺乖巧的。他連他的狗都修理成這樣了,這麼小就規定它一頓飯吃多少,大概在秦睿的世界裡什麼都要有完美。

他大概是秦睿最看不上的一個了。 秦默想想自己這些年做的事,確實沒有一件能讓人看的上的。

秦默跟小狗對視了一會,最後忍不住嘴角抽了下,也覺得剛才那對話確實太搞笑了,都說了什麼啊,他怎麼能說他自己是螳螂呢,他長的這麼帥,怪不得秦睿會笑,秦睿平時聽笑話都不會笑的。算了,笑就笑吧,能逗笑秦睿也算是他講笑話講成功了。

秦默朝秦睿搖搖頭:大哥,沒生氣,你去睡覺吧,我也要睡了。秦睿沒想到這麼快就哄好了有些意外,秦默臉上卻真的一點介意都沒有,乖巧的不得了,一旦乖巧了,臉蛋也……好看了,低著頭的時候沉靜端莊,秦睿覺得是自己眼花,秦默的身上應該沒有這種屬性的。

秦默把波爾卡的籃子抱到床邊,是正要躺下,看他還站著於是有些疑惑:大哥?

秦睿看他也不脫衣服了咳了聲:晚安。秦默嗯了聲:晚安。秦睿靠在他門上懊惱了下,他到底在想些什麼,秦默自從他睡過他之後睡覺就不脫睡衣了,他還記得沒上前這小孩睡覺都不穿衣服的,光溜溜的,比帝都的人脫的都乾淨……秦睿沉著臉上樓了。

第三十章

秦默試鏡的那天很快就來了,去試鏡的人果然很多,秦默作為內定人員跟顧明宇都提前入場了,顧明宇演的確實很好,偶像劇男主角演多了,一個眼神就能酷霸拽,他長的也很好,非常帥氣,臨時給他搭戲的是陳導的助理,小姑娘被他抓著手腕時,臉都紅了。難怪陳導跟小說編劇都看好了他。

輪到秦默的時候,陳導看著他還是笑笑:你想演那一段?這是個內定的主角,秦總的弟弟,他對他要比小說的作者溫柔的。

秦默想了想,他不能再跟顧明宇演一樣的了,他再演也就這水準了,是不如他這水準,說實話他不如顧明宇有氣勢,顧明宇演出來的那個人很像林峰,也就是說很像酷霸拽的豪門大少爺了,如果他沒有死那一次,他也那個樣子,可是死了一次,把他一身鋒芒盡數打磨的乾淨了,他再也拽不起來了。

秦默想了想他的實力於是開口:我演瞎了眼的那一段,這個我有經驗。

下面坐著看他的小齊差點嗆著,這什麼話。瞎眼有什麼好演的!還有經驗!

就連陳導跟小說編劇都稍微楞了下,秦默卻已經開始演了,他轉過身背對著舞臺,也就背對著那個臨時搭戲的女孩笑:袁天晴,我不是已經拒絕過你了嗎?還是你沒聽懂?你就那麼想嫁入豪門嗎?哦,是顧藍青不要你了是吧?哈,他要娶我妹妹了,我妹妹跟他門當戶對,門當戶對這個詞我想你比誰都清楚吧,當初不是很有骨氣的離開了他嗎?怎麼現在卻纏上我了呢?是因為我比他好欺負?還是我比他有錢啊?

他的聲音真的是挺好聽的,用這種聲音講出這麼可惡的話,小齊都覺的牙根癢癢,在下面坐著的小說的親媽也覺得牙根癢癢,這種不屑一顧高高在上的口氣真是……太恨人了。

跟他搭戲的女孩咬著牙說:歐陽飛,我恨你!

小姑娘氣的跑出去了,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背對著舞臺的秦默緩慢的轉過了身,他的行動特別的遲緩,眼神循著門的地方的去看,他下意識的去追逐著她的身影,只是那雙眼真的看不見了,腦癌晚期,他的眼睛首先看不見了。

小齊正一眨眼不眨眼的看著他,沒有出聲,秦默此刻的眼神非常的寂靜,那種深潭一樣的寂靜,死水一樣,他的眼睛非常黑,這麼看上去毫無焦點,跟盲人一樣。

小齊看著他摸索著往前走,門口那麼遠,他不得已的一點點往前摸索,摸索到一半的時候還是被拌到了,是真摔,小齊捂著嘴沒有喊出聲來,陳導慢慢的坐直了身體,舞臺上是空空的,沒有任何道具的,秦默這一摔摔的倒是實在,他身體也不行了,大腦要罷工了,於是平衡能力越來越差,這一摔好一會才站起來,他暗自罵了聲:人倒楣了喝涼水都塞牙,你說我就想到門邊,你幹嘛要絆倒我啊。口氣還是酷霸拽的,歐陽少爺就算是死也要死的酷霸拽。

站在門邊的那個姑娘捂著嘴,手卻一直在發抖,她看著他爬起來又繼續向前摸索,那雙以前燦如星辰的眼睛此刻一點光芒都沒有,他真的是病了,他真的如顧藍青說的那樣,腦癌晚期了,她哽咽的說不出話來,整個身體都在抖,這個聲音對一個眼睛瞎了的人來說分外敏感,那個空中摸索的人終於僵住了,他的手垂了下來:誰在那!袁天晴?!

這一句已經是肯定了,他淡漠的扭開了頭:怎麼還沒走?

袁天晴慢慢的走到他的面前,一步一步的壓著他的神經,他的手微微有些抖,臉卻一直都沒有回過來看她。

袁天晴終於走到他面前:為什麼不告訴我?是不是這一輩子都不打算告訴我了?是不是想悄悄的一個人離開?

他朝她笑了笑,表情還挺可惡,跟以往那個高高在上的大少爺一模一樣:袁天晴,我一直覺得你是一個懂事的姑娘,知情知趣,從不招人厭煩,你明知道我此刻多麼落魄,多麼悲慘,瞎了眼,頭髮現在也掉光了。

他做了一個摘帽子的舉動:我這幅樣子有那麼好看嗎?現在熱鬧你已經看完了,是不是可以走了?

袁天晴抱住了他,他伸著的手終於僵住了,臉上那個囂張的表情也漸漸的軟了下來,在袁天晴看不見的視線裡,他微微笑了下,聲音卻依然冰冷:袁天晴,你應該知道我歐陽飛不喜歡當替身。我最討厭當替身,也最討厭別人的憐憫,特別是你的憐憫,所以,你走吧,以後不要讓我再看見你。

女主角抱著他泣不成聲,怎麼都不肯放開他,他的臉上才漸漸有了痛苦,生死有命,他不怪別人,可是他死了後留下的那一個該怎麼過?他的痛苦特別壓抑,袁天晴在他身後抱著他,所以他一動都不能動,不能抱抱她,甚至不能回頭,他緩慢的閉上了眼,嘴角不可覺察的微微抖了下,好似要說什麼,最終卻一句話也沒說出來,蒼白的嘴唇因為要的太緊,血色全失。他的痛苦,無聲而壓抑,現場坐著的人恨不能替他握緊拳頭,恨不能替他回頭抱抱女主角。

大少爺秦默朝台下咳嗽的時候,眾人才知道他演完了,小齊看著他那雙黑漆漆的眼睛一點點有光彩,一點點亮起來的時候覺得跟脫胎換骨了一樣,她松了口氣,這個傢伙剛才那個樣子實在是太像個盲人了,小齊想著他說的那句他有經驗呸呸了聲,太不吉利了。

陳導看著秦默點了下頭,這個內定的新人還不錯,比他想像的要好,剛才他都被帶入了,他看了一眼小說作者兼編劇:怎麼樣?

編劇看著秦默沒說話,她自從秦默來就一直看著他了,小說就是作者的孩子,交給誰演都跟嫁女兒一樣,是不放心的,編劇本來想讓顧明宇挑主角的,他的名氣比秦默好,他也有作品,比起秦默飾演的那個懦弱的皇帝好太多了,人就是這樣的,總是先入為主的,秦默的第一形象已經深入人心,她在來之前是怎麼也想不到秦默能有這樣的氣場的。

只往舞臺上一站,只一開口,那種睥睨浮世的邪魅狷狂之氣悠然而出,他的聲音讓人恨的咬牙,演完了就月臺上,連鞠躬都沒有,看樣子這是種習慣,與生俱來的孤傲,這部戲果然為秦少爺量身打造的。

他的酷霸拽有了,而更為難得的是

作者兼編劇點了點頭,她現在喜歡秦默了,秦默身上的氣場讓她贊同了,不得不說秦默歪打正著,相比起顧明宇的陽光帥氣,這個作者更喜歡悲劇。秦默現在的形象非常符合後期的歐陽天,病重,編劇又看了一眼秦默,秦默對演戲的態度很好,病重的扮相不錯,就連嘴唇上毫無血色都想到了,既然認真對待演戲了,那麼她就選他了。

既然各大歡喜那就這麼定了,顧明宇朝秦默握握手:我是飾演顧藍青的顧明宇,很高興認識你,剛才演的很好。

秦默看著他挑了下眉,顧明宇拍拍他的肩膀:你是內定的,本來我還不服氣的,想要跟你比劃一下,現在比劃完了,我知道了,你演這個角色合適,我去演顧藍青,咱抱得美人歸。

他說的倒是大氣,這話是真心話,秦默來飾演這個角色他此刻心服了,本來是有些怨言的,秦默是空降來的,任誰都不會服氣的,所以紀哥就安排了這場戲,讓他自己心服口服,他說他不喜歡演戲的時候藝人互掐,有什麼恩怨提早說出來,不要在演戲的時候下絆子,演戲的時候就一本正經的給我演好。

顧明宇不得不佩服這個經紀人,他太護犢子了,做事也光明磊落,所以他朝秦默伸出了手:以後要多多賜教。秦默笑了下:一起。

秦默這個角色雖然過關了,但是他需要一些改變,第一件事是增肥,陳導圍著他轉了一圈:體重至少要增加20斤。一個月20斤,而且不能都吃肚子上了,給我健身,要抱的起女主,你們兩個有一場戲,她暈倒了,你抱著她跑了很遠很遠。

秦默咳了聲:女主角是誰?

陳導看著他笑:宅男女神,陳靈兒。兩個酒窩,非常可愛,體重嗎,他的經紀人說她45KG,我目測了下不是。

秦默看著陳導,怎麼看都覺的他幸災樂禍,劉導拍拍他肩膀:好了,我們下午碰個面,你就知道了。現在首要的任務就是增加體重,我讓陳靈兒也去減肥。

陳靈兒減肥減的怎麼樣,秦默不清楚,但是他增肥增的特別痛苦,小齊給他找的秘方,要吃高蛋白的東西,成本最低效果最高的莫過於吃雞蛋了,於是秦默最近的一日三餐全都換成了雞蛋,而且還不能是炒雞蛋,就是紅糖煮雞蛋,秦默不僅三餐要吃,閑著沒事也放嘴邊吃,小秦看他咽不下去了勸他:二少,人坐月子的都是這麼弄的,你看看那些准媽媽們是不是都白白胖胖的。

秦默終於被雞蛋噎著了,這次是真噎著了,他趴在洗手間好不容易把半個雞蛋吐出來,小齊看他真的吐成這樣,拍拍他背:二少你沒事吧,那咱不吃雞蛋了。秦默又嘔了聲:你不要再跟我提雞蛋!還拿坐月子的人跟他對比,嘔,秦默又接著吐了幾口,他發誓以後都不吃雞蛋了。

結果秦默晚上回家吃晚飯的時候又看到了雞蛋,張媽看他最近愛吃雞蛋了,於是張羅了一桌子雞蛋,煎的、炒得、煮的、蒸的,秦默看著這一桌子雞蛋去了洗手間,跑的特別快,吐的動靜特別大,飯桌上的秦老爹跟秦睿都吃不下了,張媽跟著秦默出來:你這是怎麼了?秦默吐的臉都青了,不想再看那一桌子雞蛋,他揮揮手上樓了,他寧肯去跟波爾卡吃狗糧。

張媽憂心忡忡的問:這是怎麼了,怎麼連吃都沒吃就吐了呢?這是什麼症狀?聞聞就吐?吐的還全是水?張媽一輩子都沒生過孩子,所以劉嫂告訴他:懷孕症狀。秦睿下意識的去想幾個月了,等他意識到他想了什麼後滿頭黑線,他看看這一桌子雞蛋也覺得沒胃口了,大少爺第一次挑毛病:咱以後能不吃雞蛋了嗎?

雞蛋風波到此為止。

第三十一章

小齊雖然方法不對,但是這種填鴨式的方法還是起了效果,秦默的體重還是改善了,雖沒有達標,但是看上去也能魁梧挺拔了,他的身高還行,夠酷霸拽的條件。這衣服往身上一穿也算是衣架子。

開機前夕的一個月非常的忙,他跟林路請假,林路點頭同意了,請他加油,有空的時候就來上上課,畢業前只要把學分補齊了就可以了,學校對於他們這種情況都一視同仁,格外寬容,再說這是好事,學校每年都同天娛、TE合作過,天籟之音全民歌手,他們都會去,為的就是給他的學生鋪一條成名之路,現在他們提前簽約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同秦默一起簽約的還有他的樂隊,狼嚎樂隊現在是齊言著重培養的,他們同秦默一起已經正式簽約TE

這是一件大喜事,幾個人想湊到一塊慶祝一下,奈何秦默如今是大忙人,開機前夕他的劇組人員要跟那些投資商、贊助商拼桌拼酒,就是去拉贊助。

阿遠每次給他打電話,都聽見他說在喝酒,又在一個酒桌上,阿元嗤笑他:秦默你現在淪為陪酒的了?三陪?

秦默在電話裡罵他:什麼三陪,本少爺這是合情合理的拉贊助,不犯法。電話那邊阿元的切聲,還有樂隊其他人的哄笑聲,阿元這個混蛋竟然開了免提,他甚至都聽見了謝柔的聲音:秦默成了三陪?

秦默扶額,對著電話連連喊:不是三陪!我…………”那邊笑聲更大了,秦默把電話拿遠點,準備等他們笑完再解釋,必須解釋,這三陪名聲也太損他形象了。藝人陪贊助商喝酒是天經地義的,人家給他們贊助那至少要看看他們這群人夠不夠格,能不能為他們企業帶來廣告效應,一分錢一分貨,不管話糙不糙,理是真的,有錢人的錢也是錢,也不是平白無故撿來的,那也要花在刀刃上,對不對!再說這些贊助商都是他TE的客戶,他理應陪人家。

秦默正想辯解下,結果接電話的換成了謝柔:秦默,我知道你現在成了大忙人,沒有時間陪我們玩了,但是,我們想給你過個生日行不行?給你過個生日,你總能抽出時間來吧。秦默終於一句話也辯解不了了。他都快忘了,他要過生日了。

他以往的生日都是跟他的狐朋狗友過的,沒有在家過過,秦家的人很少過生日,反正在他印象裡,他們家人很少過,秦睿從沒過過,秦老爹也沒有過過,沒有過過那種跟謝老爺子一樣隆重的生日。

真是奇怪了,秦默搖了搖頭,等以後要問問他爹。他老爹每次都記著他的生日的,他以前都不知道他老爹生日是多少,這麼說起來還真有點不孝。

秦默生日這天早上一起床,秦老爹就來給他疊被子了,是要跟他說生日快樂,秦老爹說生日快樂藏著說,但是送生日禮物送的很豪爽:小默,今天你過生日,爸爸沒有什麼好送你的,這卡就給你了,你想買什麼就去買,跟你朋友一起過。

秦老爹是怕送的禮物他不高興,所以每年都是直接給錢,秦默以往的時候應該是很高興的,他這個年紀正是亂花錢的時候,不過今年,秦默懂事了,把卡給他推回去了:爸,今年我自己掙錢了,不用你的錢了。

秦老爹驚訝了:不會吧,你能有多少錢?

秦默哈了聲:很多,這次我演的電影,給我錢了。

秦老爹替他高興:你哥他給你多少錢?

秦默伸了倆指頭,秦老爹笑了下:“20萬?這個價錢不錯,按票房7億算的話,你哥還是很大方的。

他老爹都這麼說的話,那就是給多了,秦睿為什麼給他這麼多的錢?秦默想了想原因便覺得沒法跟他老爹解釋,於是便轉了話題問秦老爹:爸,你什麼時候過生日,我給你買禮物。

秦老爹笑:等我過生日的時候就告訴你。看樣子他不想說,秦默點了點頭:好的。

秦老爹拉他起來:今天晚上別喝太多酒,你是住在酒吧裡還是回來?這些日子秦默天天回家住,他都盼著他回來了。

秦默朝他笑:我回來。

秦老爹很高興:好,那我等你回來。

秦默過生日,選的地方是明月江南,這個地方謝柔他們選的,名字好聽,地方也很美,坐落在湖上,從窗外望出去時,一盞盞的燈映在湖中,真如天上的明月,謝柔跟他講:這裡漂亮吧,秦哥上次說這裡我就記著了,果然很好,很漂亮。

秦默嗯了聲,上次來的時候是白天,遠沒有晚上這麼漂亮。

這次沒邀請外人,秦默也沒有帶助理,主要是想跟他們幾個慶祝下的,慶祝他們紅了。秦默舉著杯子跟他們笑:我看到你們的海報了,很帥。

學校裡的橫幅上掛著他們的名字,學校的廣告欄上貼著他們的巨幅海報,這是學校的榮譽、榜樣,能夠成為一個出色的音樂家,這是每一個音樂系的學生都夢寐以求的事,現在他們做到了,他們真的是紅了,在他曾經最想要去的領域裡成功了。

秦默有時候都會想他自己大概就是喪門星了,他在的時候這個樂隊怎麼都不紅,可是他走了才三個月,樂隊就紅成這樣,秦默跟七郎碰了一下瓶子:我心裡很不平衡,憑什麼我一走你們就紅了,不公平。

謝柔踢了一下他:後悔了吧,誰讓你當初拋棄我們的。

秦默做後悔萬分狀,六哥摸摸他的頭:人各有命,認了吧啊。秦默頭髮長的也太快了,為什麼他的頭髮怎麼都長不出來?秦默拍開了他的手:你這動作跟摸小狗一樣。還人各有命,你這應該去廟裡。

六哥摸著自己的頭哈哈大笑,笑聲太倡狂了,幸虧這酒店裝修的非常好,不僅古色古香,還很隔音,至少隔壁在幹什麼他們聽不見。

謝柔還是跟秦默最親,她罵他歸罵,罵完了還是跟他說:小默,放心好了,以後你拍戲,我們給你唱主題曲。

秦默點頭:這個好,就這麼說定了啊。

謝柔朝他比了個大權在握的姿勢:你放心,這次的選秀節目我們去參加,爭取拿個第一,然後就出名了,就能給你們唱歌了。

秦默看著她笑,他相信,他相信她有一日能夠紅到天盡頭,無論他在何方都能夠看到她的樣子。那一天即便是沒有陪在她身邊他也會覺得幸福。

秦默想著那時候的場景笑了笑,那樣的話就真的太好了,為了確保一下,秦默跟他們幾個碰碰杯子:你們一定要拿第一啊。阿元坐他身邊拍拍他:放心,就算我們的實力不能第一,咱拿錢砸,到時候你來給我們捧場,你一定要拿錢海量的砸,把我們砸成第一。阿元那一頭秀麗的長髮被齊言逼著剪了,秦默看著這個俊朗帥氣的傢伙都不太適應,他嘴角抽了下:你看著我像那樣的冤大頭嗎?

