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
在同父異母的弟弟逃婚後,卓揚成了殘疾太子的太子妃。
哨向設定,有二設。
超級大美人嚮導受vs殘廢毀容太子攻

001
父親我們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小語已經和林少將發生過結合熱了,又和林少將二人私了奔,我們和卓家到處都找不到他們,現在婚禮在即,除了卓揚替他,我們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卓恒遠極力勸說著自己的父親。
卓老爺子端起茶盞,猛得重重放下,弄得整個茶几跟著齊齊一震:是你們找不到林軒和卓語,還是你們刻意放他們走的?
卓恒遠是他的兒子,這點陰私他若看不出來,便是妄為卓家家主了。
卓恒遠被老爺子的氣勢駭得一抖,再是不敢吱聲。
的確,他的小兒子卓語,是他自己放走和人私奔的。
而其目的,便是為了不讓小兒子和皇太子結婚,白白搭進去了一生……
在宇宙人類進化史中,人類被劃分為了哨兵,嚮導和普通人三類。其中,哨兵和嚮導的總數大約占總人口的四分之一,哨兵擁有強大的精神力,感官比普通人敏銳得多,是力量和強大的代表,作為普通人和嚮導的守護神和強大的戰士而存在,哨兵的能力越強,感知超載的可能性就越大,精神力越不穩定越容易進入暴躁狀態……而在這個時候,出生率最為低微且死亡率極高,身體較之普通人還更為嬌弱,卻精神力強大的嚮導,就會發揮巨大的作用,他們通過精神力結合可以撫平陷入精神紊亂的哨兵神經,使得他們恢復正常,是相當珍惜和值得普通人和哨兵保護的存在……
因為,嚮導的數量稀少,所以幾乎每個哨兵都渴求著自己能夠和一個嚮導結合,而卻不是每一個哨兵都會有這個資格和機會。
大部分哨兵最後都會和普通人結合,只有極其少數的能力出眾的哨兵才會擁有和嚮導結合的機會。
在一對哨向伴侶中,如果一方死去,活下來的是哨兵,那麼往往這個哨兵將不再有機會再獲得和嚮導結合的機會,除非他能力突出,而活下來的是嚮導的話,那麼往往很快他就會獲得新的哨兵。
嚮導和哨兵都可以和普通人結合,哨兵和普通人的孩子,可能是哨兵或普通人,而嚮導和普通人的孩子,則只能是普通人。只有嚮導和哨兵的孩子,才有可能是哨兵,普通人和嚮導。
因為哨兵嚮導的數量不成正比,哨兵對嚮導的需求過大。
為了使得更多的嚮導出生,保證嚮導的出生率高和血統的純淨,皇室和各個貴族世家便再一次復蘇了起來。
卓家在奧斯斐亞帝國是數一數二的老牌貴族。
他們家每一年出生的哨兵和嚮導都非常多,在這個國家星際也存在了非常遙遠而漫長的歲月,積累了許許多多的軍政力量,出了很多的軍人和政界要員,在整個奧斯斐亞帝國可說得上是跺一跺腳就要風雲變幻地位。
在卓家最鼎盛的時期,就連皇帝見了卓家家主都要禮讓上三分。
可見卓氏這個亞裔老牌貴族的顯赫……不過,那都已是過去的事兒,現在隨著不斷的新秀崛起,和卓家哨兵嚮導的出生率越來越低,人才越來越少,卓家已經是越來越沒落了。
不過,就算如此,卓家嫡系一脈的兩個嚮導孫子,定下的兩樁婚約,也是整個帝國最好的。
兩樁婚約,一樁是同皇室定下的,而另一樁是在過去同沒落貴族林家定下的,本不太好,可現在林家的孩子出息,成了最年輕的少將,前途無量,連帶著林家都一躍而起,有了再次興起的苗頭……
兩樁婚約本都是難求的好姻緣。
可是現在,卓老爺子的小孫子卓語,居然逃了皇室的婚,跟大孫子的未婚夫發生了結合熱,私奔了,這都叫什麼事兒啊。
卓老爺子只感到一陣頭痛欲裂。
父親,小語是我放走的沒錯。可是,我和恒遠不放他走,又有什麼辦法呢?他和林少將,已經在結合熱發生的時候,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事來……”倒是卓語的母親,卓揚的繼母夏秀芝膽大,在老爺子面前仍敢為自己的小兒子辯解:就算,皇太子早就已經是個再也站不起來的殘廢了,就算皇太子已經不為帝后所喜,皇帝陛下和皇后陛下一個想捧二皇子,一個想捧三皇子上位,都想把皇太子從皇太子的位子上擼下來,可皇太子到底是皇太子呀。
他的存在就代表著皇室的尊嚴,哪怕他已經是個精神力全廢的哨兵,也絕不可能和一個已經和別人發生過結合熱的嚮導結婚的,小語若是強行被我們留下來和太子殿下結婚,那我們卓家就是在打皇帝陛下和皇后陛下的臉面,打皇室的臉面。夏秀芝聲情並茂:況且,就算是皇室不怪罪我們,沒人拿皇太子吃勁兒,您也別忘了,皇太子殿下之所以會變成這樣是為國捐軀,是民族英雄,就算貴族圈沒人責怪我們,皇太子的那幫擁護者和那幫維護皇太子的刁民也是不會放過我們卓家的啊,父親。
夏秀芝振振有詞:為了卓家的名聲,我和恒遠不得不放小語走啊。
說得好聽,既然你知道皇太子是皇太子,是為國捐軀的民族英雄,所有的輿論都會無條件的偏向他那一邊。那你們又為何還要放任卓語做出這樣的事來?卓老爺子猛一拍案,怒不可遏:林軒是卓揚的訂過婚的未來哨兵啊,卓語是卓揚的弟弟,你們現在把事情鬧成這樣,要讓他們兄弟互換婚約,這事情傳揚出去……你們要讓人怎麼看我,怎麼看我們卓家的家風啊?
卓老爺子對於這個市井出身的兒媳的心思再是清楚不過了。
父親,卓揚是您一手帶大的,您心疼他,我和恒遠能夠理解。可您不要忘了,小語可是s級嚮導啊,卓揚不過是b……您難道就忍心看著小語這麼高的精神力去嫁給皇太子那樣一個精神力全廢,坐在輪椅上,需要人照料還時日無多的哨兵去守一輩子的寡嗎?夏秀芝滿腹委屈:您就算是偏心,也不能是這麼偏的呀。
卓老爺子眉頭深鎖:當初,我給這兩個孩子定下婚約,一門是皇室,一門是林家,是你們搶著先選了皇室的,剩下那一門我才指給卓揚的。怎麼到了如今,到了你的嘴裡卻又變成了如今這個樣子?
當年定下婚約的時候,卓老爺子因卓揚曾被預言過恐有帝國皇后的命格,本是想將皇室那門婚約指給卓揚的。卓恒遠和夏秀芝又吵又鬧……卓老爺子綜合考慮了卓揚的精神力僅是b級,怕會讓皇室不滿,才將皇室的婚約指給了卓語,林家的婚約指給了卓揚。
不想,夏秀芝如今竟又要來鬧。
當時,林家小家小戶,我們又哪裡能知道,林軒如今能這麼出息,林家能那麼好。夏秀芝恨恨咬牙:再說了,當時和我們家小語訂婚的,明明說好的是二皇子……”
可是,誰能想到二皇子會和寇里家的那個小婊子搞在一起,死活不願意和小語結婚。皇后陛下見寇里家比我們卓家勢大,硬是將我們先祖和皇室定下的這門婚約換給了皇太子,還美其名曰給了小語更好的,讓小語去當帝國的未來皇后……我呸,整個帝國誰不知道皇太子已病入膏肓,根本沒幾天活頭了。夏秀芝一提起搶了自家兒子婚約的寇里家那個,便是恨得氣不打一處來:誰不知道,當初皇太子殿下好的時候,寇里家的那個和皇太子……現在又跟二皇子訂了婚,真是好吃不過餃子,好玩不過嫂子。
卓老爺子一聽孫子們這糟心的婚事,便是氣不打一處來,猛一拍案,連茶水也是喝不下一口了。
夏秀芝眼眶含淚:父親,現在小語和林軒跑都已經跑了,您再罵他,再罵我們也是於事無補了,把他抓回來也是一點用沒有了,現在為今之計……我們只能……只能讓卓揚代他和皇太子殿下結婚了。
左右當初這門婚事定的是我們卓家和皇室的婚約,從未指定過是我們卓家的哪個孩子和皇室有婚約啊。夏秀芝說。
為了自己的兒子,她只能將繼子推上去。
卓老爺子眉心緊皺,心下卻是猶疑。
雖然,在老古板的哨兵癌老爺子心裡,嚮導孫子的地位遠遠是及不上哨兵孫子的,但卓揚到底是他一手帶大的,平時又聽話又乖順……再加上,卓揚年幼時,預言大師對卓揚又有過貴不可言,將來恐有皇后之命。的預言,以至於老爺子對卓揚一直是寄予厚望的。
讓他就這麼把卓揚推出去和已經註定廢了的皇太子結婚,老爺子還是有些捨不得的。
雖說當初卓揚精神力覺醒的時候,只是個b級嚮導,的確或多或少讓老爺子有些失望,但在兩個嚮導孫子裡,卓揚除卻精神力外,卻是樣樣都比卓語優秀,且還比卓語聰慧的。
對於普通人來說,嚮導數量稀少,難得,或許是級別越高越是珍貴。
但在卓老爺子看來,對於他們這些貴族世家之間的聯姻而言,維繫兩家之間的關係一個聰明的嚮導比一個珍貴高級的嚮導還要重要。
父親,您難道還在惦記著當年那個術士的所謂預言嗎?要知道,卓揚只是個b級嚮導,卓語才是s級嚮導。卓語才會是我們卓家未來的希望。夏秀芝不懂卓揚到底是哪裡比自己兒子好了,一看老爺子躊躇,心下便是又想起了當年那個預言來。
什麼貴不可言,具有帝國皇后的命格,呸!
還不過是個精神力遠不及他兒子的b級嚮導罷了,都怨老爺子迷信,這卓揚才能得了他的青眼。
卓恒遠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啊,就是啊,父親。
同為他的兒子,他的態度卻是差異大得可以,一個是他捧在手心的小心肝,小寶貝兒,而另一個在他眼裡則什麼都不是。
來人,把卓揚少爺給我叫來。卓老爺子看著這不省心的兒子,兒媳,沉沉歎了口氣,終是做出了選擇。
便是再捨不得卓揚,為了家族,他也只能選擇舍了這個孫子,別無選擇。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一篇傻白甜蘇爽文!從頭髮美到腳尖美人受vs輪椅殘廢醜陋太子攻!


002
祖父,父親……”在老管家的引領下一進門,卓揚便是不失禮數的跟卓老爺子和卓恒遠打了招呼,而屋中的另一人他卻視而不見。
卓恒遠見卓揚不跟自己的妻子打招呼,張口便想教訓教訓這個兒子,可一抬眼看到卓揚,他卻又不由自主有些恍惚的將自己已經到了嘴邊的訓斥之語咽了回去,有些不自然的說:來了。
卓揚是個美人。
準確的說是個難得一見的大美人。
眸似點漆,膚白勝雪,烏髮如墨,身材勻亭。
在他身上你可以將你所有想像到得對於亞裔美人美的形容詞全數堆砌到他身上,都還覺得道不盡他到底有多美,直讓人覺得他美得根本不真實,就像是個假人似的,難以想像這世上居然真的存在這樣的從頭髮絲到腳尖無一處不完美的美人。
卓恒遠並不喜歡他這個長子,但每每見了卓揚卻還是不由自主為之驚豔,感慨造物主的奇妙,居然能夠將他和前妻的所有優點都集合到這個嚮導兒子的身上。
在卓揚出生前,世上美人千千萬萬,卓恒遠從不相信能有人好看到讓人覺得驚為天人的。
而在卓揚出生,長大後——
活生生的例子放在眼前,卓恒遠不得不相信世上真的就有這樣無一處不完美的人,只是少見,實在是太少見了。
現在歲月催人老,唯有每每見了自己的長子卓揚,卓恒遠方才能夠回想起,自己年輕時,也是帝國出了名的美男子,也曾是那般風姿卓越過的。
只可惜……
是的,父親。卓揚對待自己的父親,沒有半點熱切,只冷冷淡淡的應了一聲,便再不看對方一眼,站到了卓老爺子跟前。
看著卓揚冷淡的態度,卓恒遠方才因為對方美貌,而對長子泛起的一絲柔情立刻消失殆盡,頃刻又變作了厭惡,再不看對方一眼。
卓揚是他的兒子,卻從也不將他這個父親看在眼裡,遠不如小兒子卓語會撒嬌,討喜,惹人疼愛。
美則美矣,卻毫無靈魂。
完完全全就是他父親卓老爺子手裡的一尊完美的提線木偶。
父親,卓揚是您帶大的,自小跟您親近,從也不聽我這個父親的話……這事兒,我看還是您跟卓揚說吧。卓揚進屋後,書房裡的氣氛曾有那麼一度陷入了僵持,還是卓恒遠率先開了口,催促起了卓老爺子來。
生怕卓老爺子好不容易定下來的主意,因著卓揚的到來一不小心就又變了。
卓揚看向卓老爺子當即問道:祖父,您找我來,是有什麼事嗎?
卓老爺子食指輕叩桌面,斟酌了下,仍是對卓揚開了口:小揚啊,祖父斟酌再三,考慮了你弟弟卓語的性子,實在是太過跳脫,只怕是擔當不起帝國皇太子妃的重擔……想著和皇室的這樁婚約,還是由你來履行比較合適……你看……”
祖父,可是我和林家……”卓揚皺了皺眉,並不意外卓老爺子會做出如此安排,卻還是作出了一副訝異的模樣來。
這一回,不等卓老爺子開口,夏秀芝便搶先一步開了腔:林家的事你不用擔心,我們已經問過林軒少將的意思了,他也是願意你們兄弟交換婚約,他和小語結婚,你去當皇太子妃的……這事現在,就差你點個頭了。
卓揚緘默不語。
卓老爺子當即橫了夏秀芝一眼。
夏秀芝噤了聲。
皇太子殿下是帝國皇太子又是人人欽佩的民族英雄身份貴重,小揚,這件事你看,你意下如何?卓老爺子這複才開了口,明明是冰冷的命令,卻偏還故作出一副十分講人情味的模樣來,用徵詢的口吻問道。
皇太子的確曾是民族英雄,是整個帝國公認的最強哨兵,是所有嚮導夢寐以求的伴侶沒錯。
可是,現在……
卻是誰也不能違著心的還說當皇太子妃是一門好姻緣。
卓老爺子還能昧著良心將話說成這樣,實在是難為他了。
卓揚心下嗤笑,面上卻半點也不敢顯露出來,只十分乖順的應了聲:孫兒一切皆聽憑祖父安排。
會有這樣的結局,卓揚並不意外,在來得路上,或者說在卓語失蹤的那一天,他便知道會有這樣的結局。
而他卻並不想反抗。
所幸,他對那位林少將,從來就也沒什麼意思。故此,有些醜事他從別的管道打聽到了,便也不覺得有什麼了。
好,好孩子。祖父就知道,你是再聽祖父話不過的好孩子。卓老爺子拍了拍卓揚的手,由衷的感到這個孫子十分的乖順,聽話。
只是,到底是可惜了。
不過,就算再是可惜,卓家的嚮導生來便也是為了家族利益和哨兵服務的,這一點在卓老爺子心底自來都是根深蒂固的。
卓揚乖順的任由老爺子拍著他的手。
夏秀芝鄙薄的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這小雜種,哪來的本事哄得老爺子這麼高興。心下不忿,想到卓揚即將代替自己的兒子和皇太子結婚,遂忍不住又有些幸災樂禍道:卓揚啊,你可要好好珍惜這次機會啊,這一次若不是我們小語……你一個b級嚮導,只怕還沒那個機會和皇太子結婚,成為帝國的皇太子妃呢。
皇太子穆迪斯.布裡卡尼亞今年三十二歲,本是皇帝欽定的繼承人,哪怕帝后關係早已失和,明爭暗鬥不斷,也從未想過廢庶的嫡長子。二十歲精神力便強大到令人歎為觀止,被譽為帝國最強哨兵,二十一歲便指揮打贏了一場又一場戰役,被稱為帝國未來的戰神和希望,擁有粉絲擁護者無數……
曾是帝國所有嚮導心目中最夢寐以求的伴侶,民眾支持率更是高到超出了皇帝溫斯頓大帝。
當年更是全國票選所有奧斯斐亞民眾心目當中未來最能給民眾帶來希望的君主,在萬千粉絲和迷妹眼裡簡直是世上沒有一個嚮導能夠配得上他們家皇太子殿下的。
但那卻都已是當年了,屬於皇太子穆迪斯.布裡卡尼亞的時代和傳說,全都在九年前的白虎星戰役中結束了。
那一年的白虎星戰役,穆迪斯.布裡卡尼亞率軍團親征白虎星,卻不料遭到了聯盟軍埋伏。他本有機會可以逃走,卻為了救回自己的軍團和士兵,耗盡了精神力,精神力全廢,雙腿遭遇了爆破,從此再不能站起不說,就連臉也是遭到了蟲族毒液的侵蝕,潰爛了大半,治癒後,也留下了極其噁心的傷疤……
就連生命也是勉勉強強的拖著,隨時都有面臨死亡的風險。
若非,他為帝國做出的貢獻,使得他的民眾支持率極高,只怕他都已被他的兩個弟弟從太子之位上拖下來了。
可現在就算他還是太子,在所有明眼人看來也不過是多待一天是一天的事兒了。
早晚有一天帝國的皇太子會換人。
只是皇太子的追隨者粉絲和大多數民眾不願接受這個現實罷了。
這樣的皇太子,哪怕他還有身份和威望,但精神力全廢,還是只能坐輪椅,常年被疾病纏身,隨時都有可能會不行,如何都不能算是一個嚮導的理想物件了。
不僅如此,他的臉還毀了。
據說,他有一次沒帶面具出門,還曾因現在太過醜陋的面容嚇哭過幾個柔弱的嚮導,害得他們回去連續做了好幾天的噩夢。
這樣的傳聞在帝星貴族圈一傳就是九年,卓語被嚇得臉面,身份都不要了,豁出去和林軒就這麼私奔了,倒也不算奇怪。
這麼說,我倒還應該感謝夏阿姨嘍?面對夏秀芝的挑釁,卓揚當即反唇相譏,在這個家裡,除卻卓老爺子,他是誰的面子也不會給的。
誰也別想拿他當軟柿子,在他面前耀武揚威。
尤其,是破壞了他父母婚姻的夏秀芝。
卓恒遠一見卓揚對妻子不敬,當場便是氣急敗壞的跳了起來:卓揚,你怎麼說話的!
——”卓揚冷笑一聲,眼底嘲諷的意味甚濃。
還不等他開口,卓老爺子便是冷冷一眼看向了卓恒遠。
卓恒遠隨即便是噤了聲,再不敢在卓揚面前擺老子的譜。
小揚,你要知道皇太子殿下是為國為民,才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他現在病入膏肓,急等著結婚沖喜,好提取精子相結合,誕下孩子……他若是有個萬一,你作為我們卓家人可得——”卓老爺子歎了口氣,話語之中對於卓揚的暗示之意已是明顯。
既然已經註定只能將這個自己悉心栽培的孫子給搭進去了,作為一個大家族的家主,他只能爭取做到利益最大化了。
皇室成員的配偶,在離婚或皇室成員死後,是可以選擇再婚的。
只不過,一旦再婚了,便會失去皇室成員伴侶的身份,只能保留某某公爵的稱號。
卓揚作為卓老爺子悉心栽培出的孫子,老爺子希望他……
卓揚瞭解這位祖父的涼薄,當即心領神會,道:皇太子殿下是民族英雄,他若有個萬一,我會為他守節一輩子,再不結婚,絕不墮了我們卓家的聲譽。
這便是卓老爺子想要的,卓揚心裡清楚,對於這個大家族的殘酷和冷漠,他也早已看了個通透。
老爺子不需要他幸福。
只需要,他為卓家換取最大的利益和好處。
委屈你了,孩子。卓老爺子見卓揚領會了自己的意思,這才舒下了一口氣,有了幾分真心的心疼握住了卓揚的手。
在這個星際時代,人們的平均壽命是兩百五十歲,而卓揚今年,才不到二十。
卓揚心下一片冷寂,爭取利益最大化的博取憐惜,說出了卓老爺子最想聽的話:為了卓家的榮耀,祖父讓孫兒做什麼,孫兒都是願意的。
好,好孩子。卓老爺子寬慰的拍了拍卓揚的手。不懂卓家的其他人,就不能學學卓揚,多聽聽他的話,讓他省省心呢。
熟不知,在場的卓家其他人看著卓揚,心下卻都在蔑視,嘲笑,只覺得卓揚就是一尊操控在卓老爺子手中的提線木偶,讓他幹什麼就幹什麼。
就連卓老爺子迫他代替卓語和皇太子那個面部毀容,終身只能坐輪椅,精神力全廢還命不久矣的哨兵也樂意。
當真是半點屬於自己的思想和靈魂也沒有。
卓揚知道他們都是怎麼想自己,但面上卻是波瀾不驚,只是抓住了老爺子的手,借著自己現在的優勢對他提出的要求:只是,祖父,不知道我能不能跟你提個要求?
你說,只要祖父能夠做到的,祖父就都答應你。卓老爺子雖有些不高興卓揚這個時候提要求,但面上仍是好說話的厲害。
倒是,其他人都驚了驚,沒想到提線木偶式的卓揚會對卓老爺子提出要求。
夏秀芝生怕卓揚會占了自己兒子的好處去,當場便是叫了起來:父親,他——”
秀芝!卓老爺子厲聲打斷了她,複又滿臉慈愛的看向了卓揚:小揚,你有什麼要求,有什麼想要的,儘管和祖父開口。
不過,卓揚卻並未像眾人所想的那般獅子大開口。
他皺了皺眉,說:祖父,我想帶我媽媽走。


003
你想帶你媽媽走?卓老爺子皺起眉,眯眼看向了卓揚。
卓揚的母親譚玉枝是個瘋子,當年生生被卓家給逼瘋的……那時候,卓揚還很小,卓老爺子並不知道卓揚還記不記得那時候的事,只用審視的目光暗中打量著他。
卓揚臉上卻不見半點端倪,仿若渾然不知卓老爺子對他的打量般道:是的,祖父,自從媽媽病了以後,一直是由卓家照料著的。卓揚對此很是感激,但到底父親和我媽媽已經離婚了,我如果結婚的話,媽媽她和卓家就再沒有任何關係了。
再讓她繼續留在卓家的話,我想應當是不大合適了。希望祖父允許我可以帶媽媽走。卓揚微笑著看向卓老爺子,將話說得十分好聽。
能夠帶母親離開,是卓揚這麼多年以來最大的心願。
卓老爺子摸著茶盞半天沒有作聲。
卓揚倒也不急,只含笑看著老爺子。
倒是,夏秀芝先一步急了,十分真心的道:是啊,父親,既然卓揚想帶他媽媽離開,您就讓他帶他媽媽走吧。難為這孩子一片孝心了。
她早就看那個老宅裡的瘋女人不順眼了。
這回卓揚想帶她走,正是合了夏秀芝的心意。
可是,孩子你媽媽的病是一筆不小的花銷啊,你要是帶她走了,今後要拿什麼照料她的起居啊?卓老爺子拍了拍卓揚的手,十分和藹地看著他,道。
全然一派關切孫子的祖父做派。
只可惜,卓揚心下對對方的所思所想卻是再清楚不過。
他咬了咬牙,狀似苦惱道:這個……我想,車到山前必有路,往後我總是有辦法的。
錢不夠,人是活的,他總有辦法能夠掙到。
而帶母親離開卓家,從五歲開始,卓揚就一直盼望著這樣一天到來了。
這樣吧,祖父手裡還有一些我們卓家在首都的商鋪和集團的股份,兩個小星球,和幾套帝星的房產。卓老爺子斟酌了片刻,放下了手中的茶盞,沉吟一聲,說:今天當著你父親的面,在你結婚以後,就全部劃給你了,這樣以後你帶你媽媽走,手上有自己的私產,也方便照顧她。
那個女人已經瘋了這麼多年,諒她也再掀不起風浪來。
卓老爺子斟酌再三,還是同意了卓揚帶她離開的決定。
夏秀芝卻是立時不滿的叫了起來:父親——”
怎麼也想不到,這好好的說著卓揚要帶他母親離開的事,老爺子怎麼就要把自己那麼大一份的私產贈予卓揚了。
夏秀芝想想便覺肉疼。
祖父,這萬萬使不得啊。卓揚心下舒了一口氣,暗暗說了一聲賭贏了,並不意外老爺子會做出這個決定,但面上卻仍是驚愕的看向了老爺子,擺出了一派不願接受祖父好意的乖孫模樣。
在卓老爺子身邊帶了這麼多年,卓揚早已是將這位老人摸了個透徹。
卓老爺子拍著他的手,卻十分疼愛的說道:怎麼使不得?你是我一手帶的的孫兒,看著你往後過得好了,祖父心裡才能高興……再說了,你即將要嫁入的是皇室,我們卓家是貴族,又非平民,又豈能讓你一無所有的嫁進去,全部花用皇室的呢?你是卓家人,還需得保持住我們卓家的體面才行。
作為卓家的家主,卓老爺子並不吝惜錢財,卓家就算是沒落了,也是老牌貴族,並不差那一星半點的錢財。
他要的是物盡其用,物有所值,皇太子是民族英雄,卓揚要聯姻的是皇室。
就算知道,皇太子離死不遠,但皇太子的支持者和聲望還在,就沖這點,他也得給足了皇太子臉面,不能把卓揚的婚事弄得太難看才成……這樣才能為他們卓家換來聲譽和相應的民眾支持率,這些東西是用金錢都沒法買來的,卓老爺子考慮得很是長遠……
當然,如果同時還能換來嚮導孫子的感激涕零就更好了。
可他的兒子卻遠沒有那麼聰明……
父親,您怎麼能把這麼多東西給小楊呢?德明結婚的時候,還沒見您給這麼多的私產給德明呢?卓恒遠一聽老爺子要將這麼多的私產給卓揚,就立即大叫了起來,為自己的哨兵兒子卓德明抱起了屈來。
別說兒子,就連自己結婚,老爺子也沒給過這麼多的私產。
可現在,卓揚……
卓老爺子對自己兒子的愚蠢,恨鐵不成鋼的厲害,當即猛一拍案:怎麼不行?我的私產,我愛給誰給誰,小揚是我一手帶大的,現在他要結婚了,我不給他給誰?
小揚,別理你父親,他是個混帳東西。聽祖父的,祖父給你什麼,就好好收著,往後萬萬不要墮了我們卓家的臉面。說完,他又擺出了一派慈愛的祖父模樣來,疼愛的拍了拍卓揚的手。
往後,就算皇太子死了,卓揚也是皇室的人,是皇太子的遺孀。
只要卓揚不改嫁,皇太子過去的追隨者,擁護者那麼多,指甲縫裡漏一漏,再加上新帝登基以後要做臉面,總會給這位前太子遺孀一些優待……只要攏住了卓揚的心,犧牲他一人,和這麼點兒私產,他們卓家往後得到的好處還會少嗎?
當務之急是得要讓卓揚的心一直在卓家。
卓揚對卓老爺子心下所想摸得門清,當即便是感激涕零,就差沒飆下淚來,道:孫兒多謝祖父,卓揚以後必不會忘記祖父的教誨,絕不會墮了卓家的顏面的。
好,好孩子。卓老爺子慈愛的拍著卓揚的手。
兩人逢場作戲,皆是擺出了一派爺慈孫孝的和諧畫面來……
直讓卓恒遠夫夫二人恨得牙根癢癢。
——
卓揚一跟卓老爺子告辭,就立即來到了卓家老宅中譚玉枝的住處,看完自己的母親。
譚玉枝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就算她現在瘋了,精神渾噩,連說話都說不清楚,披頭散髮,但單看她的眉眼和五官,卻還是可以想見她曾經是個多麼驚醒動魄的美人。
只可惜,這樣的美人卻終究是叫卓家和卓恒遠給糟蹋了。
卓揚少爺,您來了。一見卓揚進來,一直服侍著譚玉枝的女傭艾米麗便知他們母子必有私房話要說,當即便是識趣的退了下去。
卓揚走到譚玉枝跟前,替她捋了捋她鬢邊被自己抓亂的碎發,輕輕叫了一聲:媽媽~”
譚玉枝卻理也不理他,整個都癡癡呆呆的抱著自己懷裡的枕頭,叫著:小航,小揚,媽媽的心肝寶貝,媽媽愛你們!
卓航是卓揚的哨兵哥哥在卓揚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夭折了。
而譚玉枝卻選擇性的遺忘了這個事實。
她不認得自己眼前已經長大成人的兒子,只一廂情願的認定了自己懷裡的兩個枕頭,便是自己兩個可愛的兒子。
媽媽,我馬上就能帶你離開這個地方了,你高興嗎?卓揚知道自己可能一輩子都沒法從母親身上得到任何回應了,倒也不難過,只輕輕抱住了譚玉枝,這樣問道。
譚玉枝任由他抱著,就像一個提線木偶,癡癡傻傻的不知看著那個方向,嘴裡還不斷哼唱著聽不懂的兒歌,恰似在哄著自己熟睡中的孩子。
卓揚渾不在意,抱著母親從她身上汲取著溫暖,絮絮叨叨的在她耳邊說了許多自己最近發生的事兒,也不管譚玉枝聽得懂聽不懂。
絮叨了好一會兒,卓揚方才眸色一沉,湊在母親耳邊,一字一頓近乎發誓說:媽媽,你放心,總有一天,我會讓他們,讓他們所有人都付出代價的。
許是,他的聲音太過兇狠。
霎時間,竟驚得譚玉枝一愣,抖了好幾下,怔怔看著卓揚半晌說不出話來,儼然是被他給嚇到了。
意識到自己的情緒不太好,嚇到了母親。
卓揚很快收斂了自己臉上的狠戾之色,十分溫柔地看向了母親,道歉道:抱歉,媽媽,我好像嚇到您了。
那麼,我就再跟您分享一個好消息吧。他說:我可能很快就要結婚了。
譚玉枝一下子急了,好像是認出了他一般,嘴裡嗚嗚呀呀的叫著:小揚,小揚……”
好似是在問他,被安排了要和什麼人結婚。
卓揚抓著母親的手,冰封的眼底卻是泛起了一絲柔情和甜蜜來,他用幾乎有幾分羞澀的聲音說:“…………和皇太子殿下。
我很快,就又能見到他了。媽媽。卓揚吻上了母親的額頭,一想到這個消息,心中就感到了難得的平靜和安穩。
事實上,卓語私奔的消息,早在老爺子之前他就已經知道了。
如果他想的話,甚至還能攔下卓語,在卓語和林軒發生結合熱之前,就阻止他們,讓老爺子看管住卓語,直到保證卓家和皇室的聯姻順利完成。
而卓揚,卻選擇了坐見其成,甚至推波助瀾。


004
卓揚這邊一經同意,卓老爺子為免夜長夢多就立刻將自己家這邊要換人聯姻的事上報了皇室及長老會。
凱薩琳皇后早已是將卓家這邊的那點子陰私摸了個清,對於卓語看不上自己長子,跟人逃婚了的事更是恨得咬牙切齒。
可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不讓長子趕緊結婚已是不行了。
卓揚便卓揚吧。
就算是個b級嚮導,好歹也是個貴族出身,身份高貴的未婚嚮導。較之已經和別人發生了結合熱的卓語,亦或其他為了時間隨隨便便找來的平民嚮導,于皇室的臉面上還是強得多的。
只但願,這次沖喜真的能夠讓她的長子活得久些。
至少,在次子能夠有十拿九穩的把握登上皇太子的寶座前,她的長子還得活著。
因為皇太子身體的特殊關係,皇室和長老會很快便是通過了卓揚即將和穆迪斯.布裡卡尼亞的婚姻成立議案,並在當天就在皇室的官方網路散發出了皇太子即將結婚的消息。
消息一出,立刻便是全網沸騰。
皇太子穆迪斯.布裡卡尼亞曾是無數星際少女,迷妹心中的男神,就算後來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但他也仍是為了作為一個合格的軍團長救回自己全部的士兵,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是民族英雄。
當年,皇太子巔峰時期曾一度和蘭特.寇里傳出戀情,被所有人譽為國民cp
在皇太子出事的時候,無數皇太子的追隨者和粉絲都希望著蘭特.寇里可以不嫌棄皇太子的遭遇和皇太子結婚,可是蘭特.寇里做出的選擇卻是和皇太子撇清關係,並在五年後和皇太子的弟弟傳出了戀情。
蘭特.寇里作為一個珍貴的s級嚮導做出了這樣的抉擇本是無可厚非的,可是皇太子卻偏偏是擁有迷妹,粉絲無數的民族英雄。
蘭特.寇里這樣的行徑在民眾心中立刻就變成了不齒,涼薄的代名詞,引來了無數迷妹和粉絲的謾駡,就連他隔了好幾年後和二皇子正式宣佈在一起了,皇太子方面也多次澄清他和蘭特.寇里當年真的只是友誼,並沒有在一起過。
民眾對於蘭特.寇里的謾駡也從來沒有停歇過,甚至連二皇子文森也一道罵上了。
直到九年後的今天也不曾停歇——
從而導致了,二皇子和蘭特.寇里的民眾支持率和聲望一降再降,皇太子的粉絲紛紛表示將來就算皇太子真的有了什麼,支持三皇子也不會支持二皇子上位。
在無數迷妹和粉絲看來,蘭特.寇里和他們的皇太子殿下不是沒有在一起過,而是他們的皇太子殿下實在是太過善良了,才一而再再而三的維護了自己半點不講兄弟情分的弟弟和在危難之際拋棄了自己的未來嚮導。
粉絲謾駡著蘭特的同時,也在深深的為他們的殿下痛心。
他們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錯過了,蘭特.寇里,以他們家殿下現在這樣的情況,只怕是再也不會結婚拖累別人的了。
可憐他們殿下,只能一輩子都當個單身漢,連嚮導是什麼味道都不知道。
但就算是再難過,再惋惜,粉絲們也是沒有其他辦法了……他們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和哨兵,沒有嚮導,皇室不會同意他們去照顧接近皇太子的,只能在心下不斷的為他們家殿下祈禱著,希望他的身體能夠多拖一天是一天,能活著就是對他們所有皇太子的支持者最大的安慰。
所有皇太子的粉絲和支持者都格外關心著皇太子的身體狀況。
因此,這回皇太子一病,哪怕還沒透露出什麼具體風聲來,粉絲們也是自發積極的關注著皇室的官網。
在祈禱著皇太子能夠度過這一劫的同時,又生怕皇太子這回會出什麼事。
沒成想,卻是等來了皇太子即將結婚的消息。
整個星際網路上立刻議論紛紛。
不知道,未來皇太子妃是個怎樣的人?他會對太子殿下好嗎?
我一直有聽說卓家和皇室是有婚約的,沒想到居然會應在皇太子殿下身上。只是,未來皇太子妃卓揚這個名字我倒很少聽說,網路上也完全搜不到圖片,卓家這一代比較出名的未婚嚮導是卓語,不知道這個卓揚怎麼樣,只是好奇怪為什麼不是和卓語和皇太子聯姻呢?
我要求不高!只希望,這個卓揚是個好人,可以對殿下好一些,殿下的命實在是太苦了。
樓上+1
……
親愛的哥哥,我一回來就看到了你同皇太子殿下即將結婚的消息,作為弟弟我實在是太為哥哥感到高興了,以後我可就要喊哥哥一聲太子妃殿下了呢。就在星際網上都在熱議著卓揚的時候,卓揚正坐在卓家老宅的會客廳裡,漫不經心的聽著自己早已不知私奔到了何處的同父異母弟弟卓語對自己的冷嘲熱諷。
是的,沒錯!
在卓揚和皇太子的婚訊在皇室官網正式公佈以後,據說早不知私奔到了何處的卓語立刻就是跑回來了。
對方挑釁得看著卓揚,含笑道:我記得,哥哥小時候曾被預言大師預言,說哥哥你具有帝國皇后的命格,正因如此祖父才會格外的疼愛哥哥。如今,哥哥你就要和皇太子結婚了,不知道這算不算也是以另一種方式應驗了這預言了呢?
畢竟,能夠當上皇太子妃,未來皇后的人,也算是具有帝國皇后命格的嘛。卓語笑。
他看卓揚不爽已經是許多年的了。
對方如今要代他嫁給那樣一個哨兵,又如何能叫他不開心的呢?
面對對方小兒科的挑釁,卓揚卻是輕笑了一聲,極為好笑地看著對方,道:知道我馬上就是帝國皇太子妃,未來皇后就好,你以後見了我,可是要行禮的。
渾然不將卓語的挑釁放在心上。
——”卓語被卓揚渾然不在意自己即將要和那樣一個人結婚的態度給氣到,但轉念一想,又覺得卓揚此刻定是在打腫臉充胖子,遂又挑釁一笑,道:對了,我還沒有來得及告訴哥哥吧。祖父已經把我和林軒少將的婚事給定下來了,再過不久,我們只怕就要舉辦訂婚宴了,到時候可還要請哥哥來喝一杯喜酒呢。
卓揚聽著他炫耀林軒,臉上倒無任何其他多餘的表情,只淡淡道:哦,是嗎?看來我要恭喜你了。
說起來,林軒少將本來可是哥哥的未婚夫呢。不想,陰錯陽差我卻和哥哥換了姻緣,這人生的事兒,倒也是奇妙。卓語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整個人都不得勁兒極了,可卻還在強行炫耀:哥哥還沒見過林軒少將吧。他本人啊,長得可是比照片裡還要帥呢,而且本人也很溫柔體貼呢。哥哥差一點就能和少將結婚了,只可惜哥哥現在卻要和皇太子結婚了。
他刻意歎息了一聲,又道:我聽說,那皇太子的臉可是全毀了,長得就跟個惡鬼似的,曾經嚇哭過好幾個膽子小的嚮導,還害得他們成夜成夜的做噩夢呢。只但願,哥哥你結婚以後,可不要被皇太子殿下給嚇得睡不著覺……”
畢竟,你們結婚以後,可是要天天睡在一起的呢。他看不慣對方這副風輕雲淡的樣子,只想將對方嚇得哭出來才好。
卓揚聽了對方這話,果然臉色一變。
不過,他卻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穆迪斯臉色一變。
他定定看向卓語,反唇相譏道:容貌如何,不過是一層皮肉罷了。再姣好的容貌,也不及一個美麗的靈魂來得可貴。你與其擔心我,倒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
畢竟,林軒今天能和你私奔,明天指不定就能和什麼張語,王語私奔。卓揚能夠容忍別人說自己。
但聽到別人說皇太子,卻是一個字都聽不得。
卓語被他氣得臉色驟變,咬牙切齒:——”
還有,卓語,作為兄長我提醒你一句,非議皇室成員可是大罪。且不說,這事傳出去會給我們卓家招來怎樣的禍患,便是傳不出去,傳到爺爺耳朵裡,只怕也是得夠你吃不了兜著走的。卓揚看著卓語卻是勾唇一笑:畢竟,祖父最為在意的便是我們卓家的家風了。
卓語臉色驟變,在卓揚手裡,他從來也討不到什麼好處。
好了,你也知道我馬上就要結婚了。最近都很忙,只怕是沒什麼時間和你閒聊了,我先走一步,你自便吧。卓揚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起身扭頭就走。
只覺得,對方幼稚極了,半點和對方周旋的心思也無。
徒留下,卓語在原地恨得咬牙切齒,氣急敗壞說:該死的雜種,慣會跟祖父告狀的噁心東西!你現在得意,我看你明天跟那惡鬼一樣的傢伙結了婚,還怎麼得意得起來!
卓揚,總有一天我要等著你哭給我看。
卓語的詛咒,卓揚渾然不知,此刻的他正仔細的整理,打點著自己即將到來的婚禮上所需的一切東西和步驟。
雖然,明知道是皇室聯姻,這些東西不肖他操心太多,可以完全交給機器人和女傭打點。但他卻還是每一樣都親力親為,事無巨細的整理得異常走心和認真。
他由衷的期盼著婚禮那一天的到來。
卓揚少爺,卓揚少爺……”就當這時,門外卻忽然傳來了女傭艾米麗的呼喚聲。
卓揚皺了皺眉,問道:怎麼了?艾米麗。
皇太子殿下……皇太子殿下他……”艾米麗是一路小跑過來的,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連話語都傳遞得不甚清楚。
卓揚當即焦急得問道:太子殿下他怎麼了?
皇太子殿下他……他醒了……”


005
皇太子殿下醒了,你們的這樁婚事只怕是要生變了……”卓老爺子一臉凝重的將卓揚叫到了書房,十分焦急得道。
凱薩琳皇后這一回是因為皇太子這次重病陷入了昏迷,想為皇太子沖一沖喜,才想起了這樁卓家和皇室早就定下的婚約來的。
皇太子在昏迷當中對這門婚事一無所知。
以皇太子的性子,他現在醒了,他十分瞭解自己的身體狀況,依照他的性子是斷斷不可能願意和一個無辜嚮導結婚,耽誤人家一輩子的……
而這,卻恰恰是凱薩琳皇后和卓家的一干人等所不願意看到的。
卓揚眉心緊皺,一時竟也有了慌亂:祖父,這?
婚事若是生變,他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我們不能讓他變,我們卓家和皇室的這門婚約是你曾祖父和奧斯雷德大帝定下的,兜兜轉轉因著我們卓家一日不如一日,已是拖了很多年了。到了你和卓語出生,溫斯頓陛下想起了這事,才複又提起……這一回,你和太子殿下訂婚的事情,已經是公佈出去了。卓老爺子著急的道:若是,解除婚約的話,只怕我們先祖和皇室定下的這門婚約,就要這麼就此廢庶了。
不能讓他廢了,絕不能讓他廢了。卓老爺子有些慌亂。
這是他們卓家和皇室攀上姻親關係,將來家族複起的最後一個機會,別說賠上一個最為看重的嚮導孫子,就是賠上兩個,三個他也不能讓這門婚約廢庶。
卓揚跟在卓老爺子身邊這麼多年,最是瞭解他心中的所思所想,當即便是問道:祖父,那先祖我們怎麼辦?
現在只有一個辦法了。卓老爺子將目光定在了卓揚身上,用一種待價而沽的眼神道:皇太子現在要見你,你收拾一下,無論用什麼辦法,哪怕不擇手段也要保住這門婚事和皇太子結婚,這是我們卓家最後的機會了。
他用眼神暗示卓揚可以勾引皇太子對皇太子獻身。
卓揚是卓家一眾孩子中長得最好看的一個,還是個嚮導,他不信有任何一個哨兵能夠抗拒得了卓揚的魅力。
哪怕皇太子現在已經是個精神力全廢的哨兵。
那他也是個男人……
卓揚愣了下,對卓老爺子這種老鴇似的做派,姿態有些噁心,但嘴上還是乖巧應道:“……我明白了,祖父。
卓揚啊,你是我們卓家最後的希望了。祖父這裡還有一些私產,你若是成功保住了我們卓家和皇室的這門婚約,這些東西祖父也全部給你。將來就是皇太子有了什麼,我們卓家也定會傾其所有保你富貴安逸的過一輩子的。卓老爺子也知自己逼迫卓揚一個未婚嚮導這麼做,實在是太過為難人,但他已是黔驢技窮了,只能拍著卓揚的手對他許以重利。
卓揚在心下暗罵了一聲:富貴安逸一輩子你麻痹。
但面上卻仍是乖順地應著:孫兒明白了,孫兒一定竭盡全力為了卓家保住這樁婚約。
好,好孩子。卓老爺子拍著卓揚的手,仿若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到了這個嚮導孫子的身上。
正當這時,門外卻傳來了皇太子府邸來人的催促聲:請問卓揚少爺準備好了沒有?皇太子殿下有請。
好,好了,這就好了。
——

十五分鐘以後,載著卓揚的飛船便是停靠在了皇太子府邸大門口。
皇太子親衛隊的隊長,端端正正的向卓揚行了個禮:卓揚少爺,請。
謝謝。卓揚緩步從飛船上走了下來,禮貌地向侍衛隊隊長道了個謝。在他下飛船的瞬間,皇太子府邸門前等候的人,除卻訓練有素士兵以外,皆是感到自己眼前有些花。
不敢置信的看向卓揚,不約而同的想這世上真的有這麼好看的人嗎?
皇太子鼎盛時期的時候,他們府邸裡倒也接待過不少帝星出了名的嚮導美人,他們美得各有千秋,但卻無一人能夠及得上眼前這位卓揚少爺的萬分之一。
他清清淺淺吐出兩個字,就連聲音都讓人覺得宛如天籟一般。
從頭髮到腳尖仿佛沒有一處是不完美的,讓在場的不少女傭都是跟著心中為之一動,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一種想要呵護對方的感覺來,生怕說話大聲一些都會讓如此精緻的美人受了驚。
若是,他們家皇太子還在當年的巔峰時期,和這位卓揚少爺倒也是相配的……
顏控且挑剔的皇太子府所有人一致表示,若是這位卓揚少爺來做他們的皇太子妃的話,是絕對配得上他們家皇太子的。
只是可惜,他們家皇太子現在卻……
卓揚少爺請您跟我來,皇太子殿下在書房等您。管家在心中暗自歎了口氣,遂從對美人的驚豔中回過神來,訓練有素的為卓揚引起了路來。
卓揚一路上都很篤定,到了這個時候,卻突然有了些緊張,他禮貌對管家笑了笑:謝謝!
管家不自覺便又是一陣心臟狂跳。
覺得這位卓家的少爺實在,實在是太好看了。
卓揚落落大方的跟著管家穿過了皇太子府邸中一道又一道的門,最終被管家帶到了一個歐風建築凝重書房中。
書房中懸著珠簾,珠簾後的書桌後,坐著一個身材高大,偉岸的人影。
雖然,看不清對方,對方也看不清自己,但卓揚知道那個人是皇太子穆迪斯。
自從,九年前因為過度醜陋的面容嚇哭過好幾個偶然撞見他的小嚮導後,皇太子出於禮貌,再接客見人的時候,就會懸著珠簾不讓外人窺見自己過度醜陋的面容了。
您好,我尊敬的帝國皇太子殿下。卓揚看著懸在自己跟皇太子之間,導致他們根本看不清彼此容顏的珠簾,在心中暗笑著卓老爺子的算盤這一回算是落空了,率先一步開了口,禮數周全的卻是先一步向皇太子問了好。
有些低沉的陰翳嗓音從珠簾背後傳了過來:你是卓揚?
是,我是卓揚。卓揚收回視線。
雖然,看不到皇太子的面容,但他依稀記得對方有一雙湛藍的眼睛,藍得就好像天空一樣,還有一頭璀璨的金髮,從中好像能夠傾瀉出陽光……
還有……一雙格外寬厚和溫暖的手掌,曾一度讓卓揚抓住就再不想放……
坐下吧。皇太子的嗓音中透露出了深深的虛弱和無力,只聽聲音,都能夠讓人感覺到他現在的身體情況已是非常不好了。
卓揚聽話的坐在了書房裡的沙發上:是的,殿下。
咳咳,我想,我找你來的目的,你應該已經很清楚了。皇太子虛弱的乾咳了好幾聲,聲音卻意外的溫和。
卓揚了然應聲:是的,殿下,我清楚。
既然如此,那我就長話短說了。這樁婚事本就是我母親在我昏迷時,擅作主張為我定下的,我本人現在這樣的身體狀況是並不願意結婚,耽誤別人的。而你們家,則是在你弟弟逃婚後,你才被迫頂包作為我的婚約對象……”皇太子又是乾咳了好幾聲:咳咳,我想我們之間對於這樁強加而來的荒謬婚約,應當都是有共識,且不願去履行。
我不想結婚,你應當也不想。既然如此,我想我們的這樁婚約不如就此廢庶了吧。他咳得聲音沙啞說。
而站在他身後的女傭,則不斷的為他拍著後背……
不,殿下,我今天來這裡,是想要來請求您和我結婚的。卓揚看著對方難受成了這樣,皺了皺眉,很想站起來走到對方身邊去,但他考慮到禮數問題,加上對方身邊也有人照顧,卻還是壓抑住了自己,逐字逐句這樣說道。
皇太子早將自己這個婚約物件家裡的陰私打聽了個一清二楚,聞言當即便道:如果,你是擔心你家族對你的壓力的話,這一點你不用擔心,我可以替你妥善處理,絕不讓任何人責怪你的。
雖然,他現在已經成了這樣,但這點小事兒他還是可以做到的……
不,殿下,您是幫不了我的。您若是要幫我的話,只能和我結婚。卓揚卻是一口否決了皇太子的這個提議。
珠簾後的人不解的皺起了眉。
卓揚唇畔勾起一抹微笑,開口複又問道:殿下,您還記得我嗎?
你?皇太子真的是沒什麼影響。
卓揚並不意外對方不記得自己,畢竟,當年的自己于對方而言不過是個匆匆過客罷了。
十一年前,卓家舉辦了一場宴會,您到場了,卻意外撞破了我設計陷害我的繼母,讓她出醜。您幫我保守了那個秘密,卻在我學校門口連續堵了我一個星期,問我為何小小年紀不學好,卻學些勾心鬥角的暗地裡陷害人的陰私。卓揚幫他回憶,道:我回答您,卓家是個弱肉強食的地方,我不害人,別人就會來害我,您還記得嗎?
穆迪斯在他的提醒下,終於記起了這麼一回事:“……是你啊。
那一年,他受邀去往卓家參加家宴,見卓家有個男孩長得漂亮得過了份,不由自主的多看了兩眼,多關注了幾分,不料卻撞破了那漂亮孩子陷害自己的繼母出醜……那七八歲的男孩沒想到自己會被人撞破,不由驚恐的看著他……
穆迪斯念及他年紀尚小,且只是讓他的繼母出了醜,也沒造成嚴重的後果,遂沒有當場點破那件事。
而是,過後連續到這個孩子學校門口堵了這孩子一個星期……
想將這孩子身上不好的,惡的歪風邪氣扳正過來,做個正常乖巧的孩子,那過分漂亮的男孩卻這樣回答了他。
穆迪斯對這件事的影響很深。
是我,殿下。卓揚很高興穆迪斯記起了他。