阿元因著他最近當了三陪,所以掐著他下巴上下的看了看他:像,你這模樣一定能夠當上頭牌,那百寶箱家財萬貫的,與其資助書生赴京趕考還如資助我們。那書生考上狀元娶的一定是公主,你就是那個秦香蓮,而資助我們就不一樣了,我們是……”

秦默這次終於忍不住解釋了:那是杜十娘不是秦香蓮。

如果秦睿現在在這裡,就知道為什麼秦默說話怎麼這麼三教九流了,他就是混這樣的場子的,他身邊的朋友也都這麼不三不四,沒個正行。

秦睿在他們的隔壁,今晚過生日的人不只有秦默,還有沈淮。

其實也不是為了過生日,主要是為了聚一聚,沈淮沒回國前,他們三個聚不起來,可是他既然已經回國了,那總不能連個面都不見對吧。

方宸在電話裡調侃秦睿,做不成情人,難道連朋友都不能做了,枉他們幾個這麼多年的情意,大學五年朝夕相處的情意,難道你說斷就斷嗎,同一個城市,難道還能一輩子都不見。

秦睿並不是不想見他們,而是不知道如何見,總還是有情的,而這段感情還是被硬生生的拆開的,他對他的那份愧疚讓這份感情越發的沉重。

方宸直接說出了地方:明月江南,我們以前常去的地方,不見不散。還有今天是什麼日子,別跟我說你忘記了。

今天是什麼日子他沒有忘,他很少過生日,可是他的生日他都還記得。

秦睿還是來了,是他想去,這是他心中的結。曾經的愧疚,現實的殘酷,隔著大洋彼岸那些年的無可奈何,都在他心中壓著,本來以為這輩子都不會見著他了,可他如今就在咫尺之間,你有什麼理由不去,更何況你還欠他一聲抱歉。

地方是老地方,人也是故人,沈淮比他要平和的多,因為做虧心事的不是他,秦睿把生日蛋糕遞給他:生日快樂。

沈淮朝他笑了下:謝謝。

方宸看著他終於來到嗤笑:秦總如今成大忙人了,見我們兄弟一面就這麼難嗎?如果不是我邀請,你是不是就不來了,虧我前些日子一直在等著你的電話,我想著,我,你不想見,可是沈淮都回來了,你卻連給我們個信都沒有,過年連個短信都沒有,秦睿,你真的是一點都沒有把我們放在心裡。

方宸喝的有點多了,他本來也藏不住話,這麼多年有太多的話想說,當年沈淮獨自出國,秦睿則跟他們斷了來往,這六年多,方宸每次見他,他都一副什麼都不肯說的模樣,這個樣子其實最氣人,問沈淮,沈淮也不說,弄的他一個人在中間跟誰來往都不對。

方宸拽著他眼睛發紅:秦睿,今天你要給我們個交代。

秦睿看著他就那一句話:是我不對,這些日子我一直都很忙,沒有顧得上,實在抱歉。

沈淮看了他一眼,秦睿是真的變了,他的口氣都是生意場合上的那種敷衍,對著他們兩個人他也這麼敷衍,沈淮笑了下,沒說什麼,人都是會變的,這是常規。

他接受了可是方宸不接受,他鬆開秦睿的領子笑:今天冒昧請你來,打擾你了,秦總如果忙的話,那就先去忙吧。

秦睿一下子被他堵住了,方宸這張嘴啊,沈淮歎了口氣:你們兩個都坐下,今天是我過生日,如果想吵架的就到外面去吵。

方宸聽著他的話咳了聲坐下了:沈淮,是這個傢伙不對,他當年……”是他當年對不起你。

沈淮打斷了他:行了你,我上次就跟你說過了,以前的事都過去了,我這些年過的很好,他不欠我的,還是說我們倆個都欠你的。一起給你賠禮道歉?那我們倆敬你一杯?

這次換方宸被他噎的說不出話來,他不理解他們兩個,始終跟他們倆不在一個檔次上。

秦睿看著沈淮,沈淮是真的一點都不介意了?沈淮沒有看他,他不是不介意,而是覺得這麼吵起來太掉身價了,再說感情的事哪能因為喝一頓酒就原諒了?那也太廉價了,方宸是個笨蛋,他跟秦睿之間已經淡漠成這個樣子了,他還想撮合他們倆,真是夠笨的,同學這麼多年,他竟然還不瞭解他,他沈淮這輩子最不屑於的要的就是這種回頭草,秦睿心冷,可他心更冷。

方宸到了這裡也終於明白他今天做了件蠢事,他有些訕訕的站了起來:我去催菜。

方宸走了,秦睿終於給他道歉:當年是我不對,對不起。只有道歉,沒有理由,想當沒有誠意,沈淮笑了笑:事情都過去了,我都忘了。

都忘了,秦睿點點頭:恩,這次你回國了我很高興,你回來了,我們三個人才能這麼聚一聚。他既然拉上了方宸,沈淮看著他笑:好的。

秦睿看他已經不會再原諒他,於是也就合適的轉了話題,沈淮喜歡的話題,他這個人如果想做到完美,那麼誰都挑不出錯來,他如果想要掩蓋情緒,那麼誰都看不出來。

方宸在洗手間的時候碰到了秦默,他還認識秦默:你怎麼在這裡?秦默已經不太認識他了,他上次住院的時候精神不太好,方宸看著他關心了下:你身體好了嗎?秦默點了下頭:你是……

方宸笑笑:你哥的朋友。

秦默哦了聲,還是沒有想起來,秦睿的朋友他很少見,方宸看他不想記起以前的事也就沒有再說什麼,秦默在這裡抽煙,他也不想回房間了,秦默看他看他的煙,於是遞給他一隻:我哥在這?

方宸嗯了聲:你怎麼也在這裡?

秦默抽了口煙:他們給我過生日,酒喝的有點多,我先在這裡緩一緩。這幾天喝酒喝的有點過了,上頭。

方宸笑:你今天也過生日啊,到真是巧了。方宸總算沒有傻到說你哥正在給舊情人過生日,你們倆的生日還真是巧合,他對秦默雖沒有多少印象,但是上次秦睿跟他說的那件事,他還沒有忘。

秦默正想說點什麼,就聽見阿元在喊他:秦默,你不會找地方躲起來了吧,趕緊出來切蛋糕!我來找你了啊!

秦默把煙摁了:我先出去了,祝你生日快樂。

方宸張了張口:也祝你生日快樂。

第三十二章

秦默進了他隔壁的房間,方宸一度很緊張,以為他走錯了,幸好他走進了隔壁的房間。方宸也說不清他心裡什麼感覺,他是不希望秦默進去,可是當秦默冷漠到連問問他大哥在哪,去打個招呼都沒有的時候,他還是有些唏噓了,做兄弟能夠做成這樣也算是奇葩了。

秦家這一對兄弟是個奇葩,別人家的兄弟不都是吵吵鬧鬧,互親互愛的嗎,就是吵過架後打一頓,還能和好,打是親罵是愛的那種,這兩個兄弟就跟這個不一樣,秦睿跟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從沒有提過這個弟弟,可見什麼因造就什麼果。方宸搖了搖頭,不怪秦默冷漠,是秦睿這個哥哥沒做好。

方宸抽了秦默的煙心有感慨,於是決定跟秦睿說說,一推門進屋,屋裡的倆個人已經相談甚歡了,看他來也就點了下頭,繼續討論去了,方宸聽了聽,全都是醫學概論,他就說這兩個人在一塊,除了探討這些外就沒什麼能讓他們如此熱心的了。

方宸碰碰秦睿:你弟在隔壁,要不要去打個招呼。

秦睿微微皺了下眉:他在這幹什麼?

方宸仔細的看了他一眼:你真的不知道?

秦睿看了他一眼:不說就算了。

秦睿這種性格真是太討厭了,專門挖好了坑讓人往裡跳,方宸心裡想罵娘,他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笑:過生日,你弟今天過生日。秦睿看你什麼表情,你連你弟弟生日都不知道。

秦睿果然愣了下:過生日?方宸點點頭:就在咱們隔壁。

秦睿不得不站起來:我過去看看。

他一走,方宸臉上就掛上了幸災樂禍的表情,沈淮看著搖了搖頭:你至於嗎?

方宸點頭:我至於,我就是看他一點表情都沒有非常礙眼,你說他怎麼能這麼沒心沒肺呢?沈淮笑笑沒說話,他從不單方面的批判一個人,方宸看著他越發的氣了:還有你,你們兩個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你們這樣的人都沒有感情。

沈淮被他這句話氣了下,他不解釋他還得寸進尺了,沈淮看著他一字一句:我沒有感情?醫者父母心,如果沒有心存大愛,怎麼能當好一個醫生,還是你現在懷疑我的人格?我一個當醫生的人格?

方宸咳了聲:我錯了,我不是說你,我是說他,他沒心,他沒肺。

沈淮看著他搖了搖頭:以後別這麼說他,是你不瞭解他,他們家的事你不瞭解就別這麼說。你怪他不知道他弟弟的生日,可是他弟弟知道他的生日嗎?你說他對他弟弟不好?可是他弟弟對他好過嗎?感情是雙方面的,你不能只揪著一方。他這個弟弟什麼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父親寵溺這個孩子,從一開始就偏了心,他但凡能夠把他寵溺他弟弟的感情分出一點去給秦睿,秦睿也不至於生成今天這個性格來。

方宸看著他一時沒說話,沈淮繼續說:你知道秦睿他為什麼從來不過生日嗎?沈淮搖了搖頭,他還真不知道。沈淮笑了下:因為他過生日的那天,他母親去世了,腦癌。方宸張了張口:他沒有跟我說過這些。沈淮點了下頭:他很少對外人說過這些,這是他的家事。

要不是當年他們倆的關係好,秦睿都不會說起他母親,沈淮眼神微微軟了下:腦癌的形成原因,醫學上沒有具體的說法,但是內傷七情這一點是少不了的,很多病都是因為鬱結於心。

方宸的八卦因數這一次終於發揮作用了:你是說……他母親的去世跟秦默有關?

沈淮沉思了下:應該是跟秦默母親有關。跟他母親有關,那他跟秦默的關係註定了好不了,所以你不能夠單純的去責怪他,萬事皆有因。

方宸這次終於無話可說,算來算去,終究是秦默欠他的。秦睿這個哥哥原來做的已經很好了,能夠讓他進家門,能夠容忍他的存在,還會給他收拾爛攤子已經是很好了。

方宸因為這個狗血的故事沉默了一大會兒,他結結巴巴的說:豪門世家真是狗血多啊。

沈淮不可置否,縱是厭惡這樣的豪門,秦睿最終的選擇還是回歸他的家,沈淮嘴角微微勾了下。

方宸後知後覺的總結:你心裡還是在意他的,如果不在意就不會為他打抱不平了。

沈淮看著他搖了搖頭:不要把事情往我身上扯,我只是以事論事。

他跟秦睿那麼多年感情也不是假的,如果跟一個外人比的話,他自然對他會偏向一點,只是要讓他重新跟秦睿開始,太難了,他過不了心中那個坎,他也知道方宸今天請秦睿來的意思,想讓他們倆冰釋前嫌,重新開始,可是以前發生過的事不能當作沒有發生過,更何況秦睿當年跟他說的分手,他不是那麼沒臉沒皮的人。秦睿如今什麼都不解釋,那他更不會去問,這是他的自尊與驕傲。

秦睿去隔壁看秦默,現在這個時候再去定個蛋糕也來不及了,乾脆也不用定了,他是真的不知道他過生日,他們家多少年不過生日了,秦睿伸手敲了敲門,來開門的是謝柔,謝柔看著他來吃了一驚,而後便臉紅了,臉紅也看不太出來了,他們剛才把蛋糕切了,沒吃多少,全都扔身上了,幾個人鬧了一大會兒,她現在應該是不太好看的,一想到她現在什麼樣,話都有些結巴:……哥,你怎麼來了。

秦睿也沒有注意她的表情,朝屋裡看了下,已經找不到秦默了,每個人身上臉上都掛了彩,看樣子剛才玩的都挺開心,秦睿只好說:你們都在這裡玩啊。謝柔終於嗯了聲:恩,今天小默過生日。

秦默還是找到了,因為樂隊的其他人都跟他打招呼了,那麼剩下一個最狼狽的應該就是秦默了,誰讓他今天是壽星。秦睿沒有見過過生日能把蛋糕都吃身上、臉上的。秦默正閉著眼往桌上摸紙巾:快給我張紙,迷到我眼睛裡了。

秦睿往他手裡遞了張紙,秦默把眼擦出來才認出他來:大哥你怎麼來了?要不……吃蛋糕吧。他看了一圈,蛋糕全都毀了,於是他只好笑了笑:大哥你來晚了,蛋糕都被他們砸我身上了。他說著又開始擦臉,怎麼擦都沒用了,紅的綠的的奶油,比唱戲的還花,秦睿看看他想笑:先去洗洗臉。

秦默嗯了聲:大哥你先坐,樂隊的其他人看看他:我們也一起去。這個形象實在是見不得人了。

秦睿站在這個淩亂的房間裡笑了下,這些小孩鬧的也太歡快了點,過生日而已,不過既然他自己能過的這麼好,那他也沒必要來關心了。

秦默把頭髮跟臉洗出來,抱著外套出來了,實在沒法穿了,可惜了他的大蛋糕,他還想帶塊回去給他老爹嘗嘗呢。

秦睿看他出來笑著跟他說:我不知道你今天過生日,生日快樂,希望這句話還沒晚。秦默朝他笑笑:謝謝大哥。秦睿看了他們一眼:那你們玩的開心點。秦默點了下頭:大哥,你去忙。謝柔看著他:秦哥,你不留下來嗎?你吃飯了嗎?吃了飯再走吧。

秦睿看看秦默,秦默張了下口不知道該說讓他留下來還是不留下來,他想謝柔應該想讓他留下來吧。秦默的表情太尷尬,於是秦睿笑了下:好,正好,我還沒吃飯呢。

謝柔挺高興,親自給他盛了飯,樂隊的其他人也很高興,看見秦睿很高興,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的樣子,秦睿笑著問他們:我聽齊言說你們參加全民歌手的選秀活動?

謝柔嗯了聲:秦哥,到時候你會去看嗎?齊言說全民歌手冠軍獎盃,秦睿會親自來頒發。

果然秦睿笑了下:那你們幾個要好好唱,等拿了冠軍的時候,我給你們頒獎。

眾人都高興的哇了聲,要敬秦睿酒,謝柔揮了下手:別喝酒了,都喝多少了,喝茶吧。秦默連連點頭:對,對,我去給你們叫茶。

秦默在洗手間裡照了照鏡子,覺得他此刻的形象不夠回去搶風頭的,於是就沒回去,他出了酒店,外面的冷風還是嗖嗖的,二月低的京師還是非常的冷,秦默頭髮凍的一根一根的,偏這個點打車還不好打,都是滿載而歸。

秦默手插口袋裡沿著街道走,準備一邊走一邊等車,取取暖,為了怕他太出名,被粉絲們從街上認出來,他把他的墨鏡摸出來戴上,大晚上的墨鏡一戴上,眾人都跟看怪物一樣的看他,都離他比較遠。秦默也沒覺察出來,一邊走一邊哼他的歌:換大米,換大米,換大米~~~”

路過的媽媽領著孩子走過去,孩子問媽媽:那個叔叔眼睛看不見嗎?街頭賣唱嗎?不是還應該端個碗嗎?要不我們把錢給他放哪裡啊?

孩子媽媽連忙把孩子嘴巴捂上了,帶著他匆匆的過去了,秦默嘴角抽了下,他這麼出名他們竟然不認識他,他到底哪裡想賣唱的了!秦默決定不跟他們一般見識,繼續把他的歌哼完:妹妹你大膽的往前走,往前走~~~~”那對母子果然走的更快了。

秦默走了一會給秦睿發了個短信,要先回家,衣服髒了,沒得換了,他要回家換衣服,酒店就不回去了。

秦睿看著他的短信哭笑不得,這個混蛋,他的朋友都在這給他過生日,他竟然為了換衣服甩甩袖子走了。秦默既然走了,那他留下來也沒什麼必要了,樂隊的這些小孩都比較另類,談的那些話題他都跟不上,在他們中間,他深刻的感覺跟不上形勢,他們還不是秦默,不能打擊。

秦睿站起來跟他們禮貌的告辭:小默剛才跟我說他喝多了,已經被送回家了,今天謝謝你們給他過生日。時候也不早了,你們也早一點回家吧。謝柔想說點什麼,秦睿看著她特意囑咐到:小柔,你晚上也早點回家,別讓你哥哥擔心。

謝柔想說點什麼卻說不出來,他每一次囑咐她的時候都是以她哥哥的名義,他只是把她當妹妹。謝柔低著頭嗯了聲。

秦睿毫無留戀的走了,去了隔壁,方宸跟沈淮還沒有走,看見他來方宸一下子站起來了:你沒事吧。

這個熱情度前所未有,好似他去幹什麼了一樣,秦睿看了他一眼:我怎麼了?

方宸尷尬的咳了聲:沒事就好,那什麼,你餓了沒?

沈淮閉了下眼,他這無事獻殷勤的態度太明顯了,跟剛才那個樣子簡直判若兩人,秦睿不懷疑他才怪。他想要對秦睿好點,是覺得他可憐了,但是秦睿豈會是讓人可憐的人?沈淮站起來替方宸解釋:沒事,你不用管他,他喝多了,我們回去吧,謝謝你今天來給我過生日。

秦睿笑了聲:不客氣,那我送他回去吧。沈淮嗯了聲,扶著方宸跟他一起往外走,方宸既然已經醉了,那就借此發酒瘋了:秦睿,你以後不許躲著我們,要隨傳隨到。我的醫院大門隨時為你開著。

秦睿哼了聲:我怎麼那麼倒楣啊,把你的醫院當家住啊。這句話才找到以前的感覺,好似回到了當年一起求學的日子,沈淮笑了下,這才是以前的秦睿,不用客氣、不用那麼虛偽的秦睿。

秦睿把方宸他們送回家自己再回家,本來以為這個時間點秦默早回去了,結果跟他一起到的家,秦睿看著他下車奇怪的問他:你不是跟我說你回家了嗎?怎麼現在才回來?秦默跟計程車師傅道謝:師傅謝謝你了。計程車師傅跟他笑笑倒車出去。這人大晚上的帶著墨鏡,怎麼能打到車,平白無故的要嚇人一跳,幸虧他膽子大。

秦默回答秦睿:我怎麼都打不到車。

秦睿看他大晚上還帶著墨鏡也不順眼,給他摘下來:你這樣能打車才奇怪呢。秦默眼睛是紅的,沒有想到他會突然摘他眼鏡,反射性的去擋他的臉,秦睿看了他一眼:你怎麼了?

秦默掩飾性的咳了聲:沒事,風太大了,太冷了,我們先進屋再說。他說完拔腿就走了。秦睿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一會,沒有去追他,也沒有去問為什麼,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誰都有心情不好的時候,他也不是神仙,他今晚也沒有心情去安慰別人。既然選擇了偽裝,那就有承受偽裝的心,任何人都要學著長大。

第三十三章

那一晚過後,兩兄弟又開始各忙各的,全民歌手大賽即將開始,廣告商紮堆,業務洽談,酒席一桌桌的走,秦睿忙的有些刻意,他忙,秦默也沒有閑著,他在電話裡沒有解釋的話都是真的,是真陪贊助商喝酒,一部戲背後的贊助商跟投資商很多。

《雪晴天藍》這部戲因為是現代偶像劇,所以贊助商非常多,現代偶像劇要比古裝劇宣傳的元素多,贊助商也願意投資,其中車行的贊助商是淩志,地產大廈贊助上是衡天,酒店餐飲這一塊謝家包了,還有精靈石首飾、茶青飲料……等等,這些都是。

除了這些老客戶外,還有一些新的客戶,新贊助商,這次他們的服裝贊助商是ROSER

他是今年新加入的贊助商,同謝家他們不一樣,是一個新客戶,所以接待他時,秦睿親自來了,這也是兄弟兩個人這幾天第一次碰面。秦默看著他來稍微愣了下,是覺的很多天沒見了一樣,秦睿已經握住了ROSER老總的手。

這個老總年紀大約在50歲左右,再好的裝束依然掩蓋不住風霜,眉眼是歷經風霜後的睿智,看人的時候特別有神,秦睿跟他握手後跟眾人介紹:這位是ROSER的總裁高總,ROSER大家都知道,世界五百強企業就有它的名字,而高總的大名也是如雷貫耳,白手起家,短短十年便有了如此的輝煌,高總的創業史如果能夠編成一本書,那絕對可以成為商界的教科書,高總是商界史上的又一個神話。

他說的太高了,在座的眾人都眼光熱切的看著高總,高總笑著搖搖頭:秦總真是太客氣了,秦總才是年輕有為,年紀輕輕就已經把T E集團打理的這麼井井有條,把我們這些人都拍在沙灘上了。

他幽默風趣,秦睿笑著請他入座,酒席陸陸續續的上來,這位高總是杭州人士,最喜歡喝的酒是汾酒,女兒紅,所以這次上的酒都是小罎子的女兒紅,這可是真酒,不是紅酒也不是酒吧裡低度數的雞尾酒,是真金白銀的白酒,女兒紅,埋在地下18年,只為女兒出嫁那一天喝。

這一頓飯就是拼的是酒量,高總酒量不錯,高總帶來的幾個助理酒量也是海量,雙方要合作,都要拿出誠意來,先從酒桌上喝開始。這些日子秦默已經熟悉了這個流程。

劇組來了四五個人,陳導、男女主角,加上秦睿他們乙方劉個人,甲方是三個人,高總帶了兩個助理,本著男兒當前的原理,陳靈兒跟李函負責倒酒,他、陳導跟顧明宇、秦睿就負責陪人家喝酒,這些人都是常在酒場上混的人,酒量都很厲害,喝到最後,秦默環顧一周,他們乙方這邊就他跟秦睿還是坐著的,陳導、顧明宇已經趴桌上去了,人家甲方那三個人都很完整。

最後就只剩下秦家兩兄弟陪他們幾個喝酒了,喝的都挺實在,秦默基本上不會拒酒,人家跟他碰杯子他就喝,而秦睿對誰都溫文爾雅,高雲翔的幾個助理敬他的就他全都喝了,這幾個助理都是能言善道的,喝什麼酒都有理由,秦默默默的聽著,也沒閑著,ROSER的設計總監分外青睞他,一直給他倒酒。

秦默看了他一眼,他朝他舉杯笑笑,手上戴著一款跟他同樣的手錶,兩個人的品味看樣子是差不多的,酒過三旬後,這位老總終於感歎了下:果然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秦家倆兄弟笑了下:高總過獎了。

高總笑著搖了搖頭:秦總是實在人,你們兄弟都是實在人,我高雲翔就喜歡實在人。

我說句不怕老弟笑話的話,ROSER現在看著輝煌,可是很少人知道這背後的故事,我當年是靠擺地攤起家的,ROSER的資金是我擺地攤掙出來的,一件衣服5塊錢,10塊錢,這麼掙過來的。

剛開始也受過騙,進貨被那些托兒忽悠,進了一些殘次品,找人家退人家也不退了,壓根就不認帳了,還有更搞笑的,收過假錢,我那時候也實在,想不通為什麼會給假錢,我賣一件衣服5塊錢,我給他找九十五塊錢,還要搭上我一件衣服錢,那時候錢值錢啊,一百塊錢就是我孩子一年的書本費啊。那時候我心疼的不得了。

桌上的幾個人都全神貫注的聽他說話,跟聽故事一樣,陳靈兒都聽入迷了:那後來那100塊錢您花出去了嗎?

高雲翔笑了下:100塊錢,我現在還留著。從那時候起,我就告訴我的孩子,做人要實在,做事要講誠信。

秦睿點頭:高總大義,也正因為高總有這樣的大義,所以才有今天這樣的扎實的實力。高總你憑著誠信仁義築下了現在的萬里長城。

高雲翔說的那一番話秦睿倒是聽過,他在電視上說過,財經頻道採訪他的時候他講過。

一個白手起家的企業家,能夠在電視上坦然的講出那一番話,不管是真是假,肚量都很大。秦睿朝他舉杯子:高總我敬你一杯。

高雲翔跟他捧了杯子:秦總你也是我敬佩的人,秦睿做了一個啞然的表情,高雲翔笑:“TE是全國唯一一家上市娛樂公司,這樣的成就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秦睿朝他笑了笑:這是祖上家業,交到我的手裡我就是維持住了。

高雲翔看著他還是笑:秦總太客氣,我雖然是杭州人,最近幾年才往京城這邊發展的,可是這些年TE的發展,我都看在眼裡,一個娛樂公司只有正面的言論這很不容易。從這上面就能夠看到出秦總的為人,作為一個娛樂公司的領導人,沒有任何緋聞,沒有任何出格的事,就連慈善會上都很低調,這樣的人我佩服,TE能有這樣一位領導人怎麼都夠不長遠。

秦默坐在他一邊聽他說話,他口中說出的秦睿快要成神了,秦默看了一眼秦睿,秦睿朝高雲翔笑了笑:高總太客氣了。

高雲翔笑笑,指了指他旁邊的秦默:自古英雄出少年,,秦總年少有為,另弟也是青年俊才,為人豪爽,不拘小節,這樣的人我喜歡,而且還是這部劇的主角,那我就放心了,同你們倆兄弟合作,我很放心。

他說的這麼客氣,秦默也客氣的笑道:高總放心,我們一定盡力。

上面的客套話都說的差不多了,那麼剩下的便是談合作了,有前面酒場的烘托,他們提的條件合情合理,高雲翔是贊助商,既然贊助了裡面人物所有的衣服,那要求男女主角為這一季新品拍廣告,做宣傳是應該的,這一點秦睿同意了。

設計總監說要讓秦默擔任他們的形象代言人時,秦睿倒是遲疑了一下,拍一季單品倒是還行,但是形象代言人就有年限了,最少的要三年,誰能保證代言這一個品牌不出什麼事,秦默是他弟弟,代表的也是他們TE這一個集團,給一個服裝品牌代言,說實話有一些跌價了。如果換成別人就好了,這也算是長期合作。

這個高雲翔也不是吃素的主,這算盤打的是精明,今天四個主角都在這裡,他卻偏偏選了秦默,而且秦默此刻的名聲還遠不如顧明宇,能選擇秦默這個人想的很長遠,不計較眼前的得失,他要的是長期投資。

果然高雲翔看著他笑:五年,五年的形象代言人,每一季1000萬的代言費,包他全年度四季衣服,我知道秦默是秦總的弟弟,所以價格方面我絕對不會虧欠他的,我相信我們的合作一定能夠長久。

這個價格確實不錯,可是這討價還價的總感覺跟買孩子一樣,秦睿看了一眼秦默:小默,你同意嗎?

秦默點了下頭:恩,大哥,我同意。

高雲翔笑著看他:小兄弟果然爽快。秦默同他握了握手:謝謝高總提攜。出色的容貌,痛快的性格,這樣的一個代言人即便他不冠秦家的姓大紅大紫也指日可待。

ROSER的人滿意的走了,秦家倆兄弟也回家,秦睿路上問他:是真心願意去代言的嗎?

秦默點了下頭:一季一千萬這個價格我應該是最高的了吧。不慣多少,他總算是會掙錢了,會給他老爹掙錢了,哈。

秦睿看著他高興的樣點了下頭:確實是最高的價格。秦默笑笑:那就行了,而且他還說包我四季衣服呢。

秦睿拍拍他:你就剛聽見人家給你衣服了,就為了衣服去的?這小屁孩臭美的不得了,最討厭人家說他不好看,上次他說他一次細胳膊細退,他就不願意了。

秦默又反拍回去,他是那麼膚淺的人嗎!他是為了那一千萬的代言費,還有你上次是說我細脖子細腦袋,螳螂!

秦睿被他毫不客氣的打回來看了看前面開車的林東,林東嘴角抿了下,秦睿咳了聲:這個代言費別看著錢多,也不容易做的。這個服裝品牌非常大,要求肯定也比較多,平面廣告,電視廣告,每一季都要出,工作量也不小。

秦默嗯了聲:我看高雲翔這個人也是個精明的,他講的那個故事是真的嗎?

秦睿笑笑:他在電視上採訪時也是這麼說的。秦默哦了聲:一步一個腳印走到今天,那就是真的是實力派了,那他這公司應該一時半會倒不了,我給他代言應該不會影響什麼,別再我一給他代言他就要倒……”

秦睿咳了聲,這小孩太不會說話了,幸虧在酒席上沒說出來。前面開車的林東笑了:二少你放心,不用一年你就能紅遍大江南北。到時候他們都求著你呢。秦默笑了下沒說話,也沒法說給他們聽,據他前世的經驗來看,他是喪門星啊。

林東在一邊替秦睿跟他詳細的說了說這個服裝品牌的一些事,他的服裝設計師是PATER,他的服裝走的是年輕人的路線,正是適合秦默這個年紀。

秦默笑笑:恩這代言挺划算的,我最近五年都可以不用買衣服了。秦睿笑笑,看吧還沒忘記衣服,秦默高端大氣的咳了聲:那大哥這個大客戶是我們的合作夥伴了嗎?

秦睿點頭:最近五年都是我們的了,如果你做好了,以後大概都是。

秦默摸摸胸口:那這酒喝的倒是值了,操!林東這一個拐彎啊,秦默撞秦睿身上了,直接趴他腿上去了,林東朝他抱歉的笑笑:二少,忘了跟你說說要拐彎了。

彎都拐彎完了,秦默還趴他腿上,趴的這個位置太不是地方了,頭埋在他腿間,跟幹嘛一樣,秦睿僵坐著沒動,眼神微微深了幾分,再怎麼表示是大哥,兩個人都曾經發生過關係的,一點肢體接觸都會讓人誤會,他會誤會。

平日裡沒怎麼接觸,一旦接觸一次就容易讓人想歪,秦默平日裡都離他挺遠的,避嫌一樣躲著他,現在他自己撲上來了,投懷送抱,秦睿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所以他只是伸出手去拍了拍他的背:小默?

他是個獵人,在沒估量出獵物值不值得他出手時,不會輕易動手,惹麻煩。

秦默捂著胸口直起腰來就說了四個字,把秦睿所有的遐想都打沒了:前面……停車……”

林東往後看了一眼有些著急:二少,你沒事吧。

找不到合適的地方停車了,就路邊的小花壇了,秦默把人家漂亮的花壇吐的一塌糊塗,秦睿原本還給他拍拍後背的,結果聞著他吐出來的味,也沒忍住吐出來了,他本來不會這麼沒教養的,但是這味確實太難聞了。

林東拿著水站在一邊乾著急,這倆人也真是不容易,等那倆人吐完酒,林東把水遞給他們:秦總,二少,沒事吧。

秦默坐到了對面:沒事。這裡有棵樹可以靠靠,他有些站不住了,這個酒真厲害,秦默靠著樹問秦睿:你平時都這麼喝的嗎?

秦睿搖頭:有事就喝,拿下了就可以消停一段時間,下次不用你喝,白酒你喝不了,我喝就行了。

秦默笑了笑,秦睿也不容易,他靠著樹看他,那個高雲翔把他誇的天上地上的,那麼他真的一點緋聞都沒有傳過嗎?他一點自己的消遣活動都沒有?他這些年就這麼自己過的?為什麼要這麼過啊,他長的也不差啊,長的是真不差,很好看,他以前都不想承認這個大哥好看的,面容俊朗,氣宇軒昂。他的眉眼也好看,眉修長,不經意間閃著剛硬銳利,眼神平淡的如古井寧波,或者說是壓抑的如古井,半點波瀾也沒有,黑沉沉的讓人平白的覺的冷,臉頰的線條卻極為柔和,他是一個好人。

秦默看著他有些睡意朦朧了,他迷迷糊糊的說他:大哥你應該活躍點,要找個喜歡的人,要成個家,要不喝醉了酒都沒人照顧。

他靠著樹睡著了,三月初天,寒風料峭,他就這麼睡著了,秦睿看著他一時間沒說話,秦默也沒有等他說話,他換了舒服又安全的姿勢,抱著了那顆樹的枝椏,這棵樹長的顯然是符合納涼人睡覺的,有一個枝椏跟個手臂一樣,秦默就抱著那個枝椏把頭放上去閉上了眼睛。

第三十四章

秦睿伸手想把他抱起來,他雙手抱著樹不肯走:我要睡覺。秦睿手放他腰上:跟我回家睡。

秦默想了想:我不跟你睡,大哥,秦睿微微頓了下,秦默還在說:我不要跟你睡,大哥,我不要跟你睡……”他說著又抱著樹枝靠了靠,好似樹要比他好。一句話反復重複的話就有問題了,林東看著秦睿手指把他一點點掰開,聲音寒風中有些涼:這裡冷,你睡著了會感冒。聽話,跟我回去。

秦默還是那句話:我不要跟你睡,大哥。怎麼都沒有忘記後面加一句大哥,他到底有多想叫他一聲哥哥。

秦睿聲音已經聽不出感情了:好,我不跟你睡。

秦默睜了睜眼:你說的是真的?

秦睿微微笑了下:嗯,你是我弟弟。

秦默好似對這個答案滿意了,他終於鬆開了樹枝,秦睿一個使勁把他抱起來了,秦默抱樹枝一樣的抱著他的脖子。

林東看著他秦默趴在秦睿懷裡笑:二少爺長大了,剛才說的話我聽著都感動了。他跟在秦睿身邊多年,知道秦睿的喜好,剛才那一番對話聽著很怪異,可是他卻自動的消化了。

秦睿就算喜歡秦默,那也沒問題,與那點淺薄的血緣關係相比,秦睿的喜好比較重要,他從始至終是秦睿的人,就跟他一直喊秦默為二少一樣,秦默這個二少爺始終排在第二位。

秦睿也笑了下:養這麼大就今天說了句人話。

他低下頭去看看秦默,看看那個說出剛才那些話的秦默,秦默躺在他懷中不是很舒服,他竭力的想一個人坐著,可是秦睿沒有放開他,他覺的他應該好好看看他。

他從沒有正視過秦默,從一個正常哥哥的角度去正視他、承認他,這麼些年他們之間的關係因為他父親、他母親的原因,一直存在著芥蒂,即便他不屑一顧,可是他不能不承認他心底曾經存在過芥蒂,他介意他的母親,介意他的父親,連帶著這個撿回來的小孩。

因為那些芥蒂,他跟他的關係疏離的可以,秦默從不找他玩,也從不跟他親近,除了打了架闖了禍的時候會接到他朋友的電話,讓他去收拾爛攤子時,他幾乎跟他一點交集都沒有。因為收拾那些爛攤子,他也覺得這個小孩挺煩的,除了闖禍真的是一無是處了。

秦睿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是巧合還是補償,如果不是因為上了他,他這輩子大概都不會知道這個弟弟還是有可取之處的,他竟然會跟他說這樣的話,一句可以算得上是懂事的話,疼人的話,他也不得不承認他聽著那句話時心裡是慚愧的。

他對秦默的好是有目的、有分寸的,抱著補償的目的,把他認為可以給的補償給他,從一開始就沒有付出過真心,沒有真心實意,或者說沒有對等的去對他好,從一開始就想等補償完了、盡了他作為大哥的義務就可以了,可是卻沒有想到人家對他是真心實意,他給的那一點盡義務的補償卻收穫了他的真心真意的好,他連醉意中都念念不忘的喊他大哥,即便是他睡了依然喊他。

他睡了他他卻原諒他了,心裡明明還是介意的,平日裡看不出,喝醉了心理防線最低的時候才喃喃說出來,秦睿深吸了口氣,換了一個舒服點的姿勢讓他趴著。

秦默想找個地方躺著,他也知道自己大概是進車裡了,他也想靠著車窗睡會,可是秦睿沒有放開他,把他腦袋往一個地方按了按,讓他繼續維持那個姿勢,秦默動了好幾動都沒有躲開,後來就疲倦了,算了,就這樣睡吧,這裡好歹比樹上好,不用他再抱著了,有個人攬著要比自己抱著好。

秦睿的手在他腰上,並沒有伸進衣服裡,可是那個姿勢太明顯了,他大概也沒有把秦默當成弟弟吧。

林東目不斜視的開著車,儘量把車開的平穩點,儘量讓他覺得他不存在一樣,他想秦睿最近這些日子都沒有去過帝都,原來是懷著有人了。

這個人選雖然讓他有些意外,可是細想想還是不錯的,從保密這一塊來看是不錯的,兄弟之間無論做的多過分外界都看不清,而且外界還會說是兄弟兩人感情好。這樣一個人選對連欲望解決都寧肯去帝都的秦總來說很合適。

秦總這個人太冷,太理智,且有稍微的潔癖,是心理潔癖,說實話,這樣的人很難遇到真心合適的物件,他處在這樣一個魚龍混雜的娛樂圈裡首先就挑不到人,能靠近他的人就很少,再讓他看上的人那就更少了,能讓他看上還能夠與之共度的人就幾乎沒了。

二少爺也算是倒楣了,也不知道他怎麼撞到他手裡的,以前的時候真心沒覺得他們倆有關係,主要是秦總也從沒有提過這樣一個人,秦家二少爺在秦董事長眼裡是寶貝疙瘩,可是在他們這些人眼裡,秦睿才是秦家的當家人,才是TE的當家人,秦二少從不管事,在這之前連公司大門朝哪都不知道,而秦董事長這幾年一直處於修養中,所以你看,誰輕誰重不言而喻。

林東一路開車開的很平穩,開到終點時,心裡也已經丈量好了,就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停車的時候給秦睿打開了車門,秦睿抱著他弟弟出來了。抱著一個人下車過程算大的,可是秦默一直都沒醒,看樣子終於是睡著了,那今晚跟誰睡就不一定了。林東臉色平靜的跟秦睿告別:秦總,我明天一早再來接二少爺。

秦睿嗯了聲抱著秦默回去了。

秦睿並沒有如林東所想的那樣要把秦默怎麼著,秦默睡覺的時候並不安穩,眉頭就一直皺著,最近把酒當成了安眠藥,酒並不比安眠藥強到哪裡去。

秦睿看著這樣的秦默下不了手,也沒法下手,他是對他有欲望,他不想承認也得承認,他睡過秦默一次,心裡就會對他變了質,不再把他當成弟弟,更何況以往的那份兄弟情分太單薄。睡過了他,秦默在他心中的位置便跟帝都的人一樣了,他待那些人都很大方,所以他也這麼對秦默了,他給秦默的那些錢他想必知道了吧。

兄弟情分竟然比不過睡他一夜。秦睿長吸了口氣,給秦默蓋蓋被子,以後跟他重新開始,先從做一個哥哥開始。

其實秦睿大可不必這麼大費周章的補償他,秦睿就算什麼都不給他,只給他點好臉色秦默就會高興,誰讓他這輩子虧欠他的,他在心裡覺得虧欠他的,從他來到秦家,被人稱為私生子的那天開始,這種感覺就無法消除,即便是重生了也還沒能改掉,因為這個名聲隨著他近二十年,一時半會也忘不了。

《雪晴天藍》這部電視劇選在了三月三日開拍,這一天天氣還不錯,陳導焚香旌旗,劇組所有人都到齊了,一人拿著三炷香圍著桌子三鞠躬,遠遠看著跟搞迷信活動一樣,這是必須的儀式,走過場也要走,不管管不管用,總比沒做的好,萬一以後拍攝不順利找誰去?所以每個人都虔誠的上了香。

這部劇分了兩個部分,室內的場景就留在了本地拍攝,外景拍攝排在了後面,爭取天氣再暖和暖和的時候去江南,那時候風景美,當然如果條件夠的話,來一場國外的拍攝就更好了,這個條件是要看秦睿的投資的。

說實話,秦睿投的並不多,跟以往的偶像劇拍攝一個價錢,並沒有因為秦默來多給點,而且資金也不是一步到位的,要看他們的表現,也就是說如果後期收視率好的話那就追加投資,不好的話也就那樣了,這是典型的女幹商啊!

陳導一邊腹誹著秦睿一邊憋足了勁拿著大喇叭對眾人進行演練前的煽動:親愛的同志們,《雪晴天藍》這部戲要靠大家了,請大家多多努力。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一家人了,為了這部戲的收視率,我們拼了!

拼,怎麼能不拼,酒桌上已經拼過來了,贊助商都拼下來,剩下的就簡單了。這是真心話,秦默的真心話,比起應酬這些人,秦默終於覺的演戲還是算輕鬆的。真的,有陳導這個導演在,多難的戲都不難演。

陳導這個導演挺好的,脾氣比劉導好多了,相應的他就比較婆婆媽媽,他人長的比較瘦小,但是說起話來喋喋不休,特別摳細節,一個男人能這麼仔細也不容易,怪不得他拍出來的劇都很精美,浪漫而唯美,即便是悲劇也讓人覺的美。

陳靈兒按照他的要求硬是瘦了5斤,現在終於瘦成瓜子臉了,兩個酒窩成了梨渦,人物形象都比較符合了,只是跟秦默氣場不太合,兩個人都要上場演戲了,還各看各的臺詞,都不坐一塊對對戲,是秦默不對,他一個人坐在那裡,沒有人敢靠近,旁邊就缺插塊生人勿近的牌子了,陳靈兒就算想去找他對對戲,都不敢過去,果然兩個人第一場戲眼神就交流不到一塊去,一點磁場都沒有,陳導搖搖頭,這樣不行,陳導調整了一下劇本:今天我們第一場戲拍這一場。

這一場戲就是女主角暈倒了,秦默飾演的男主角終於放下面子抱著她開始跑,從夏令營的場地跑到停車的地方,很遠,秦默抱著她跑了好幾次都沒過關,兩個不熟悉的人一上來就要演這樣的戲都沒有調整好,不是秦默表情不到位,就是秦默的汗滴到陳靈兒臉上,陳靈兒笑場了,這樣的天秦默都能跑出汗來,哈哈,陳靈兒很不厚道的笑了,秦默鬱悶的看著她。

兩個人頻頻NG,秦默每一次抱起陳靈兒退回原地,劇組的人都忍著笑,小齊已經笑岔了氣,捂著肚子沒直起腰來,這場戲拍的取悅了劇組所有的人,道具師傅上次跟秦默拼過酒,跟他熟了,憐憫的拍拍他的肩膀:二少加油,我們都看好你吆。後面一個吆字,一看就是笑話他,秦默無顏見他們了,林東上前給他抵毛巾:二少你休息會。

二少休息也沒有休息好,顧明宇坐在他對面看他,眼神非常怨念,秦默捅了捅八婆小齊,小齊捂著肚子跟他說:據小道消息稱,顧明宇喜歡陳靈兒,所以不嫌棄的來給你當配角。小齊每次都沒忘記打擊他一次,秦默看著顧明宇嘴角抽了下,虧上次這個傢伙還說的那麼大義凜然。

陳導沒有讓他休息多久,很快就讓他繼續跑,秦默抱起陳靈兒跑的戰戰兢兢的,因為顧明宇在旁邊虎視眈眈的看著他,這一次跑的太差勁了,秦默抱著陳靈兒被一個小石塊給絆了下,趔趄了下,這次直接把她掉地上了,眾目睽睽之下,陳靈兒摔了個跟鬥,幸好這是草地,她滾了幾下毫髮無傷,因為毫髮無傷,所以她很快就爬起來了,都沒有用顧明宇扶。

她甩開顧明宇的手氣呼呼的走到秦默身邊,手指著他一抖一抖的:…………一點男子漢氣概都沒有,連個女人都抱不動。

秦默正好跪在那塊石頭上,咬牙切齒的坐在地上也沒好氣:你不是說減肥了嗎!