006
我曾對殿下說過,卓家就是個狼虎窩,講究的是弱肉強食的法則,廢物在卓家是活不下去的,只有成為一個有用的人才能在卓家活下去。卓揚並不等穆迪斯接話,便自顧自的接了下去:我讓自己成了一個有用的人,所以我活下來了,並且活得還算不錯。
穆迪斯隔著珠簾看著簾子後的人,許久沒有說話。
他並不知道當年那個漂亮到了極致的男孩現在長得怎麼樣了。
但聽聲音的話,音色卻的的確確扎扎實實地是宛如天籟……
而我現在,作為一個嚮導對於卓家最大的用處,就是用以聯姻。殿下不和我結婚,卓家也是會安排我和別人結婚的。卓揚吐字清晰道:我永遠也無法主宰自己的人生,選擇自己喜歡的人,對於卓家來說,嚮導就是相當於換取利益的貨品一樣的存在。
穆迪斯開口想要打斷他:我說過,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
可話說到一半,就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太切實際,自己沒法給予到卓揚那樣的幫助及承諾。
就算幫得了一時,也幫不了一時。
大家族拿自己家族裡的嚮導當做聯姻工具,在整個奧斯斐亞的貴族圈都是常態,縱然他是皇太子也沒法改變這種習氣。
他沒有理由阻攔兩個家族間的聯姻,也沒有理由強迫一個家族放自己好不容易培育出來的嚮導自由。
別人只會覺得他不可理喻。
穆迪斯的聲音戛然而止。
在我來這裡之前,我的祖父曾要求我,不管用什麼樣的方法都要保住我們卓家和皇室的這門婚約,因為卓家不能失去這次和皇室聯姻的機會。卓揚很明白穆迪斯的話語為何戛然而止,自顧自的接了下去道。
穆迪斯食指輕叩桌面。
這些事他的情報隊成員在卓揚到來之前就曾告訴過他。
卓揚心裡對這位皇太子的勢力網也是有所估測,遂十分坦誠道:帶我母親離開卓家,是我從小到大最大的願望……三天前,我的祖父答應我,只要我和太子殿下結婚,我就可以帶母親離開卓家了。
帝星的貴族圈是個什麼樣子的,我想殿下比我清楚得多。就算,我被家族安排和其他人結婚,我想也未必就會比和太子殿下您結婚好吧。
所以……”
卓揚的手在不自覺間緊張的反復交織在了一起:算是我吃定了殿下人好吧。殿下曾經幫過我一次,所以我想冒昧的請殿下再幫我一次。
我請求殿下履行這樁婚約——和我結婚。話音落下的時候,他的手都不自覺捏緊了,就連指甲都在不經意間掐進了肉裡。
整個書房裡安靜了許久。
穆迪斯許久不曾回應他的話,就在卓揚以為對方不會再回應他的時候。穆迪斯方才有些譏嘲的歎了口氣,似是在嘲笑卓揚,也似是在自嘲,道:你很誠實。
因為,我想在殿下這裡,誠實應該比勾心鬥角更能走得通一些。聽到對方的聲音,卓揚握緊的拳頭,不自覺間瞬間鬆懈了下來。
賭贏了。
他在心下暗暗這樣對自己說。
又是許久無言。
過了很久,穆迪斯突然問他:你有喜歡的人嗎?
有。卓揚給予了他十分肯定的回答。
穆迪斯明明沒有看到卓揚的臉,但不知為什麼卻硬生生的從卓揚的聲音裡聽出了甜蜜和對愛情的憧憬來。
很好的一種感覺。
一種屬於年輕,朝氣的和富有生命力的感覺。
你們在一起了嗎?如果,你是介懷你家族的關係的話,我可以親自出面為你們向我父皇請求賜婚,這樣一來相信你祖父和家族也不會太為難你,阻止你和你喜歡的人在一起了。雖然,現在他的兩個弟弟已經鬥得死去活來,都當他是已經死的了,但他到底還是皇太子,這點事還是不難辦到的。
他說:這樣,要比你和我結婚,再二婚和你喜歡的人在一起要直接簡單的多。
聽著卓揚的聲音,他願意成全這一對年輕人。
他不知道我喜歡他,我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我。但目前,我是沒有辦法和他在一起的……我只想保留這種感覺,默默的喜歡他。卓揚毫不避諱的說。
說完,他複又追加了一句:還請殿下和我結婚,這是我最需要殿下説明的地方。
穆迪斯不知是貶是褒的讚歎道:你非常聰明。
卓揚短短幾句話,已經讓穆迪斯聯想到對方喜歡的人極有可能已是一個有婦之夫,所以卓揚才沒法和對方在一起,只想保留著這種喜歡,默默的喜歡著對方……再看以後,能否有因緣際會了。
如果,卓揚是抱著這樣的心態的話,他的確是個比其他的貴族哨兵更好的聯姻物件。貴族家庭出身的嚮導初婚通常都是用以聯姻為家族換取利益的,如果卓揚有喜歡的人,且沒辦法在一起,只能暗戀著還想為對方守身的話,和別的哨兵結婚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而他不一樣……
他已經是個廢人了,不說身體上,至少他作為一個精神力全廢的哨兵,他的精神上是絕對沒辦法和嚮導結合的。
對於哨兵和嚮導之間的關係來說,精神上的結合遠是要比肉體上的結合還要重要的。
就算有朝一日,他看開了,不再喜歡他現在的暗戀物件了。那麼,到時他作為一個沒有經歷過精神結合的嚮導,在婚姻市場上的選擇餘地,還是和未婚嚮導一樣的,只是徒多了一層二婚的名聲罷了。
到時和自己離婚,抑或現在自己的身體已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死了……他不僅可以婚姻自主,還能多了一層皇室成員身份的保障,自由的去選擇自己喜歡的哨兵,和對方最深入的,刻入骨髓和靈魂的那種精神結合了。
謝謝殿下誇獎。卓揚的笑容從始至終都得體極了。
穆迪斯歎了口氣:聰明是一件好事。
卓揚說的沒錯,只有聰明人才能在這吃人的貴族圈裡活下來。
就當我吃定殿下人好吧。卓揚道。
過了許久,穆迪斯的聲音才隔著珠簾傳來:我會和你結婚的。
卓揚算計得坦蕩,但他卻不知為何很想成全對方的算計和野望……他的人生已是廢了,若能夠幫一個嚮導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和人生,倒也不錯。
謝謝殿下。卓揚唇畔勾起了一抹勝利者的笑容來。
皇太子要結婚,在雙方達成共識以後,帝星婚姻登記處的工作人員和長老會皇室婚姻審批的長老便立刻被請到了皇太子府邸來。
隔著珠簾,工作人員分別採集了卓揚與皇太子的指紋,瞳紋,dna等身份資訊,便在皇室成員的名冊上填上了卓揚的名字,為卓揚和皇太子辦理了婚姻登記手續。
直到現在都沒法看到對方現在真容的兩人——
就這樣成了法律和名義上的配偶。
恭喜皇太子妃殿下。雖然,不知道這兩人玩什麼把戲,要隔著簾子分別採集身份資訊登記結婚,但卓揚到底是成了真正的皇太子妃,在手續辦完的時候,長老會和婚姻登記處的工作人員當即真心誠意的向卓揚道了喜。
卓揚笑了笑,十分禮貌的回應道:謝謝!
美人一笑,頓時讓所有工作人員好感倍增。
——
穆迪斯,你為什麼就是不願意結婚呢?你還要看著那些刁民非議你弟弟和蘭特到什麼時候?你難道不知道,只要你一天不結婚,你弟弟和蘭特遭受到的非議就一天不會終結嗎?卓揚和穆迪斯這邊剛一辦完手續,那邊凱薩琳皇后便闖進了穆迪斯的書房。
身後還跟著皇太子府中許多僕役試圖阻攔,未果的聲音:皇后陛下,皇后陛下,太子殿下他正在議事,您不能進去。
您不能進去,皇后陛下!
可是,凱薩琳皇后卻根本不理僕役的阻攔,直接便是闖進了書房。
凱薩琳皇后是個包養得極好的美婦人,出身高貴,精神力強大,是個再完美不過的世家嚮導,作為皇后,然後成為皇太后是她人生的終極目標和全部意義。
歲月幾乎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讓人絲毫看不出她已是兩個三十歲兒子的母親。
同時,她也是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在穆迪斯能夠為她獲得榮耀的巔峰出色時候,她對於穆迪斯而言是再端莊,慈愛不過的標準母后。而在穆迪斯出事,再無望繼承皇位以後,她就毫不留情的抽回了她對穆迪斯的所有母愛,將所有的希望都投注到了次子身上。
而現在,二皇子和她最看好的帝國精神力最強大且出身高貴的未來兒媳蘭特因為穆迪斯而遭遇到的非議,便是她現在最為苦悶的事。
於是,隔三差五的……
皇太子府邸便會發生這樣尷尬的事。
她想要她的長子儘快結婚,生子,和誰都好,唯有這樣民眾和長子的支持者,追隨者,才能儘快忘卻蘭特和長子那段國民cp,差點結婚的過去。
而穆迪斯,卻從來也不聽她的話……


007
凱薩琳皇后的涼薄與現實,皇太子府邸的人皆早已是見怪不怪了。
但今天當著這樣多人的面,皇太子府邸的人還是不由得覺得丟人之際。嘴上雖然沒說,心裡卻大多都能理解溫斯頓陛下為何會那麼寵愛情婦裘蒂斯夫人,卻和凱薩琳皇后貌合神離了。
這個女人根本就沒有感情——
哪怕對待自己的親生兒子也是如此。
皇后陛下……”
陛下……”
雖然,貴族圈上層對於這位皇后的行事作風皆已是見怪不怪,但這麼切身的體會到,對於婚姻登記處的工作人員和長老會長老來說還是頭一次,實在是太他媽的尷尬了。
不過,就算如此,回過神來辦完手續正準備離開的工作人員還是在第一時間跟這位皇后陛下見了禮。
凱薩琳皇后根本沒想到皇太子的書房居然真的有人,回過神來,臉上的焦躁和不耐當即消失得一乾二淨,頃刻換上了一副帝國皇后獨有的端莊笑容,問道:我過來看看穆迪斯,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皇太子用在議事為由,拒絕和她碰面已經很多次了。
該死的,沒想到穆迪斯的書房這一回居然真的有人在。
我們是來為皇太子陛下辦理結婚手續的,陛下。雖然,心下對這位皇后鄙夷極了,但長老會的長老和婚姻登記處的工作人員,面上卻仍是禮數周全的回答了凱薩琳的問題。
凱薩琳皇后一聽這話,頓時喜上眉梢,溢於言表:穆迪斯他肯結婚了?和哪家的孩子?
她趕到這裡,就是因為穆迪斯不肯順她的意結婚,才來鬧騰的……
沒想到,事情卻是峰迴路轉,出現了讓她意想不到的驚喜。只是,不知道是什麼改變了穆迪斯的心意?
凱薩琳只猶豫了一瞬,便又覺得無所謂了。
穆迪斯和誰結婚,和什麼阿貓,阿狗結婚都好,都無所謂,只要他肯結婚就好。
和卓揚少爺,皇太子殿下決定遵循您的安排履行婚約,陛下。管家掩下自己內心對這位皇后的憤慨,盡職盡責答道。
凱薩琳皇后的臉上頃刻掛上了燦爛的笑容,仿若一位再慈愛不過的母親:是怎麼改變主意的?先前,你不是還說你不願意結婚的嗎?穆迪斯。
“……
我也是剛剛才改變主意的,母后。珠簾之後的穆迪斯直到現在才和自己的母親說上了第一句話,他的聲音很平靜。
可卓揚卻莫名的從中感到了無盡的悲哀。
你這孩子,早說不就好了嗎?你結婚了,多個人照顧你,母后才能安心。如今,你願意結婚了,我這個做母親的也就放心了。凱薩琳皇后翻臉如翻書,全然忘卻了自己剛剛進門的時候嘴裡叫嚷的話語,熱切的關注起了穆迪斯的婚事來,端莊嬌笑道:我們未來的皇太子妃殿下呢?說起來,卓家的兩個嚮導孩子,我還只見過卓語,不曾見過卓揚呢?
夏秀芝極愛帶著自己的幾個孩子在首都貴族圈的交際圈裡的轉悠炫耀,基本上社交圈裡人人都見過卓語。
而卓家的另一個嚮導孩子卓揚——
因為,父親不愛,繼母刻薄,自己精神力也只達到了b級不是很高的緣故,比起他的弟弟就要名不見經傳低調得多。
他幾乎從未出現在過帝星的社交圈。
而人們因為他也實在沒有什麼特別出眾的地方,故而對他也從未產生過什麼期待。
在所有人的印象中,卓揚應該就是個除卻貴族出身,其餘一切都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無法與他弟弟相較的男性嚮導而已。
若非,他先前和林家早有婚約在身……
帝都貴族圈只怕是連個自己主動起意和卓揚訂婚的嚮導都沒。
凱薩琳很好奇卓揚是靠什麼打動了穆迪斯……
莫不是,自己這愚蠢的兒子又是因為多餘無聊的同情心,憐憫他人不成?
您好,我尊貴的帝國皇后陛下,請允許我向您致以我最誠摯的問候。方才情況一直很尷尬,卓揚坐在書房那一頭的沙發上也一直不好站起來。
這一回,凱薩琳皇后主動提起了他,他也就不好在繼續這麼坐著了。
卓揚主動起了身,向凱薩琳皇后所在的靠近書房門口的廳裡走去,主動向凱薩琳皇后問了安。
凱薩琳皇后聽見聲音,有些漫不經心的向卓揚所在的方向掃去,本也沒對自己的這個未來兒媳抱有什麼期待,可在看到卓揚的那一刻,她卻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愣在了當場。
她以前從不相信有人能好看到堪稱絕色,挑不出半點破綻的地步,精緻得就像是易碎的瓷器一般。在她看來,但凡美人就必是有稍許缺陷的,只是缺陷小,不仔細看看不出吧。
就像帝都出名的兩個s級嚮導卓語和蘭特,他們一個端莊,一個活潑,好看得各有千秋,可卻又是皆有各自缺陷的。
可是卓揚——
凱薩琳盯著他看了半晌,卻是硬生生沒從他身上找出半點缺陷來。
從臉型到五官,到肌膚,到身高,到身材比例,卓揚仿若一個藝術品一樣,沒有一處是不精緻,不完美的,讓人怎麼挑都挑不出半點錯來,就好像個假人一般,叫人看了一眼,還想再看第二眼,根本移不開視線。
尤物……
天生的尤物。
凱薩琳皇后過了許久,才在心下驚歎。到了這時,她才總算有些明白,一直在跟自己強著來,不肯結婚的穆迪斯,為何一見卓揚就改變了主意,決定和他結婚了。
穆迪斯就算精神力全廢,稱不上一個哨兵了,卻也還是個男人呐。
這樣稀世罕見的美人又有誰不想擁有呢?
好好好,我長這麼大,還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人呢。怪不得,皇太子他一見了你,就改變了自己終身不婚的決定,非要和你結婚不可。真好,真是個再好看不過的孩子。凱薩琳皇后收回自己的視線,看著卓揚,連聲誇讚道:我之前以為你弟弟卓語,就已經夠好看了,沒想到你比之卓語,還要好看得多得多……你們卓家的風水真是養人。
若是,穆迪斯還是她給予厚望的兒子,她是絕對不會同意這個卓揚做太子妃的。
卓揚好看,卻也好看過了頭。
這美人雖好,但好看過了頭,就是紅顏禍水,就是一種災難了。
而現在,她卻覺得由卓揚這般的美人來配她這個曾經引以為傲的兒子,卻是再合適不過了,卓揚精神力不高,皇太子卻也精神力全廢,且時日無多了……凱薩琳皇后自覺自己對長子,也不是絲毫沒有母愛的……
如此,有這樣一位絕世美人陪著自己的兒子走過人生的最後一段路程,讓自己曾經引以為傲的兒子日日看著對方心情愉悅,倒也不失為一樁美事了。
卓揚略顯羞澀的低頭,卻說:皇后陛下謬贊了。
好孩子,長得真是太好了。讓我一看你,便覺得喜歡得不得了,心疼得不得了,以後結婚了,你和穆迪斯可得好好過啊。凱薩琳皇后拉著卓揚的手,又是忍不住看了他好幾眼。
卓揚聽話應聲:我會的,陛下。
凱薩琳皇后滿意得點了點頭,很是高興有這樣一位絕世美人的出現,改變了自己頑固的兒子不婚的想法,複又對穆迪斯道:你以後可得好好對人家,早點給我生個孫子才好。
她想,長子是已經廢了。
但若有了孫子,她以後定是會好好對待孫子,待次子登上皇位後,也讓次子多照拂侄子一些,好彌補自己對長子的虧欠的。
穆迪斯沒有搭理她。
凱薩琳皇后儼然也是早已習慣了,渾然不將兒子的不搭理和對自己冷硬的態度放在心上,抓著卓揚的手,便又道:母后喜歡你,喜歡極了。好孩子,你以後要是有什麼覺得委屈的,可都得過來跟母后說說,母后一定給你做主。
只覺得,卓揚是上天賜給她的救星。
卓揚乖順的任由她拉著自己的手,心下卻只替穆迪斯感到一片冰冷。
既然你們都已經註冊結婚了,那婚禮的時間,就還是訂在我之前訂好的二十五號,你們看如何?先前都找大師算過了,是個好日子。凱薩琳皇后一副十分熱心兒子婚事的模樣,用商議的口吻問道。
卓揚不好回答:……”
我沒有意見,母后。這一回,穆迪斯縱使再不想同自己的母親交談,卻也還是不得不開了口。
好好好,這就好。
凱薩琳皇后走了這一趟,達成所願後,又拉著卓揚寒暄了好一會兒,方才興高采烈的走了。
待凱薩琳皇后的身影走遠了,珠簾後的穆迪斯方才精疲力竭的向卓揚禮貌致歉,道:抱歉,讓你看笑話了。
母親的荒唐讓他感到十分窘迫。
並不會,殿下。卓揚倒沒將這點小打小鬧放在心上,他一直都很關注皇太子,對於凱薩琳皇后的奇葩也是早有耳聞:在我們結婚以後,我想將來有許多事都是需要我和殿下去一起面對的,所以殿下可以不必將我當做外人。
雖然,很多人都將皇太子和凱薩琳皇后間的母子關係當做一個笑話看……但他卻並不會這樣覺得……
珠簾後的人許久沒有傳來聲音。
直到卓揚也走了,珠簾後的人方才自言自語重複了一遍卓揚說過的話語:在我們結婚以後,將來有許多事情會和我一起面對,所以不用拿你當外人嗎?
~”穆迪斯重複完,方才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
連親生父母都是如此,這世上又有誰能夠一路和他一直一起並肩而行呢?


008
凱薩琳皇后為了儘早將蘭特及二皇子從輿論的漩渦中解救出來,對於張羅穆迪斯及卓揚的婚事賣力極了。
皇室方面在第一時間便公佈了穆迪斯和卓揚已經登記結婚,並不日就將舉行婚禮的消息,還隨之附上了卓揚的照片。
這消息的傳出和卓揚出乎意料的好容貌不由得大大地安慰了皇太子粉絲及追隨者的心。
先前,只是皇室方面公佈的消息,我還不敢確定,現在太子殿下方面也跟著公佈消息了,我才敢相信這是真的,這真是太好了,我們殿下以後終於不再孤單一個人了,希望太子妃殿下以後能夠對太子殿下好一點。
作為一個太子大粉,看到消息的這一刻我真是太為太子殿下高興了。
這就是未來太子妃嗎?長得也未免太好看了一些吧。
真沒想到世上居然還能有這麼好看的人,我之前一直以為那些貴族世家的嚮導裡面蘭特和卓語就已經算夠好看的了,沒想到我們未來太子妃殿下居然更勝一籌。
真的太好看了,只是照片就這麼好看了,好難以想像真人該好看成什麼樣,我要一秒變太子妃殿下的顏控了,嗷嗷嗷~”
祝太子殿下新婚愉快,幸福!
祝幸福+1
……

因為,穆迪斯異常狂熱,高昂的國民度,皇太子和卓揚結婚的消息一確定下來,並公佈出了卓揚的照片,星際網上的聲音大多都是祝福的。
雖然也有,類似:照片好看是挺好看的,但不會是照騙吧?我有點不敢相信這世上居然真有人能好看成這樣。
這個卓揚雖然看照片是挺好看的,但之前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呀?如果,他真的這麼好看的,哪怕精神力低一點,也不至於在帝都貴族的嚮導圈這麼名不見經傳啊。真是奇怪。
等等不合時宜,對卓揚產生質疑的聲音出現,但大多數的民眾卻大都是祝福和因為卓揚顏值而對他頗有好感。
所有一切的發展就如凱薩琳皇后所願的那般,所有人都在熱切的討論著卓揚和皇太子的婚事,而將從前和皇太子傳過緋聞的蘭特和與蘭特在一起而一同遭受到輿論和詬病的二皇子遺忘得一乾二淨。
再沒有人因為皇太子的悲慘——
就動不動的將這兩人拖出來鞭屍,謾駡。
對於網路上對他的熱議,卓揚卻是一無所知。
卓揚,這位就是林軒少將了,他很快就要和我們小語訂婚了,以後就是你的弟夫了。卓揚的婚事一確定,夏秀芝立刻就迫不及待的將林軒請到了卓家定下了他和卓語的事,順道在卓揚面前耀武揚威了起來。
卓揚長得好看如何,深受卓老爺子疼愛又如何?
所有最好的一切最終還不都是得被她的兒子搶了,歸屬于她兒子。卓揚卻半點法子也沒有。
恭喜……”卓揚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倒並未如同夏秀芝想像得一般失色。
冷厲的眉眼,深邃的鼻樑,健壯的肌肉濃烈的荷爾蒙味道。憑心而論,卓揚當真是不得不承認自己這位前未婚夫,在哨兵當中真的很帥。
不過,可惜……
您好,尊敬的未來皇太子妃殿下,以後我就該改口跟小語一樣叫您一聲大哥了。林軒初見卓揚,頗有那麼一刻的失神,不由得為卓揚精緻得過了分的容貌而感到心中為之一動,難以想像世上居然存在這樣絕色的人,而且這個人還曾是自己的前婚約物件。
但在片刻失神後,他又極快回過了神來,禮數周全合宜的作為一個准弟夫向卓揚問了好。
面對他的熱切,卓揚僅漫不經心的跟他對他點了個頭:您好!林軒少將。
林軒還是微笑。
林軒承認在見到卓揚的那一刻,他有那麼一刻後悔跟卓語私奔,拋下了和卓揚的婚約,但轉過神來,他又很快清醒了過來。
卓揚長得再好看又如何?
他再好看也不過是個b級精神力的嚮導罷了,將來給不了他任何助力,卓恒遠又不寶貝他,卓老爺子對他雖然疼愛,但也只是有限而已,遠不如備受父母疼愛,還擁有s級精神力的卓語將來能帶給他的幫助大。
況且,早在卓家看不上他們家的時候……
他就曾發誓,將來等他自己強大了,非得得到卓家最好的嚮導不可。
而卓家最好的嚮導,所有明眼人都看得出除了卓語不做他想。
說起來,卓揚之前才是和林軒有婚約的那個呢。不想,現在卻是陰錯陽差,叫他們兄弟換了婚約……”本來這場尷尬的會面是可以擺脫尷尬就這麼勉強維持著體面這麼過去的,可夏秀芝卻偏不放過卓揚,非要在他面前耀武揚威秀:對了,林軒呐,你之前和卓揚有婚約的時候,好像還沒有見過卓揚吧。你現在看看,我們家小語這個哥哥長得如何?
她故意語帶輕佻得這般問道。
未來太子妃殿下好容貌。林軒聽了她的話,當即會意的笑容滿面的對卓語獻起了殷勤:不過,在我眼裡小語才是最好看的。
你這孩子!夏秀芝一聽這話當即笑得花枝亂顫。
她與卓揚明爭暗鬥這麼些年,卻是從來沒鬥得過卓揚這個詭計多端的小賤人的……如今,借著卓語的婚事,她自覺自己總算是可以將卓揚的自尊按在地上摩擦了。
卓揚心眼再多又如何?
到頭來,還不是只能乖乖的去和那個毀了容的殘廢太子結婚,而眼睜睜的看著前途無量的林軒少將做自己的兒婿。
一想到這些,夏秀芝便覺自己心情舒坦得不得了。
我也很感激祖父和父親為我和卓語換了這門婚約呢。卓揚笑得十分得體:若非如此,我也不能和太子殿下這樣好的哨兵結婚。
夏秀芝看著卓揚得體的笑臉,卻是不信他的話:哦,是嗎?
卓揚這小賤人素來愛與她爭鋒,從來不讓她占半點便宜,得半點好處,她才不信卓揚這小賤人會甘心和皇太子那樣一個殘廢結婚呢。
不過,是在打腫臉充胖子罷了。
當然了,太子殿下可是公認的帝國最強哨兵。卓揚擲地有聲的肯定回答:能夠和太子殿下這樣的哨兵結婚,是我的榮幸。
夏秀芝見自己看不到卓揚難過的樣子,索性便採用了精神力勝利法,主觀的自顧自覺得自己已經贏了卓揚。
她皮笑肉不笑的道:那就恭喜我們的未來皇太妃殿下了。
皇太子妃殿下……
卓揚永遠只能是皇太子妃殿下而已,皇太子的身體……根本就沒那個命支撐著當上皇帝,讓卓揚當皇后。
多謝。卓揚卻渾然不以為意。
就在卓揚和夏秀芝在明爭暗鬥,唇槍舌戰的時候。
星際網上確實不知哪方勢力作祟,竟流出了對卓揚不利的言行來。
而事件的起因,則是因為一個不知哪方勢力出自何種目的知情人在網路上的發帖,聲稱他認識卓揚,卓揚不是個什麼好貨色,在家時便仗著祖父的寵愛,經常欺負自己的弟弟卓語,小時候經常搶卓語的玩具不說,還曾數次陷害自己的繼母,剪壞卓語的衣服,根本配不上皇太子,不值得這麼多人這樣因為皇太子而盲目愛戴和喜歡。
不僅如此,帖子裡還將卓揚的生母譚玉枝當年婚內出軌,被卓恒遠捉姦在床被告上法庭從而離婚的事和卓揚的母親患有嚴重的精神疾病極有可能會遺傳的的事,及卓恒遠這些年一直待卓揚不親,極有可能卓揚非他親生,所以才會世家出身精神力還這般低下,只達到b級精神力的臆測在帖子裡給說了出來。
消息一出,全網震驚。
不會吧,不至於這樣吧。皇室怎麼可能讓這樣一個人品低劣,還出身存疑的人和皇太子殿下結婚呢?
不可能,我不相信。卓揚他長得這麼好看,怎麼會是這樣的人呢?
就算不相信卓揚,我想我們也該相信皇太子的眼光吧。若卓揚真是這樣的人,皇太子又怎麼會跟他結婚?
……

剛開始,還有人因為皇太子極高的國名度和卓揚的美貌而站卓揚這邊,不願一邊倒的相信那個貼子。
對帖子裡所說的內容存有質疑。
可是,當網友們真的八出了譚玉枝當年是因為婚內出軌,通姦而被卓恒遠告上了哨向婚姻法庭和確鑿的關於譚玉枝患有精神疾病的病例和依據後……
網友們的態度卻是一下子變得微妙了起來。
皇室的公關方面和卓家都是因為這些事急得一團亂麻。
而就在這個時候,卓揚的弟弟卓語和卓揚繼母的家族夏家,卻是在媒體不斷的採訪和逼問中,不小心的透露出了哥哥卓揚小時候經常仗著祖父的寵愛欺負他和屢次針對自己母親,心腸惡毒,不敬長輩的事……
甚至還流傳出了,作為卓揚生父的卓恒遠都曾不滿的評價過自己這個兒子美則美矣,卻毫無靈魂的傳言。
使得本就因為那個輿論引導性很強的帖子而被推上風口浪尖的卓揚,一下子更是處於了輿論導致的腥風血雨當中。