陳靈兒柳眉一橫:我當然減了,我都減了五斤了啊!我這一個月除了蔬菜沙拉就是沙拉蔬菜,我容易嗎我!她演了好幾部戲了,同很多帥哥合作過,人家都說她脾氣挺好的,說她可愛,說她是宅男女神!但是秦默太過分了,竟然拿她體重說。

陳靈兒掐著腰就要跟他吵,秦默看了她一眼擺擺手:好,好,大小姐,別吵,我知道錯了,我歇一會兒再抱,歇一會兒。

陳靈兒還是不願意,秦默看了她一眼:星巴克。小齊八卦資料找的很齊全,把他的對手都摸清了,但這次陳靈兒不為所動,秦默只好說:一個月,隨你點!

陳靈兒這才哼了聲:這還差不多,二少請客了!請全劇組的人吃點心了!秦默仰頭看了看天,今天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他賣身來到錢啊。

陳靈兒歡快的走了,劉導拿著大喇叭過來了:覺得怎麼樣?有仇了沒有?

秦默看了他一眼,原來這麼半天他是折騰他的,就是為了培養仇?

陳導一笑:藝術源於生活,要高於生活。

顧明宇朝坐地上的秦默伸出手來:兄弟,你辛苦了,回家好好練練,下次不需再摔著她。秦默拉著他的手站起來:讓她回家減肥,要不你以後也抱不動。顧明宇看了他一眼,秦默朝他點了下頭,表示不會跟他搶,顧明宇馬上笑了,一臉的溫柔,他就是喜歡她可愛的樣子,她吃多少都無所謂,秦默看著他哈了聲,希望你在結婚的時候能夠抱得動她,讓陳靈兒繼續吃去吧,哈哈。

劇組的人都去吃東西去了,秦默去背他的臺詞,他背臺詞時表情是非常肅穆的,仿佛參加哀悼會念哀悼詞一樣,這樣的表情弄的陳導都頻頻看他,以為他拿錯了劇本,小齊已經習慣了他這個表情,秦默現場發揮能力比較強,容易入戲,但是小齊看看其他人覺得有必要捅捅他:二少,你這表情不對,你們倆剛開始這戲份是喜劇的,你不用這麼提前入戲。再說到時候是別人給你念追悼詞,不是你念。

秦默看了她一眼不解:現在還沒演,我背臺詞。小齊咳了聲:我知道背臺詞,但是咱也笑笑,要不陳靈兒都不敢喜歡你。

秦默哦了聲又低下了頭:她為什麼要喜歡我?我又不喜歡她。

小齊連忙四顧張揚了下,幸虧周圍沒人,要不又要得罪人了,秦默看樣子很有自知之明,坐在離眾人較遠的位置。

據後來所有同秦默合作過的女星回憶說,二少每拍一部戲都會得罪一次女主角,每次都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天生的一樣,他跟女星天生磁場不對,所以後來很少有同他傳緋聞的,秦董事長一度懷疑他兒子哪裡有問題,怎麼就沒有女的喜歡他呢?這要娶不上媳婦了啊。

秦默這一天只拍了這一場戲,他後來又抱著陳靈兒跑了好幾次,最後一次終於過關了,秦默晚上吃飯拿筷子的手都有點抖,秦睿看了他一眼:怎麼了?今天拍戲拍的順利嗎?秦默點了點頭:嗯,很順利。秦睿哦了聲:“NG15次。

秦默嘴角抽了下,秦睿老是揭他的短,還有林東這個助理真的是太盡職盡責了。秦默咬著牙想,他還是要多培養培養小齊,這才是自己人,小齊就算在現場笑岔了氣,也不會背後打小報告。

秦老爺子看他臉色不好連忙安慰他:沒事,剛開始,明天我就去探班,有我在旁邊坐著,導演不敢讓你NG的。

秦睿聽了這話就沒再說話,開始吃他的晚飯,這種態度擺明瞭不屑與他們倆為伍。秦老爹還在想什麼時候去比較合適,秦默為了不讓秦睿繼續看笑話,連忙止住了他老爹的探班行動:爸,不用你去,你去了我更演不出來,以後都不要去探班,我自己演。秦老爹看他堅持只好放棄了這個想法。

秦默晚上在舉啞鈴,決定奮發圖強,雖然臨陣磨槍,但是不快也光,秦睿拿著毛巾在他對面跑步,一邊跑還一邊教育他:你這個劇本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拍完的,要心平氣和,不要著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秦默看他跑步都不忘笑話他,上前去摁著+號,不鬆手了,一邊摁還一邊看他的表情, 20h,秦睿跑的蹭蹭的,看這個速度你還能不能說出話來,秦默抱著胳膊看他:接著說啊。秦睿看著他這個盛氣淩人的模樣歎了口氣,照樣跑,多少的速度就跑多少,沒有去減速,也沒有手忙腳亂,非常標準的要給他示範什麼叫心平氣和。

到最後還是秦默忍不住了,這個速度短跑冠軍也不過如此了,他又一點一點的給他減下去,減完了,秦默往外走,覺得剛才自己那行為很沒意思,秦睿喊他:把毛巾給我撿起來。秦默回頭幫他把毛巾撿起來,毛巾還是跑地上去了,秦睿又接著吩咐他:過來給我擦擦汗。

秦默給他擦汗:跑的舒服嗎?

他親手擦汗,這感覺還是很舒服的,秦睿笑:你親手擦汗很舒服。秦默把毛巾給他掛脖子上:那你就繼續在這舒服,我走了。

秦睿看他走了,馬上從跑步機上下來了,他這老胳膊老腿啊,這個混蛋,當他是博爾特啊!

第三十五章

秦默雖然被秦睿笑話了,但是他拍戲的時候卻越來越順利了,至少林東跟秦睿報告的時候說,二少已經很少NG了,他同劇組的關係也不錯,沒有女星再投訴他。秦睿點了點頭,陳導這個導演雖然婆婆媽媽的,但是脾氣不錯,秦默第一次挑大樑,應該有一個這樣的導演,不厭其煩的教導他,陪他一同進步。

因著那一場NG15次的戲,片場人員的關係都熟絡了起來,陳靈兒已經不再怕他,現在是秦默欠她的,為了不出醜,她拿著劇本一個地方一個地方的跟他對,秦默因著上次摔了他,這次再也沒跟她吵起來。

顧明宇在旁邊隨時等著跟她對戲,美名其曰給秦默示範,顧明宇知道秦默對陳靈兒沒意思於是跟他和顏悅色,他們的演技還是不錯的,如何找鏡頭、走位這些專業基本功要比他好,秦默偷偷的跟著他們學了不少,他的偷學能力是不錯的,沒辦法,他這輩子什麼都可以改,唯獨改不了的就是脾氣,脾氣差且不可一世,絕對不會承認他比別人差。

因著他的偷師加好學,拍攝的時候也順利多了。秦默三月低的時候跟陳導請了一晚上假,他要趕回去上課,今天晚上是陳柏喬來學校為同學們演講。陳導想了想可以,一個晚上時間還是可以空出來的,秦默最近演的很好了,按照這個進度可以。

秦默得了他的允許就往學校趕,趕到學校的時候,華燈初上,學校裡張燈結綵,陳柏喬來學校講課,學校裡的歡迎儀式很隆重,秦默看了阿元的短信後直往教室奔,他以為他去的晚了呢,結果在教室走廊外就碰見了陳柏喬。

秦默在電視上看過他很多次,這還是現實中第一次,陳柏喬比電視上成熟,不坐在鋼琴前時他就沒有那麼耀眼了,不耀眼了反而顯的成熟了,大概是秦默看他看的太直接,陳柏喬竟然也注意了他一下,兩個人站在走廊上住了一會兒:……”

陳柏喬看著他笑:你先說。

秦默抿著嘴笑了下:我是來聽你上課的。

他抿著嘴笑的時候特別像一個人,陳柏喬就看著他愣住了,時間過的太久,她的音容笑貌早已塵封,偶爾有風吹過,才掀起其中一角,模糊的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

陳柏喬有些發呆,他的助理在旁邊碰了他一下他才回過神來:你,你叫什麼名字。

秦默告訴他,陳柏喬從這個名字裡聽不出什麼,只好悵然的點了下頭,秦默跟他笑笑:我先進去了。

陳柏喬是歸國華僑,也是在音樂界非常有成就的音樂人,這一堂課講的還是非常精彩,講到最後的時候有一場現場互動,陳柏喬願意同其中一位同學共同彈奏一首鋼琴。

現場的同學都很激動,是及怕上去丟人,又怕錯失這個機會,都含羞帶怯的看著他,然而陳柏喬直接點了一個名字。

秦默上臺的時候還是有些驚奇的,他沒有想到陳柏喬記住了他的名字,陳柏喬笑著看他:你會不會彈鋼琴。秦默點了下頭,下面的同學開始嚷嚷,他們也會。陳柏喬又問他:那你會不會彈《春江花月夜》。底下的學生沒聲了。

這首曲子,秦默點了下頭,用鋼琴彈《春江花月夜》,也不是不行,只是這首曲子原名是《夕陽簫鼓》,是一首琵琶獨奏曲,也稱《潯陽琵琶》,他母親最喜歡這一首曲子,最喜歡第六段,漁舟唱晚,如果說這首曲子用樂器來演奏的話,最合適的還是琵琶。是學校這一方沒有做好準備嗎,只給了鋼琴?

學校這一方其實也有些奇怪的,沒有想過他會選擇演奏這一曲民樂,中國的民樂。他不是美籍華人嗎,不是應該演奏一曲高端大氣的什麼《土耳其進行曲》之類的嗎?林路看著陳柏喬也有一些奇怪,陳柏喬是他親自請來的,他們在美國的時候有幸見過一次,自此成為朋友。

陳柏喬也覺得他有一些失態,只是他還是忍不住去看他:那我們就彈第六段《漁舟唱晚》。秦默雖然覺得他奇怪,但是還是坐在了鋼琴前。

漁舟唱晚就漁舟唱晚吧。

兩個人彈的很好,極具感情,彈完之後全場給予鼓掌,校方領導松了一口氣,深怕秦默丟人,幸好他彈下來了,林路看著秦默笑,這個紈絝子弟,原來也不是一無是處啊,當然陳柏喬彈的更好,校方領導握著他的手:陳先生彈的真好,果然是鋼琴第一人。

陳柏喬笑笑:是這首曲子好。

校方領導笑的更高興了:陳先生太客氣了,陳先生能來我們學校,是我們學校師生的榮幸……”

秦默看陳柏喬已經被校方領導圍著了,於是他就下來了,等陳柏喬再去找他時,他已經走了。

秦睿回家的時候就聽見他在彈鋼琴,春江花月夜,大半夜的不睡覺,這是興奮過頭了,秦睿有些擔心,這不會是要被那個陳柏喬給領回去了吧,他們家好不容易養這麼大的。

秦睿到二樓拐角處時想了想還是決定去看他,秦默看他來就停下了:大哥?

秦睿坐在他沙發上自己倒了杯水,示意他過來坐,秦默看他這個架勢一時半會是不走了,只好從鋼琴前下來,他現在很怕秦睿擺出這種姿勢來,這一看就是要長篇大論的樣子,秦默開始想他幾天干什麼了。

秦睿先關心了下他的拍戲進度,囑咐他要跟劇組的人處理好關係,秦默點頭,他老爹雖然人不能去探班,但是好吃的還是能送到的,那他一人也不能吃獨食吧,所以劇組的人都跟著他沾光了,特別是陳靈兒,完全忘記了導演是怎麼吩咐她的,幸虧他抱著她跑的戲份拍完了。

秦睿說著說著就說到重點了:見陳柏喬了?

這句話跟前面的話連在一起,一點預兆都沒有,秦默看了他一眼,林東這個助理消息真是快,不過秦默此刻有些尷尬,他咳了聲:……在學校看見他的,沒有特意去看他。嗯,這態度不錯,還怕他知道,那一時半會是跑不了了,秦睿笑:沒事,我就是來看看,你早點睡吧,明天再彈。

秦默看著他點了點頭,心裡對他鄙視了下,不想讓他去見他就直說,這麼遮遮掩掩的還真以為他大度啊。

秦默看著牆上的那個海報笑笑:你為什麼要去天娛呢?要是來我們TE就好了。照片上的那個人微微笑著,低頭看他的鋼琴,並不理他。

秦默抱著波爾卡去休息。

秦默第二天一大早又去拍戲了,他的檔期排的滿滿的,陳導在保證拍攝完美的情況下要趕進度,男女主角走劇情走的差不多了,終於迎來一場吻戲了,是強吻,秦默飾演的歐陽飛看女主角因為遇見初戀情人而傷心,於是來了一場強吻的戲份。

這吻戲來的莫名其妙,人家緬懷往事傷心你不先哄哄,強吻有用嗎?這跟強盜有什麼區別嗎?

秦默拿著劇本搖了搖頭,這劇情很奇怪,他很少提意見,所以陳導很感興趣的問他:哪裡不對?秦默搖搖頭:不符合人物身份。

陳導疑惑了下:歐陽飛是個大少爺,強勢霸道,強吻是他能夠做出來的。

秦默看了他一眼,笑著搖了搖頭,歐陽飛是不可一世,但是正是因為他不可一世,他的驕傲讓他不會做出這樣的行動來,在女主角還暗戀他人的時候,他絕對不會去強迫她,更何況他還是真的喜歡她,絕對不會在她傷心的時候用強。

他這番話說出來,理解的人不多,陳靈兒看著他也跟看怪物一樣:二少,你真的是感情少根筋。

秦默瞪著她,陳靈兒根本不怕他,自從上次秦默把她掉地上後就欠她的了,陳靈兒看著他搖頭:怪不得你沒有女朋友,以你這情商估計這輩子都找不到了。

秦默張張口,反駁不出來,被她點住了死穴,他也不知道他到底錯在了哪裡?追女孩子到底要怎麼追呢?為什麼就是不喜歡他呢?

陳靈兒看他這個樣搖頭:二少,女孩子喜歡強勢一點的男的,最喜歡的就是被人這麼拽著手腕一下子拉到懷裡,然後吻上去的感覺。小齊在一邊點頭稱是。

秦默咳了聲虛心請教:什麼感覺?

陳靈兒看著他陶醉的擺了個手勢:頭暈目眩,心跳加速,睜開眼看見的那個人就是夢中白馬王子的感覺。啊,謝謹要來了,白馬王子要來了。前面還好好的,後面一句就離題了,顧明宇在一邊哼了聲:那是缺氧,眼花了。陳靈兒把劇本拍他頭上氣走了。

謝謹要來他們這部戲裡客串,飾演男主角歐陽飛的大哥,是個幕後BOSS,是歐陽飛與女主角情路上的絆腳石,也是讓歐陽飛與女主角誤會重重的幕後黑手,謝謹來客串這個角色是為這部戲增加色彩了。秦睿的意思很明顯,要讓大牌明星給帶動電視收視率,他大概是不相信他,所以把謝謹空降過來了,他的到來讓眾小明星危機感甚重,特別是顧明宇幾乎要茶飯不思了。

顧明宇此刻酸溜溜的哼了聲:女人都是神經病,多大年紀了還幻想白馬王子,這世上有白馬王子嗎。這次把他們倆周圍的女的都氣走了,陳導咳了聲,三個大男人尷尬的笑了笑,引起公憤了。

最終這場吻戲中和了下,借著錯位拍的,沒有深吻,就是咫尺之間停了下來。陳導無可奈何的選擇了錯位,秦默的演技已經很成熟了,他合理的利用了錯位,演的不錯,兩個人的側面陳導沒有反對的理由。

秦默的眼神太好了,那種壓抑著的醋意以及強烈的喜歡,讓他掐著她的手腕一個使勁拉倒了懷裡,在她嚇得閉上眼睛時停了下來,他演的過於真切,陳靈兒本能的閉上了眼,聽著他壓抑的呼吸聲時,顫顫的睜開了眼,映入眼簾的就是秦默那一雙墨如點漆的眼,太黑,太深,仿佛其中蘊藏了如山的愛意,他說不出,只能壓在心底。

陳靈兒被他這雙眼震住了,她怔怔的看著他,幾乎忘了傷心,是這雙眼裡的傷心蓋住了她的傷感,秦默看著她這個樣子,微微勾了下嘴,伸手挑開了她額前的一縷頭髮:嚇著了?傻瓜。陳靈兒眼淚終於下來了,秦默給她擦掉了,把她扶起來,微微的抱了抱她,陳靈兒撫在他肩頭閉上了眼。

秦默一隻手輕拍她的背,另一隻手一隻立在一邊,一動都沒動,他微微看著遠方,眼神難得的溫柔,那張銳利霸道的臉在這一刻那樣的柔和。鏡頭緩慢的拉遠了,秦默的背影筆直,仿佛那個肩膀能夠給她撐一輩子,無論她難過多久都會陪著她。

這一條陳導以為要拍很久的戲竟然一條就過了,很高興,讓他們幾個休息一下,陳靈兒看著秦默咳了聲:你改了臺詞。還改了戲。秦默點了點頭:臺詞太長,我忘了。

陳靈兒笑了下,又問他:你為什麼不親呢?還是我很醜?讓你下不了嘴。

這姑娘,一點都不知道什麼叫矜持,秦默看著她笑了下,不是你醜,而是我不想,既然沒必要非要親嘴,那就不必親了,他不喜歡占女孩子的便宜,他也不喜歡強迫任何一個人,喜歡一個人不應該是強迫的,他上輩子因為嫉妒強迫她一次,就是翻天覆地,帶給她的是永逝,這個教訓他一輩子都會記著的。

不管陳靈兒說他感情上如何少根筋,他總認為喜歡一個人就應該對她好,無條件的好,讓她開心才對,如果她喜歡的人是別人,你就更不應該強迫她,感情是這世上最不能強迫的。

秦默站起身去背臺詞,陳靈兒看著他筆直的背影笑了下,編劇也笑了下,剛才拍的很好,雖然改了她的臺詞,但是很好。

她沒看錯秦默,秦默無疑是最符合原著的人物,她喜歡他演的這個歐陽飛,不管是強勢的時候還是最後死的時候,他的身上總是帶著一點悲劇的色彩,仿佛時時刻刻都會消失一樣,這跟她的初衷是一樣的,歐陽飛本就是這樣一個人物,活著的時候不可一世,就算要死也要死的不可一世,這樣的一個人存在,老天都覺的礙眼。

第三十六章

謝謹到來的那天烏雲密佈,眾人拍了兩個月終於盼了這麼一場雨,天氣非常適合。

謝謹的檔期非常的緊,他是影帝,時間就是金錢,今天這場戲拍完了他還要趕去別的地方,所以你們幾個要好好配合他。陳導一大早就跟眾人叨叨,特別是秦默,跟他有一場雨中的戲份,陳導一遍一遍的跟他對臺詞,秦默連連點頭,表示明白,一定不會耽誤他的時間。

謝謹的出場非常浩大,助理、化妝師、保鏢一溜煙的跟著,來到片場後陳導直接把他安排到了秦默的休息室,讓兩個人事先對對劇本。

這是秦默自那天首映晚會後的第一次見他,謝謹還是老樣子,氣勢強大,單是站著就讓人忍不住仰頭,秦默看他來本能的站了起來:二哥,你來了。雖然已經把劇本念了無數次了,看著他來還是有些拘謹,謝謹朝他笑笑:小默,不用緊張,今天拍不完也沒事,我這幾天在這裡。

秦默以為他這句話是客氣話的,當謝謹陪著他在雨中演了一遍又一遍的時候他也覺得過意不去了。秦默大概是被雨淋的有點頭腦發木了,不是忘了臺詞就是反應癡呆,看著謝謹滿面怒容反應癡呆,他應該做點別的表情的。

比如憤怒的瞪著他,用他痛心到極點的眼神淩遲他,但是這些他對著謝謹做不出來,心虛,因為他跟謝謹的位置掉了個,為了凸現男主角的深情大意,這裡面謝謹飾演的大哥做了反派,跟現實中掉了個,他看著謝謹總是出戲。他總覺的自己應該是演反派的那個。

陳導喊了NG後,兩個人的助理很快上來給兩個人打傘,秦默擦了把臉跟謝謹道歉:對不起啊,又沒過。

謝謹上前要摸摸他的臉:我剛才打到了?