009
繼卓語和他的表兄弟不合時宜的說了些不利於卓揚,佐證卓揚人品低劣的話以後,那個匿名帖子便又乘勝追擊開始了爆料,稱皇太子本來是不願意接受這樁婚事的,是在他先前昏迷時,凱薩琳皇后硬將這個卓揚塞給他的,現在木已成舟皇太子人好也不得不接受。
而且,這個卓揚姿色不錯,但卓家卻從來沒有讓他在公開的社交場合出現過,極有可能是個同他母親一樣的精神病患者。
消息一出,整個帝國的網友和皇太子的粉絲追隨者就炸了鍋。
先前皇太子高聳的國名度帶給卓揚的好感度有多高,現在卓揚就被罵得有多臭,幾乎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就算太子殿下的身體已經這樣了,你們也不能讓他接受這樣一個嚮導?精神力低,也就算了,還人品低劣,欺負繼母和弟弟……那可是皇太子啊,我們的皇太子,我們的民族英雄。
那個卓揚要是有其他的什麼毛病也就算了,可是他有的是精神病,凱薩琳皇后你偏心偏成這樣,就不怕生出來的孫子會遺傳精神病嗎?還是,你的眼裡只有你的小兒子,根本沒有太子殿下呢?
不行,我不接受這樣的人做我們的皇太子妃,就算他和殿下已經登記結婚了也不行。
另一方有精神疾病的話,是可以申請婚姻無效的吧?求皇太子申請婚姻無效。
……

星際網上,各種呼籲皇太子和卓揚婚姻無效的聲音層出不窮,所有人都因為對皇太子過度的同情和愛戴,黑卓揚黑到了難以自製的地步。
就連卓揚的好友和皇室卓家派出去的水軍和公關都有些難以挽回這局面。
卓揚長得挺好看的,他應該不會是這樣的人吧?
我和卓揚曾經是同學,你們不要以訛傳訛了,他根本不是個神經病,就是個有點高冷的大美人,本人超好看的,也沒見過他欺負他弟弟,倒是他弟弟經常來挑釁他。他爹不疼,娘不愛的,只有祖父眷顧幾分,挺可憐的。
卓揚本人真的很好看,而且非常有素養,不是那樣的人,很出眾。
……
水軍別再來洗了,帝星貴族圈從來沒有人見過卓揚,他要真那麼美的話,怎麼可能這麼名不見經傳,我看多半是照騙罷了。問問帝星貴族圈,哪一家會把自己珍貴的嚮導藏起來不讓見人的,而且那個嚮導還那麼好看……我看,多半是卓揚的精神真的有問題,卓家才藏他的,現在就是非要賴給我們皇太子了。
我不相信世上真有人能那麼好看,幾乎挑不出缺陷,帝都所有出名的美人全給他豔壓?怎麼可能,我看他的照片多半是照騙,卓家p得也太過頭了。
我一看那個卓揚的照片就覺得很假,世上能有人好看成那樣嗎?怎麼可能?
卓語採訪全不小心說漏嘴了,那個精神病光會仗著祖父寵愛欺負卓語小美人的,沒看過視頻的可以去看看,卓語剛開始並不知道有人在拍攝,好友問他卓揚的事,再加上他表哥看不過去,一直數落卓揚,他才不小心說了幾句,佐證了這些事實,後來發現有人拍攝,他明顯很慌,回過神來就立刻替卓揚洗白,生怕影響家族和卓揚的婚事說卓揚好話呢,多善良的小美人啊。
就連凱薩琳皇后剛剛洗白的二皇子及蘭特也很快被網友們拖出來再次謾駡:為了洗白小兒子和蘭特就把我們太子殿下強行塞給那樣的人,我一輩子也不會忘了的,噁心,渣母。
二皇子是你親生的,皇太子就不是嗎?我永遠也不會原諒搶了自己嫂子的二皇子和在太子殿下危難時期,拋棄他,撇清關係的蘭特的,就算蘭特是帝國精神力最高的嚮導也一樣,人品差,噁心一輩子。
巨噁心這對夫夫,背叛拋棄太子殿下還不夠,居然還為了洗白自己讓凱薩琳皇后給太子殿下塞了那麼噁心的一精神病患者。
……

面對網上一切不利於他的流言蜚語,此時的卓揚卻心情極好的坐在咖啡廳裡和自己的好友一起喝咖啡。
你這個異母弟弟是腦子有病吧?不知道哪方勢力黑你也就算了,他居然還摻和進去一起跟著黑你,難道不懂得什麼叫做你們是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嗎?跟著外人一起把你踩了對他有什麼好處?倒是,卓揚的好友艾倫看著好友異母弟弟親自下水踩卓揚的視頻,萬分不能理解卓語的腦回路:再說了,當初可是他逃婚,你代他和皇太子履行的婚約,這些底細深挖都能挖出來,他都忘了嗎?就不怕給人挖出來嗎?
正常人在這種時候,就算再討厭自己的異母兄長,不也應該安如雞嗎?
可是,這個卓語卻……
卓揚攪了攪咖啡杯,嗤笑了聲:他和夏家的人一向又蠢又毒,損人不利己,我早就見怪不怪了。
日後早晚有一日會有人代生活教育他們的。他漫不經心。
其實,我也不懂你。大美人兒,別人黑你也就算了,你自己怎麼也下水放起了自己的黑料呢?連你父親稱你美則美矣,卻毫無靈魂還有你如何欺負虐待繼母和弟弟這種事都放出來了?艾倫關閉了光腦,看向了卓揚:我見過自黑的,還真沒見過你這麼自黑的。
卓揚笑了笑,調整了個姿勢十分慵懶的靠著:卓語都親自下水踩我了,我又怎麼能不助他一臂之力呢?他這樣好,巴巴的把自己當成階梯送到了我眼前,我又怎麼會錯過這個機會踩著他上位呢。
謠言和輿論傳得越猛烈才越好,夏秀芝和卓語到底是個什麼人,什麼底細不是八不出來,卓語這個時候不安如雞,反倒跳出來踩他。
到時候,輿論反轉起來才會對他越有利。
有人願意暴露自己的醜態來襯托他,他又何樂而不為?
你還真是婊裡婊氣到了不行?艾倫很快領會了卓揚的意思,拿起一塊茶點放進自己嘴裡,對著卓揚卻是會心一笑。
卓揚端起咖啡,輕抿了一口:我一向都是這麼婊的,所以不要輕易惹我。上一回,因為卓語逃婚,卓家把我推了出去做犧牲品。
這一回,也該輪到卓語為了我的名聲做一回犧牲品了。他食指輕叩桌面:相信現實會教會我這個可愛的弟弟怎麼做人。
艾倫勾唇:看來你是已經有了充足的把握反轉了。
當然,你知道的,我的那個異母弟弟和繼母有事沒事就很愛來挑釁我的。卓揚放下咖啡杯,都已不想嘲笑卓語母子的愚蠢。
艾倫看著他卻是歎了口氣:你啊,你啊,你——”
從小到大,我想要什麼東西,都不會像卓語那樣好運有人遞到眼前。所以,我無論想要什麼,都得自己想方設法去取……什麼都是一樣。卓揚眼底勾起了一抹嘲諷的冷意,在這個冰冷的大家族裡,爹不疼娘不助,他只有靠著自己才能活下去。
艾倫問他:你猜得出這些黑料的始作俑者是誰嗎?
應當不是卓語,夏秀芝他們,他們還不至於閑著沒事幹這麼做……只是,順腳下水一道跟著踩了卓揚一腳而已。
應該是三皇子的黨羽和和蘭特敵對爭鬥的一些出身世家的嚮導吧。目前,應該還不至於有人沖著我來,畢竟我還沒有那個讓他們害的價值,應該只是個炮灰……”卓揚想了想,道:我想,那些人應該很不願意皇太子的粉絲和支持者們遺忘掉蘭特和二皇子的那些事,因為皇太子的結婚,而讓二皇子和蘭特漸漸洗白上岸。
貴族圈的勾心鬥角,他看得多了去了。
這些貴族和皇室的勾心鬥角啊。艾倫無聲歎了口氣,看著卓揚又道:其實,我很不懂你,卓揚,我一直以為你是個特別清醒的難得明白人,我不明白,你為何要這麼費盡心機的非要趟到皇室這盆勾心鬥角不斷的渾水裡去……難道,還真是為了你所謂的家族榮耀不成?
別人看不明白,作為卓揚好友的艾倫卻是看得真切……卓揚之所以會代卓語和皇太子履行婚約,只是因為他想而已,並非來自任何一方的壓力和逼迫。
卓揚若是不想他大有一千一萬種方法來避免這事兒的發生。
所謂,蛇蠍美人……卓揚這大美人的心眼兒,著實是叫他見識了什麼叫做心眼比馬蜂窩還要多……
大約是我很想成為帝國的皇太子妃吧。這是我從小到大最大的願望。卓揚笑著沖他眨了眨眼睛:六歲那年,有預言家說我具有帝國皇后的命格,貴不可言……我呀,一直相信著這一點呢。
艾倫明明知道他說的是糊自己的鬼話,可看著卓揚沖他眨眼,卻還是不由自主的愣了神。
卓揚實在是太好看了,就算他也是個嚮導,而非哨兵……也不由得走了神,為卓揚的美貌而感到驚豔,忍不住多看幾眼,感歎造物主的神奇和世上竟有如斯美人。
這也是艾倫會和卓揚成為好友的原因——
艾倫小公爵是個大寫的顏控。


010
卓老爺子在看到卓語網路上跟著節奏一起下水踩卓揚,把家裡事都曬出去的視頻後。當即就是在第一時間將卓語叫到了書房,得一個耳光就響亮的摑在了卓語臉上。
祖父……”卓語被他打得一懵,全然不知卓老爺子為何打他。
夏秀芝跟卓恒遠也是跟著嚇了一跳:父親!
這卓老爺子還從來沒有動手打過孩子們呢。
你是瘋了嗎?平日裡,在家裡你和卓揚再有什麼齷齪,再有什麼小打小鬧也就罷了。在這種檔口,你怎麼能和外人一起下水踩卓揚呢?你難道不知道,你們都是卓家的人,卓揚即將嫁入皇室,你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嗎?卓老爺子怒不可遏的猛一拍案:踩了卓揚,到底對你有什麼好處,你這是要毀了我們卓家的聲譽啊,蠢貨!
卓語滿腹委屈的看向老爺子,只覺得老爺子偏心到了極致:祖父,事情哪裡有那麼嚴重嗎?
他不就是趁勢說了卓揚幾句壞話嗎?
這次黑卓揚的事件又不是他起得頭,他只不過是看不過因為和皇太子那個殘廢的訂婚而讓卓揚那個賤人這樣名聲大燥,人人都誇他,隨嘴說了他幾嘴壞話罷了。
而且,他說得都是事實啊,說得也不多……剩下的都是卓揚沒人緣不討喜,網友們自己腦補出來的……
關他什麼事?
哪有老爺子說得那麼嚴重。
夏秀芝也跟著附和,不以為然極了:就是啊,父親,哪有那麼嚴重?
怎麼沒有那麼嚴重啊,蠢貨!還不知道是哪方勢力在踩卓揚,你就跟著下水一起踩你哥哥,你這是要讓背後的人笑掉了大牙,讓我們整個卓家成為首都貴族圈的笑柄呐。卓老爺子深深的感到家門不幸,自己精明了一世怎會生出這樣的兒孫。
他氣得險些吐血:皇太子再不得勢也是皇太子,你這樣貶低他的皇太子妃,讓人覺得我們卓家將那樣一個不堪的人塞給皇太子,你們認為皇帝陛下和皇后陛下會怎麼想?民眾和皇太子的追隨者又會怎麼想?我們卓家的聲譽,未來和民眾支持率全都要毀在你們的手上了。
而且,那些幕後黑手的輿論導向還提到了卓揚的母親和他母親精神病的事……當年的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們自己心裡都清楚。這種時候不躲著也就算了,卓語和你侄子還上去摻和一腳,你們是唯恐當年的事情不被八出來嗎?卓老爺子氣得直拍桌子。
夏秀芝醒過神來,這才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那怎麼辦啊?父親,那我們趕緊闢謠吧。卓揚的壞話很多都不是小語說的,我們闢謠將那些製造謠言的人告上法庭,應該能夠把事情壓下來,過了這一段,相信就沒有人再會提這些事了。
本來,在你兒子沒有出面踩卓揚之前,我們還能這麼做把輿論和謠言壓下去。卓老爺子頭都炸著疼:但現在,事情已經成了這樣,我們就只剩下一個辦法了。
卓恒遠和夏秀芝心下不約而同的有了個不祥的預感:什麼辦法?
把所有事情都往卓語身上推,說他嫉妒他哥哥,所以刻意污蔑他哥哥,其他的事情闢謠,無論如何我們都要保住卓揚的名聲,保住卓家。卓老爺子心腸冷硬到了極致。
夏秀芝當場險些沒瘋:不行啊,父親,你這樣了,要讓小語以後怎麼做人啊?這麼一來,小語的名聲就全毀了,他和林軒少將還沒結婚,這是要影響到他婚事的呀,父親。
祖父……”卓語也沒想到事情會這樣嚴重,險些沒當場哭出來。
我不是在和你們商量,這是通知。為了保住卓家的未來和名譽,我們只能選擇這麼做,棄卓語,而保卓揚。卓老爺子從來不是可以被打動的人,態度冷硬的便是下了吩咐。
夏秀芝還欲掙扎:父親……”
皇太子的聲望和民眾支持率還有忠心耿耿的舊部勢力不是蓋的,你自己好好想想清楚,不保卓揚我們就徹底得罪了皇太子的勢力。到時候,卓家的聲望和未來,還有德明的前途就全毀了……”卓老爺子冷靜到了冷血的地步:兩個兒子的前程要保哪一個,你們自己選吧。
提到卓德明的未來,本來還在哀求掙扎的卓恒遠,夏秀芝夫婦不約而同的噤了聲。
雖然,嚮導兒子他們都很疼愛,但在他們心中哨兵兒子才是他們未來的依仗和希望啊……
爸爸,媽媽不要啊……”卓語看著自己不再猶豫,就因一句話便選擇了放棄自己的父母,備受寵愛的他頭一回的如同卓揚一般感受到了這個大家族的冷血和恐怖。
只因他是個嚮導,他就會被自己的親人毫不猶豫的推出去做家族的犧牲品。
——
卓揚結束了和艾倫的約會,做好的充足的準備在此次的事件中摻一腳水,正打算回去再好好周詳規劃一番洗白自己的名聲,正當這時卓揚的個人終端卻是響了。
卓揚打開,裡面卻是傳來了皇太子府邸管家的聲音:卓揚少爺,太子殿下請您過來一趟。
太子殿下?卓揚躊躇。
管家的聲音清晰的傳來:是的,太子殿下。
方才還對一切皆遊刃有餘的卓揚這一刻卻是一下子緊張了起來,不知道穆迪斯找他,會是要幹什麼呢?
面對卓揚現在鋪天蓋地的黑料,皇室和皇太子的公關團隊的動作皆是十分迅猛。幾乎在第一時間,皇室方面就宣佈了要召開記者會澄清關於未來皇太子妃不實謠言,污蔑的消息。而自從重傷後,九年中都極少在公開場合露面的皇太子穆迪斯則在知悉了情況後,也在第一時間表示了自己將要出席記者會,和自己的配偶一起澄清這些不實的流言,並且追究這些傳播不實流言的輿論製造者的相關法律責任。
消息一出,所有人都驚呆了。


011
眾所周知,皇太子在九年前身受重傷,終日纏綿病榻以後,就甚少出現在世人眼前了。除卻,他的消息偶爾還會出現在新聞裡外,對許多關注愛戴著他的民眾來說,他就像是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一樣,徹底淡出了人們的視線。
但因著他過去的功勳,他在民眾心中卻始終是傳奇的和不可被超越的。
而現在,因為他未來配偶卓揚近期遭受到了的黑料和醜聞攻擊事件,這位早已淡出了人們視線,纏綿于病榻的皇太子居然決定一改舊態,出來說話,公開為卓揚澄清黑料,這又怎麼能不讓人震驚呢?
根據穆迪斯現在的身體情況,他居然願意為了卓揚再次出現在公眾面前,只怕他要不是愛慘了卓揚,就是為凱薩琳皇后所迫了。
而卓揚的精神力在貴族圈嚮導中算是很低的了,而且尚未結婚就傳出了這麼多黑料,甚至他的弟弟都不經意間出面佐證了這些黑料的真實性,皇太子那樣的人又能愛卓揚什麼呢?
只怕必是凱薩琳皇后那個偏心到了極致的女人逼迫皇太子出面為卓揚澄清無疑了。
所有民眾和皇太子的愛戴者在心下都如是猜測著。
他們怨恨著命運和凱薩琳皇后對皇太子的不公的同時,又在心底感激著這次會有皇太子本人出席的記者會。
至少,皇太子總算是願意在公眾面前露面了……
至少,他們這些擔心著皇太子的民眾,還可以通過鏡頭真切的看一看他們的殿下的近況,確認他現在到底還好不好……
皇室記者會的時間本來是定在後天的。
但因為皇太子近期的身體情況並不穩定,加上他很關注也很著急這次記者會對卓揚名聲的澄清,便提前了兩天,直接將記者會挪到了今天。
弄得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皇室召開記者會的地方,是位於皇宮外的一個皇室禮堂。
召開記者會的時間一到,在坐滿了禮堂的記者和拍攝設備的期待下,皇太子穆迪斯.布裡卡尼亞就在自己隨從的幫助下,坐著輪椅被推了出來。
皇太子有著一頭金色的頭髮和一雙藍寶石般的湛藍色眼睛,標準的歐裔長相,輪廓分明深邃而又剛毅,就算他沒毀容之前,在一眾歐裔小白臉和貴族哨兵中,嚴格來說皇太子都不算帥的,只能說是一般,還算英俊,但他的氣勢卻十分能夠壓制得住人,給人一種內斂深沉的感覺,讓人不自覺的就想要信任他,追隨他,讓人感覺十分可靠。
而現在的他,在九年前白虎星上發生了那場噩夢以後……左臉已是毀了大半,為了避免有礙觀瞻,也為了避免嚇人,所以特意在左臉上戴了半塊面具,遮擋毀容的地方,只露出了還能見人的右臉。
就算如此,人們卻還是能夠從他左臉沒被遮擋到的臉部肌膚邊緣依稀窺見猙獰,猩紅而又可怖的疤痕,如是去推斷他藏在面具下的左臉是多麼的可怖。
九年的纏綿病榻使得他看上去氣色十分疲憊,頹廢,甚至還有些懨懨的,讓人一看便覺是個陰翳的病秧子。
這樣的一個人出現在人們眼前照理說是不會討人喜歡的。
但所有人只要一想到他過去的功勳,想到他是為了保護帝國,保護人民,救回自己的士兵才變成這樣的,看著他現在的樣子,心中一下子便是滿滿充斥了愛戴和悲傷。
在皇太子出場前,皇室大禮堂裡的聲音還是噪雜的。
但在他入場以後,幾乎是有志一同的,所有人都發自內心的敬畏的不約而同的噤了聲,生怕自己的噪雜和吵鬧會影響到這位拖著病體來到現場的皇太子。
今天我來到這裡,是為了我的配偶卓揚而來的。最近,網路上有許多針對他的不實的黑料和傳言,我想我作為他的伴侶,應該有必要為他澄清一下,咳咳……”穆迪斯的身體狀況十分的不穩定,只說出了一段話,就止不住的咳了起來,整個人都病怏怏的。
讓在場所有人都不自覺捏了把汗,為他的身體狀況擔憂了起來。
就連採訪的記者,提出的問題都不敢像以往那般太過尖銳,忍不住放輕了語調,生怕驚擾到靜養中的皇太子:這麼說,殿下您是為了替卓揚澄清這些緋聞才來到記者會現場的是嗎?
是的。穆迪斯的聲音不大,但卻十分堅定。
殿下,據說您和卓揚根本就素未謀面,您和他的婚事是在您先前生病昏迷期間,皇后陛下擅作主張為您定下的,您醒來後也只能被迫接受?甚至出席,今天的記者會也是為皇后陛下所逼,請問這是真的嗎?記者本不欲再逼迫穆迪斯,但一想到卓揚若真是如傳言中所說的那樣是一個那般惡劣的人的話,只怕皇太子與他結婚,也於身體無益,便又硬下了心腸問出了早已準備好的,所有人都十分關注的問題。
穆迪斯毫不猶豫的回答:不,不是這樣……”
傳言和事實是不一致的,和卓揚結婚是我自己的選擇和決定,和我的母親沒有關係,咳咳咳……”他說。
全場一片寂靜。
生怕他一口氣就這麼喘不上來了。
過了好一會,才又有人鼓足勇氣,繼續開始了提問:殿下,您這是在因為您的善良而去保護包容卓揚嗎?據說,卓揚患有精神疾病,是遺傳性的,他的弟弟也從側面佐證了這一點……您是因為善良和同情才選擇保護他和結婚的嗎?
卓揚的精神狀況很正常,並沒有什麼精神方面的問題。他也不是傳聞中那樣的人,謠言止於智者,希望大家不要再繼續以訛傳訛,拿網路上那些未經證實的流言出來詢問,當真了。記者們問一句,穆迪斯就答一句,哪怕身體不好,也尊重著在場的每一個人,素養極好,讓所有人都不自覺的對他產生了敬重和同情。
這樣好的人,為何卻會遭逢這樣的命運呢?
記者不忍心再去迫這位身體孱弱的殿下,遂轉移了矛頭,對準了卓揚:卓揚呢?未來的皇太子妃殿下呢?既然,傳言並不符實,他也沒有精神問題,為什麼面對網路上的這些針對他的黑料,他不自己出面澄清,而是要您出來代他澄清呢?
因為,卓揚母親罹患精神疾病的消息得到了確認。
所有人幾乎都在質疑著卓揚的精神是否正常,而皇太子又是否因為同情而選擇承擔了一起,選擇了這樁婚姻。
——”面對記者們的追問,穆迪斯正想說點什麼。
正當這個時候,穆迪斯的親衛隊隊長卻突然跑了進來:殿下,殿下!皇太子妃殿下已經到了。
從稱呼上,作為穆迪斯的親衛隊隊長就已確定了卓揚的身份。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往禮堂大門口看去。
遠遠就見卓揚步著禮堂的紅毯舉止得宜的走了過來,在看到卓揚以前,他們都覺得卓揚之前放到網路上的照片要不就是p的,要不就是拍得不符實,世上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好看的人呢?可在看到了卓揚以後,他們卻是所有人都不自居屏住了呼吸,倒吸了一口涼氣,卓揚的照片的確是不符實的,不過卻不是拍好看了,而是拍醜了。
照片根本道不出卓揚本人十分之一的好看,他本人要比照片好看得多得多。
活色生香。
驚醒動魄,風華絕代的美貌。
在看到卓揚以前,沒有人相信這樣的絕色是存在於世上的,而在看到卓揚以後,他們所有人都信了。
原來世上是存在這樣的美人的。
在還看不清卓揚臉的時候,他們就下意識覺得卓揚周身都充斥著不同於旁人的光暈了。
眼前一亮,真真正正的眼前一亮是什麼感覺,他們終於可以體悟了。
有個很喜歡蘭特,十分不屑于充斥著黑料的小記者,在看到卓揚進門的瞬間,不自覺呆了,就聯手中的攝像設備都不小心掉到了地上,愣愣看了卓揚半晌都回不過神來。
拍了蘭特無數次的他,不得不承認他的男神的確是抵不上這位未來皇太子妃萬分之一的風采。
他們再也不質疑皇太子和卓揚結婚,會是被皇后逼迫的了。皇太子會愛卓揚,實在是不奇怪,一點也不奇怪。
不,應該說,任何一個人,一個哨兵會愛卓揚都不奇怪。
驚醒動魄的美貌本身就是一種資本。
這樣一個美人,就算什麼都沒有是個傻子,放在家裡當個花瓶,只怕日日對著他,想要不喜歡上他,都會很難。
所有人不約而同的想。


012
小記者呆在了當場半天回不過神來,直到卓揚都快要走到他跟前來了,他才恍恍惚惚撿起了拍攝設備,著急按下快門想要去拍。
誰知,一個不慎他腳下一滑竟險些摔了出去。
小心!幸好,正有一人手疾眼快的扶住了他。
小記者恍惚著抬起頭,卻發現扶住他的人居然是卓揚,傻愣著看了卓揚許久,半天說不出話來。
卓揚低頭,沖他一笑,柔聲問他:你沒事吧?
……沒事……”小記者心跳頓時漏了一拍,連說話都結巴了。
卓揚真的……真的是太好看了。
他決定他以後不要再粉蘭特,要去粉卓揚了。
沒事就好。卓揚見他沒事,在扶他站穩後,隨即放開了他,大步流星隨即朝著皇太子所在的位置走了過去。
穆迪斯的視線落在卓揚身上,有那麼一刻怔愣,遂又很快回過了神來……
這是他頭一次看到他這位法律意義上配偶成年後的真容,上一回看見卓揚,還是卓揚小時候,那時候他便是因為卓揚漂亮得過了分,才多看了他幾眼。
沒想到,長大後的卓揚居然比小時候還要好看得多得多,的確是人世罕見的美貌。
好看得幾乎不像真人。
穆迪斯在心下感歎,但再多餘的想法卻是沒了。
所有人都在看卓揚。
在場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只有少數幾個皇太子親衛隊的人和皇太子本人才是哨兵,其他人至多看到卓揚只覺他格外的好看,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而幾個哨兵的視線落在卓揚身上——
卻是不自覺的覺得卓揚連嚮導素的味道都是那麼吸引人,他們的量子獸幾乎下意識的就開始在周圍的意識雲裡找尋起了卓揚的量子獸來,不自覺的幻想著不知這位美人的量子獸到底是個什麼樣子,才能襯得上他。
但找了半天,卻是搜尋未果,什麼也找不到。
回過神來,有些被卓揚嚮導素擾亂的哨兵們,才猛然想起卓揚是未來太子妃,不是他們可以肖想的對象。
而卓揚的精神力也只是b級而已——
量子獸是哨兵和嚮導才有的,用以精神結合的伴生獸,精神力越是強大的哨兵和嚮導量子獸就會越明顯,而精神力越微弱的人量子獸就會越幾不可見,只有在結合熱的時候才能顯現出來。
只怕他們是無緣得見這位美人的量子獸了。
抱歉,是我來遲了。卓揚走到皇太子身邊,極有禮貌的向所有媒體致了個歉:今天的記者會是專門為了給我澄清一些不實傳言而召開的,皇太子殿下身體不是很好,各位記者朋友們有話直接問我就好,請不要再問殿下了。
美人總是能莫名搏得他人青睞的。
在卓揚來之前,還氣勢洶洶對他觀感不佳的記者們,一下子就是熄了火,連先前預備好的咄咄逼人的質問聲,也在不自覺中如同先前對待皇太子一般柔了下來:沒事的,殿下。
不自覺中連敬稱都用上了。
生怕驚嚇到了卓揚。
對於,網路上先前傳出的針對您的不實傳聞,請問您在今天的記者會上有什麼要解釋的嗎?記者口氣溫和的問,從潛意識裡就預設了網路上的那些傳聞就是不實的黑料。
不是他們太過顏控,而是美人本身就該獲得如此優待。
卓揚苦惱的笑了笑,道:其實,我也不知道網路上為何會傳出那樣離譜的謠言,但我可以肯定那些都是不真實的,希望大家不要以訛傳訛,這些事情我已經交給了專門的公關團隊去處理了。我能夠理解大家對皇太子殿下未來婚姻狀況的擔憂,為了能夠讓各位皇太子殿下的粉絲和擁護者安心,我已經去做了精神方面的檢測,並開出了我精神情況正常的證明,稍後應該就會放到網路上交給大家鑒定。
請大家相信,我是個正常人,並不存在任何精神方面的疾病。在和太子殿下結婚後,一定是能夠照顧好太子殿下,不需要殿下費心的。他道。
他最有必要澄清的就是自己精神狀況的指控。
記者們接著提問:殿下,那請問您異母弟弟先前在網路採訪中幾乎坐實網路黑料的對您的指控,您有什麼想解釋的嗎?
對於,網路上說你恃寵生驕,時常刻薄繼母,欺負弟弟,您有什麼想說的嗎?
您是否存在仗著家主祖父的寵愛欺負弟弟,刻薄繼母的情況?
據說,您的父親曾說您美則美矣,卻毫無靈魂請問這是真的嗎?
準備好的問題層出不窮。
卓揚提及家事,臉上似乎浮現了一抹難堪,這讓他顯得尷尬極了。
所有記者在他臉上露出難堪表情的時候,當即不約而同的一下子噤了聲,疑心自己是不是問得太過,讓美人下不來台了。
這些是我的家事,我想我可能不太方便和大家分享具體情況。只能告訴大家,我從來沒有做過仗著祖父寵愛,欺負弟弟,刻薄繼母這種事,請大家相信我。所幸,卓揚並未讓這尷尬的氣氛就此冷場,而是得宜的回答了這個問題。
卓揚知道自己生得好看,也相當懂得利用自己的美貌,讓人對他產生好感。再加上嚮導精神方面的特殊誘導性,對於普通人意識的誘導。
幾乎不需再多說些什麼,便讓所有人都相信了他。
記者們見狀如此,遂也不再多問糾纏這些問題了。
殿下,請問您如何看待您和太子殿下的婚姻?他們隨即轉而借著記者會問起了卓揚與穆迪斯婚姻相關的問題。
您在此之前瞭解過太子殿下嗎?在您的印象當中太子殿下是個怎樣的人?
您對即將到來的婚姻生活期待嗎?
……