秦默後退了步搖搖頭:沒打到。其實他覺的還是打到比較好,也許打到了演的就能真實了。秦默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想,這一條老是不過,這麼大的雨,劇組的人都要陪著,就算他們不說他心裡也過意不去。

陳導讓謝謹休息一會,他親自給秦默找感覺,陳導拿著雨傘跟他蹲在雨中:我是不是給你施加壓力了,沒事,放鬆點,你自己有你自己的演繹方式,我們不用演的多好,不用非要跟上謝謹。

陳導說的很委婉,秦默點頭,他知道他被謝謹影響太大,謝謹一生氣他就心虛,他總覺得這一巴掌應該打下來的,打下來他心裡就好受了,可是謝謹沒有打他,秦默懊惱了下,他到底多盼著挨打啊。

陳導看著他的表情歎了口氣:小默,沒事,放鬆點,這一次你只要把臺詞念完了就行了。

秦默把陳導的雨傘推了推:陳導,我一定會拍好的,一定能,你讓我單獨呆一會,我找找感覺。

他一定要演好,謝謹一遍遍陪他重演為的就是要演好,謝謹從沒有拍過爛片,他不能讓謝謹參演的這部戲鬧笑話,讓人以後說起來說謝謹曾經拍過這麼一部爛片。更重要的是他的人生裡也沒有將就這個詞。

陳導拍了拍他把雨傘給他,秦默坐在雨中找感覺,他從頭梳理了一遍,其實這齣戲很簡單,悲傷戲份是最容易演的,他只是要表現出悲傷來就可以了,只要他想想他以前釀成的悲劇就可以,對面那個人是誰不重要,只要他想起來就可以。

秦默把雨傘放到了一邊,他這場雨下的很好,每到清明時節雨便開始下,那個時候他去掃墓,祥叔給他撐傘他都不想撐,既然已經看不見了,那他想淋淋雨。

林東看著他坐在雨中淋微微皺了下眉:小齊,去沖一杯感冒沖劑。為了演戲能到這個地步,二少也算是盡職盡責,林東此刻看著他也有一些意外。

陳導這裡就是百寶箱,感冒沖劑他隨時備著,小齊很快給他沖了一杯,跑過去端給他:二少,咱醞釀感情進屋醞釀不行嗎?雨太大了,小齊的傘都被吹歪了,她看著秦默青白的臉有些著急:二少,咱進屋吧。

秦默朝她搖了搖頭:在屋裡就是沒感覺才到現場的,結果也沒感覺。他跟謝謹這段戲有動用武力,所以謝謹只是跟他對了對臺詞,沒有打他他找不到感覺。以為雨中能好點呢,其實一樣,你怕一個人時,到哪裡都怕他。小齊還想勸勸他,秦默不太耐煩的揮揮手:你現在不要煩我。

小齊只好跑回屋裡去了。

謝謹站在窗前接電話,助理想上去給他擦身上的雨,謝謹朝他擺了擺手,助理貼心的幫他把門帶上了。門關上的那一刻,謝謹的臉沉了下來:林總,我說過以後不要給我打電話了。

林熙之笑了下:謝影帝可以考慮一下我說的話,我們天娛正在向影視方向發展,真的很需要想謝影帝這樣的人才,我想有謝影帝在,我們一定能夠創建一個影視王國。

謝謹又說了一遍:林總太看得起我謝某人了。

林熙之只是笑:是謝影帝如今龍困池底,我實在看不下去了。

謝謹嗤笑了聲:我在TE很好,林總多慮了。

林熙之笑了下:是真的很好嗎?以謝影帝如今的名聲,應該不需要再接這樣的小偶像劇了吧,平白無故的拉低了你的聲譽,這樣的大雨天,陪著一個一無是處的小太子演戲,我覺得實在太委屈你了。

謝謹臉色沉了下:你跟蹤我?

林熙之忙解釋了下:沒有,我不是跟蹤你,我那裡敢跟蹤謝影帝。謝謹眉頭還是沉了下 ,不是跟蹤他,那就是他有人在這個劇組裡。謝謹語氣有些冷:你到底想幹什麼。

林熙之笑笑:你別緊張,我沒有別的意思,你應該知道天娛跟TE對立多年,身邊有對方的人這不是奇特事吧,我前段時間還開除了一個助理呢。秦睿既然能把手伸到我這裡來,我為什麼不能在他的身邊安插個人。

謝謹冷笑了聲:你不怕我告訴秦總。林熙之笑笑:不會的,我相信謝先生的為人。再說我跟TE是公平競爭,我挖你也是光明正大,這麼些年他TE挖了我多少人才,我好不容易捧紅一個人,就給我跳槽到他的公司。林熙之語氣還是重了點,大概他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很快就換過來了:謝先生在TE這麼多年,為什麼不考慮一下成立個工作室。

謝謹微微笑了下:因為秦總對我很好。

林熙之微微頓了下:我知道,只是謝先生有沒有想過以後的路,你現在已經是站在最頂端了,藝人中最高的成就莫過於如此了。以謝先生現在的成就足可以開一個公司了,我知道謝先生這些年一直沒有走是情深義重,不願意辜負TE對你的培育之恩,可是這些年,你對TE也盡職盡責了,你為TE拿下多少票房,為他帶紅多少人,單拿這一次來說,秦家那個一無是處的小太子不就是靠著你走紅的,如今他秦睿還想讓你當他的踏腳石,為了他這部小製作,不惜讓你來客串,這些謝先生心裡就沒有計量嗎?

謝謹朝他笑了下:林總你想的太多了,我跟秦總是好朋友,這種小忙我樂意幫。林建之歎了口氣:我知道謝家與秦家是世家,我林家也同你們謝家是世家啊,我兒子前段時間還跟我說令妹是他喜歡的人,他想娶她為妻。謝先生先不要著急,我知道你最疼這個妹妹,我也知道你們兄妹二人相依為命,我知道謝先生不願意回謝家。

謝謹沒有說話,林熙之語氣聽著也頗為鄭重的樣子:謝先生有骨氣,這麼多年從未用過謝家一分一毫,只憑一人之力把妹妹撫養成人,還創下如此成就,林某真的很佩服,林某敬佩先生為人,所以才三番兩次的請謝先生,請謝先生看在我一片誠心的份上聽我講完下面的話。

謝謹長吸了口氣:你說。

林熙之歎了口氣:秦睿跟謝家關係很好,跟你的關係很好,可是跟你大哥謝澤的關係也同樣好,秦睿這個人做什麼事都看的是最終的利益,他不可能會為了你跟謝家決裂。謝謹打斷了他:謝家跟我無關。

打斷的這麼快,顯然還是同謝家不合的。林熙之笑了下:好,是我說錯了話,我們不說這個,謝先生這些年的為人我都看在眼裡,我知道謝先生的抱負,一定不只是想像現在這樣止步不前。

TE是家族產業,秦睿不能給你的,我們天娛可以給你,天娛成立影視公司,這個公司將有謝先生主持大局,謝先生可擁有20%的股權。我想以謝先生的能力,這個影視公司一定能夠獨樹一幟,比起謝家絲毫不差。那時候謝先生就不必再看別人臉色,不用仰別人鼻息,謝先生,請看在我這麼誠意的份上考慮一下。

謝謹沉默了好大一會,林熙之也靜靜的等他的答覆,他捏准了謝謹同謝家的恩怨,謝謹如果為了爭一口氣也會考慮這個條件。果然謝謹在電話裡說了幾個字:你讓我考慮一下。

林熙之笑了:好的,謝先生只要有意向,考慮多久我都等。

第三十七章

謝謹這個電話打了半個鐘頭,結果他打完了,秦默還蹲在雨裡,也就是說他也淋了半個鐘頭了,劇組的人都圍在一塊打撲克了,這半個鐘頭是夠打好幾個來回了,謝謹問陳導:怎麼讓他坐在雨中?這麼大的雨。

陳導跟他搖搖頭:他自己要求的,培養下情緒。

謝謹看著雨中的秦默沒有說話,陳導陪他站在一邊看著,沒有去勸他。

藝人醞釀情緒的時候都是千奇百怪的,有人為了演好哭戲甚至能把自己父母想進墳墓裡,螢幕上哭的梨花帶雨,背後不知道把自己掐了多少次,所以秦默這種醞釀情緒也不算奇怪。就是,千萬別淋感冒了才好,那要誤工的吆。

陳導拿著他的喇叭開始轉圈,就在他轉的快頭暈的時候秦默終於站了起來,朝他揮了下手表示可以了。陳導看著他這個手勢簡直要喜出望外了,他拿著他大喇叭把正在大牌的人都叫起來:準備開工!

謝謹打著傘走出去看他,秦默站在原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整張臉都不用化妝了,青白,嘴唇一點血色也沒有,他朝秦默拍了拍肩:好樣的。

秦默朝他點頭:謝二哥,麻煩你了。他點頭點的近乎於鞠躬了,謝瑾朝他搖搖頭,不管他見他多少次,這個小孩依然待他這麼客氣,像是怕他一樣,謝瑾還想跟他說點什麼,陳導已經在喊準備開始了。

謝瑾退回到原地去,他飾演的是歐陽飛的大哥歐陽宇,從國外回來,一回來就知道他弟弟給他闖了大禍,所以他這次直接奔赴了這裡。

他的步伐因為憤怒走的特別快,他身邊跟著一排的精英助理小跑著給他打著傘,黑色的大傘,烏雲密佈的天空,以及他一身黑色的西服,把整個場景渲染的特別霸氣。謝瑾即便是演反派,也要霸氣十足,要符合他的身份。

相對於他的霸氣,他的弟弟就是站在白牆黛瓦邊上,不知道站了多久,一件白色的風衣早就淋得透透的,*的貼在身上,讓他真個人瘦的跟風中的雨線一樣,歐陽宇加快了腳步,很快就走到了他的面前。

謝謹站在秦默面前,沒有任何的表情,他只是伸出手去啪的打了他一巴掌,瓢潑大雨把這一巴掌渲染的有些模糊,眾人只看見秦默趔趄了下,但是很快就站直了,沒有去摸他的臉,也不開口說話,他就該死的固執的站著,倔的跟一頭驢一樣,從小到大他就是這麼一副該死的脾氣。

謝謹臉上的怒容如同天上翻滾的烏雲,壓抑的深沉,那雙微微眯起的鳳目蹦出淩厲的光芒,這樣的氣勢之下連天地都能變色,他身邊打傘的助理手都有些抖,傘在雨中飄搖了幾下,像是被風吹的一樣。

可是他該死的弟弟連看都沒看,還敢裝無辜的站著,平日裡那種桀驁不馴的氣勢去哪了!敢瞞著他一意孤行的取消這次籌建大計的氣勢去哪了,謝謹忍無可忍的吼他:說話啊!聾了還是啞了!你知不知道你都幹了些什麼!為了一個女人破壞了他的大計,為了一棟破房子竟然阻礙他的大業,怎麼能讓人不氣!

秦默開口了,因為那一巴掌,他聲音有些冷了:大哥,對不起,我做不到。靈隱是古建築,我們沒有權利拆,大哥你永遠都沒法拆了。

他的眼神太氣人了,這麼直直的看著你跟你較勁一樣,囂張銳利,是恨他!謝謹忍無可忍的踹了他一腳,還有沒有比這個更讓人生氣的,自己家族裡出了叛徒,這一次謝謹打的沒有留情,做大事者最忌兒女深情,可是這個混帳東西,為了一個女人!

秦默終於被他這一腳踹地上去了,不知道是不是打的太狠了,他起了好幾起都沒能站起來,後來也就乾脆坐地上了,坐地上他也沒求饒,也沒有認錯,謝謹蹲在他身前抓著他的領子:你知不知道那個女人是誰!

秦默被他抓著了領子,緩慢的抬起了頭,他的眼裡有痛苦,從恨他到一點點變成痛苦,再從痛苦變成無法挽回的折磨,痛不欲生,那雙眼裡沒有了以往那種讓人恨得牙癢癢的不可一世,變得一點神采都沒了,他慘澹的看著他:我知道,十二年前,我們因為一塊地,逼得一個人家家破人亡,那一家父母雙雙自殺,僅剩下一個14歲的孩子,那一家人姓袁,那個僅剩下來的孩子叫袁天晴。

他的嗓音很特殊,平時的時候不愛說話,沒有注意,此刻因為壓抑壓的有點啞,倒是特別的讓人動容,那種痛苦的動容,頂頭雷雨電掣,他在雨中就這麼仰著頭看他,眼裡一點神采都沒有,應該有點情緒的,傷心也好,悲傷也行,可是被大雨沖刷著,了無痕跡。是雨太大,是情債太重,重到連悲傷都沒有資格。

他這段戲處理的不錯,沒有歇斯底里,沒有失控的大喊大叫,沒有跟他扭打起來,他的演技比起第一次來好太多了,謝謹心裡感歎了下,大概也只有他才能覺察出他的進步來,他是第一個跟他對戲的人,他的第一次演戲就是在他的手下演成的,那時候他還不會控制情緒。

謝謹微微壓低了他,看著他聲音帶著一點嘲諷:所以你現在是補償她了?哈,剛開始你不就知道這一點嗎?現在愛上她了所以後悔了?

秦默看著他點了點頭:後悔了,大哥。平淡的語調在這個雨天裡越發現的涼薄。

謝謹蹲在他面前,沉沉的看著他:小飛,別惹我生氣。

他跟他平視,鳳眼微沉,不怒自威。 秦默緩緩的搖了搖頭:大哥,我已經決定了。

兩個人在雨中對峙了好一會,謝謹看著他一字一句的問他:你再給我說一遍。秦默飾演的歐陽飛微微往後揚了下,語氣很溫和,竟然微微笑了下:大哥,我已經決定了,我用手中20%的股權跟你換。請你把靈隱還給小晴,那是她的家。

謝謹臉色微微變了下,這個弟弟到底在想什麼?20%的股權,如果有了他這20%的股權,加上他手中的20%,再加上他暗中拉攏的幾個小股東,那麼衡天就是他的了。他抬手做了個手勢,給他打傘的助理默默的退下去了,瓢潑大雨便嘩的淋到了謝瑾身上,謝瑾沒有動,只有眼神深的看不出情緒來。

他拽著秦默的領子:小飛,我在你眼裡就是這樣的?我是你大哥!我做的這些事是為了你好!為了我們衡天!你現在是怪我了嗎?為了一個女人你怪我,20%的股權換我放手?我在心中就是這樣的人嗎!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演的太好了,怒其不爭的表情掩蓋了心虛,他內心的野心與對這個弟弟的不忿之心表現的淋漓盡致,陳導歎了口氣,影帝就是影帝。

秦默因著他的演技被他帶入了戲,他看著謝謹搖了搖頭:大哥,不是這樣的,20%的股權本來就是給你的,我,我走之後,我是說我不喜歡接管這份家業了,我想要出去走走,這些事我不想管了,我臨走前就這一個要求。

歐陽飛看著他,眼裡有些祈求,這個眼神太弱了,大哥看他執迷不悟終於站起身來,丟下一句話:你給我在這裡好好反思。

歐陽飛看著他的背影走進樓裡後,就倒地上了。他是從這裡開始暈倒的,從此以後就住進了醫院。謝謹飾演的大哥最終還是回了頭,他看著倒在地上的弟弟頓了下,聲音帶著點著急,只是他的話依然冷酷:歐陽飛,你別氣我,趕緊給我滾進來。

歐陽飛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做大哥的終於變了臉,他開始喊他:小飛!

謝謹一邊看著他一邊晃他:小飛,你怎麼了?醒醒!鏡頭拉遠了,整個雨天裡,歐陽飛橫躺在雨地裡人事不省。

雨下的太大了,雨水順著秦默的頭髮流鼻子上去了,特別癢,躺著要比站著受罪,秦默小幅度的哼哼:謝二哥,你別只晃我胳膊,你能也晃晃我鼻子嗎?我鼻子癢,我要忍不住打噴嚏了。

謝謹一臉的冷酷著急演的非常痛苦,他想笑,可是這個緊要關頭不能笑,一笑就功虧一簣了,他抱著秦默上半身,手替他把臉上的頭髮摸開,摸完了頭髮,順便摸了摸他的鼻子,一邊摸一邊痛心疾首:小飛,你醒醒……你別嚇大哥……大哥答應你……”

秦默抿了抿雨水,謝二哥,你演技太好了。

由於謝謹演的太好,陳導又讓兩個人在雨中淋了一會,等這一條過了,兩個人已經跟落湯雞一樣了。

這個地方沒有沖澡的條件,兩個人將就著換了換衣服,看到秦默擦頭髮,謝謹忍不住又想笑了:小默,鼻子還癢嗎?

秦默不好意思的咳了聲:多謝二哥,我剛才實在是忍不住了,都忍不住要動手了,可我那時要是詐屍的話陳導一定拍死我。

謝謹大笑,心情好多了,這場戲演的時候很不是滋味的,他還是受了林熙之的挑撥,林熙之這個人簡直就是個無縫不鑽的老狐狸,謝謹咬了咬牙,好在秦默說話幽默風趣,他有時候說話挺風趣的,總讓人想笑,同他演戲也並不是他一味的付出,秦默同樣尊重他的演出成果了,連噴嚏都能忍住,謝謹無聲的吸了口氣,如果有可能,他希望有一天還能跟他同台演出。

秦默晚上就開始打噴嚏了,一個接一個的打,那包感冒沖劑還是沒管用,秦默手抓了抓頭髮,頭皮都一顫一顫的,頭重腳輕,眼花繚亂,一個噴嚏下去,眼淚鼻涕一起流,感冒這種病是個小病,可是一發作起來跟毒癮犯了一樣,一點形象都沒了,秦默坐在桌前一把鼻涕一把淚,一個噴嚏能把波爾卡嚇一跳,波爾卡被他嚇了幾次後就習慣了,每次看見他張著口要打的時候都非常興奮,手足舞蹈的等他打,秦默被它氣的越發打不出來,手指著它一個勁的發抖。

秦睿端著水過來,把波爾卡從桌上提下去,秦默的噴嚏終於對著他打出來了,秦睿閉上了眼睛,臉都黑了,秦默看著他結結巴巴:……哥,你沒事吧。秦睿瞪著他,秦默連忙抽了一張紙給他擦臉:對不起,大哥,我不是故意的。他大哥有潔癖,被他噴了這一臉唾沫星子,還是病毒星子,他一定要氣暈了。

秦默給他擦了一遍覺得他還不太滿意,又邊邊角角的給他擦一遍,等他擦完秦睿終於從被噴鼻涕中緩過來,把秦默手抓住了:行了,把這藥吃了,去床上躺著。張媽,張媽正在看熱鬧中,二少爺把大少爺噴了一臉唾沫星子,還沒發火,秦睿沉了聲:張媽,麻煩你幫他多找出床被子來。張媽咳了聲連忙去樓上找被子去了。

秦默也跟著她灰溜溜的去樓上了,張媽給他把被子壓上:發發汗就好了,我就說咱用這個土方法准能好,你看大少爺這不也聽我的了。秦默點頭:恩,謝謝張媽。張媽拍拍他:睡吧,明兒一早就好了,老爺雖然不能照顧你,可他可著急了,他最怕你生病了。秦默嗯了聲閉上了眼,他也要儘快好起來,千萬別傳染給他老爹啊。

第三十八章

然而第二天秦默還是沒有好,他的身體這一陣子掏空了,所以這一病竟如山倒,第二天早上已經開始發高燒了,戲是拍不成了,小齊傍晚的時候跟謝瑾、謝柔來看他,表達了劇組眾人對他的關心之情,秦默嗓子已經冒煙了,看他們倆來捏著嗓子笑:謝謝你們來看我。

他的鼻涕一說話就要出來,秦睿在他沒來得及丟人前毫不客氣的抽了一張紙巾給他擦鼻子,他捏的大概挺狠,因為秦默的表情太痛苦了,謝瑾看著他動作微微愣了下,沒有想到秦睿還會給人擦鼻涕,秦睿大概也沒幹過,所以臉比較黑,秦默那個噴嚏因為這一捏沒能出來,所以特別痛苦,手忙腳亂的把秦睿手打開了。

小齊在一邊咳了聲:二少,你這看起來挺嚴重的。

秦默捂著鼻子搖了搖頭:我明天就能好了,陳導是不是催你來問問我什麼時候去拍戲。

謝謹坐他床前看他:先別擔心拍戲,你昨天淋雨淋過了,下次不要再這樣了。

秦默看著他笑笑:二哥,我是不是耽誤你檔期了,對不起啊。這句話說的有些過於客氣了,謝謹看著他,心裡想起了昨天一句臺詞:我這個大哥在你心中就是這樣的嗎?秦默稍微愣了下就明白過來:謝二哥,不是,是我說錯話了,對不起,我只是……”是耽誤他檔期啊,陳導都囑咐他多少遍了,他真的一點都不想耽誤謝謹。

謝謹說完那句話也覺得不太合適,他畢竟不是他大哥,只是這個小孩對他過於的疏離讓他不知道問題到底出在哪裡,謝謹心裡歎了口氣,這個小孩對他始終有戒備,也不知道他到底做錯了什麼,還是他跟他妹妹出了問題?謝謹看他妹妹,他妹妹聽他生病了要來看他,那就證明他妹妹這邊沒什麼問題啊,還是他單方面的跟他妹妹鬧翻了?

謝謹歎了口氣先跟他開玩笑:鼻子還癢嗎?

秦默想起昨天倆人鬧的烏龍戲有些尷尬的笑:我沒事了,謝二哥、謝柔,你們去樓下坐著吧,會傳染給你們。

謝瑾笑了下:沒事,就是來看看你的。謝柔也坐在了他床邊:嗯,沒事,誰跟你似的,林妹妹一樣。

秦默正想說什麼結果張張口,又要打噴嚏,伸手揮舞著讓他們離他遠點,感冒的時候就是不能見人的,太丟人了。

秦睿看了他一眼搖搖頭,招呼這幾個客人去樓下坐:我們去樓下坐,讓他自己躺一會,剛吃了藥。

小齊看他嗓子確實冒煙了,囑咐他好好休息,她小心翼翼的跟著幾個人下樓了,她這是第一次來秦家,有些拘束,然而秦家人挺好客,就連僕人也分外熱情,張媽一聽她是秦默的助理,對她很熱情,恨不能把秦默從小到大的所有喜好都告訴她,說起話來滔滔不絕,講到高興處把秦默小時候尿褲子的事都抖出來了。

秦默在幼稚園尿了褲子也跟別的小孩不一樣,不跟老師說,硬是自己坐幹了,等她晚上給他洗澡的時候發現他屁股都坐紅了。

秦睿在一邊聽著心想,幸虧張媽來他們家時他已經不住在家裡了,要不然還不知道她能抖出什麼事來。秦默這……尿褲子,秦睿不想笑的,實在太有畫面感了,他能想到他夾著腿坐著,戰戰兢兢的等褲子幹,有別的小朋友來喊他玩,他臭著一張小臉說不去。

他沒笑出聲來,小齊已經笑大了,就連謝謹也笑:沒想到秦默小時候脾氣也這麼倔。其實從昨天就能夠看出來,為了一齣戲能夠在雨中淋一個小時,他很要面子。

小齊笑的不得了,她是看夠了秦默的酷霸拽,聽到他小時候的囧事特別興奮,催她再說點,謝柔笑:張媽你拿出相冊給他看看,秦默小時候的時我都聽你講了多少遍了。

張媽看著她歎口氣:我也就拿他小時候的事說說了,現在長大了整天忙,也不知道忙什麼。小齊翻完了秦默的相冊,確實如此,他的照片都是小時候的,張媽說的有些遺憾,於是小齊就把她拍的秦默近照給他看,小齊什麼都拍,秦默拍戲時、休息時的照片,謝柔在一邊翻著看:咦,他跟我哥的合影怎麼這麼多?

小齊愣了一會恍然大悟,壞了,她拍的確實都是秦默跟謝謹的照片,而且裡面還有……小齊想的有點晚了,視頻已經放出來了,那個是同人網轉發的視頻,就是謝謹跟秦默在巔峰皇城裡的片段,那個被稱之為同性戀題材的視頻,小齊一聽那個音樂就開始搶平板:哎,這個不能看。

謝柔飛快的把平板搶走了:有什麼不能看的,這是我哥,還有秦默,我已經看到他們倆了。

謝柔比較高,這麼舉著的時候小齊怎麼都夠不著,小齊有些著急:謝小姐,這個沒什麼的,就是那個電影,沒什麼的。

謝柔挑了挑眉:既然沒什麼,那我再看看就是了。小齊還想搶回來,謝柔朝她伸了個指頭:你放心好了,小默不會怪我的。小齊咬了咬牙,這不是怪不怪的問題,而是面子問題,如果這個視頻讓謝小姐看了,那秦默的面子真的一點都沒了,秦默以後知道了一定會殺了她的,小齊幾乎想要撞牆了。

謝柔已經坐到秦睿身邊了,小齊看著那個位置也不敢上去了,謝柔把平板往秦睿這邊放了放:秦哥,你看。

小齊沒有上去看,她的表情太古怪了,於是謝謹也湊上去:我們倆什麼視頻?讓你這麼緊張?小齊無法跟他解釋,她現在恨不能找個洞鑽進去。

不僅他上去看了,張媽也上去了,小齊終於低下了頭,這個視頻真的做的很好,要不然她不會留在這裡面,這個視頻並不單單是他們電影上的那些片段,還添油加醋的加了很多。

《巔峰皇城》裡他總共出場沒五分鐘,可是這個視頻竟然長達十分鐘,所以裡面有很多片段都不是他,可是連起來就感覺是他,比如,他被謝瑾壓在桌上的那個片段,下一個應該是他揮了揮袖子,但是這上面竟然是謝瑾抱一個人往床上走,然後就是輕紗落下來了,再然後就是……

床紗輕蔓,錦被翻紅浪,她哥哥確實拍過這種床戲,只是那時候在他身下的都是女主,現在換上了秦默,顫抖的雙手,纖細的手腕,秦默微微閉著眼,把臉扭向了一邊時的表情在這個時候太容易讓人想歪了,謝柔有些瞠目結舌,她沒有想到這會是一段床戲,她跟秦睿看這樣的戲……

她的臉都紅了,手忙腳亂的想把那個視頻停下來,可是越著急越停不下來,她哥拍戲都很認真,即便是床戲也演的分外精湛,光裸的背部,結實的腰身,秦默被他壓在身下,不,不是秦默,是別人,可是手腕確實是秦默的,這個人做視頻的手段太高了,轉瞬一閃的畫面,局部表情的截取,配上半隱半露的輕紗,讓人感覺他身下那個人就是秦默。

她沒有想過秦默會是這個樣子,簡直是……謝柔想不出形容詞來,平時的時候他都是很酷的,但是現在,謝柔心裡說不清楚什麼感覺,感覺松了一口氣的樣子,好似秦默這個樣子讓她心裡少了幾分遺憾,他跟她哥哥在一塊,讓她心裡好受了點。

由於她的延遲,這個視頻還是放下去了,上面的配音不知道是誰配的,古色古香的音樂以及偶爾隱忍的幾聲歎息在他們耳邊無聲的放大了,謝柔正想說點什麼,她手上的平板已經讓秦睿拿過去了,謝柔下意識的看了他一眼,秦睿的臉色有些沉,跟她預想的樣子不一樣,他應該是笑著笑話秦默一番,或者是掩蓋過去,至少要看她一眼,哪怕是說說跟以往一樣的話也好,那樣她會告訴他她長大了,不再是一個小孩。

秦睿她摸不透,她不知道他喜歡什麼,也不知道跟他如何有突破口,借著這樣一個近乎於赤裸的視頻,她想看看他的反映,可是他的反映為什麼是生氣呢?

生氣了為什麼還看完呢。

謝柔坐在他身邊沒有動,跟著他看完了後面的,後面的視頻更加精彩,連起來更像是一個故事,因為那一夜纏綿,秦默連孩子也生出來了。

秦睿那臉已經看不出表情了,謝謹心裡也有些異樣,他看看身邊的妹妹掩飾性的開玩笑道:孩子不是我的啊。小齊本來很緊張的,被他這一打岔差點笑出聲來,秦睿也無可奈何的笑了下:現在技術發展的太快了,都快以假亂真了。他說著又陸陸續續的翻了翻其他的照片,小齊確實拍了兩個人很多合影,除了拍戲時候的宣傳照,還有一些生活照,謝謹看著也挺奇怪:原來我們倆在一起這麼多次過。

秦睿點了點頭笑:小齊,以後這些照片儘量少拍,萬一那天被別人拿到會影響他們倆的名聲。演戲是演戲,生活是生活,要分開。秦睿說的倒是實話,他沒有顧得上心中什麼感覺,只是本能的覺得頭疼,要是這倆人其中有一個是女的就好了,他們倆再吵緋聞也沒什麼,但是他們倆都是男的,再怎麼說不在意,也要注意下的,藝人的名聲其實很重要的,更何況他們兩個人都很重要,以後秦默也會紅,兩個紅人難免會遭人眼紅,這些照片很難說不會出什麼岔子。

演戲是演戲,生活是生活,這句話不知道為什麼謝謹聽著心裡有些不舒服,像是要跟他劃清界限一樣,謝謹看了他一眼,秦睿這些年跟他關係不錯,他從一出道就是演主角,而且他參演的每一部片子幾乎都紅了,兩個人的關係幾乎是雙贏的。

也就是說秦睿雖然為他鋪了一條路,可是他也為秦睿贏得了名聲,那些票房成績也不是假的,他謝謹在TE也算是功臣了,秦睿對他這些年客氣不也為的這個,這些年他從沒有想過要走,至少他也覺得TE沒有虧待過他,他不應該這麼一走了之,當初他讓秦默站在他的肩上,為了捧紅他,他願意讓他靠在他上位,那麼現在他紅了就要與他劃清界限了嗎。

謝謹不想讓自己想歪,可是心裡還是有些介意,秦默對他的客氣疏離,現在秦睿也要讓他劃清界限,謝謹想著林熙之的話心裡微微有些凝滯,也許在秦睿心裡,他始終算是一個員工而不是朋友吧,他跟謝澤比起來的話還是謝澤比較重要,謝澤才是謝家人,他跟謝柔都不算謝家人,所以秦默才跟他妹妹這麼疏遠了對嗎?

謝謹看著他坐在一邊小心翼翼的妹妹心裡歎了口氣,林熙之說的對,就算他不為自己考慮,他也應該為他妹妹考慮一下,讓她以後嫁人的時候能夠門當戶對。

秦睿把平板還給了小齊,劉嫂過來說可以吃晚飯了,秦睿招呼他們去吃飯,到飯點了,吃頓飯再走,謝謹站起來笑道:我跟小柔還有些事要做,就不在這吃了。

秦睿有些奇怪:都這個點了你們倆再忙也要吃飯啊,吃了飯再走。

謝柔也有些奇怪:哥,你有什麼事嗎。

謝謹拉著她笑笑:恩,今天還有重要的事,我們看過小默就行了,讓他在家好好休息,我們改天再來看他。

他說的這麼堅決,秦睿只好去送他們倆,小齊看他們倆要走,也不願意一個人留下,也慌慌張張的要告辭,秦睿知道她一人留下會拘束也沒有為難她,送他們三個人出去。

謝柔在路上問謝謹,到底有什麼事,這個口氣已經有些不耐煩了,是沒有讓她留下吃飯她不高興了,謝謹看了她一眼:小柔你已經長大了,有些事我做哥哥的不好說,可是我也必須要說。

謝柔一聽他說這樣的話,心裡有些緊張,是她哥哥看出什麼來了嗎?還是他不同意啊。看到謝柔緊張的樣子,謝謹苦笑了下:小柔,咱媽早逝,咱那個爸有跟沒有差不多,我們倆也發誓不會回那個家,這些年了,你長這麼大沒有人好好照顧你,哥哥忙著工作,也顧不上你,這些年哥哥對不起你。

謝柔沒有想過他會跟他說這些話,有些著急:哥,沒有,你待我很好,我沒有受委屈。可是眼圈還是紅了,謝謹看了她一眼伸手摸摸她的頭:我知道,我妹妹一直都很懂事,哥哥知道你喜歡他。謝柔嘴巴張了張,說不出話來,他知道她喜歡誰嗎?

謝謹看著她的表情心中有些難受,想起她上次跟自己哭,說秦默不理她了,謝謹深吸了口氣:我知道你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一起上學,這麼些年青梅竹馬,難免會生出不一樣的感情來,這些哥哥都理解。

謝柔把張大的口合上了,原來她哥以為她喜歡的人是秦默,那麼她喜歡秦睿是不是就更加難以開口了。謝謹看著她的表情歎了口氣:哥哥知道你委屈,別難過,他不喜歡你是他沒有發現你的好,咱不難過,總有一天會有更喜歡你的人,會發現你的好。

謝柔朝他搖了搖頭,她不想喜歡別人,這個世上也沒有比秦睿對她更好的人了吧,她遇到困難的時候第一個想要打電話的人是他,無論有多大的難事他都能夠擺平,不管她在什麼地方,他總會第一時間趕到,這麼些年她大哥常年在外拍戲,她不想讓他在外面擔心,久而久之,她能夠想到的人只有秦睿……還有秦默,謝柔想到這個名字微微側開了眼。

也許年小的時候都羡慕轟轟烈烈的感情,也許白馬王子都是萬能的救世主,當他降臨的那一刻,他身邊光芒萬丈,掩蓋住了陪在她身邊的一切同伴,共同患難、共同玩耍的同伴。人也許都有這樣的眼盲症,身邊的一切都不是好的,只有那個求而不得的人才是最好的。她固執的追逐著遠方那盞遙不可及的燈。

謝柔這一刻心裡很難受,謝謹看著她這個樣摸了摸的頭:傻妹妹。謝柔往他肩上趴了趴,謝謹拍拍她:別難過,喜歡一個人沒錯,別灰心,也別去上趕著,我們喜歡他也要喜歡的有尊嚴。

謝柔點點頭,謝謹笑笑:小妹,只要現在好好努力,等到光芒萬丈的那一刻,他自然會注意到你。謝柔咬了咬牙點頭:我知道了,哥。我會努力的,今天讓你擔心了。謝謹笑笑:你是我妹妹,我不擔心你擔心誰呢。

第三十九章

秦睿送走他們幾個,回到屋裡的時候,秦默已經下樓了,正坐在桌上吃飯,看見他回來抬頭看他:他們都走了嗎?

秦睿點點頭:你好點了嗎?秦默有些失落,他自己在樓上矯情磨蹭了半天,等終於做通心理工作下樓時,人家已經走了。這大概說的就是緣分,他好不容易盼得謝柔能來看他,卻因為他自己的原因不能靠近,這就是命,他媽媽說的對,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秦睿看他走神,伸手往他額頭上試了試,秦默被他的手冰的一個激靈,躲開了,秦睿看了他一眼:你不去醫院?秦老爹聽他這麼說擔心的問秦睿:要去醫院嗎?秦默連忙搖了搖頭:爸,不用去,再睡一覺就好了,哪有感冒去醫院的,我又不是小孩。

秦老爹看秦睿:是嗎?秦睿想了想也點了點頭,感冒熬過最初的兩天就沒事了,大人的抵抗力比較強。

秦默晚上又吃了一邊藥,早早的就躺下睡覺了,還按照張媽說的,要捂出點汗來。

秦睿睡覺前下來看他,他還沒醒,秦睿試了試他的溫度,燒不僅沒退,反而又高了點,秦睿皺了下眉,林東說他在雨中足足淋了一個小時,這種大雨是足可以把人淋成傻子。

秦睿把他叫醒:小默,起來,再吃點藥。

秦默混混沌沌的坐了起來:大哥,你還沒睡啊,幾點了。

秦睿看了看表:才十點。你燒沒退,把退燒藥吃了再睡。

秦默嗯了聲,秦睿去桌上倒水,秦默披著被子站起來,覺得冷,他剛想下床,沒想到波爾卡竟然醒了,還睡在他腳下,秦默頭暈眼花的,被它這一嚇躲不開他了,為了不踩著他,只好邁大了步往床下倒,秦睿還沒等給他倒水的就看他倒下來了,只好沖上去接他,結果他還沒忘記他的狗:波爾卡,在你後面!

該死的波爾卡,秦睿接著他踉蹌了下,終於一起倒地上去了,那床被子結結實實的把兩個人蓋住了,波爾卡看著這一團被子興奮的跳了上去,它現在身材可苗條了,能跳上跳下了。

秦默並沒有在底下,只不過他這一下摔的更暈了,頭一炸一炸的疼,他也不知道碰到了秦睿哪裡,總覺得是軟的,於是他抿了下嘴,抿完了後他才想往上爬,但他一時也沒能從秦睿身上爬起來,被子把兩個人遮的嚴嚴實實,這個黑暗的程度,讓他不得不摸索了下:大哥,你沒事吧。

他的手是滾燙的,不僅摸了他的臉還要摸他的身體,秦睿把的手抓住了,就著這個姿勢滾了個圈,終於占了上風。

等秦默讓他滾的時候,他才發現他好像又做過了。本來想要做個好哥哥的,可惜又失敗了,他還是被那個視頻影響著了,他想著你都讓謝謹壓了,為什麼就不能讓我親親呢?你還是我們家養大的呢?

秦睿黑暗中握著他的肩膀一動沒動,秦大概緩過氣來了,啞著他的嗓子喊他:你起來。

秦睿把被子掀開,光一下子照進來,秦默用手擋了擋眼,在地上躺了一會,才把頭上的昏眩感挺過去,他從地上趴起來,靠在沙發上用手捂住了臉,這反應還挺奇怪,不是應該沖上來打他一頓嗎?

秦默捂著臉捂了好一會,一句話也沒說,也沒有看他,不知道怎麼面對秦睿,明明錯的那個人不是他,可是他依然不知道怎麼見他,羞愧難當,無臉見人。

秦睿坐在他的對面:頭疼?

秦默點了點頭:我想休息了。

他捂著臉看不見什麼表情,這難道還是害羞了?初吻?那是吃大虧了。秦睿把他的水給他端過來:吃藥。

秦默還捂著臉,秦睿把他手拿開:我不是故意的。

每次都是這句話,第一次是喝醉了,那這次呢?秦默看著他,眼睛出奇的漂亮,琉璃一樣,裡面映著水光,仿佛他一個解釋錯了就會碎掉。

秦睿看著他解釋了下:生理反應,我是個男人。

這個解釋讓他無從反駁,可是他心裡下意識的松了口氣,他想想自己趴下來時親了個什麼東西,鬱悶的閉了下眼:你反應真夠奇怪的,我……我是女的嗎?這樣的你都能有反應!

秦默想拍拍他的胸膛讓他看看,可是他的睡衣扣子都撕開了,肩膀以及胸口……秦默頭更暈了,他拉上衣服重新把頭抱住了。

秦睿看著他這個反應失言了:我不就是親了親你嗎,你至於這樣嗎?你讓你哥哥親親怎麼了,少塊肉了嗎?秦默簡直不知道怎麼說了,這不是至不至於的問題,而是已經很奇怪了好不好?他看著理所當然的秦睿吐出了幾個字:你有病!

秦睿眼睛眯了下:把剛才那三個字再說一遍。

秦默瞪著他,秦睿等著他說,臉上看不出是什麼表情,秦默也不想去看他什麼表情,他扭回了頭沒再說他,有病這個詞在這個時候確實有些嚴重,他不能用在秦睿身上,他從桌上摸過煙來開始點,手腳哆嗦著點,秦睿用腳踢他:你嗓子啞成什麼樣了還抽!

秦默已經點上了,必須要抽,他嘴裡的味道……他有些鬱悶的吐了口煙,他現在還記得秦睿在他嘴裡攪和的感覺,他不想說噁心,但是無法形容,因為比噁心更難以讓人接受,被自己哥哥,好吧,已經不是哥哥了,但是被人這麼堵著一點反抗能力都沒有,讓他從嘴到脖子,甚至到了……秦默控制著自己手沒去攏衣服,他嘴在他身上吸吮的力度讓他覺得渾身彆扭,他現在真的恨不得想撞牆,秦睿這個瘋子,神經病。

秦睿從他手上取了一隻煙含在嘴上,兩個人靠在沙發背上抽煙,長腿並排著,修長漂亮,秦睿首先打破了沉默:還難受嗎?

秦默不敢搖頭了,頭暈,就靠著沙發背回答他:好點了。

秦睿扭過頭來看他,秦默閉著眼,臉色還是紅的,他想起來他身上的溫度,秦睿把頭抵在了他頭上,這個額頭對額頭的姿勢讓秦默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他頭腦有些遲鈍,秦默想要反對時,他又握住了他的肩膀,他現在真的很討厭被人握著肩膀,這樣一個居高臨下的姿勢,特別的彆扭。

秦默罵他:你要幹什麼!

看看你還發燒不。秦睿回答他後,他才意識到兩個人這樣說話太近了,秦睿幾乎是貼著他的嘴了,這個姿勢,秦默扭開了頭:我沒事了,你給我拿溫度計!

秦睿放開他:我在這裡要什麼溫度計?

秦默氣結:那我燒到多少度,你給我精確到0.01度!

秦睿看著他笑:你確定要精確到那個度數?他只要對自己笑的時候那一定是不懷好意,不知道他又要用什麼方式,秦默把他推開了:不用了!

他把自己推開了,還沒有解氣,煩躁的把煙摁滅了,開始送客了:大哥,你走。

秦睿決定不逗他了,他並不是想這麼對他的,今天是他做過了,老是失控,是最近老是失控,自從把他睡了後,他就想好好對他,但是每次都沒弄好,對著秦默,他總想抓過來教育教育,因為他不太合他心意,哪兒都不合心意。

脾氣不合他心意,做事也不太合心意,就是不學好,打架、飆車、混酒吧,那些二世祖做的事他沒少幹一樣,這些事幹了吧他還以為很美,酷霸拽,讓他看著他就想笑,就想把他抓過來改造下,這其實就是變相的動手動腳了。今天終於動手動腳到實質問題上了,差一點就動真格的了。

秦睿想想自己確實心裡有些變態了,他看看秦默,秦默縮在沙發背下,他大概在他心裡成大尾巴狼了。 秦睿站起來:好了,你燒退點了,剛才出了汗好多了,你記著把藥吃了,再睡一會,明天要是還不退的話就去醫院。

秦默揮揮手讓他趕緊滾,看他還坐在沙發空裡,秦睿伸手:起來,地上涼。

秦默不理他:你先走!又要發脾氣了,秦睿趕緊走了。

看他走了,秦默從地上爬起來,雙手張著撲床上去了,結結實實的摔下來,泰山壓頂一樣,床頭上的波爾卡嚇的竄地上去了,秦默悶在床上一會,就蜷著被子在床上打滾,把那床被子壓的不成形了才覺的解氣,波爾卡在地下不解的汪了兩聲,跟特意笑話他一樣,秦默把被子捂住了頭,捂了一會後他又猛掀開了,伸手把臉捂上了。波爾卡看著他神情糾結的抓了一把頭髮,人類真是太難以瞭解了。

秦默感冒好了的時候就去拍戲了,這次更忙了,幾乎都不著家了,晚飯都在劇組裡吃的,秦老爹給他打電話,千篇一律他很忙,秦老爹放下電話歎了口氣:有那麼忙嗎?不是前幾天跟我說快拍完了嗎?