轉換了話題,卓揚很快應對自如了起來,面帶微笑著逐一回答起了記者們的問題:我很期待我和太子殿下即將到來的婚姻,在我眼裡太子殿下是一個很好,很有才華的人,是一個真正的英雄。
我曾看過太子殿下很多場機甲賽,算是他的粉絲。所以,這一次也算是我和我的偶像結婚了吧。他清楚說什麼最能搏得民眾的支持率和好名聲,遂笑著回答著。
記者不敢相信的問他:真的嗎?應該很少有嚮導喜歡看這個吧。
真的。卓揚肯定的回答。
您最喜歡太子殿下哪一場的機甲賽?您還記得那一場機甲賽是在什麼時候,在哪裡舉行嗎?
您對太子殿下的微操和實戰有什麼評價?記者們本來只是隨便問問的,也沒指望卓揚對此能有多瞭解。
沒想到,卓揚卻能侃侃而談:我最喜歡太子殿下卡斯杯的那場機甲賽,大約是在殿下二十一歲時參加的,那場比賽殿下的操作很棒。
那個時候您應該還很小吧?
對,所以我看得不是現場版,很遺憾,是後來長大以後做了太子殿下的粉絲自己找出來看的視頻,但真的很精彩。
嘴裡冒出的專業術語也越來越多。
可見不管是真是假,他都是真對皇太子過去的那些賽季和戰役下過功夫瞭解的。
就連在一旁聽著的穆迪斯和皇太子親衛隊的人,也不由得怔愣了,沒想到卓揚居然還真的精通這些。
整場記者會就這麼變成了卓揚個人的專訪和皇太子過去輝煌機甲賽相關的熱聊,氣氛熱絡得不得了。
記者會是現場直播,卓揚的親和力極好,再加上他能夠對皇太子過去的戰績和賽季侃侃而談,很大程度的搏得了皇太子粉絲們的好感。
先前在星網上謾駡著卓揚的皇太子粉絲一下子就是轉了風向。
到底誰說我們未來太子妃是精神病的,他明明就很正常啊,謠言真可怕。
之前誰說的照騙,我都當了真了。現在,結果出來了,真的是照騙沒錯,但不是照片照好看了,而是照醜了。卓揚本人比所謂的照片好看n倍,動態簡直不要太好看,真的是活色生香。
好羡慕被卓揚扶了一把的那個記者,我也想被大美人扶,嗷嗷。
本人氣質好好啊,照片根本拍不出來,果然謠言什麼的都是假的,他還和我一樣也是皇太子的粉絲,對殿下的戰績都好熟,好有親切感。
於是,現在這一對就是粉絲和偶像結了婚了,是嗎?感覺好有愛哦。
祝幸福。
……

雖然,仍有不少堅持拿黑料當真相的黑子仍堅持不懈的黑著卓揚:現在,看著是挺正常的,但精神病這個東西可是說不準的……再說了,他解釋了自己沒有精神病的事,怎麼就不解釋,解釋他欺負弟弟,刻薄繼母,親媽還是個出軌通姦的嚮導的事呢?
還皇太子的粉絲,都不過是公關團隊的策略,幫卓揚博取你們的好感罷了。你們還真信了他的邪,傻帽。
長得好看就能代表一切嗎?你們就沒聽說過蛇蠍美人這種詞彙嗎?
但大部分網友,卻還是因為卓揚的美貌和這次記者會得體的表現而對他產生了極大的好感的。
對啊,長得好看就是了不起,有本事你也長得這麼好看呀!wuli皇太子妃的這種好看可是整容都整不出的恰到好處!
人家的家事你八卦那麼多幹嘛?他祖父帶大的,和父親繼母不親,異母弟弟關係不好也正常啊。
就算是洗腦包,我也吃了。好歹,記者會上能把對皇太子機甲賽,機甲的了解說得這麼詳細,面面俱到,起碼也是費了心的。不是個傻缺,以後也做不出丟人的事來,拖累我們皇太子殿下……”
更何況,他還長得好看,相信殿下天天看著他心情都會好很多,就沖這點這個皇太子妃我也認了。
表示自己十分願意接受這個皇太子妃的。
繼記者會直播卓揚的名聲在網路上洗白之後,奧斯斐亞最大的哨兵論壇也是炸了,卓揚的顏值簡直是神一般的殺器。
帝國的各個單身哨兵對著卓揚記者會採訪的視頻,來回反復的看,反復的舔屏。
在他們上半年好不容易燕瘦環肥,各有千秋的評選出了公信力較高的哨兵們心目中的嚮導圈齊名最美四大美人之後,卓揚記者會採訪一出。卓揚這位新晉皇太子妃一躍而起,直接將公開評選出的四大美人寇里家的蘭特,大明星海瑟薇和長帝卿伊森和艾倫小公爵給壓了下去,直接獲封了奧斯斐亞第一美人的稱號。
雖然,卓揚並不想擁有這種稱號。但不可否認,他就這麼一下子成為了無數哨兵心目中的夢中嚮導,哨兵男神。
只可惜,這個公認男神一選出來就是即將已婚的了。
平民出身的哨兵們倒沒什麼,左右他們連跟卓揚認識的機會都沒有,就只能電視上看看。貴族圈的哨兵們卻是炸了。卓家的嚮導出名的向來只是卓語,而非卓揚,要是早知道卓揚長得這麼好看,他們早就去追求了……何至於,現在讓這麼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這麼浪費啊。
雖然,卓揚的精神力低了點,但極致的美貌也是一種稀缺到了極致的資源啊。
貴族圈的哨兵們紛紛痛心疾首,這皇太子的身體已經眼看一日不如一日了,除非有雙S以上級別的治癒系嚮導出現,否則就是沒治了,別說和卓揚精神結合了,只怕就連身體結合都做不到,娶了這麼一個美人簡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不過,轉念一想,這些哨兵們又很快高興了起來,皇太子不能和卓揚身體結合更好啊。皇太子的身體眼看也是撐不過兩年,到時候皇太子一死,卓揚便又能再結婚了
到時候,他們豈非就有機會追求這位大美人了嗎?
不少傻萌的貴族哨兵皆是意動了起來,家裡有預備給介紹嚮導的都迫不及待給家裡去了信,讓家裡人不要介紹了,他們打算等未來皇太子妃守寡。


013
穆迪斯全然不知自己尚未舉行婚禮,就已有人預備好了等他死了以後追求他的嚮導了。此刻的他在結束了記者會後,正有些疲倦的和卓揚一起乘著飛船離開皇宮禮堂。
他定定看著卓揚精緻到了近乎藝術品的側臉,不由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推測。
那個卓揚喜歡著的哨兵必然是個有婦之夫,否則憑藉卓揚的容貌,就算精神力低了點,又有誰能夠做到拒絕他呢?
咳咳……”穆迪斯的身體很差,只偏了一會兒神,他望著卓揚便又咳了起來。
卓揚當即手疾眼快的起身,便是為穆迪斯輕拍起了後背,藉以舒緩他止不住咳嗽的身體。
穆迪斯有些詫異的看向他,沒想到卓揚會這麼做……雖然,他們已經是法律意義上的夫夫,但他們畢竟還不過是兩個陌生人,不是嗎?
不僅穆迪斯愣住了,就連穆迪斯的貼身女官埃德娜也是愣住了。但躊躇了半天,她考慮到對方是皇太子妃,卻也沒有上前接過對方手中本屬於自己的活計。
看起來,這個皇太子妃對他們殿下並不是很壞……全然知道卓揚當初和穆迪斯那番談話的埃德娜如是作想。
卓揚卻不曾解答他們的疑惑,一直輕拍著穆迪斯的後背,直拍到他咳嗽舒緩下來,方才皺著眉為他倒了杯水,遞到了對方手中:殿下,請喝點水吧。
終於,終於有一天他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這個人身邊,擔憂他,關照他的一切了。
穆迪斯接過水,仰頭喝下,好一會才徹底緩過了勁兒來,虛弱得向卓揚禮貌的道謝:謝謝。
殿下,您不用向我道謝。您不要忘了,我們現在是法定配偶啊。卓揚嘴角掛起了一抹笑容來,十分公式化的說。
話音落下,好半晌無話。
太幹了。
他們彼此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卓揚定定看了穆迪斯的戴著半邊面具的側臉半天,突然開了口,打破了這寂靜:殿下,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穆迪斯卻是一愣。
卓揚不自覺間捏了捏手:其實,今天的記者會……殿下您的身體本身是不用出席的,為什麼?您為什麼會臨時決定出席?
本來的記者會該是在後天召開,並且沒有皇太子出席的。
但穆迪斯卻來了……
這是他自己的決定,雖然他全場沒有說多少話,但不得不承認他坐在那裡,表現出一副對卓揚支持到底的姿態,便是今天記者會能夠大獲成功,讓卓揚名聲顛覆反轉過來的最大原因……
皇太子粉絲和好感路愛戴者的威力可不是蓋的,並且只有皇太子的態度才能夠影響和決定他們對卓揚的態度。
其他人和公關所說的一切都影響不了他們。
有人蓄意黑你,都是因你和我結婚而起的。既然是我選擇了和你結婚,那麼于情於理我都該在你出面澄清的時候和你一起,站在你這一邊。穆迪斯也很清楚自己的是否出席對於卓揚未來名聲的影響是巨大的。
他不在乎是否有人利用他,只是希望別人在利用他的時候可以更坦蕩一點,如同卓揚一般,讓他自己做出抉擇而已。
卓揚領會了他的意思,由衷的讚歎:殿下,您真是個好人。
呵,你這是在給我發好人卡嗎?穆迪斯輕笑。
卓揚唇角弧度上揚:不,您可以理解為我這是在恭維。
是與不是都好。穆迪斯聲音有些沙啞的沉聲道:你也說了,我們已是法律意義上的配偶,很多事是不必那樣見外和對方道謝的。和你一起出席這次記者會,應當是我作為你配偶的份內之事。
雖然,只是一段名義上的合約婚姻,但對於穆迪斯來說……這極有可能會是他一生當中的唯一一次婚姻……
所以,他還是希望他和卓揚之間是能夠不那麼見外,相處得愉快些的。
卓揚笑了笑,並沒有再說話。
埃德娜看著卓揚微笑的側臉,卻不由自主的想,不知道皇太子殿下和這樣一位近乎妖孽的美人結婚到底是福是禍?
咳咳——”
但稍一轉念,聽到穆迪斯的咳嗽聲和卓揚再一次對他悉心的照拂,她又想,不管是福是禍都好,這樣的一個人,他們家殿下現在這樣的身體只怕是留不住的,現在能夠讓卓揚陪著他開心一時,便是一時吧。
——
記者會一開完,卓揚在記者會上的衣著,配飾立刻就是成了全國爆款,整個帝國都風靡了起來,賣斷了貨。
而卓揚本人也是吸到了很大一波的粉絲,自己本身的顏粉,和皇太子的cp粉應有盡有。
而作為一個嚮導有了粉,粉絲們在網路上和其他有名的嚮導粉絲撕逼素來都是難免的事……
卓揚頭一次在媒體前公開露面,再加上一個帝國人氣第一的皇太子老公和逆天顏值加持,很是強勢的便是洗了一大波粉,而粉絲也正是最熱血最鬥志昂揚的時候,就跟打了雞血似的便自發的為卓揚這位公認的奧斯斐亞第一美人撕起了對家。
至於,撕誰?
皇太子妃的粉絲團們首當其衝的便是撕起了卓揚被黑料黑得最慘的時候,跟著下水好似從中踩了一腳似是而非佐證虛假傳言的卓揚異母弟弟卓語。
卓語太噁心了吧,在那種時候居然下水似是而非的佐證自己親哥哥的不實黑料,簡直就是綠茶婊啊。
就算他不喜歡我們皇太子妃,也要顧全家族聲譽和皇太子方面的感受啊。我就沒見過這麼不識大體的貴族出身嚮導。
卓揚也沒多喜歡他啊,還被他踩了一腳,可人家在媒體面前就是顧全了大局,硬是沒說卓語一句壞話,看看這人品。嘖嘖!
我真不明白了他和wuli卓大美人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要這麼做?
最開始的時候,卓語的個人微博底下幾乎一邊倒的充斥滿了卓揚粉絲們的罵聲。但卓語作為帝都圈數得上名的幾位s級精神力嚮導之一,再加上夏秀芝和卓恒遠這麼多年來刻意給他塑造出的好形象,也是有著一批自己頑固粉絲支持的。
卓語的粉絲回過神來,也是立刻反擊了起來:我們小語綠茶婊,我看卓揚才是真正的綠茶婊吧,看看記者會上那個樣兒,我們小語明明是真性情,不小心說漏嘴了真相,一個親媽出軌被捉姦在床的貨色,能是什麼好東西,也值得你們這樣粉?
沒聽說,就連卓揚的親爹都評價他美則美矣,卻毫無靈魂嗎?指不定,他都不是卓家親生的,是個出軌的產物呢?否則,能這麼招親爹不待見?
還指不定是怎麼勾搭上皇太子的呢?雖然有婚約,但皇太子之前都一直是不想結婚的呢?親媽出軌,還有精神病,現在是風光……以後我坐等卓揚有樣學樣出軌,正好皇太子的身體也不好,看你們這些幫卓揚說話的皇太子粉連哭都找不著地哭去。
卓語嫉妒卓揚?所以,性情驕縱,時常尋釁兄長爆兄長的黑料,天大的笑話,我們小語一個s級的嚮導能嫉妒卓揚一個b級的什麼?
……

卓揚粉絲當即反擊:廢話,當然是嫉妒美貌了,卓揚的美貌簡直是世間罕見,你家卓語這個五官哪哪都有缺陷,還有整容黑歷史才只能勉強稱得上可愛的,當然嫉妒他了。
呵呵,美貌有屁用?能當飯吃咋滴?我們家小語可是s級精神力嚮導,卓揚呢?
再說了,難道你們就沒聽說過紅顏禍水,蛇蠍美人和災星都是形容美人的嗎?
明明是同姓親兄弟,雙方粉絲卻在網路上撕得不可開交,勢同水火了起來。
與此同時,卓家也很快開始了闢謠,將卓語和卓揚之間的恩怨和卓語先前對卓揚所說的不好的言論歸結為了他們兄弟之間的不睦,在醫院方面開出了證明,證明了卓揚精神狀況非常正常,並稱要將謠言的製造者告上法庭,且直接對網路上暗戳戳黑卓揚的始作俑者發帖人發出了法律公函。
卓老爺子嘴上說著要舍卓語而保卓揚,但心裡卻還是希望兩個孫子的名聲都能夠保全的。
因此,請的水軍也拼命的洗地,順著粉絲爭執的脈絡說,卓家的兩個孫子因為同父異母素來不睦,一個仗著祖父寵愛,一個仗著父親寵愛水火不相容,還放出了不少小料來稱卓語驕縱任性,從小到大也沒少因為妒忌哥哥,而少找哥哥的事。
打算著便是就這麼兩個嚮導孫子各打五十大板,息事寧人。
至多,也只傳出個卓語處事任性,不分輕重不顧及家族的莽撞名聲的。
而卓語,在事件發生後作為家族的犧牲品在父母的逼迫下,也是在第一時間公開接受採訪為自己做過的事付出了代價對卓揚道了謙,聲稱一切都是自己同父異母兄長不睦惹得禍,不小心抱怨多說了卓揚的壞話,而網路上那些未經證實的傳言則全部是假的。
按理說,在這樣的處置方案以後,雖然雙方粉絲已是水火不容,不死不休,但事情就該這麼順著卓老爺子的意思平息下去,不再被民眾提及。
可是,卓揚卻並不想看到這樣的結局……


014
艾倫看著卓揚在不斷的翻閱著網路上卓語粉絲維護他的激進言論默不作聲,出於對這位朋友的瞭解,當場便是意會了卓揚這是打算做點什麼了。
嘿,你這是打算幹點什麼大美人?艾倫視線落在網頁上卓語粉絲對卓揚含沙射影的評論上。
星際時代言論自由,政府並未將民眾的自由言論權給控制在手中。同樣的,人們也只是在面對公眾人物的時候,和在網路上發表言論的時候會更激進,要求嚴苛,指指點點一些。
卻並不能代表社會風氣不好和他們內心深處的看法。
很多人對出名公眾人物的隨意評價,也僅是隨波逐流的裝逼而已。
卓揚食指輕叩桌面,笑了笑道:我這個人向來睚眥必報,以德報德,以怨還怨,卓語先前踩了我一腳,在這種時候我不踩回去又怎麼對得起我自己呢?
艾倫吸了口氣,無聲吹了口口哨,當即明瞭了卓揚的意思。
這傢伙雖然嘴上口口聲聲的說著自己顧全大局,願意為了卓家的聲望犧牲,在旁人眼裡都不過是個卓老爺子眼中最聽話的提線木偶。
可實際上,卓揚卻比任何一個人都希望卓家的名聲毀得乾淨徹底,甚至家族也最好不復存在。
卓揚的段位比卓語高得多,也絕做不出自己親自下水踩人的這種蠢事。他先是聯繫上了凱薩琳皇后方面和卓家對家方面,和一些不想看到卓家複起家族的勢力,表達出了自己不能忍受這種不實傳聞,要向從小都和自己不對付的異母弟弟報復回去的強烈意願,並很快就得到了他們願意幫忙的回應。
卓揚知道自己這時候在他們看來一定很蠢,是個可以利用的物件,和自己踩自己家族,親人的卓語半斤八兩一樣愚蠢。
而他們,也一樣願意幫助他這個蠢貨踩自己的家族,親人。
不過,無所謂,卓揚現在想要的恰恰就是這個結果。在這個需要蟄伏的時期,他不怕任何人低看了他,覺得他愚蠢,他就怕別人高看了他,把他當做對手那才會讓他感到不妙。
他現在要在貴族圈為自己塑造的形象就是一個空有美貌,其蠢如豬的花瓶這樣。
不少不想看到卓家複起的家族和希望塑造出一個形象被捧上天,家族卻沒有那麼輝煌的皇太子妃的凱薩琳皇后方面,皆是表面溫和內心竊笑著答應了自己要幫身世可憐的未來皇太子妃討回公道,將真相公之于眾。
而那些拒絕了卓揚的勢力方面,雖然沒有答應,卻也不曾從中作梗而是選擇了坐等嗑瓜子看戲。
卓家這一代唯二的兩個嚮導都是這麼兩個拖家族後腿的蠢貨,在他們看來卓家已是完蛋了,再也不可能重振旗鼓再次複起了。
在這些各懷鬼胎的人的幫助下,幾乎一夜之間卓揚其實是代卓語和皇室履行婚約”“當初和皇室訂下婚約的實際是卓語,卓揚的未婚夫其實是林軒,卓語卻和林軒私奔了,卓揚不得不代卓語履行婚約”“卓語搶了卓揚未婚夫,還婚前就和林軒發生了結合熱,精神結合的小道消息就在星際網上傳遍了。
消息剛傳出來的時候,還有許多線民一臉懵逼:不會吧,這到底是真的假的?
這麼假的消息怎麼可能是真的?到底是誰在黑我們小語?卓語的粉絲也是竭力撇清著關係,不願承認這匪夷所思,一看就是黑人的小道消息。
不可能,我不信……”
這可是和皇室的婚約,哪有人敢逃婚還讓哥哥頂替的……更何況,皇太子還是民族英雄,卓家也是老牌貴族了,這麼做會有什麼後果卓家不會不知道,卓語看著也不蠢,應該沒這麼腦殘吧?
幾乎沒幾個人願意相信這種空穴來風的小道消息。
可是,這時候卓揚正因和皇太子的婚事以及驚人的美貌,處於風口浪尖,熱度最高的時候,關於他的消息,就是再假的也有粉絲樂於去核實樂於去查。
再加上,其他勢力和皇室勢力在背後的支持有意帶方向。
不多時,便是有粉絲扒出了卓家兩年前出過的並不怎麼引人矚目的新聞稿,上面明明白白的寫著大孫子卓揚將代表卓家履行和林家的婚約,而小孫子卓語將履行卓家與皇室的婚約。
實打實的證據一被扒出來,皇太子又是那麼高的國名度,整個星際網上幾乎所有的人都不淡定了。
皇太子的粉絲更是一窩蜂的湧到了卓語微博底下去駡街。
卓語,你出來,出來解釋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真的因為太子殿下的身體情況選擇了逃婚,讓你哥哥頂替你,還搶了你哥哥的未婚夫嗎?
出來,解釋清楚,我們找到了卓家之前的新聞稿,你說清楚這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的話,這個卓語未免也太噁心了吧?自己利用自己的精神力搶了哥哥的未婚夫,還讓哥哥頂替自己履行本該屬於他的婚約,不僅如此,居然還有臉在其他不明人士黑他哥哥的時候,自己也出來跟著踩一腳。
卓語,你出來,出來解釋清楚……”
卓語的個人微博底下幾乎全是叫他出來解釋清楚的聲音,嚇得剛以為這件事就算是這麼過去了,正準備高高興興準備婚事的卓語和夏秀芝險些沒尿了。
而網路上的一些激進份子更是跑到林軒的微博底下連著他一起罵了。
沒有人想到會出這種變故,更沒人想到這事究竟是怎麼爆出去的,卓語和林軒,夏秀芝更是手足無措的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唯有卓語的粉絲還在苦苦掙扎著:大家冷靜一下,不要隨便相信小道消息,等小語和卓家出聲解釋吧。雖然,當時的新聞上那麼寫著,但也有可能是寫錯了,而且中間時隔兩年,發生了什麼變故也不一定呢。
大家不要被黑子和輿論誤導了,要相信小語不是這樣的人。
卓語和林軒明擺著橫看豎看都不像有交際的樣子,怎麼可能是未婚夫夫?一定是當初的新聞稿寫錯了,再說了,卓語要是敢逃皇室的婚,皇室能放過他,還能讓卓揚頂替?
他們拼命的為卓語洗著地。
夏秀芝和卓語冷靜下來,料想卓家肯定會把這樁醜事兜好,當即在和公關團隊溝通過後,第一時間就發了聲明聲稱一切謠言都是不符實的,是有人蓄意在黑卓家和卓語,打從一開始和卓語訂婚的就是林軒,而和皇室有婚約的則是卓揚,而新聞稿則是前幾年的公關人員由於不慎寫錯的。
沒有人想到在這樣一個資訊化公開的星際時代,卓家作為老牌貴族還能搞出弟弟逃婚,讓哥哥頂替履行婚約這種荒謬的事來。
而知情的人,又全都緘默不語,沒一個人跳下水隨波逐流的黑。
因此,卓語的聲明一出,竟是真有不少人相信了他的話。
就說卓家不可能那麼離譜,要是那麼離譜的話皇室也不會容他們的,這顯然就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黑嘛,你們還都不相信我。
黑完哥哥黑弟弟,卓家的兩個嚮導都被黑了,幕後的人還真是居心否則。
小道消息都相信了的你們是腦殘嗎?
幾乎所有人都是信了這種解釋。
夏秀芝和卓語好不容易松下了一口氣,正當這時,卻有個自稱卓家傭人的人聲稱自己再也看不下去卓語這個兩面三刀,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時常自詡高貴欺負傭人極其子女以及卓揚少爺的噁心嚮導嘴臉了,要在網路上揭穿卓語這個所謂出身高貴嚮導的真面目。
惡意滿滿的便是放出了許多關於卓語的黑料。
起先,網路上還沒幾個人因為這空穴來風的黑料去質疑一個珍貴的s級精神力貴族嚮導所說的話,只當又是個腦殘的無腦黑罷了。
可是,緊接而來的,便是這個人在自己的個人空間上直接放出了一段他作為傭人時偷拍到的視頻,用以佐證了卓語的人品低劣。
視頻是在卓揚的皇太子妃身份正式公佈前後那個時間段拍攝的,而視頻的內容則是平日裡在公眾面前一向乖巧可愛的卓語居然趾高氣揚,言語刻薄的去挑釁自己的異母兄長卓揚,和平日裡的樣子截然不同,全然就是一副惡毒男配的做派。
而先前一直被卓語粉絲黑的卓揚則完全是一派被動被挑釁的姿態——
與先前傳聞中的卓揚刻薄異母弟弟,欺負卓語的情景劇情,完全相反的顛倒了過來。
卓語成了欺淩兄長的那一個,而卓揚則成了被欺負的。
不僅如此,視頻中拍攝到的聲音也特別清晰,人們點開視頻就能聽到卓語用萬分惡毒的聲音譏諷著自己不受寵的異母兄長,並親口說他和卓揚機緣巧合換了姻緣,林軒本是卓揚未婚夫卻和自己發生了結合熱的這種話,甚至還挑釁的用一副惡毒的嘴臉譏諷了皇太子殿下的容貌醜陋,長得就跟個惡鬼似的,詛咒卓揚婚後天天做惡夢。
而被他欺淩的卓揚,則是不卑不亢的回答了:容貌如何,不過一層皮肉,再姣好的容貌也不及一個美麗的靈魂來得可貴。
林軒今天能和你私奔,明天就能和張語,王語私奔。還犀利的反諷了洋洋自得,小人得志的卓語。
視頻一出,整個星際網都炸了。
懂行的專家在第一時間鑒定了視頻的真實性,確定了視頻不系偽造,而是真實的以後……整個星際網和皇太子的粉絲追隨者一下子就是徹底炸了。


015
皇太子粉絲的戰鬥力一直是皇室成員粉絲戰鬥力裡最為彪悍的,雖然近些年他們都因為皇太子一日不如一日的身體蟄伏了起來,韜光養晦,再不敢生事惹皇太子煩心。
可是,一旦發生了什麼事需要他們出動,他們的戰鬥力還是杠杠的……
先前在卓語逃婚這樣的黑料爆出來的時候,他們還處於觀望狀態,認為可能是有人刻意在背後黑,還沒有下水踩這位未來皇太子妃的異母弟弟。可當卓語和卓揚被偷拍下來並有人查驗了是真實的卓語挑釁卓揚,並且口頭污蔑皇太子的視頻曝光後……
皇太子的粉絲團和支持皇太子的民眾們一下子就是炸了。
這個叫卓語的整容怪,怎麼有臉面說皇太子殿下醜陋呢?我看最醜的人是他吧,s級嚮導了不起了,皇太子殿下是民族英雄,是為了奧斯斐亞犧牲才變成這樣的,就算他不好看,也容不得一個對國家毫無建樹,天天只會享受靠家裡養著的所謂貴族嚮導嫌棄,鄙夷?
簡直不能更噁心了,這樣也叫從小被皇太子妃欺負到大,到底誰欺負誰啊?
弟弟搶了哥哥的未婚夫,家裡為了不得罪和弟弟訂婚的皇室把哥哥推出去頂替,這樣也叫哥哥從小飽受寵愛,經常欺負弟弟,我現在真是懷疑飽受寵愛這個詞的含義了到底是什麼了?
他哥哥代他履行婚約的,後來被人黑的時候,他居然還有臉裝白蓮花下水一起踩卓揚,我真是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婊,這麼噁心的人。
“+1,
他當時到底是怎麼有臉在媒體面前裝白蓮說出卓揚經常欺負他,刻薄他媽的這種話的,還裝不經意不小心,真是婊到家了。
真是太噁心了,小三也就算了,還挖的是自己哥哥的牆角。
打仗又不是拼臉的?卓語那麼看重外貌,就祝他和他的小白臉渣男天長地久,百年好合好了。皇太子妃說得對,林軒今天能和卓語私奔,明天就能和張語,王語。
樓上+1
“+1

網上對於卓語的惡意留言猶如洪水氾濫,當卓家反應過來想要去公關,並且開始刪除網路上流傳的那些關於卓語挑釁卓揚的視頻的時候已經是遲了,視頻已經被大部分的人看過不說,還有不少人已經保存了。
這個時候,就算卓家再怎麼否認,怎麼辯解這視頻是假的是偽造的,也不會有人相信了。
卓語的名聲一落千丈,徹底臭了。
就連他的粉絲在皇太子支持者如此猛烈的攻擊下,也是不敢再為他說好話了。
不僅如此,因為卓語挑釁卓揚視頻事件的越演越烈,就連卓恒遠和夏秀芝當年的事,也被許多熱心網友扒了個底朝天。
細心的網友發現,卓語和卓揚這對異母兄弟居然是同一年出生的,並且卓語的同母哥哥卓德明比卓揚還要大上三歲,當時卓揚的母親譚玉枝和卓恒遠還沒有離婚。也就是說,卓德明和卓語是妥妥的私生子,且夏秀芝和卓恒遠是婚內出軌的渣男和小三沒跑的了。
當年,因為卓揚生母的精神力太過低微,只有d級精神力,卓恒遠因為傾慕譚玉枝的美貌和其結了婚卻並未和對方進行量子獸間的精神結合。
幾年後,卓恒遠精神力出現紊亂,便找了個a級精神力的嚮導幫助安撫紊亂的精神力。
夏秀芝則正是那個A級精神力的嚮導,她正是先成了卓恒遠的嚮導,再成卓恒遠的小三的……
網友們還扒出卓德明出生的那一年,卓恒遠便向譚玉枝提出了離婚,譚玉枝並不妥協依仗著嚮導保護法不肯離婚,卓恒遠才暫息了這念頭。
直到幾年後,卓揚出生的那一年,卓恒遠宣稱將譚玉枝抓奸在床,拿到了譚玉枝婚內出軌的證據才順利離婚的。
而離婚後沒多久……
譚玉枝就瘋了。
他們先前跟風黑卓揚的時候皆是知道卓揚母親婚內出軌的這麼個事的,這事當年鬧得不小,就算不黑的也是大概知道這麼個事兒的,但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卻無人知曉……可是,現在隨著事情的脈絡逐漸清晰,卓家幾個孩子的年齡擺在這裡……
人們卻忍不住開始質疑了,譚玉枝一個不願離婚的平民嚮導,真的會在幾年後做出婚內出軌這種讓出軌的丈夫抓到把柄的事兒來嗎?
就算譚玉枝真的婚內出軌了,也是卓恒遠婚內出軌還生了兩個非婚生子在先的,不是嗎?
而且,離婚後沒多久譚玉枝就瘋了,真的能夠確定她是遺傳性的精神疾病,而非被渣男和小三逼瘋嗎?
嚮導的數量在奧斯斐亞是極其珍稀的,平民出身的哨兵更是一輩子都不一定有機會接觸到嚮導,傷害嚮導在奧斯斐亞可是重罪。
消息一出,還涉及婚內出軌和小三嚮導等社會問題,星際網上頓時便是又一次炸了鍋。
作為父母的卓恒遠和夏秀芝這一回跟著小兒子卓語一起便是上了被謾駡上去的熱搜,人們對此次事件紛紛如此評價。
我總算知道卓語為什麼那麼婊了,原來是渣男和小三的基因啊。
幫做精神疏導,直接疏導到床上去了,我真是醉了。果然,上樑不正下樑歪,小三的孩子也是小三,虧得你們之前還有臉黑卓揚母子,黑卓揚媽媽婚內出軌,就算譚女士真的出軌了,也是某兩人狼狽為奸,出軌在前吧。
卓揚母子真不知和卓語母子有什麼深仇大恨,當媽的三了卓揚的媽,做兒子的又來三卓揚的前未婚夫,真是醉了,果然小三的基因是會遺傳的。
卓恒遠,卓三爺,你因為懷疑卓揚血統不正,老是刻薄卓揚,偏疼卓語……你難道就不該想想卓語和卓德明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嗎?畢竟,小三的道德底線比正常人要低很多的,你老婆就是個賤三洗不白。
渣男賤三一生黑,再老也洗不白!
我現在真是……真是心疼卓揚。
心疼卓揚+1
而對於卓恒遠先前對卓揚那句美則美矣,卻毫無靈魂的評價,網友們則是紛紛如是嘲諷,挖苦回去的。
“wuli皇太子妃美成這樣還要什麼自行車?

渣爹別想太多了,許多人都是醜還沒有靈魂的呢。對,說的就是你現任小三老婆和小兒子卓語。
沒有靈魂個鬼啊?能說出美麗的靈魂比皮相高貴得多的人叫沒有靈魂,那你那三了哥哥未婚夫,還私奔,毫不檢點逃婚,婚前就精神結合的小兒子叫什麼,一坨屎嗎?
還有臉說卓揚刻薄你小三老婆,就憑你老婆是個小三,卓揚再怎麼刻薄她也是應該!
而林軒的個人微博底下也充斥滿了各式各樣的罵聲:渣男,居然敢拐帶前未來皇太子妃私奔,做好這輩子升遷無望的準備吧。
把先前卓語粉絲送給我們太子殿下的話送給你,上樑不正下樑歪,卓語的媽是小三勾搭男人婚內出軌,做好戴綠帽子的準備吧,渣渣。
哦,不對,我們太子妃說了,你今天能和卓語私奔,明天就能和張語,王語,你和卓語的帽子還指不定誰先綠呢?
我看——最好啊,是互相雙綠!
卓語卓恒遠一家再加上林軒的名聲一下子臭到不能再臭了,而與之形成對比的,就是卓揚這個未來皇太子妃的名聲越來越好了。
命運淒苦多舛的人總是能搏得人們更多的同情和好感的。
卓揚因為弟弟母親和繼母,前未婚夫的醜陋嘴臉加持,儼然一下子成為了星際版的灰男孩。
人們紛紛在他微博下如是評價。
太子妃殿下對不起,之前是我對不起你,錯信了卓語。沒想到,你才是被欺負的那一個,還那麼命苦,我真是瞎了眼了。想想也是,若是你真的比卓語受寵到了能欺負卓語的地步,憑藉你的外貌又怎麼會在帝都嚮導圈如此名不見經傳呢?現在看來都是卓語他媽刻意的,若不是你成了皇太子妃,還真不知道你以後會給卓語欺負成什麼樣呢?
我實在是太喜歡卓揚說得那句話了,容貌不過一層皮肉,遠不及一個美麗的靈魂來得可貴,就沖這句話皇太子妃我粉了,希望他以後可以幸福。
卓語真噁心,卓揚被他黑成那樣,也不曾在公開場合說他一句壞話,他把卓揚害成了那樣,居然還有臉開口黑卓揚,真是個蛇蠍心腸的綠茶婊。
小小一段視頻,兄弟二人的品格高下立見。
卓語林軒,小三渣男一生黑。
“+1
渣男林軒今天能為了卓語的精神力高,就和卓語私奔,明天就能和張語,王語私奔,就看卓語和林軒過一輩子去吧。
祝福卓揚,希望他和皇太子結婚後能夠過得安寧幸福。
而這一切,卻都並不出乎卓揚的預料,他將踩著卓恒遠一家的肩膀上去,擁有好的名聲與皇太子比肩。


016
你好端端的為什麼要挑釁卓揚?你難道不知道不作死不會死嗎?在卓家的那些醜事一下子全部鬧開,成為星際人人口中茶餘飯後的笑柄以後,就連一向疼愛卓語的卓恒遠也是禁不住對自己的小兒子一通埋怨。
卓語委屈得險些落淚:我沒想到,沒想到那些下等人居然有膽子拍攝那種視頻,還敢把視頻放到網路上去……要是讓我查出來是誰做的,我非得——”
他簡直恨不得將那個爆出他黑料的人剝皮拆骨。
恒遠,你不要這樣,小語也想不到在自己家裡還能發生這種事被人陰嘛。夏秀芝見兒子被罵,連忙幫起了兒子:再說了,誰知道那些下等人會有這樣的膽子呢?又是誰給他們的膽子呢?
恒遠,你說,有沒有可能會是卓揚上回被咱們小語坑了,記恨咱們小語這一回想要報復回來,所以故意指示人這麼做的呀?她有點什麼事就想往卓揚身上扯。
不想,卻惹得卓恒遠越發生氣了起來:卓揚是我爸一手帶大的,你以為他能做出這種坑卓家,坑自己人的蠢事來嗎?沒腦子,你們就給我好好反省,少在這裡扯卓揚。
要不是卓語刻意挑釁卓揚,還口不擇言,又怎麼會給人留下這種留下話柄,黑點的視頻來,現在我們全家都成了整個星際的視頻你們滿意了?卓恒遠怒不可遏。
只感覺,自己的智商都已被妻子和兒子拉低了。
就在卓恒遠一家一家子正因網路上的黑料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卓揚剛一回到卓家老宅卻是被卓老爺子請到了書房。
卓揚一如往日一般推開了卓老爺子書房的門:祖父……”
卓老爺子眼神陰翳的看了他許久,開口卻是一句:你就真的那麼恨你弟弟,恨我們卓家嗎?
這回卓家卓語黑料被爆的事情下水的勢力太多,很不好查。但卓恒遠查不出來,卻不代表卓老爺子查不出來,卓揚跟這件事情不是一點邊都沒沾的。
至少,爆出卓語挑釁卓揚視頻的那個傭人的善後事,就是卓揚從中插手善後解決的,卓揚給了那個爆出視頻和卓語黑料的人很大的一筆錢,還在同一時間解雇了很多傭人,掩護了那個傭人的存在,並且還出手摸消了那個傭人在卓家工作過的痕跡,讓卓恒遠一家沒辦法查到那個傭人在卓家的工作記錄,從而無法打擊報復。
卓老爺子在查到了這些跟卓揚有關的痕跡,也僅有的跟卓揚有關的痕跡後,就算氣惱,也不得不先下手為強,替卓揚將這件事情抹得更加乾淨,讓旁人再查不出絲毫和卓揚有關的痕跡後才甘心罷手。
他不怕別的,就怕卓恒遠一家若是知道了,會要節外生枝,將事情進一步的鬧大,讓整個卓家都再一次成為星際的笑柄……
但就算如此,也不代表他會默許卓揚做出這般傷害家族的事來。
孫兒不知祖父這話從何說起。卓揚聽到卓老爺子的質問,仍是不慌不亂篤定到了極致。
他早知道卓老爺子會查出同他有關的某些東西,甚至說這些事就是他刻意自己經手留給卓老爺子查的……
他不怕卓老爺子問,就怕卓老爺子不問。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為什麼要給那個爆料者打錢,為何要幫忙摸消那個人在卓家工作過的痕跡,不就是怕你父親一家打擊報復那人嗎?卓老爺子猛一拍案,怒不可遏:卓揚啊,我本以為我們卓家蠢的只有小語,你是個聰明的,沒想到你也會做出同小語一般因為個人恩怨置家族於不顧的蠢事來!
卓揚不慌不忙的拿起了卓老爺子砸到他面前的他摻和這事的資料,開口卻是半點也不心虛:祖父,我給那個姓王的打錢,不過是希望他可就就此封口不再隨便亂爆我們卓家的黑料,摸消痕跡也只是不想父親打擊報復到他一個平民身上罷了。
要知道,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現在是星際時代了。他要是被父親打擊報復了,再一次不管不顧的鬧上網,整個星際的人就更要看我們卓家的笑話了,嚴重了說不定我們卓家還得被查……不論是出於對那個普通人的同情憐憫,還是不想看到事情鬧到那樣的地步,都讓我選擇了不得不這麼做。卓揚婊得飛起。
卓老爺子盯著他,卻是雙眼赤紅得笑出了聲:你以為我會信你?
您不信,也要信。卓揚慢條斯理得可以,但發出的聲音卻是擲地有聲:因為皇太子殿下和皇室讓你必須信我。
就算他說得是假的,顯而易見,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卓家人也得必須順著他的謊話走,全部承認他說得就是真的。
呵呵~了不得,了不得了,皇太子妃殿下,你現在還沒舉行婚禮就敢來壓你的祖父了?誰給你的膽子,若你不是卓家的人,不是我的孫子,就算皇太子殿下已經殘疾了,你以為憑你真有資格和皇太子結婚嗎?卓老爺子眼神晦暗的盯了卓揚看了半晌,咬牙切齒。
噓!卓揚卻做了個示意他噤聲的姿勢:祖父慎言,雖然奧斯斐亞現在距離君主立憲制不遠,首相和議會的權利已經逐漸大過皇帝了,但非議皇室成員卻也還是大不敬啊。
卓老爺子冷哼了一聲,閉了嘴。
卓揚卻是慢條斯理的開了口:其實,事情發展成這樣,卓家的名聲變成這樣,作為卓家人我也是很不願意看到的。但——我不得不這麼做啊,祖父。
卓老爺子疑惑的看向他。
皇太子殿下和皇室對於卓語逃婚的事早就已經不滿了,這一次卓語黑我的事更是讓他們和相關勢力生氣,認為我們卓家和卓語這是在打皇室的臉面。狐假虎威,給自己塑造背景勢力雄厚的模樣是卓揚最拿手的事:皇太子殿下的追隨者們十分生氣,甚至還遷怒了我們卓家和我,我想您應該看得出這一次黑卓語為我塑造好名聲的有很多勢力,其中還包括了皇室也從中插了一把手……我也是為了我們卓家和自保,不得不順水推舟,順手為之啊。
卓老爺子狐疑的看著他,似是在掂量他的話裡幾分真幾分假。
卓揚卻是有著能把死的說成活著的本事:皇太子和他的勢力都很生氣,半點也不想看到有膽子打了他臉的卓語繼續在帝星逍遙自在下去……我想,祖父作為卓家的家主是時候為我們卓家做出個抉擇了。
否則,只怕我父親和夏阿姨,卓語他們一家遲早是要連累我們卓家的。他這一回,非得逼卓老爺子在他和卓語之間做出個抉擇不可。
世上沒有兩全的事,卓老爺子想讓他和皇室聯姻為卓家牟利……
就別想再兩全其美的留著他的仇人。
卓老爺子定定看著卓揚心中搖擺不定,皇太子穆迪斯一向以寬宏大量,宅心仁厚聞名於世,比卓家更過分的賤民都有曾在戰場邊疆羞辱過皇太子的,皇太子當時卻大度的選擇了一笑泯恩仇,還幫助了那個賤民和他受苦受難的同胞們艱苦的生活環境做了改善,提高了許多貧民窟人的生活品質,讓他們從此衣食無憂,有了正當的工作,從而才一步一步擁有了現在的名聲……這樣的皇太子,真的會這麼計較卓語對他的不敬嗎?
可是,不一樣……
卓語可是逃了婚,打了他的臉,羞辱了他作為哨兵的自尊呐。
而且,長久病著的人本就是會性情驟變的……再說,放過了卓語,對皇太子根本沒有絲毫的好處……
當初,以德報怨對待那些平民還能為他換取好名聲和民眾支持率。
祖父,我知道您捨不得我父親和卓語,但——卓家這麼大,有著這麼多的人,不止有他們呀。卓語搶了我的未婚夫,為了卓家的榮耀,我也做出了犧牲做出了讓步,為了咱們卓家我願意和皇太子結婚,為他守節一生。可是,他現在得罪的是皇室……”卓揚不卑不亢,一下子便是戳中了老爺子的軟肋:您就算不給我一個交代,也該為卓家的未來想想啊。
卓老爺子不止一個兒子,剩下的兒子都比卓恒遠出息駐守在各星系。
權衡利害,卓揚太瞭解卓老爺子了,為了他們為了卓家的未來,卓老爺子也會放棄卓恒遠整個廢物兒子一家的。
皇太子到底是皇太子,他就是死了,帝后也是不可能不要顏面的。他的背後還有他的舊部和巨大的聲望和民眾支援率,是我們卓家需要攀附的物件……這一切,不都是您教我的嗎?卓揚利用他對卓老爺子的瞭解,又是舉棋不定的給卓老爺子加了一把柴火。
卓老爺子盯著他看了許久,方才歇了口氣,道:是我糊塗了。祖父知道該怎麼做了。
到了這種時候,他就是不信卓揚也不得不信了。
祖父英明,我相信祖父一定會做出一個正確的抉擇,引領著我們卓家繼續向前的。卓揚毫不吝嗇的恭維起了老爺子來。
卓家向來只留有用的人,現在他比卓恒遠一家有用……卓恒遠一家就得給他滾。
兩人緘默了一陣。
可惜了,可惜了,你實在是可惜了。卓老爺子定定看了卓揚半晌,歎了口氣,又道:卓揚啊,我有一眾兒孫,卻沒一個像我,唯獨你是最像我的一個……你實在是可惜了。
他感歎,卓揚若非嚮導而是個哨兵該有多大的前程啊。
或者,再退一步,卓語當日沒有逃婚,卓揚也不必為了家族犧牲,他日後想個法子廢庶了卓揚和林軒的婚約,讓卓揚和二皇子抑或三皇子結識,憑藉卓揚的美色和心機口舌,將會為卓家帶來多大的利益和前途啊。
只可惜……
卓揚實在是可惜了。
可這一回,卓揚卻再沒接他的話。


017
自從卓語惡意挑釁卓揚事件在網路上傳開以後,就算卓家還有卓老爺子和卓揚以及幾個在邊星駐守的星將存在,整個卓家的聲譽還是因為卓恒遠一家三口的存在而一跌再跌。
且不說卓語挑釁得是帝國皇太子妃,貶低的是聲望和民眾支持率都極高的皇太子,就說夏秀芝卓語母子皆做了小三,恬不知恥撬了卓揚母子牆角的事,所有人在知道了後心裡都是噁心的。
皇太子的粉絲和支持者們帶頭發起了抗議,要求卓家若是不就這次卓語挑釁門事件給出大眾一個合理的解釋和道歉,就要從此開始抵制卓家的商品。
不少自身道德感極高的民眾也都紛紛跟隨起了皇太子的粉絲和支持者們,都自發的組織起了拒絕購買卓家製造商品的活動,以此來表達自己這些平民對於卓恒遠,夏秀芝之流上層社會敗類的厭惡和抵觸。
卓家商會的生意一跌再跌,短短一個星期就虧損了一個億的星際幣,商品售出率更是低得可怕。
不少卓家商會的對家倒是撿了個大便宜,紛紛下水黑起了卓家商會,搶起了卓家的生意。
卓家商會的各分會會長均是急得焦頭爛額,而民眾的怒火卻越少越大,已經頗有了一股卓家若是不給出一個交代,就要就此將卓家製造相關的商品抵制到底,堅決不讓這樣道德敗壞的家族掙到一分錢的苗頭了。
就在這時,在距事件發生後一個星期。
卓家的家主也是卓恒遠的父親,卓揚的祖父卓老爺子終於決定要就這次卓語挑釁門事件進行發聲,召開記者發佈會了。
而作為未來皇太子妃的卓揚也確認將陪同自己的祖父一起出席這次記者會。
消息一出,首都星的各大媒體便都紛紛就了位,所有人都在密切關注著這次記者會。
大有就連未來皇太子妃的賬也不買,卓家膽敢袒護包庇卓語一星半點就要伸張正義跟卓家撕逼到底的苗頭。
不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卓老爺子這一回倒沒如同人們想像得一般包庇袒護卓語一家。
而是選擇了在記者會一開始,還沒等記者們開始質問就和卓揚一起鞠躬態度誠懇的就卓語挑釁門事件給社會造成的惡劣影響道了歉。
沒有半點為自家洗白辯護的意思,誠懇的將大部分的過錯都歸結到了自家的身上。
讓本來憤怒的記者和網友們紛紛心下一緩。
而在下一秒,卓老爺子在聲情並茂的訴說了自己對於兒子,孫子的管教不嚴,才導致了這種錯事的發生以後,便是直接了當的開口宣稱卓恒遠已經長大成人,是他對於卓恒遠的溺愛才導致了兒子,孫子做出這樣的錯事……所以,為了避免這樣錯誤的再次發生,他決定分家,將卓恒遠,夏秀芝,卓德明,卓語一家分出卓家單過,自立門戶去……
這一次的事件,卓家會為這惡劣影響代卓恒遠一家善後,解決,給公眾一個道歉。
但從今往後,卓恒遠一家就跟卓家這個偌大的亞裔家族沒有半點關係了。
所有人都一臉懵逼。
全然沒有想到卓老爺子就這麼決定將除卻卓揚以外的卓恒遠一家逐出家門了。
我為我的父親和弟弟,家人還有我自己為社會造成的不良影響,還有對皇太子殿下造成的傷害,再次誠懇的向大家道歉。所有充滿火藥味鬥志昂揚而來的記者們瞬間啞了火,卓家的這場記者會就這麼在卓揚的道歉和鞠躬中結束了。
雖然過程很奇葩,但結果卻毫無疑問是一如卓老爺子和卓揚預期的,卓家的道歉態度都這般誠懇了,就連罪魁禍首卓恒遠一家都被逐出家門,受害者卓揚都出來說話道歉了……就算,還有不少人在網上罵卓家不過是在做戲罷了。
但大部分的人卻還是認可和接受了卓家這次極具誠意的道歉的,甚至還有不少人將卓老爺子的此次道歉定為了大家族族長真正有誠意道歉的楷模。
卓家商會的生意也就此回暖了。
甚至還因為卓老爺子此次的大義滅親,將卓恒遠一家逐出家門的事,漸漸有了生意越來越好,民眾認可率越來越高的趨勢。
在卓老爺子宣佈了將卓恒遠一家逐出家門,給了他們一筆錢真的讓他們出了卓家大宅,自尋住處以後,卓恒遠一家起先還不以為然,以為這是卓老爺子的一種策略,等避過了這股風頭,那群刁民不關注了就好了。
一家四口在外面大把大把的花這錢,過得優哉遊哉的,嘴裡還不住罵著卓揚和醜聞曝光者。
直到當林家先一步敏銳的嗅出了不對,先前哪怕被罵成了那樣,因為名聲已經臭了也沒法找到更好的嚮導,當時並未選擇跟卓語解除婚約的林軒突然一下子不跟卓語聯絡了,甚至還放出了就算一輩子沒有嚮導,都沒法再繼續跟卓語這種品德敗壞的嚮導在一起,所以決定解除婚約。這種惹得許多人譏嘲挖苦的話來時。
卓恒遠一家這才感到了不對,尋了個由頭,想回老宅見卓老爺子,卻被卓家的管家和保安攔在了門外,連大宅的門都進不去了:對不起,卓先生,沒有預約,我們家主不會隨便見客的。
卓先生?卓先生個鬼?我是卓家四爺,老爺子是我爸,你不讓我進去,不讓我回家是瘋了嗎?卓恒遠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管家只看著他得體的微笑,卻半點放他進門的意思都沒有。
這位風流糊塗了一輩子的愚蠢紈絝花花公子儼然不知道,他的父親卓老爺子已經為了搭上皇室的這條大船,為了討好皇太子及相關勢力徹底將他們一家放棄了。
就連卓揚的婚禮上,都沒有為他們一家預留一個位置。
——
嘖嘖,你那個渣爹現在真是慘呐。卓恒遠一家被攔在老宅外的時候,艾倫正坐在卓揚房間裡跟他聊天,聽到下人帶回來的關於卓恒遠的消息,不由得感歎出聲。
卓揚也笑:蠢人就該活得忐忑點。人呐,可以做紈絝,不上進仗著家裡有錢有勢,就風流快活一輩子,畢竟能那樣活一輩子也算是命好,可是卻不能真的不長腦子,總是去做作死的事兒……”
否則,要是得罪了人,人家真的想整他,都不用費腦筋,就是一抓一把破綻。他說。
卓揚現在的心情好極了,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婚禮上,自己將看不到任何一個自己憎惡的人,他就高興極了。
這是他們該當的——
總有一日,他會將自己和母親吃過的苦頭,盡數報復回去。
開心的日子總是過得特別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卓揚婚禮的這一天。
前一天晚上,卓揚沒有緣由的失眠了,亢奮得怎麼都睡不著。為了讓自己在婚禮上保持一個最後的狀態,他只好用人工智慧強迫自己進入了睡眠狀態。
第二天早上六點,他便是容光煥發的醒了。
他刷完牙,洗完臉,換好衣服,整個人就跟謫仙似的就等著皇室的機甲隊來接親了。
皇室的婚禮都是在皇家教堂水晶宮舉辦的,因為皇太子的聲望和民眾支持率都極高,且是為了國家身體才會變成現在這樣,帝后都十分捨得出錢,大有大辦一場,讓所有民眾都能看到他們對皇太子好,安撫皇太子勢力和皇太子支持者心的企圖。
以至於,皇太子這次的婚禮陣仗弄得空前的盛大和奢華,規格遠超了人們對他皇太子婚禮原本的預期。
甚至比之當年的帝后婚禮,皇室還要用心,鋪張上幾分了。
光是前來接親的機甲和飛行器加在一起就用了六千多架,全都是s級以上的高級機甲不說,還台台都是價值連城舉世罕見的名機甲。
而這些機甲艦隊在接到親後——
將帶著新婚的皇太子夫夫一起繞整個首都星整整三圈,繞遍首都星的每一個地方,再去往水晶宮教堂舉行婚禮,其中的能源和電能消耗也是一筆昂貴的巨大費用。
真可謂世紀婚禮!
直看得民眾連連咂舌,直稱皇室這回是為了個皇太子辦婚禮把整個家底都掏出來亮相了。
因為,這是一場世紀婚禮,能夠參加婚禮的不是貴族就是名流,政客,全是整個奧斯菲亞最頂尖的人物。
因此,皇室的機甲艦隊還沒到,整個奧斯菲亞的媒體和記者一大早便都已聚集在了卓家大門外等著抓新聞拍現場了。
將卓家老宅的正門包圍了個水泄不通。
放我出去,我是卓揚的父親,你們不能不讓我參加他的婚禮。卓恒遠奮力拍門。
夏秀芝也跟著附和:就是啊,老爺子你們憑什麼不讓我們參加婚禮,恒遠可是卓揚的父親啊。
而正在這時,卓恒遠一家則正被關在卓家老宅的小黑屋裡被卓家的安保人員牢牢看守著。
就在卓揚婚禮前幾天,他們一家連續到卓家大門口鬧事。卓老爺子怕他們在卓揚的婚禮上鬧出什麼事,影響到卓家得來不易的聲譽,再次丟人顯眼,便索性讓人把他們關了起來,打算婚禮結束再放出去。
免得他們在記者圍堵卓家的時候,破壞了這場婚禮。
祖父,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不會了,再也不給家裡惹事了,你就放了我們吧。卓語也跟著父母一起叫著。
門外冷漠的安保人員面色不改的聽著他們叫著,有些煩躁的挖了挖耳屎,卻是直接打開了關他們的小黑屋的人工智慧聲音遮罩功能。
任卓恒遠一家在屋子裡叫得再是大聲,屋外也傳不出一星半點的聲音。
哦,對了,這裡曾是當年卓恒遠一家用來關卓揚母子的地方……當年,卓揚和譚玉枝在裡面被一關就是一年多……
譚玉枝更是在裡面被生生逼瘋的。