秦睿回答他:殺青前是會忙一些的。爸,他是大人了,會照顧自己了。這傢伙倒是跑的挺快,這是躲著他呢,躲就躲吧,總不會躲一輩子,這廟還在這裡呢,而且廟裡還有個老和尚,

小和尚總是會回來的。

秦睿忘記了廟外面也有個老和尚。

秦默吃著劇組的飯盒並沒有挑食,今天的飯盒裡有絲瓜炒雞蛋,他竟然也吃了,以往這個菜他都不會動的,小齊在旁邊看了他一眼,他眼睛盯著手機螢幕,在看選秀節目,所以不知道嘴裡吃的是什麼。小齊也決定不去提醒他,讓他吃完吧。

秦默看的是全民歌手的選秀活動,就是謝柔他們參加的那個,他每一期都看,越來越精彩,不僅比賽現場精彩,外面的娛樂新聞也很精彩,這些日子最轟動的娛樂消息就是他們了,天娛集團的天籟之音TE全民歌手非常火爆,特別是天娛集團的天籟之音,今年因為有陳柏喬鼎力加盟格外熱烈,只要是真心喜歡音樂的,那怕是奔著去見他一面也就夠了,所以天籟之音前所未有的火爆。

與這一檔節目相比,TE全民歌手也還不錯,至少今年還不錯,TE底子擺在這裡,這個公司是影視歌三棲發展,發展空間要比單一的天娛音樂要好。所以兩個節目之間的競爭分外激烈。

兩邊的選手也被抄的火熱,各不相讓,幾乎每天都占娛樂版頭條,微薄頭條,兩軍拉開對決,那個隊的歌唱的好,那個歌手長的漂亮,哪個人有後臺、有背景……等等,在這些裡面,謝柔他們登微薄頭條的機會非常多,他們唱的也確實很好,每一次比賽下面的觀眾都很激動,秦默看的都是第二天看重播,總覺得那個主持人宣佈結果的時候特別撓人心,非要把舞臺選手的心給勾起來時才拖拖塔塔的宣佈,秦默摸摸自己的心臟,覺得他大概沒有勇氣站在那個舞臺上,太刺激人了。

秦默這兢兢業業的拍戲期間有人來探過班,他老爹來過好幾次,戚薇語也來過,因為他們兩個的劇組碰到一起過,就順道來看看他了。

戚薇語順道來看他,秦默能理解,他同戚薇語的關係不算太陌生,但是當陳柏喬來探他的班時,他就非常的驚詫,雖然奇怪但是也挺高興的,他沒有想過他還能夠記著他,甚至能夠到片場來看他。陳柏喬笑著跟他解釋說:因為路過這裡,正好看到了你,就過來看看。這個理由好像放到哪裡都合適。

秦默挺高興的,他看選秀節目的時候並沒有只看TE全民歌手,他也偷偷摸摸的看過天籟之音,想看看陳柏喬的,現在他來探班這讓他有些受寵若驚,只可惜陳柏喬就來看了他一次,那一次還因為他太出名,引起現場轟動,都沒有跟他說上幾句話就走了,此後就沒來了,秦默久而久之也就沒放在心裡,就當他是路過的吧。

秦默這次是主角,戲份太多,也顧不上去想這件事了,說實話拍戲挺累心的,要入戲,不入戲就演不出感覺來,秦默的戲份越來越不好了,到後期,他快要死了,第一步是眼瞎,第二步是身體漸漸不受控制,最後就要坐輪椅了。

不過小說裡好,小說裡最後死的時候他有個心愛的人陪著他,秦默想這樣也不錯了。

這部戲拍的一直都很順暢,大概是太順暢了,快要拍完的時候卻出了一點事,失火了,不知道從哪裡開始燒起來的,這是白天,人多,天氣又熱,無法找到原因,只是火勢太大,劇組臨時搭建的棚子沒有一會就燒起來了。

第四十章

這種棚子連在一起燒的太快,除了支起來的鐵架子別的地方都是布,潑水都來不及了,陳導拿著大喇叭喊:人都出來了沒有!出來!

只能在外面這麼喊,裡面根本進不去了,秦默看著這大火眼前黑了下,心跳一下子就失了速,他很清楚如果出了事會怎麼樣, TE要是出了事他老爹一定會受不了的,他開始看著周圍的人,人群烏泱泱的,到處都是亂糟糟的驚叫聲,秦默把陳導的喇叭奪了過來,開始喊:看看你們周圍的人,都在不在,快點!

經他這麼一喊周圍的人才開始注意找人,陳靈兒氣喘吁吁的跑到秦身邊默:柳姐還沒有出來,剛我化完妝時她在裡面收拾東西。怎麼辦,怎麼辦?她急得快要哭了,顧明宇拉著她往後退,她不肯退,一個勁的問怎麼辦?

秦默點了點頭,心跳在這個時候緩下來了,像是預料到了一樣,該來的總要來,你越害怕什麼什麼越來,這就是墨菲定律,他把喇叭不知道塞給了誰,開始往火場走:你先出去,我去找她。他的聲音聽平淡的,陳靈兒有些傻的看著他,小齊在後面喊他:二少!你不能進去!

秦默沒有聽見她的喊聲,他提起一桶水澆到了身上,聊起衣服捂著口鼻就進去了,進去之後才知道裡面跟太上老君的煉丹爐一樣,熱乎乎的,這些棚子是劇組臨時搭建的,休息化妝用的,不經燒,上面的雨布一塊塊掉下來,秦默一個一個的棚子找,化妝棚子在最裡面,找到柳姐時,她被困在裡面,一大塊雨布就這麼斜吊著,擋住了她的去路,秦默找了一根棍子把它挑起來:快,柳姐你快出來!咳!

柳姐被煙嗆的都快看不清路了,她並不是不想出去,而是她的腿被倒下來的支架別住了,秦默只好蹲下來掰鐵架子,徒手掰怎麼能行,秦默以前連女主角都抱不動的,她看著秦默苦笑了下:二少,你不用管……我。

還沒說完,上面的雨布開始掉火了,掉在兩個人身邊,把兩個人都震的愣了下,秦默把身上的襯衣脫下來批她身上,還會開玩笑:柳姐,下一場戲這件衣服就接不上了,得重新換衣服了。

柳姐笑了下,秦默使勁掰開了夾著她的鐵架子,柳姐低聲叫了下,太疼了,秦默彎腰背起她往外跑,也許是事情緊急引發了潛能,也許是這個大熔爐越來越熱,他這一刻沒有覺的背著個人沉了,他背著柳姐腳步飛快,棚子在他們兩個後面一片片的倒下來,跟電影裡的拍攝場景一樣,秦默心想自己真夠可以的,這個時候還能想到這些亂七八糟的。

等兩個人跑出來,出現在眾人面前時,猶如天神降臨,秦默頭上都帶著火星,腳下還粘著燃著火的雨布,如哪吒橫空而降,太帥了,眾人把水嘩的潑他身上。

秦默被外面接他們的人澆了個透心涼,秦默抹了把臉把柳姐放下來:林哥,你來了。他們都出來了嗎?終於還是出來了,他松了一口氣想要坐下。

林東看見他出來松了口氣,急死他了,他不過是出去了一會兒這裡就出了事,秦默最近都不怎麼用他,讓小齊照顧他,現在可好,竟然讓他鑽進火裡去了!他旁邊的陳導看見他們出來,倒退了一步一下子坐地上了,要是出了什麼事就完了,林東也覺得腿軟,但是現在不能軟,他把毛巾披他身上:沒事了,出來了,我剛才點人數了,都出來了。就你,

他沒法說他,只好說小齊:小齊!你怎麼讓他就這麼沖進去了!小齊看著秦默眼圈有些發紅,她咬了咬嘴:林哥,對不起。二少,幸好你出來了。

林東想著還是有些害怕,他給秦默擦頭髮手都有些抖:你要是出什麼事,我怎麼跟秦總交代,二少,你以後別這麼嚇我了。

秦默拍拍他:我沒事,我這不是沒事嗎?他沒法告訴他,他是重生的,也就是說他如果這次死了,還有可能會重生的,所以他去救人是應該的,他有這樣的條件就應該加以利用。再往嚴重了說,就算他不能重生了,那也沒什麼,他這次死的重於泰山,會讓後人都記著他,他就是現代社會的活英雄,秦默咳了聲,想的太遠了,他已經跑出來了,沒有英雄犧牲。

林東拉著他往前走了幾步:等會秦總就過來了。你現在怎麼樣?秦默笑笑:我沒事。就是,這裡有些奇怪。

林東這次顧得上看他的五官:眉毛燒了,頭髮也烤焦了……”

秦默終於著急了:那我現在什麼樣了!林東本來很緊張的被他這幅樣子給逗樂了:沒事,還能長出來的。

陳導也看著他點頭:沒事,沒事,反正你後面的戲也需要化療什麼的,頭髮沒了就沒了吧。

陳靈兒看著他:沒事,你這樣也很帥,很帥。謝謝你進去找柳姐,我以後再也不說你沒男子漢氣概了。

秦默歎了口氣坐了下來,既然女主角都不嫌棄他難看了,那就這樣吧。

秦睿來的很快,大火還沒撲滅,現場記者看他下車都把他圍上去了,秦總,這次火災是怎麼引起的,出什麼事了嗎?劇組裡面有沒有人員傷亡?

秦睿一概沒有回答,他在助理的開路下直接奔向了現場。

秦默正坐在草地上,劇組的人都跟他老老實實的坐一起,因為警方已經來了,剛才挨著把他們審問了一圈了,看他們被隔離了,秦睿首先跟警方的人說了話:很抱歉,我是這個劇組的負責人,請問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警方的人跟他點了下頭:沒有人員傷亡,剛才問過你們劇組的工作人員,都不知道是如何引起火災的,等火災原因查到之後我會再通知你們。

秦睿握著他的手笑:好的,多謝你們。警方的人客氣的笑笑:現在天氣太熱了,一點火星都容易引起火災,請多注意下。雖然這次沒有人員傷亡,但是不能抱有僥倖的心態。

秦睿點頭稱是,送走警方後秦睿才顧得上問劇組的人:你們都沒事吧。他的眼睛只瞟了秦默一眼,接著就放在了劇組其他人身上,秦默想朝他笑笑的也沒顧得上。

陳導已經率先站到他身前:秦總,我們沒事,都沒事,沒有人受傷,小柳也沒事。

秦睿站在柳姐面前道歉:柳姐,今天讓你受驚,實在很抱歉,我讓人送你去醫院看看。

柳姐沒有想到秦睿會給她道歉,忙站了起來:秦總,不用去醫院,沒關係的,我已經沒事了。今天幸虧秦默他救了我,我沒事。要謝應該我謝他。

秦睿還是笑:不去醫院也要多休息幾天,等身體好了再來上班也不遲。

陳導在一邊答應他:秦總你放心,我這就安排她去休息。

秦睿點了下頭又跟劇組其他工作人員握了握手:你們都沒事吧。劇務人員有些抱歉:秦總,對不起,是我們沒有做好工作。這大火不知道怎麼燒起來的,現在都不知道什麼原因。

秦睿笑笑:沒事,你們沒事就好。

陳導這次有些慚愧了,看到秦睿一個個挨著道歉的時候他終於覺的愧疚了,這場大火不僅是燒了棚子,一些攝影器材道具幾乎都燒了,而且還讓警方的人牽扯進來了,外面有很多的記著,這場大火是怎麼瞞都瞞不下去了。幸虧今天沒有出現人員傷亡,要是出了什麼事那就麻煩了。TE名氣太大,一點小事就能讓它處在風頭浪尖上。

陳導想到這一茬不得不跟秦睿道歉:秦總,對不起。

秦睿心中著急面上依舊笑著拍拍他:沒事,你們大家都沒事就好,這次嚇著你們了,讓陳導請客給你們壓壓驚。陳導你安排他們休息幾天。等這件事處理好了再開工。

劇組的人都笑笑,他們倒是還好,都在這樹下乘涼呢,就是化粧室那邊沒有想到裡面會有人在,這場火災挺莫名其妙的,怎麼會突然間燒起來呢,不過能休息幾天也好。

安撫完了劇組的人,秦睿又把助理留下跟陳導、警方去處理後續,等所有事情都忙完,他才顧得上去看看秦默。

林東跟小齊到遠處站了站,給這倆人站了站崗。

看秦睿看他,秦默不太自然的摸了下眉毛:我沒事。雖然這關心晚了點,但是他也知道秦睿顧不上他,他是自己人應該往後排排的,他理解,再說他這一次沒闖禍,這是第一次員警叫家長來,他不用再害怕連累秦睿。

秦睿沒有說話,握著他肩膀把他往身前拉了下,又是這個姿勢,秦默有些不適應,他開始掙扎:大哥,我沒事。他不知道為什麼這麼怕他這個姿勢,太彆扭了,要誇他就直接誇行了。

秦睿對他的抗拒沒有管,直接握著肩膀拉懷裡去了,不是不關心,只是只能排到最後。擠壓了太長時間的焦慮這一刻也只能用這種途徑才能緩和下。

第四十一章

秦睿對他的抗拒沒有管,直接握著肩膀拉懷裡去了,不是不關心,只是只能排到最後。擠壓了太長時間的焦慮這一刻也只能用這種途徑才能緩和下。

這一路他控制不住他的心急,林東的電話打的驚慌失措,片場失火、秦默還白癡一樣的沖了進去,這讓他心急如焚,他一路在想到底怎麼樣了,等到了現場看到他燒的參差不齊的眉毛心裡窒悶。

他不能想想如果他在火場裡出不來怎麼辦,心慌氣短這種感覺太不舒服了,不受他控制的局面他一點都不喜歡,他不喜歡秦默遊手好閒的時候,可是當秦默開始懂事,開始一點點蛻變甚至於勇闖火場救人的時候他才發現這種感覺更不舒服。他終於又冷下了臉:以後做事不許這麼莽撞,做什麼事都要先跟我說一聲。

秦默被他這一抱抱的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聽到他冷冰冰的話他反射性的嗯了聲,他想秦睿應該是擔心自己了,是擔心他了吧。秦默伸出手想要拍拍他,可是卻不知道放在什麼地方,最終又徒勞無功的放下了,貼在褲子縫上,他第一次這麼無措啊:大哥,我沒事。

站在遠處的小齊手指著這倆人目瞪口呆:他們……”林東看了她一眼輕描淡寫:他們倆怎麼了?秦總擔心他弟弟呢。林東這助理當的太合格了,這種場合他還會本能的幫他掩飾。他掩飾完了才覺得好笑,人家本來就是他弟弟啊,真是的。

那兩個人也並沒有交談多久,外面就有喧嘩聲了,林東皺了下眉往外走,這個時候不會是記者衝破員警的阻攔沖過來了吧。

小齊跟著他出去看,員警把這一片給隔離了,除了相關負責人,所有的人都攔在了外面,記者看到員警在現場也不敢造次,都等在外面,等著秦睿他們出去,所以陳柏喬來的時機不對,所有的記者看見他來都圍了上去。

陳柏喬的出現讓現場記者一度陷入了瘋狂中,陳柏喬很難採訪到,他是天娛最昂貴的招牌,輕易不會出來示人,他現在的名聲身份擺在這裡,也不會輕易接受記者的採訪,他跟天娛合作打的就是這樣的牌,他是天娛音樂創作的總指導員,只這樣的招牌就夠天娛紅的了。其餘的他不參與。

越是這樣越發嫌的他神秘,所以現在看他竟然出現在這裡,記者都非常興奮,圍著他問:陳先生,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是不是來探班的?”“劇組裡有跟您有關係的人嗎?他是誰啊?有沒有事啊?

記者太厲害了,陳柏喬幾乎寸步難行,他來的太匆忙,只帶了一個助理,被他們圍著幾乎走不動路,陳柏喬不得一次次的說:請讓一讓,我真的有急事,你們說的對,出事的劇組裡面有我很重要的人,請你們讓一讓,讓我進去看看,拜託大家了,我真的很著急。

記者們倒是給他讓開了路,只是還要過員警這一關,秦睿拉著秦默出來時,陳柏喬已經急的不得了了,秦默看見他來也吃了一驚:陳先生,你怎麼來了?

員警看到他真的認識劇組的人就放他進來,陳柏喬顧不上周圍都是人,一上來就把秦默抱住了,秦默沒有想過他會抱他,還是這麼直接,所以竟然沒有來得及躲開,竟由著他把他抱住了,大庭廣眾,光天化日,這麼多的記者,秦默已經聽不清他們在喊什麼,他眼睛微微的閉了下,這麼多的攝像機,閃光燈閃過的時候他的眼睛還是本能的想閉著。

等到陳柏喬用手摸到他的眉毛時他才睜開了眼:……先生?他真的跟他不熟,加上這一次總共就見了三次面,不知道他為什麼會來看他,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抱著他,也不知道他眼裡為什麼這麼著急,他看著他並不反感,覺得很親切。

他看著秦睿眉頭微微皺起的時候才想起要把他推開:……先生。

陳柏喬上下的看他:小默你沒事吧,我聽到你們劇組出事了就趕過來了。

秦默朝他笑笑:我沒事,謝謝你來看我。

陳柏喬手看著他還是有些著急,他摸摸他的頭髮:怎麼會成這個樣子?怎麼會無緣無故的失火。他的急切不想是假的,秦默看看他再看看在一邊站著的秦睿,有些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對陳柏喬對他突然的關心不知道如何應對,推開他不對,不推開也不對,秦睿在旁邊看著他呢,秦睿很介意他見他,上次他去學校裡他都來過問了。現在陳柏橋一上來就這麼熟絡,他跟秦睿都沒法解釋,他是真的沒有跟陳柏橋走的近啊。

秦睿走上前來朝陳柏喬伸出了手:陳先生你好。

陳柏喬這些日子把秦默調查了一圈,秦睿是誰他自然知道,陳柏喬笑著握住了他的手:秦總你好,你是小默的哥哥是吧。

叫他小默,這是什麼時候熟悉起來的。秦睿依舊笑道:陳先生,這裡人多,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吧。小默你跟我走。這最後一句話是跟他說的,比起前面的客氣,有點冷了。陳柏橋聞言看了他一眼,秦睿依舊看著他笑:陳先生如果為了小默好,就知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陳柏橋點了下頭:那好,秦總先請。

秦默跟他並坐在車後面想跟他解釋下,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一個接一個,他無從解釋,陳柏喬是為什麼來探他的班?為什麼今天一聽他出事了就跑過來了,他想跟秦睿說他真的跟他不熟嗎?他是真的跟他不熟啊。

秦睿聽著他有些磕磕絆絆的解釋點了下頭:沒事,我沒怪你,他來探班是因為喜歡你,下次記者問起你你知道怎麼說就行。

秦默嗯了聲開始擔心:這次的事情,是人為還是?

秦睿搖了搖頭開始給在現場負責善後的劉副總打電話,讓他先安撫劇組的工作人員,確定要把劇組工作人員安頓好,還有把現場儘快處理好,儘快召開記者招待會,不要把事情鬧大了,在事情還沒有鬧大前趕緊壓下來。

劉副總嗯了聲,問他報社那邊要不要聯繫?秦睿點了點頭:給日報、新報的主編說一聲,報紙怎麼寫他們應該知道,順便再聯繫一下電視臺的人 ,告訴他們過了這陣子,我請客。

秦默在一邊看著他打電話,聽到這裡的時候看了他一眼,秦睿一張臉非常的平靜,秦默想起他這些年所謂的沒有任何負面報導笑了下,原來負面報導的都被攔住了。

秦默正想笑笑,就聽見他的聲音冷下來了,大概是劉副總在那邊說了什麼,秦睿眼神有些冷:因為設備問題出現自燃?TE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出過事,每次開拍前都有專人檢查……這樣的陷害你根本就無從查起,他們既然已經做了那就不會留下把柄,所以現在不要要去追究是誰的責任,先把自己的責任負責好,抓緊時間善後。

劉副總終於掛了電話,秦默看他:大哥?

秦睿看著他有些狼狽的臉拍了拍他手:沒事,這一次多虧了你,沒有出現人員傷亡,只要我們善後工作做到位了,就不會有事。

秦默擔心的不是這個:我剛才聽你電話裡說是人為的陷害?是誰?秦睿握住了他的手:小默,是誰不重要, TE處在這樣一個位置上,就免不了競爭,同行競爭,不擇手段的事太多了,防不勝防。你只要知道我們並不是唯一一家娛樂公司就好了,我們有競爭對手。

秦默點了下頭:是天娛秦睿沒反對,秦默於是展開了想想,現在他們兩家正處於競爭的白熱化階段,如果能夠製造點醜聞把他們拖下水的話也很有可能,搶藝人就如同古代青樓裡爭奪頭牌是一個道理的。

雖然比喻不太對,但是有助於理解,秦默很快理解了這其中的道理,

陳柏橋的消息這麼靈通,看樣子天娛早就知道了。

秦睿笑了下,既然給他點了火那他就借點東風扇扇吧,他隔岸觀火,他就讓他一起火燒赤壁。

秦默正想給他出謀劃策一番,秦睿拍拍他:雖然我給爸打電話了,但是他還是擔心你,你先回去看他。秦默點點頭,一時間倒把陳柏喬給忘了。

秦睿在明月江南下的車,讓秦默先回家,陳柏橋他要單獨見見。

兩個人坐在包間裡,陳柏橋在想怎麼開口,秦睿先笑了下:陳先生,今天多謝你來看我弟弟。

陳柏橋看著他:這是我想來的,小默他是我……”

秦睿沒有阻攔他,可是陳柏橋也沒有說下去,秦睿笑了下:我知道陳先生這一生獻給了音樂,為了音樂沒有成過家,更沒有過孩子。陳先生如今的聲望大概也不想節外生枝。

陳柏橋沒有說話,秦睿笑了下:小默他喜歡你的音樂,我個人也欣賞陳先生,陳先生在音樂上有如此成就,讓人敬佩。我希望陳先生接下來的日子裡,你能讓小默他繼續喜歡你,喜歡你的音樂。希望你在他心中的形象能夠一直這麼好。

陳柏橋看著他:如果你們能夠好好照顧他,如果不是出了今天這樣的事,我就不會出來。秦睿看著他笑:陳先生,你有沒有想過今天這樣事會跟你有關係?