018
前來接親的艦隊都是軍中高官也是皇太子的舊部,這次婚禮還不待皇室和皇太子召喚,他們就已先一步自己打起了報告,爭著搶著要當皇太子婚禮上接親艦隊的駕駛員。
陣仗之大令人咂舌。
吉時一到,接親艦隊便從皇太子府邸出了發,一路上不斷變換著徵兆,意圖都好慶賀新婚的隊形,引人圍觀的到了卓家大門口,便是將本就縮小了不知多少倍的機甲,又不知縮小了多少倍,六千台機甲圍繞著新人將乘坐的飛船停在卓家大門口,擺出了一個巨大的心形。
卓老爺子站在大門前代卓揚父母職的笑得合不攏嘴同人寒暄。
到了接親環節,由於皇太子身體不便,為了婚禮上好看,便請了皇太子穆迪斯一母同胞的弟弟二皇子文森特進入卓家將卓揚接出來。
而皇太子穆迪斯則是坐在飛行器中等待。
因為,是小叔子前來接親,且卓揚的伴侶身體不是很好,而且又是皇室婚禮得保持莊重等種種緣故,卓揚身邊的伴郎們倒未根據帝都星的婚俗怎麼鬧。
輕輕鬆松只象徵性的刁難了一下代為接親的二皇子便是放他進了門。
文森特一進門,看到身著雍容婚禮服的卓揚卻是一愣,好半天才回過了神來。
他早就知道自己這位未來大嫂好看,也看過照片,確認過的確是好看……但直到看到本人,他才知道原來卓揚本人竟然好看到了這種地步……
不可方物到了幾乎不像真人的地步。
真是,真是……
二皇子殿下。文森特愣住了,倒是卓揚先一步回過了神,禮數周全笑容恰到好處的向對方問了好。
文森特這才回過了神來:“……皇嫂,我們走吧。大皇兄還在等我們呢。
好。卓揚含笑應聲。
兩人便是一道在伴郎和親屬們的簇擁下走出了卓家老宅。
卓家大宅門口皇太子穆迪斯已是在隨行人員的幫忙下,下了飛船,早早等在了大門口。
卓揚遠遠一見皇太子,便是快步朝坐在輪椅上的皇太子走了過去,將文森特甩在了身後,露出了自己今天頭一個不那麼恰到好處,數著露出牙齒,卻是發自內心的一個笑容,他輕聲叫道:殿下。
穆迪斯笑容得體的看向他。
殿下,能夠看到你,我很高興。卓揚定定看著他,脫口而出便是一句。
穆迪斯一下子愣住了,回過神來,當即便是回以了卓揚一句:看到你,我也很高興。
卓揚一下子笑了。
突然一下子被卓揚甩在身後的文森特有點懵逼,甚至還莫名的有點悵然若失,他努力朝卓揚和皇太子的那個方向看去。
卻聽見了門口熙熙攘攘圍繞著的接親隊成員和卓家親眷及媒體記者們的打趣聲:瞧,我們皇太子妃多迫不及待的就朝太子殿下奔過來了。真是恩愛。
是啊,是啊,真是般配的一對兒。
都說高興看到對方呢,真是!
文森特這才徹底醒過了神來。
兩位新郎碰到了面,皇太子將準備好的送給卓揚雙親的價值連城的古董送給了撫養卓揚長大的卓老爺子後,便是說了一通婚禮慣常的感謝卓揚家人,他們撫養卓揚辛苦,自己今後會好好照顧卓揚的話。
卓老爺子也是聲淚俱下的當著皇太子和各大媒體的面將一個捨不得孫子的慈祥祖父形象發揮到了極致。
卓揚聽著他們說著,面上一直保持著微笑。
卓揚是我一手帶大的孫子,今天他結婚,也算是就此長大成人了。將他交給皇室,交給皇太子殿下,我放心……我知道,他父親待他不好,也一直放心不下他,我手裡頭有一大筆財產是要留給卓揚的,今天是個高興的大喜日子,我就也順水推舟在今天把這些東西全部都過戶到卓揚名下作為他的新婚禮物了。卓老爺子大致發完了言,便是提到了要當著媒體面過戶財產給卓揚的問題。
這件事卓老爺子已經是籌備了很久了,為了討好皇太子極其勢力,他給卓揚準備的嫁妝很是豐厚。
後來,因為眼見卓揚對皇太子的影響力越來越大,聲望和民眾支持率越來越高,卓揚的嫁妝也是跟著水漲船高,又是被卓老爺子增加了不少。
就是等著今天皇室來接親的時候,當著媒體皇室和帝國人民的面兒全部過戶給卓揚。
不單給足了皇室皇太子和卓揚的面子,他自己和卓家的臉上也榮光,還能博得一個疼愛孫兒的好祖父,和卓恒遠這偏心鬼父親不一樣的好名聲。
卓老爺子話音一落下,他安排好的律師和公證人員也上了前,卓老爺子拿起清單就念起了自己給卓揚準備好的那一份財產明細,當著媒體的面就現場讓律師和公證人員過戶到了卓揚名下。
卓老爺子很有心眼轉移給卓揚的財產都是挑得名字又長,價格不高但數量又能多的財產選的。
星際時代辦理過戶手續很快,幾乎是秒過戶。
但就算如此,他拿著清單邊報邊逐一過戶,也還是花了將近半個多小時才全數過戶完……
看得網路直播和電視機直播的民眾們皆是不由驚呆了,完全沒有想到卓老爺子對卓揚結婚居然這麼捨得,一出手便是拿出了這麼大的手筆,紛紛讚歎起了卓老爺子是個好爺爺,是個疼愛孫兒的好祖父’‘卓家家底豐厚’‘皇太子妃好福氣,雖然沒遇上好父親,但卻有個好祖父,真心疼他’‘這真是一場強力聯姻云云。
卓揚心裡很是清楚卓老爺子的盤算,嘴上卻不點破,而是配合的演技爆棚飾演了一個感激涕零,感恩戴德的孫子,跟卓老爺子聯合演起了祖孫情深。
蚊子再小也是肉,白給的財產他不要白不要……
再說了,就算這些財產真正價值連城的雖然不多,但好歹聽起來很高大上,卓老爺子也算是給他做臉了……
總比他結婚一分錢卓家不給,完全就跟把他賣出去的好。
演完了祖孫情深的戲碼,卓揚當即和坐在輪椅上的皇太子一起去到新人專屬的飛船上。而卓老爺子和卓家的其他親眷,則被皇室接到了其他前來接親的機甲和飛船上。
六千多台機甲聲勢浩大跟打仗似的就是沖天而起,跟著新人乘坐的飛船,便是勻速繞起了首都星。
讓幾乎所有首都星的民眾都能夠看到這次皇室的接親隊伍。
繞著首都星飛了三圈後,飛船方才在皇室專用的婚禮教堂水晶宮停下。
新人到了,新人到了。
在一陣早在水晶宮等著的貴族和來賓的喧嘩聲中,卓揚穿著和皇太子同款的結婚禮服,便是推著皇太子的輪椅步上了婚禮的紅毯。
和別的新婚的新人不一樣,屬於他的紅毯路,只有他一人在走。
但卓揚卻覺得走得很幸福,每一步都甘之如飴……因為,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是走向他想要的一切,走向他最愛的人……
穆迪斯的長相很普通,只能勉強算是英俊,毀容之後常年生病,再加上戴著半張臉的面具就更是……還瘸著腿,而卓揚卻生得精緻好看得至極,不可方物到了讓人不敢置信的地步……
這樣的兩個人結婚,擱在平常任誰看都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美人與野獸,怎麼看也般配,養眼不到哪裡去。
但今天,看著卓揚推著穆迪斯走上紅毯。
所有的人都不知為什麼皆是感覺這兩人實在是般配,和諧極了,再沒有比他們更合適的眷侶了。
嚮導和哨兵在平時不警惕的情況下,是可以將自己的量子獸隱藏起來的。但在重要場合,大家都會將自己的量子獸召喚出來,用以佐證自己的哨兵嚮導身份,而在婚禮上更是非召喚出來不可了。
因為,大多數的哨向婚禮,都是有婚禮現場進行精神結合這一環節的。
今天皇太子的婚禮,雖然由於皇太子的身體原因取消了這一環節,且皇太子已不能也不敢輕易將自己的量子獸召喚出來,人們看不到象徵著皇太子的那頭金發藍眼的獅子了。
但所有人卻是都終於看到了卓揚神秘的量子獸——
打從卓揚出現在公眾面前以後,民眾對他的量子獸是什麼皆是十分好奇,有人猜布偶貓的,有人猜蝴蝶的,有人猜小鳥的……還有人反著猜覺得卓揚不喜歡暴露自己的量子獸,可能是人美,量子獸丑類似老鼠,禿鷲,野豬的,千奇百怪,總之猜什麼的都有,還有人下注打賭的。
但今天,卓揚告訴大家,所有人猜得都不對。
他人美得獨特,就連量子獸都是獨特得像是不真實,從未有人見過的。
美得讓人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推著皇太子不斷獨自在紅毯上前行的卓揚身後,跟著一隻通體雪白,眼睛烏黑如墨,身後卻長著九條尾巴的大狐狸。
卓揚的量子獸是九尾狐——傳說中的九尾狐。


019
九尾狐是傳說中的生物,而九尾狐嚮導更是傳說中的傳說。
在卓揚的量子獸現身之前,人們一直都是有聽說過世上是存在著九尾狐量子獸的,但卻從未有人親眼得見,便就成了傳說。
直到今天這場婚禮——
直到卓揚的量子獸出現,人們才知道原來九尾狐伴生獸是真的存在的。
雪白的狐狸,身後搖擺著九條蓬鬆的大尾巴,卻半點媚態也不見,反而充滿了高冷矜持的感覺,看也不看周遭,高貴冷豔的跟在他的主人身後目不斜視的便是往紅毯的盡頭走著。
尊敬的皇太子,穆迪斯.布裡卡尼亞殿下請問您是否願意同你身邊這位嚮導結婚,讓他作為你的伴侶,尊重他,保護他,愛他,就如同愛你自己一樣。在以後的日子裡,無論他貧窮或富有,生病或者健康,始終忠於他,無論生活帶給你們多少磨礪,都相親相愛,直到離開這個世界?主持皇室婚禮的神父,站在臺上,十分莊嚴的問道。
穆迪斯坐在輪椅上,抬頭看著卓揚,略微躊躇了下,用他略微虛弱但卻沉穩的聲音說:我願意。
不管這場婚姻的開始是因為什麼……
這都應當是他這輩子的唯一一次婚姻了,他會好好照顧卓揚。
尊敬的皇太子妃殿下,卓揚先生,請問您是否願意同你身邊這位哨兵結婚,讓他作為你的配偶,尊重他,保護他,愛他,就如同愛你自己一樣。在以後的日子裡,無論他貧窮或富有,生病或者健康,始終忠於他,無論生活帶給你們多少磨礪,都相親相愛,直到離開這個世界?神父再次問道。
莊嚴的皇室教堂人山人海,所有人都在台下的觀禮席下看著他們。
但現場,卻是沒一人說話,寂靜無聲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讓人聽個真切。
卓揚的眼睛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一下子紅了,眼淚幾乎止不住的就想往外冒,他看著穆迪斯,卻是一下子破涕為笑,用幾乎有些哽咽的聲音,擲地有聲,中氣十足的回應了:我願意。
從四歲開始,他就認定了皇太子將是他的歸宿,將是他的魂之歸處了。
和皇太子結婚,成為皇太子妃是他從小到大最大的願望,而在今天,他終於實現了這個夢想……
知足了。
他知足了。
卓揚想,就算以後皇太子真的不在了,留下他一個人,他也能夠很好的守著這一刻的感覺走完這條充滿荊棘的,對他而言還很漫長的人生路了。
能夠和皇太子結婚……對他來說足夠了。
穆迪斯見他哭了,以為他可能是想到了自己喜歡的人而傷心,有心想要伸手安慰他,為他揩去臉上的淚……可是,伸出手,他才發現自己根本站不起來,夠不到卓揚的臉,他徒然收回手,卻發現卓揚已自己擦乾了淚,破涕為笑,將那三個字的誓詞說了出來……
穆迪斯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悵然。
他不過是卓揚的臨時丈夫罷了,無論卓揚高興還是傷心,都不管他的事,不需他去越界和干涉……
現在請兩位交換戒指,作為你們這場婚姻的信物。神父道。
在他話音落下之時,當即便有侍女將皇室早已準備好的戒指呈了上來,分別遞到了兩位新人的手中。
穆迪斯從中取出了一隻戒指,輕輕拉過了卓揚的手,便是戴在了他的無名指上。
美得像藝術品一樣的美人,怎樣都是美的,就連手指都根根骨節分明,修長白皙得像是上好的玉器,讓人愛不釋手……
穆迪斯在心下感歎,但在戴完了戒指後,卻很快半點留戀也無,毫不越界的鬆開了卓揚的手。
卓揚同樣從盒中取出了戒指,小心翼翼甚至有點顫抖的便是拉過了穆迪斯佈滿粗糲繭子和無數槍傷,彈傷疤痕的手,近乎虔誠的便是將戒指套在了對方的手上。
無名指……為你而名。
從此以後,皇太子就是他的了。
這可曾是帝國無數嚮導的夢想……現在,他做到了。
現在我正式宣佈,你們在神的見證下成為了彼此的伴侶,現在你們可以親吻對方了。神父如釋重負的宣佈。
真不容易……
自從皇太子出事以後,他就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還能為皇太子主持婚禮。
因為,皇太子不能站起的緣故,卓揚又不矮,只能蹲下身,蹲到了皇太子輪椅差不多的高度,便是將臉湊到了皇太子跟前,方便他親吻自己。
穆迪斯想了想,卻並未做出任何越舉的行為,十分聖潔不帶半點欲望的便是像親吻孩子一樣的,在卓揚這位讓整個星際為之驚豔的九尾狐嚮導額頭上落下了一個吻。
他本以為,這樣的一個吻就足以結束這場婚禮最後的儀式。
他一吻落下,本以為卓揚後退了稍許,就要站起,誰知卓揚卻是突然一下子飛快的貼上了他略顯乾燥的唇,在他唇上留下了一個一觸即放的吻……
全場歡呼聲掌聲響起。
穆迪斯卻是愣住了,他沒想到卓揚會這麼做,他錯愕的看著卓揚,唇上卻還留著卓揚剛剛蜻蜓點水吻下來的濕熱觸感,似乎還帶著稍許的芬芳氣息……感覺還算不錯,這可以說是他有生以來的第一個吻。
來自于他的法定配偶。
可他還是不能理解卓揚為什麼突然這麼做。
卓揚望著他皎潔一笑,什麼話也沒說。
而現在,在婚禮現場,儼然也不是一個問出這種問題的好契機……穆迪斯只好放棄了去問卓揚這種問題……
而此時此刻,在網路上電視機前觀看皇太子婚禮現場直播的奧斯斐亞民眾們則是紛紛歡呼了起來:好甜啊,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那種十分老套莊嚴公式化的皇室婚禮,但我卻不知道為什麼覺得這場婚禮到處都充滿了粉紅氣泡和愛。
樓上+1,真的好甜,我仿佛能夠感覺到皇太子妃真的很喜歡我們太子殿下!祝幸福!
我被這場婚禮圈粉了。
皇太子妃殿下真是太太太好看了,wuli太子氣場也是杠杠的,好般配。
皇太子妃殿下好主動啊,感覺太子殿下似乎很害羞啊!
樓上+1,總感覺他們的相處模式跟我想得不太一樣,太甜了吧,未免。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一點都不甜,他們倆都是在很公式化的完成這場婚禮,一點愛都沒有,感覺非常生疏,就像兩個陌生人一樣嗎?
回樓上,你是電,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話。
這場婚禮簡直不要太甜,皇太子妃的主動,皇太子的羞澀什麼的,簡直是巨糖夠我磕一年,這簡直是世紀之吻呐。
樓上+10087,雖然皇太子妃的吻也很羞澀,只有一觸即放,但真的讓人感覺特甜,可以稱得上是世紀之吻。
世紀之吻+10000000
而此時仍在水晶宮的皇太子夫夫,則全然不知他們婚禮上的這個小小的一觸即放,並沒有持續很久的親吻,已經被無數網友譽為的世紀之吻。
此刻的卓揚正緩慢的推著皇太子的輪椅,進行著這場婚禮的下一個步驟。
前往水晶宮後方的樹林,一起參拜奧斯斐亞皇室的聖樹布裡卡尼亞之樹,祈求日後婚姻的和睦。
這樹是由奧斯斐亞的開國皇帝普萊密斯大帝和他的皇后一起種下的,是一棵愛情之樹。這麼多年以來,也被認為是奧斯斐亞皇室的聖樹,能夠庇佑奧斯斐亞皇室子孫的婚姻順遂,夫妻和睦……
因為樹林在水晶宮後方。
故此,水晶宮才成了皇室婚禮的專用教堂。
所有皇室成員在婚後都會一起祭拜布裡卡尼亞之樹,作為皇太子和皇太子妃的穆迪斯和卓揚自然也不能例外。
在一大幫皇室宗親和貴族的陪同下,卓揚推著穆迪斯的輪椅便是進了布裡卡尼亞之樹所在的小樹林。
也不知是用了高科技,還是天熱形成,怎麼弄的,這座種著布裡卡尼亞之樹的小樹林裡,遠遠一看,便又無數發光的蝴蝶和螢火蟲在里間飛舞,林蔭濃密造成了一方獨特的小天地,進到樹林裡,所有人都仿佛覺得自己好像到了另一個世界一般。
美不甚收,飛舞著的發光蝴蝶和螢火蟲更是讓人感覺仿若自己進入了精靈的國度一般。
卓揚和穆迪斯走在最前方,朝著布裡卡尼亞之樹的方向走去,突然一下子卻有無數發著不同光的五顏六色的蝴蝶和螢火蟲跟了過來,起碼得有上百隻,且越聚越多了起來,並且蝴蝶好像是就跟著他們一般,也不往別處飛,就專注的跟在穆迪斯和卓揚身後飛行,就好像給這兩人拖出了一條長長的蝴蝶裙帶一般。
奇異而又美麗得不可思議。