陳柏橋聽著他的話愣了下:跟我有關係?

秦睿點了下頭:陳先生有沒有聽過一句話,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陳柏喬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秦睿笑笑:陳先生你跟秦默無親無故,為什麼要探他的班?為什麼調查他,你既然已經跟天娛集團合作,就應該知道要跟我們秦家離遠一點。

他說完,陳柏喬臉色終於變了下:怎麼會這樣?我探小默的班怎麼會是害他。

秦睿看著他:陳先生你不用自責,我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現在火災也並沒有查出原因來,我就是想說這一次陳先生在我們片場出事的第一時刻出來,還關心了秦默,陳先生也許會被我們所連累。

陳柏喬苦笑著搖了搖頭:我沒事,只要小默沒事就好。秦睿點點頭:那多謝陳先生你能體諒。

陳柏喬有些落寞的走了,他知道秦默是他的孩子,他上一次見他為的就是想驗證一下他的身份,現在DNA出來了,他卻不知道如何去認這個兒子,這些日子他查了很多當年的往事,當年的事太難查了,齊羽當年跟他離婚後便跟他斷了聯繫,從此退出樂壇,一點音訊都沒有,也同她身邊所有的人都斷了聯繫,就算知道的人也不肯告訴他,她去了哪裡,陳柏喬知道她是不想見他了,他也不知道怎麼去找她,那一段倉促的婚姻是他心中難以言明的傷疤,齊羽的強勢更讓他無法心平氣和的去重新挽回。

等多年之後卻發現一個酷似她的孩子,可這個孩子已經有爸爸了,他的爸爸比自己好,比自己負責任。

秦睿回家的時候秦默在游泳,就穿了一條短褲在水裡遊的跟一條魚一樣,怎麼都不上岸了,這是在火裡烤怕了,身上都烤紅了,這半天過去了,還沒有變過顏色來,游來遊去的像一尾漂亮的紅鯉魚,秦老爹坐在岸邊看他游泳,秦默遊到他身邊時特意撲騰了幾下,濺了秦老爹一身水,秦老爹無可奈何的沖他笑:上來吧,你都在水裡一個小時了。

秦默沖他搖搖頭又紮進了水裡。

秦睿看著這兩個人笑了下,秦默這些日子跟他父親的關係挺好的,在他面前的時間越來越多了,比起以前酷霸拽不著家的時候強多了,互動看著也比較可愛了,這父子倆人比以前像父子了,照這個發展下去,他就不用擔心秦默認陳柏橋了。

秦睿走到秦老爹身邊:爸,你去休息吧。秦老爹看著他來笑了下,伸手指指水裡的秦默:那好,你等會叫他上來。

第四十二章

秦默遊了一圈後發現坐在岸上的人換成了秦睿,秦睿沖他招招手:上來吧。

秦默踩著水又遊到了另一邊,然後問他:你回來了?

秦睿想了想,這不是廢話嗎,還有說句廢話用得著跑到對岸嗎?秦睿隔著一池水喊他:上來吧,你再遊多長時間也沒用,你去抹點藥,很快就好了。

秦睿拿著一罐蘆薈朝他擺擺手:快點。

秦默點了點頭:你放在那裡吧,我自己弄。秦睿站起來往到對岸走,想要給他抹一下,結果秦默看他走過來,又遊到對岸去了,秦睿站在對岸愣了下,只好又到對岸去,秦默又反方向的遊過去了,如此幾次後,秦睿沉了臉,這混蛋這是特意躲他了,躲他跟躲瘟疫一樣了。

秦默沒有想過要躲他的,但是本能的就遊到這裡了,遊了幾次後他才想起秦睿不會游泳,看著他在岸上走來走去,他也覺得挺好笑的,抓不到他,於是他逗他一樣的從這頭遊到那頭。秦睿幾乎要生氣了,他乾脆的坐在岸邊的座椅上不走了,並朝秦默笑:你完全可以站在正中間的,游來遊去多累。

秦默看了看周圍哼了聲:我不累!

秦睿點點頭:那你不累就接著遊。反正我坐著也不累。我們倆有很多時間耗,看誰耗過誰,我晚上可以躺在這裡睡會覺,但是你就不能躺水裡睡覺了,你要撐住,最好不要出來啊。他本來不想這麼較勁的,就是想讓他上岸抹點藥,但是被秦默轉的那幾圈惹火他了,他就不信了,他今天還抓不到他了。他今天就偏要撈上條魚來,燉著吃了,反正過幾天這條魚一定會被別人炒熟的。

秦默看他拿起一本書開始看,當真不走了也沒意思了,他爬上岸來,披上毛巾往房間走。

秦睿拿著那罐蘆薈決定去收拾他。

秦默不想讓他給摸,他還是覺得有些彆扭,所以他逕自往身上套衣服。

秦睿在他身後咳了聲:先別穿衣服,把這蘆薈抹上。

秦默把T恤套上了:我等會自己抹。

秦睿問:那後背你自己也能抹到嗎?

秦默嗯了聲:我讓祥叔幫我抹。

秦睿把他掉了個:就這麼怕我?秦默躲他的這個模樣,他覺得挺有意思的,說不上是種什麼心態,總之看他躲來躲去卻又躲不過去的樣子挺好笑,他心裡有笑意,然而臉上一點都看不出來,秦默看著他這個一本正經的表情,也覺得自己過於矯情了,事情都過去一個多月了,他也躲了他一個多月了,其實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想要離他遠一點,于情於理都應該遠一點,他不能再讓那種尷尬的事情發生。

只是這麼躲著是不是更加顯的兩人矯情?秦默煩躁的摸了摸他的光頭,他轉身朝床上趴下:來吧。

秦睿看他大字型趴床上笑了下,他也沒說讓他趴下啊,不過都已經趴好了,那就趴著吧,秦睿跪他腿邊,還沒等抹的,秦默背已經繃直了,秦睿拍拍他脖頸:放鬆點,我還從沒有給人按摩過,今天給你免費。

秦默臉埋在被子裡,聲音沉悶了點:那你快點,我不用按摩。

秦睿看看他紅了一片的背沒再說話,動手幫他把蘆薈膠抹上,蘆薈膠是事先冰鎮過了的,抹到他身上時,他倒抽了一口涼氣,秦睿問他:舒服嗎?

他的動作確實很標準,一點都沒有他想的那麼什麼,秦默不好意思的嗯了聲:這樣舒服點。

秦睿又接著給他把後背都塗上了一層:現在先趴一會,晾乾了翻過來再塗一層。秦默哪裡肯聽他的,他坐起來笑了聲:做蔥花餅的。

秦睿看他自己往身上抹了,於是就擦了擦手,靠在他床頭,抽了一本他床頭的書看:你說的還真對,你現在跟烙餅沒什麼區別,差一點就要烤熟了。

秦默切了聲繼續抹,迅速的抹完了,抹完了他又把衣服套上了,覺得穿戴整齊了,這才好整以暇的坐在了床上,秦睿靠在床頭也不走,他沒有礙他什麼事,所以秦默也不好攆他,他打開電視看,今天是週末,昨晚的全民歌手今天重播。

電視上看比平板好多了,人山人海的觀眾,絢麗的舞臺,亮麗的歌聲,而且他們那個樂隊舞蹈跳的也很好,就連秦睿也說:你們這個樂隊還是不錯的。

秦默嗯了聲:歌唱的也挺好,秦睿坐了起來:恩,沒有想到小柔唱歌挺好聽的,她哥哥不會唱歌,沒想到她唱的很好,今年的冠軍大概就是她了。

秦默點了點頭,沒有接話,他想他應該高興才對,秦睿都說他們是冠軍了,他應該為她高興才對,可是實際上高興不起來,他心裡說不清楚什麼感覺,秦睿喜歡謝柔,誇獎他未來的妻子理所當然,他憑什麼難受呢?

秦睿聽著他沒動靜了,抬頭看看他,秦默呆滯的坐床上,他最近很少出現癡呆狀況了,他以為他抑鬱症已經過去了呢,任誰忙起來也不會有空去抑鬱的,可是現在這種樣子,又跟以前差不多了,秦睿摸摸他的光頭,秦默由於頭髮眉毛都烤焦了,所以乾脆都修的光溜溜的。

秦默順著他的手抬起頭來看他,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問的話也很奇怪:你喜歡小柔嗎?秦睿想想點頭:喜歡啊。

秦默哦了聲,看到秦睿不解,他咳了聲:那你要保證他們拿冠軍啊。

這句話也是廢話,有秦睿在,他們一定會是冠軍的。果然秦睿說:你就擔心這個啊,這有什麼好擔心的,還是你就那麼不相信我。

秦默聳了聳肩,往床下走,他不想再跟他坐一塊了,就應該離他遠一點,眼不見心不煩,秦睿沒有想到他不回答他的話就要走,擺明瞭不相信他,於是秦睿把他拽回來,秦默沒防備被他拽倒了,沒好氣的問他:你幹什麼?

秦睿趴在他上方,離他挺近,秦默本能的把臉側開了:你起來。

秦睿打量了他一番笑:你明天出現在報紙上的形象一定很好看,堪比蒙娜麗莎。秦默揮開了他的手:你才蒙娜麗莎,你全家蒙娜麗莎。這脾氣還是改不了,一點就著。

秦睿看著他笑:那你還是蒙娜麗莎。

秦默氣結,這次知道罵人罵全家的不好地方了。

秦睿轉了話題:你剛才想什麼?

秦默推開他爬起來大義凜然:我這是替你擔心,TE要出大事了,你攤上大事了。

秦睿笑笑:這些我擔心就行了,你小孩子愁什麼。

秦默說:我不是擔心你,我是擔心這個節目會不會順利的播出。你給電視臺打的電話管用嗎?

每次都是挑釁他,秦睿磨了磨牙:不要氣我,氣我我就不讓這個節目播出了。

秦默看著他切了聲:是誰上次跟我說做人要有責任心,要尊重他們的演繹成果,原來都是假的。秦睿抓起一個枕頭扔他,秦默跑到挺快,長腿一誇就跳地上了,撿起地上的枕頭準確無誤的又丟了回來,秦睿半躺著正好被他砸中了,秦睿氣結:你給我過來!他從沒有被人這麼對待過!他竟然沒有躲過去!太丟人了!

秦默看他一瞬間臉色鐵青有些怔愣,剛才不是還說他是他的家人的嗎,打這麼一下就生氣了?秦睿還沉著臉等他道歉,秦默只好走過去:你生氣了?

秦睿沉著臉:坐下。

秦默坐下看他,眼裡是有些認命的無可奈何,是覺得他反復無常,可是也沒有辦法,秦睿不知道這個小孩怎麼會有這樣的表現,按照他平日裡的反映應該是一點虧都不吃,天不怕地不怕的,可是這些日子,這小孩出了事只會逃避,被他上了連吭一聲都沒有就跑了,上次被他摁在地上非禮了一番,自己捂著臉躲在沙發下,這真的一點都不合常理了,秦默以前跟人打架不要命的氣勢去哪了?

秦睿伸出手去摸摸他的眉毛,秦默不想讓他摸的,但是看他一臉的不爽就讓他摸了下,秦睿一臉嚴肅的看著他:今天害怕了嗎?

秦默看著窗戶搖了搖頭:沒有。沒顧得上,等出來的時候也就不需要了。

秦睿雙手握住了他的肩膀,迫使他跟他平視,秦默不願意跟他對視,臉酷酷的扭過去了,沒有了頭髮、眉毛,側臉的酷帥打折了,秦睿溫和的笑了下:沒事了,你出去玩吧。

秦默看著他突然間又高興了,皺了皺沒有眉毛的眉,覺得這個人真的是莫名其妙。

他走出去後才想起剛才那個房間是他的,應該出去的是他!不過,算了,不進去了,他實在摸不清秦睿的脾氣,一時對他很好,好到讓他連嫉妒他都覺得愧疚,一時又非常的煩人,真是煩人啊。

秦睿看著他出去歎了口氣,他剛才想跟他說:以後那些危險的事都不要去做,想跟他說:你不害怕,但是我害怕了啊。

那些話沒法說出來,秦默做的很好,他能做的都做好了,剩下的他來做。

第四十三章

第二天的報紙上,電視上,網路上鬧的沸沸揚揚,速度非常快,TE集團很少出事,所以出一點事也是巨石驚濤,報紙上標題寫的挺大,模棱兩可的交代了這次事故的原因,這種敷衍的態度大眾都不滿意,使勁抓著TE的小辮子,要求他們給公眾一個交代,為什麼好好的片場會出事,有沒有人員傷亡?

#片場失火#那麼大的火,一定有人員傷亡,聽說連員警都出現了呢,現場立馬被封鎖了。

#片場失火# 對是的,那天我在劇組出事的附近,火燒的特別大,滾滾的濃煙啊。

#片場失火#有沒有死人我不知道,但是有人受傷是真的,有個工作人員去醫院了。

這些言論借著網路毫無顧忌的發出來,引來下面一片問聲:

是哪個劇組出事了?

是不是《雪晴天藍》?

#片場失火#那我的偶像在裡面啊,男神呢?顧明宇呢?有沒有出事啊?

#片場失火#我的女神有沒有出事啊?陳靈兒怎麼樣了,要是她出了事,那就跟TE解除合約,TE這麼悶聲不吭的到底什麼意思啊!有沒有人出來管事啊!

#片場失火#現在負責人估計都縮在殼裡呢?還出來管事,避開都來不及呢?

#片場失火#這樣的一個娛樂公司平日裡看著高端大氣上檔次,沒有想到這麼不經事,出了事只會躲著。

怪不得今年的天籟之音全民歌手紅那麼多,去天籟之音就對了,還是我家小米有先見之名,要不攤上這樣一個不負責任的公司,基本安全保障都保證不了。

#片場失火# ‘小米的粉絲不要蹦躂的這麼快,人家還什麼話都沒說呢,你們這就跳出來了。

#片場失火#我們說什麼了,說句實話還不行啊,本來這就是實話啊,天籟之音就是比全民歌手好。我們小米就是比他們紅!陳柏喬還說他好呢!你們有陳柏喬有分量嗎?人家都選擇了天籟之音

#片場失火#哈哈,看樓上打的好熱鬧,這一場火災倒是把兩個節目給炒紅了啊,這是不是炒作啊,煙霧彈?

#片場失火#樓上說的話還有沒有良心啊,大火是實實在在的,那麼大的火,全市的市民都可以作證,我們在這打抱不平,誰讓TE一句屁都不放,擺明就是逃避責任,這樣的公司就應該被掛上來,讓所有觀眾擦亮眼睛,以防受害。

……

這種言論很不利於TE,越是不利於的,下面一片跟風的,這是大眾的譴責,也有暗地裡黑手推的,要借著這場言論狠狠的擊毀TE,即便是推不倒他,也要讓他的名聲掃地。

就在這言論一片倒的形式裡,TE卻一點動靜都沒有,沒有出來闢謠,也沒有做任何的挽回行動,記者前去採訪,被告知一定會儘快召開記者招待會,一定會給大眾一個交代。

記者們對這樣的言論很不信任,非要在TE樓前徘徊,逮著個人就問,TE內部員工三緘其口,打電話問其他明星,也是一臉的驚詫,不知道啊,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打電話問《雪晴天藍》的劇組人員,電話一律沒接的。

記者們想要採訪秦睿,然而他們一直都沒有等到,秦睿如同網上說的那樣,一直都沒有露面,這樣的情況讓輿論更加的一面倒,譴責聲越來愈大,就連整個TE大樓都陷入了一片緊張聲中,保安臨時增加了很多,藝人出入越發的少了,記者連天候的守著,預測到了這將是一個大的新聞,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那種。

秦默在刷微博,眉頭微微皺著,這些言論太不利了,這樣發展下去,不僅《雪晴天藍》這部戲要停拍,就連全民歌手也受到牽連了。TE出問題了,自然會牽連到他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只是他有些想不通,明明沒有出現什麼大的事,為什麼鬧的這麼沸沸揚揚啊。以前別的影視劇組也會出問題啊,甚至都會出現人員傷亡,可是他們也壓下去了啊。那麼為什麼TE出了事,就這麼大的動靜?看樣子背後真的有人在推動。

秦默問秦睿:你什麼時候開記者招待會啊。秦睿頭都沒抬:再過幾天。秦默有些不解:再過幾天都要吵翻了,你不是說你聯繫報社電視臺的人了嗎?怎麼還炒成這樣?

秦睿看著他:我是聯繫了,但是我的面子也沒有遮天啊,再說我可以找這些人,別人就不能找了嗎?

秦默鬱悶了:說了跟沒說一樣。

秦睿翻著報紙:你再耐心的等幾天,現在還沒有到火候,我還沒有找到反擊的點。

秦默歎口氣:你就算知道對手是誰也沒有用啊,他要是不承認也沒用啊。

秦睿點頭:我知道,我只是想等到他蹦到最高的時候出手,即便是不能把他抓出來,也要讓他自己摔個跟頭。

秦默只好點了點頭:那好吧,我正好不用拍戲了。

秦睿看看他的臉:你的眉毛什麼時候才能長出來啊,蒙娜麗莎。

秦默切了聲:本少爺就算沒有眉毛也帥的驚天動地。已經很淡定了。

秦睿笑笑,還是有進步的。

第三天,緋聞輿論從單方面抨擊天娛,終於切到了實際利益上,從《雪晴天藍》這部電視劇終於搭界到了的這一季的全民歌手,又從全民歌手到了天籟之音,從天籟之音終於到了天娛。這一個圈子繞的這麼周密,七萬八拐還是到達了最終目的地,狐狸尾巴還是露出來了。

TE的聲譽掃地,終於讓天娛上臺了,全民歌手後天晚上是十二強的選拔賽,這是一個非常關鍵的時刻,是即將成才、即將簽約TE的時刻,他們挑選的時機真好,不留餘地的打擊TE,最快最有效的把TE選秀之路截斷了。

全民歌手原本的支持讚譽聲被壓下去了,原本那些喜歡他們的粉絲也忍不住了,紛紛為他們的粉絲抱打不平,也反過來罵TE不負責任。全民歌手就這麼被壓下去了,天籟之音終於獨攬大局,再沒有人能與之比肩。這個地位確定了之後,他們的歌手也一個個高調秀出。陳柏喬作為天娛的終極導師也終於被他們推出來了,以極高的榮譽掛在了微薄頭條。

秦默接了謝柔的電話後就來問秦睿:小柔讓我問你,後天的比賽還能繼續嗎?

秦睿在電腦前忙,忙的頭都沒抬,就說了一個字:能。

秦默原封不動的轉給謝柔,謝柔在那邊松了口氣:我就知道秦哥一定會解決的。我就知道你們一定會沒事的。秦默笑笑:恩,不會有事的。謝柔在電話那邊笑:你不知道這些天我都快擔心死了,外面那麼多不好的言論,還牽扯到了你的劇組,小默你沒有事吧。

秦默摸了摸他的光頭笑:沒事。

謝柔在電話裡笑了下:那就好,你們沒事就好。

謝柔掛了電話,秦默看秦睿忙就幫他帶上門,還沒等關好的秦睿就指使他了:去給我沖杯咖啡。

秦默又只好進來拿杯子,劉嫂給他現磨咖啡,秦默在一邊等著:即溶的沒有了嗎?

劉嫂笑:大少爺說他只喝現磨的,如果沒有的話就不喝,不能將就。秦默撇了撇嘴:事事真多。幸虧他沒給他沖包即溶的,劉嫂看著他笑:我等會做糕點,做你們兩個喜歡吃的。二少,你今天想吃什麼樣的?

秦默搖搖頭,沒胃口。他心裡總歸還是不太安穩的,前世的時候這些事都沒有發生過的,當然那時候《雪晴天藍》裡也沒有他,換個說法的話那就是,因為他的加入,所以才引發了這一系列的事情。

秦默端著咖啡去給秦睿送,秦睿頭都沒抬,桌上已經堆了厚厚的一疊資料,連咖啡都沒地方放了,秦默只好給他收拾了下,秦睿的書房還是非常整齊的,就因為整齊,所以今天這一點亂讓他心裡不太踏實,他現在是眼巴巴的看著秦睿,希望他能如謝柔說的那樣,是萬能的,他不是嫉妒他,他是真的懷疑他。

秦睿坐在他的對面,抬頭時就看見秦默在給他整理他的書桌,他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