020
快看,布裡卡尼亞之蝶全都跟著皇太子和太子妃殿下,你們快看……”也不知是哪個皇室宗親發出了這樣的驚呼。
立馬又有人跟著發出了驚呼: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做到的?布裡卡尼亞之蝶已經六百多年沒再跟過皇室的新人了,上一次還是漢尼拔大帝和愛麗絲皇后大婚的時候。
這是布裡卡尼亞之樹的祝福嗎?它在寓意卓揚將成為奧斯斐亞的皇后,皇太子殿下會成為皇帝?
真的假的,不是真的吧?
怎麼會有布裡卡尼亞之樹的祝福這種事出現呢?
身後的人說什麼的都有。
而二皇子文森特的未婚嚮導蘭特,則是死死望著穆迪斯和卓揚所在的方向和他們身後拖著的長長的蝴蝶尾巴,不敢置信:不可能,這不可能……”
布裡卡尼亞之樹的祝福,是一個流傳於奧斯斐亞皇室和貴族圈的一個十分古老的傳說。帝國皇室所有新人完婚的時候都會前來祭拜布裡卡尼亞之樹,平常的新人進入樹林的時候,都不會有蝴蝶和螢火蟲跟,祭拜聖樹也是十分平常的祭拜。
可是,當布裡卡尼亞之樹認定的皇后出現的時候,就會不一樣,布裡卡尼亞之樹會有祝福和預警出現。
新人一進林子便會有無數發光的蝴蝶和螢火蟲跟隨,當新人摘下樹枝開始祭拜的時候,布裡卡尼亞之樹的樹枝在新人手上會抽出新芽。
這便是布裡卡尼亞之樹的祝福。
自奧斯斐亞開國以來,布裡卡尼亞之樹一共祝福過七對新人,被祝福新人中的嚮導無一例外的全都成為了奧斯斐亞的皇后,且還都是對政治和國家做出了貢獻的,名垂青史十分著名的皇后。
因此,布裡卡尼亞之樹的祝福,在奧斯斐亞也被稱為天定皇后的語言。
而之所以是天定皇后的預言,不是天定帝后的預言,則是因為被祝福的七對新人中有兩對,兩個嚮導一個死了結婚的哨兵,一個與一起被祝福的哨兵離異,而後他們再婚卻都成了皇后……
看著跟在卓揚和穆迪斯身後的蝴蝶和螢火蟲,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想,這一次會是布裡卡尼亞之樹的祝福嗎?
若是的話,布裡卡尼亞之樹這是在預言皇太子和太子妃會一起成為帝后,還是卓揚會成為奧斯斐亞的下一任皇后呢?
應該是第二種吧。
布裡卡尼亞之樹這是在預言卓揚會成為奧斯斐亞的皇后,看著皇太子現在這破敗的身體,人們不約而同的作想。
這樣一想,人們再看穆迪斯的眼神裡,就是不免染上了同情……感覺他們已經看到了皇太子才剛剛結婚,日後就註定綠雲壓頂,抑或命不久矣的未來。
……這真是太慘了……
怎麼會這樣?卓揚一直在往前走,沒往後看,身邊有幾隻蝴蝶和螢火蟲閃現也只當是這林中的異景和人工弄的看了,直到身後傳來了驚呼,他才回頭看到了跟在自己身後的大片蝴蝶,一下子驚呆了。
就連坐在輪椅上的穆迪斯也是懵了。
還是凱薩琳皇后在驚詫過後,最先回過了神來,快步走到了卓揚身邊便道:別慌,別慌,這是好事,別回頭,別往回看了,去祭拜布裡卡尼亞之樹吧。
卓揚見狀如此,當即依言推著穆迪斯的輪椅再不管身後的蝴蝶,朝著布裡卡尼亞之樹所在的地方,底下的祭台走去。
祭祀將長長的祭文遞給他們。
卓揚和穆迪斯當即不約而同的低下頭,驅除心下雜念,十分虔誠的念起了祭文。
祭祀用布裡卡尼亞之樹的樹枝沾水,分別依次點在了卓揚和穆迪斯的額頭:聖樹會保佑兩位殿下,祝福兩位殿下的婚姻。
感恩聖樹的恩賜和庇佑。在萬眾矚目中,卓揚和穆迪斯異口同聲道。
祭祀在紅紙上寫下穆迪斯和卓揚的名字,宣告了他們的夫夫身份,將紅紙差人掛上了聖樹高出。
又從低處采下了一根樹枝,讓卓揚和穆迪斯的手緊緊交握在一起。
將采下的樹枝塞進了他們的交握的手中。
所有人都翹首以盼,充滿期待的看著他們。
就如他們所願一般,奇跡發生了。
握在卓揚和穆迪斯手中的布裡卡尼亞之樹枝抽出了新芽。
這真的是布裡卡尼亞之樹的祝福。
這是布裡卡尼亞之樹的祝福,兩位殿下的婚姻受到了聖樹的祝福和庇佑,一定會十分幸福,美滿的。祭祀在片刻的驚詫後,當即回過了神,十分莊重的說道:請兩位殿下將這樹枝帶回家種下吧,聖樹會一直眷顧兩位殿下的。
卓揚和穆迪斯再次異口同聲:謝謝。
布裡卡尼亞之樹的祝福無疑又一次讓卓揚和穆迪斯的這場婚禮成為了全民熱議的焦點,甚至還有人將卓揚小時候曾被預言大師預言具有帝國皇后的命格,貴不可言的事翻出來,又是人云亦云的到處傳播,擴散了一番。
又一次的搞封建迷信似的洗腦坐實了卓揚真的具有帝國皇后命格的這個預言。
而皇太子穆迪斯的粉絲,則是有人歡喜有人憂,有人認為這是上天在預示卓揚註定會成為奧斯斐亞的皇后,而作為卓揚丈夫的穆迪斯也一定會好起來,註定成為奧斯斐亞的皇帝,而有人則認為,這是在寓意著皇太子真的要不行了……或者,他將沒有那個福氣,留住這位福澤深厚的皇太子妃……
眾說紛紜,民間總是怎麼說的都有。
相較之下,貴族圈倒是平靜得多,在短暫的震驚和內心的驚愕過後,所有人至少表面上都是平靜了下來,就像沒發生過一樣,再是沒人去提這個話題。
婚禮過後,就是拒絕媒體拍攝,比較私密的皇室派對晚宴了。
溫斯頓大帝因為布裡卡尼亞之樹祝福的緣故,倒是多看了卓揚幾眼,也沒多說什麼,就是相當客套的作為父親寒暄了幾句:現在結婚了,你們可要好好的過日子,爭取早點給朕生出個和穆迪斯年輕時一樣的孫子來。
溫斯頓大帝才一百多歲,但常年累月和自己嚮導吵架的緣故,再加之政事繁忙,身體底子本就不好,讓他顯得十分蒼老。
叫人一看便知精神和身體都不甚很好。
和穆迪斯倒是一對同病相憐的難父難子。
我們會的,父皇。卓揚做出一副十分乖巧的樣子應聲。
溫斯頓大帝當即神情複雜的看向了穆迪斯:這就對了,卓家是個老牌貴族,又是亞裔出身底蘊深厚,生出的孩子也是好的。你往後可要好好跟人家過日子,你們年輕人——日子還長著呢。
和凱薩琳皇后不同,溫斯頓大帝對於自己的長子還是很有感情的。
穆迪斯小時候可以說是他一手教育著長大的,雖然這孩子過於仁善,不符合溫斯頓大帝認定的帝王繼承人,但在溫斯頓大帝的眼裡他到底是自己的長子,總是對他寄予厚望的,在穆迪斯沒出事前,就算和凱薩琳皇后的關係已經僵化到了那般地步了,溫斯頓大帝也是沒動過廢除穆迪斯皇太子之位的念頭,認定了穆迪斯就是自己的繼承人的……
穆迪斯的優秀曾一度讓他很是驕傲過,任是裘蒂斯夫人說破了天去,溫斯頓對長子也是父愛不減。
而現在……
溫斯頓大帝則只希望自己這個曾經一度引以為傲的兒子能夠平安,順遂,開心的過完自己人生的可能最後一段時間了。
現在,他已將全部心力都投注到了和裘蒂斯夫人所生的三皇子身上,對穆迪斯再無其他要求了。
也再不想過去那麼嚴苛要求穆迪斯了。
我知道了,父皇。面對自己小時候不知希翼了多久的溫斯頓大帝從嚴父到慈父這一轉變的實現,穆迪斯也不知自己是喜是悲,只十分公式化的應道。
溫斯頓大帝身體也不是很好,容易困乏,加上他並不願意和凱薩琳皇后過多的待在同一個場合裡,呼吸同一片空氣,在同皇太子夫夫寒暄了幾句,又賞賜了不少貴重的新婚禮物後,溫斯頓大帝便是起身走了。
你這孩子,我一見你就喜歡得不得了,現在你成了我的兒婿,我實在是太高興了。溫斯頓大帝一走,趁著穆迪斯去上廁所的功夫,凱薩琳皇后就是湊到了卓揚跟前,作出了一副喜歡卓揚喜歡得不得了的模樣來,拉著卓揚的手。
卓揚笑得臉都僵了:我們的婚事今天讓母后費心了。
呵呵,傻孩子,你是我的兒婿,穆迪斯是我的兒子,你們的婚事我又怎麼能不為你們費心呢?她不太相信什麼布裡卡尼亞之樹的祝福,但卻還是很好奇卓揚到底有什麼特別的,就能招來布裡卡尼亞之樹的祝福。
天定的皇后?
真的會有嗎?


021
多謝母后。卓揚察覺到了她的試探,當即做出了副感激涕零的模樣來:之前,要不是母后幫忙,只怕我的繼母和卓語還在囂張,繼續潑我髒水呢?我真是……我真是……母后實在是太讓我解氣了。
若非,母后幫忙,我又怎麼能讓大家都看到卓語的真面目……”說著,他又刻意提起了卓語那事凱薩琳皇后從中幫忙周旋的恩情,裝出了一副憋屈多年,總算是抒出了一口氣的得意模樣。
凱薩琳皇后再一次確認了他是個漂亮無腦的花瓶蠢貨後,懸著的心頓時放下的大半,狀似好意的豎起指頭,提點卓揚道:!傻孩子,這事過去了就過去了,不要再提了。提多了,讓人知道了,聽去了,就算你只是想自證自身清白,將卓語一家的醜陋真面目揭露出來,流傳出去讓那些無腦的刁民聽見了,也只會以為你是心機否測,不會把你往好裡想的……”
……我知道了,謝謝母后提醒,我下次再也不會說這些事了。卓揚頓了頓,臉色一變,將恍然大悟詮釋得十分恰到好處。
凱薩琳皇后看著他愚蠢的模樣心情極好:傻孩子,有些事跟外人不能說,但跟母后卻還是能說的。穆迪斯是我的長子,你和他結了婚,就也是我的孩子了。
卓揚真的是天定的皇后也好,不是也好,在她眼裡都不過是個可以操縱在手裡的傀儡,哄幾句就能為自己所有的提線木偶罷了。
這讓凱薩琳皇后十分的滿意。
再看卓揚精緻漂亮得不似真人的小臉,也順眼滿意了起來。
確認了卓揚足夠蠢,足夠被她拿捏,就算卓揚真的是具有未來皇后的命格,那麼也註定得是讓她的兒子坐上皇帝之位的皇后……
無論哪一個。
從始至終,凱薩琳皇后看重得就只有她皇后,皇太后的位子和榮華富貴,紙醉金迷的一生。兩個兒子,雖是從她肚子裡出來的,但卻沒一個進過她心底。
她一直是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
謝謝……謝謝母后。卓揚頓時紅了眼眶,將一個感激涕零,從小母親瘋了沒得到過半點母愛,好不容易從凱薩琳皇后處汲取到了母愛,十分觸動渴望得樣子表演得淋漓盡致。
仿佛凱薩琳皇后此刻在他眼裡便是最親最親最值得尊敬的人一般……
凱薩琳皇后拉著卓揚的手,十分愛憐的拍著,慈愛道:傻孩子。
心下卻是對卓揚這個皇太子妃兒婿越來越滿意了。
若是,卓揚能夠一直這麼愚蠢和聽話,對她來說就更好了,簡直就是她最滿意的兒婿……雖然,她先前挺滿意蘭特的家世和身份的,但蘭特在她看來未免太過聰明了些,現在雖然都挺好挺和氣,但往後心大了,聰明的兒婿難免就要和她這個婆婆起了衝突……
所以,兒婿,兒媳在凱薩琳皇后看來還是愚笨些的,聽她話些的更和她的意。
在結束了和凱薩琳皇后的寒暄後,卓揚又跟隨著穆迪斯隨意認識了一下其他的貴族,彼此相互認識,互相恭維了幾句後。
因為,穆迪斯的身體原因,他們的這場婚宴倒沒如同其他皇室的婚禮一般鬧得那樣晚,而是很早就結束了宴會。
大約晚上八點左右,卓揚就跟穆迪斯一同乘坐著婚車回到了喜氣洋洋的皇太子府邸。
卓揚疲勞了一天,剛一到皇太子府邸就被皇太子府邸的傭人請到了佈置好的婚房,而皇太子則是去了書房。
卓揚應酬了一天,也顧不上想其他的問題,在第一時間便是脫下了禮服,進了浴室舒舒服服的洗起了澡,將一身黏膩的汗水洗掉,正準備關水的時候。
卓揚突然一下子想起了,今天似乎是他的新婚之夜。
這個認知讓他一下子羞澀了起來,臉上不自覺的被熱氣沖得浮上了一層氣血翻騰的紅暈,雖然他不知道他和皇太子今晚會不會……
但卓揚還是再次打開了水,又給自己抹了一層沐浴露,認認真真,仔仔細細的又將自己從裡到外,又從外到裡洗了一遍。
在確認了自己已經將自己洗得乾淨得不能再乾淨,全身上下都香噴噴了之後,又在浴室裡磨蹭了許久。
卓揚才披上了睡衣,表面十分淡定,但內心卻十分忐忑,心跳不止的出了浴室……
皇太子早已等在了臥室裡,他儼然也是洗過了澡,衣服早已換過,但他身上卻看不出半點屬於新婚之夜的綺靡,反倒顯得頗有幾分性冷淡的味道,衣服扣子扣得一絲不苟的,不像是洞房花燭,倒像是談公事的,手上甚至還拿著一份看不清內容的檔。
看到卓揚這樣堪稱絕色的美人出浴室,身上僅披著一件睡衣,髮絲上還滴著水,臉也被熱氣蒸得紅撲撲,烏壓壓的睫毛撲閃撲閃的勾人模樣,他也只是單純欣賞的多看了一眼,就不帶半絲異色綺靡的收回了視線。
殿下……”卓揚非常緊張,連出口的聲音都是緊繃的。
穆迪斯儼然是有事要跟他談,見他一出來,當即便是一指自己旁邊的一張沙發:“坐!
示意他坐下。
卓揚當即聽話的坐下,但整個人卻還是顯得拘謹極了。
我們這場婚姻,打從一開始就是你想擺脫被安排和不喜歡的人聯姻的命運,向我尋求幫助,而我則是需要一段婚姻,以此規避我父母對我的無盡的騷擾和嘮叨的。我想,對於這一場婚姻,只是一場有名無實婚姻的共識,你我都應該是清楚的……”穆迪斯開口便是直切話題,說出了自己與卓揚這場婚姻的本質。
他沒有想過和卓揚發生點什麼……
從沒想過,哪怕他們已是夫夫,哪怕卓揚是這樣一個勾人的驚心動魄的美人。
穆迪斯也從未改變過自己的初衷,產生想要將他占為己有的念頭。在他看來,和卓揚結婚僅是他自願的對卓揚提供的一場幫助而已。
卓揚當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殿下的意思是?
所以,對於我們的這場婚姻,你不需要有任何負擔。你可以繼續去喜歡你放在心底的那個人,在不違背道德的情況下。將來,你若是不喜歡那個人了,想要喜歡別人了,你也盡可以去喜歡,只要跟我說一聲就好,只要跟我說一聲,我們就可以立刻辦理離婚手續,甚至你需要我和你未來伴侶解釋的地方,我也可以為你去解釋……如果……”穆迪斯用十分輕鬆的語調說:如果,那個時候我還活著的話。
卓揚定定看著他,心裡說不出的難過。
穆迪斯將自己早已準備好的文件遞給他,道:這裡是離婚協議,上面說明了我們的財產互不干涉,所以你的婚前財產還是你的,包括今天卓家給你的所有東西都跟我沒有關係,我已經在上面簽好了字,現在我把它交給你,需要離婚的時候,你可以自己先簽好字,不用過問我,只要記得到時通知我一聲就成了。
卓揚打開檔,果然看到了皇太子簽好字不占自己半分便宜的離婚協議。
殿下……”卓揚拿著檔的手不自覺有些顫抖,他看著穆迪斯,心下很是五味雜陳。
很難想像,世上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人?
會有這樣完完全全為別人考慮,沒有半點自己私欲的人。
而這樣的人,還是出生在勾心鬥角的皇室,生長於污穢骯髒的貴族圈的……
好了,協議你可以慢慢看,看完有不滿意的地方可以告訴我,通知我修改。穆迪斯在將離婚協議遞給他後,看了眼時間,道:時間已經不早了,如果你沒有什麼其他的事情的話,我就先走一步了。
這裡以後,就是你的房間了,好好休息吧。說完,他推著輪椅就欲離開婚房。
穆迪斯推著輪椅剛移動了一點距離,卓揚卻突然一下子拉住了他的輪椅,阻止了他離開的行動。
怎麼了?還有什麼事嗎?穆迪斯不解的看向他,用萬年如一日的溫和嗓音問道。
卓揚紅著眼眶望著他,深吸了一口氣,仿若鼓起了平生最大的勇氣,他麻木的移動著自己的手就欲去解自己的睡衣扣子,暗示穆迪斯說:殿下,其實我並不介意,你可以……”
他不介意和穆迪斯上床。
甚至十分的甘之如飴,他本來是十分噁心這種事,但只要一想到對象會是穆迪斯,他就十分非常的原意了。
穆迪斯愣了半晌,看著要寬衣解帶的卓揚,方才領會了卓揚這句話是個什麼意思。當即抬手就是按住了卓揚要解開自己睡衣扣子的手,臉色晦暗不明的變了幾變:你這是在做什麼?可憐我嗎?
可憐我是個毀了容,站不起來的殘廢?所以,要這樣犧牲你自己?他的口氣一下子變得十分強硬了起來。
卓揚當即道:……我不是……”
他從來沒有拿穆迪斯當過殘廢,更沒有覺得這是在犧牲自己。
他只是平生,平生都未曾遇過比穆迪斯更好的人而已……


022
卓揚幾乎脫口而出就想跟穆迪斯告白:殿下,我……我其實……”
他想要告訴穆迪斯,自己喜歡的那個人從來不是別人,是他……
是與不是都好。可還沒等他話音出口,穆迪斯便已搶先一步打斷了他:卓揚,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和任何人發展一段感情,開始一段婚姻,尤其是在我身體已經這樣了以後,我更是沒有想過要與誰與任何一個人有身體上的那種的接觸。
你應該明白,我會答應和你結婚是因為想要幫助你,而不是用這個做要脅讓你和我怎樣的……所以,我也不需要你做出這樣的犧牲,因為同情,抑或被今天的婚禮衝昏頭腦想要和我發生什麼。他逐字逐句說。
卓揚突然一下子猛然回過了神來。
這才想起了,當初穆迪斯會同意和他結婚是因為什麼……
是因為他已有喜歡的人,需要穆迪斯的説明,穆迪斯樂於助人才會和他結婚。若是一開始,他就對穆迪斯說了,自己喜歡的是他的話,穆迪斯只怕是早已拒他於千里之外了吧。
穆迪斯就是這樣一個人,從來不願意拖累別人,寧可一人孤獨的死去,也不想耽誤別人的人生。
當初,在他出事的時候,就有好幾個星際著名的十分仰慕穆迪斯的嚮導曾對他告過白,稱自己不在意皇太子的身體情況,願意和他結婚,照顧他一輩子,非常的敬愛且鍾愛他。
而穆迪斯對於他們的回應則是,再不出席任何對方出席的場合,並不斷的為對方安排合適的相親物件,介紹青年才俊給對方認識,直到對方結婚才終止。
他曾一度十分渴望和嚮往愛情,但在自己出事後卻決絕的謝絕了所有對他有著示好意向的人……
在出了事以後,沒有任何一個人喜歡他,才能夠讓他感到安全和沒有負擔,多一個人喜歡他,他都會感到愧疚和負罪。
別人明明只是喜歡他而已,他卻能莫名的自己就給自己施加了一層壓力和膽子——
非要看到了別人有了歸宿和幸福,才能放下重擔。
為自己在這個世上牽掛自己的越來越少,日後能夠走得輕鬆些,沒有人會為他傷心難過而感到高興。
他希望每一個人都能夠過得幸福,但卻獨獨忽略了他自己。
卓揚曾一度將這些摸得很清,才掐住了對方樂於助人的點,裝出了一副另有所愛的樣子讓對方和自己結了婚。
而現在,才剛剛舉行了婚禮而已,他又怎麼能忘了這些呢?
莫非,他真的是對自己的無往不利的外貌自行過了頭,卻忘了自己的獵物恰恰不吃這一套,大腦充血一熱過後,卓揚被穆迪斯一席話說得生生冷靜了下來,連幾欲脫口而出的告白都嚇得生生咽了回去。
整個人身上的每一根血管裡流動的血都冷了下來。
如果,你不能夠清醒的話,我可以幫你清醒。穆迪斯道。
如果,卓揚沖昏了頭腦,不能冷靜下來被別人蠱惑的非要和他這樣一個廢人攪合在一起,不能冷靜的話,那就由他來拉開距離,甚至離婚……就算讓別人看笑話,他也不願看到一個嚮導抱著這樣一副錯誤的理念,為了一些東西和自己這樣一灘爛泥一樣的人一起墮落,毀掉一生,造成更大的悲劇……
卓揚醒神的極快,當即道歉道:抱歉,殿下,是我糊塗了。
這一次是他冒進了,不過不要緊。
只要他能夠繼續待在穆迪斯身邊,只要他能夠繼續做皇太子妃,那麼終有一日他會牢牢抓緊自己的獵物,讓穆迪斯再也離不開他的。
從小到大,他想要的東西……哪怕得到的過程再怎麼艱辛,也終究會是他的。
皇太子……也會一樣,不會是個例外。
你明白了就好。穆迪斯想了想又覺自己的語氣太過強硬,遂柔和了些許道:不管是誰,是什麼影響到了你,你都不該做出這種會毀掉自己一生的事,今天是我,若換了別人,你就算想後悔,只怕也不會再有機會了。
他放緩語氣,就同教育孩子一樣說:為了什麼不值當的東西,和我這樣一個醜陋的殘廢上床,你不覺得噁心嗎?
就算你現在不覺得噁心,若我真的破罐破摔了,你日後回想起來也會是噩夢的。
你應當珍惜你自己。穆迪斯讓機器人給自己倒了杯水,就像個苦口婆心的教育家一般,開始了對卓揚的長篇大論:就算不為你自己,也該為你喜歡的人。
可能,你作為一個嚮導,聽我一個哨兵講這種話會感到有些可笑。但我還是得告訴你,你應該把你自己交給你喜歡,也喜歡你的兩情相悅的人,這樣的交合才能夠稱之為愛情並從中得到過快樂……”穆迪斯沒有談過戀愛,但他一直相信愛情:剩下的其他的,不管是因為什麼目的而產生的交合,都只能稱之為骯髒的醜陋的欲望……”
他生長於骯髒沒有愛情只有欲望存在不斷勾心鬥角的皇室,但他仍相信愛情和光明。
卓揚定定看著他,心下頗為五味雜陳。
皇太子為什麼是這樣一個哨兵,就不能像其他哨兵一樣,不為其他人考慮那麼多,就多顧顧自己,順從欲望,對於美人的投懷送抱順水推舟呢?
可是,回過神來,轉念一想,卓揚又突然明白如果皇太子是那樣一個標準的貴族的話……
可能,他也不會喜歡他了。
他所喜歡的就是穆迪斯現在的樣子。
我知道了,殿下。今晚……謝謝您。卓揚其實並不喜歡這種所謂的珍惜自己,自然會遇上好的物件的雞湯,因為在他看來傻白甜得可愛,可笑,但從穆迪斯口中說出他卻願意去聽,並且附和。
穆迪斯清了清嗓子,覺得十分高興:你能想通就好。我較你年長十三歲,在我眼裡,你就跟小孩子無異。
他拿出一副長輩教育不自愛一時糊塗險些做錯事,但卻又知錯能改晚輩的口吻說。
可是,殿下,皇帝陛下皇后陛下和所有人,都在期待著您和我婚後能有個孩子繼承您的一切……”卓揚的勾引落空,雖放棄了和皇太子上床,但卻仍希望可以通過科技擁有一個擁有皇太子一半血脈的孩子。
他想那樣的孩子一定會是個天使。
穆迪斯望著他卻是失笑:你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又說什麼孩子呢?
我不需要孩子,也不打算生,不管都有誰在期望,我都不會妥協。他話音落下,又是十分果決的告訴了卓揚他的另一個決不可能動搖的信念。
他知道卓揚很聰明……
所以,不希望卓揚往後被人利用會做出一些他並不樂見的事……在他死後,他也不希望……
他希望其他人能尊重他的遺願。
他說:孩子應該是沐浴在陽光和父母的愛中成長的,我並不想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父親,也不希望他一出生就成為了某些人可以利用,藉以滿足自己某些欲望和勾當的棋子和傀儡,頂著一個我孩子的名頭去煽動民眾和我的某些舊友滿足他們的野望。
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出生在這樣一個環境裡,所以我在出事以後,就已經銷毀了我先前存在精子庫裡的所有精子和基因,這也是我的母后和兄弟沒法為我弄出一個孩子來的原因……”穆迪斯定定看著卓揚,聲音有些沙啞:現在,你已經是我法律意義上的配偶了,雖然只是法律上的,但我仍希望你可以尊重我的意願。
無論我是生是死。他說。
人死如燈滅。
死了,就是死了,他並不需要一個孩子來繼承他的一切,做他人的旗幟和傀儡。
卓揚定定看著自己眼前這個人,對他又是有了新的一層認識:“……我明白了,殿下。
在對方還活著的時候,他會尊重他的,但若有一日穆迪斯真的不在了,那麼今天說過的話,他就也不能保證了……
卓揚想,他受不了將來會有世上連一絲一毫穆迪斯這個人存在痕跡都沒有的一天。
明白就好,咳咳……”穆迪斯舒緩了緊皺的眉毛,又是咳嗽了幾聲:時間已經不早了,我先走了。
卓揚看著他緩慢推著輪椅的動作,又一次叫住了他:殿下——”
您真是個好人。卓揚看著他,再次感歎。
穆迪斯對他笑了笑,推著輪椅便是離開了臥室。
遭遇獻身失敗這麼尷尬的事,卓揚本以為自己會一夜無眠,但出乎意料的躺在皇太子府邸的床上,也許是因為太累,也許是因為這個地方讓他感到很安心,他居然沒一會就閉上了眼睛,陷入了熟睡當中……
一夜無夢,十分香甜。


023
婚宴之上, 除卻有意避嫌可以低調的皇太子前緋聞物件蘭特和卓揚好友艾倫以外,被卓揚憑空出現壓下去的四大美人的中的其他兩大美人和帝都其他有名的嚮導, 皆是有些意難平,不甘自己就這麼敗在了卓揚這麼個只有b級精神力的嚮導手中, 刻意在卓揚的婚宴上盛裝打扮, 頗有一番要同對方一較高下的意思。
然而, 對比出來的結果卻是慘烈的。
卓揚這個人從性格到涵養, 可能哪哪都是假的,偏偏他的美貌卻是扎扎實實的。
在這次婚禮上卓揚和無數奧斯斐亞著名美人同款後,經奧斯斐亞所有民眾一致鑒定,卓揚的美貌的確是扎扎實實無人比擬的, 無論什麼站在他身邊都是只有被豔壓,吊打的份兒。
就連這些湊上去盛裝打扮和卓揚合影的美人粉絲也是無從辯駁, 再說沒有同框過, 自家正主和卓揚沒法比較了。
卓揚奧斯斐亞第一大美人的稱號就算是就此坐實了。
還外帶得了個星際第一合影殺手的名號,加之他婚禮上發生的那點事兒,被民眾反復的熱議,熱度簡直直逼奧斯斐亞最紅的一線明星了。
而卓揚婚禮上出現的布裡卡尼亞之樹的祝福和幼年曾被預言具有帝國皇后命格的事更是被人大傳特傳。
整個奧斯斐亞的街頭巷尾——
幾乎無人不在熱議著與他相關的事。
卓揚啊, 先前倒是祖父想差了, 先入為主的認定了,你既然和皇太子結了婚, 皇太子的名望這麼高,你這輩子也只能這樣,沒有其他出路, 唯有為皇太子守節,才是對你最好的選擇,能為你,為卓家博取最好的名聲……現在想來倒是祖父狹隘了。卓老爺子自打卓揚婚禮上布裡卡尼亞之樹的祝福一事一出,卓揚幼年曾被預言大師預言具有帝國皇后的命格再被舊事重提,腦子裡的心思便是再次活泛了起來。
很多事情都顧不得了,一大早就將卓揚叫回了卓家。
卓揚不咸不淡應付著他,道:祖父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只是祖父突然想到現在已經不是舊社會了。皇后也不是只有初婚的嚮導才能當的……是祖父先前想差了,險些耽誤了你。卓揚啊,祖父婚前跟你說的話,你就當瞎話,全都忘了吧。卓老爺子定定看著卓揚,仿佛看著某個珍貴的再次回到自己手中的王牌。
先前他是為了卓家的名聲,才不得不忍痛棄了卓揚這個栽培多年的孫兒的,畢竟皇太子的聲望那麼高,作為他的皇太子妃唯有為他守節,名聲才會好,才會為卓家換來最大的聲譽和好處。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一切都不一樣了。
卓揚婚禮上的布裡卡尼亞之樹的祝福和幼年曾被譽為具有帝國皇后命格的事一出,就算卓揚日後改嫁皇太子的兄弟,也不會有那麼多的輿論指責他,不會有那麼多極端的皇太子的擁護者和粉絲唾棄卓家,認為卓家家風不端不正。
人們因為布裡卡尼亞之樹的祝福和預言反而將認為之所以會那樣就是因為卓揚具有奧斯斐亞皇后的命格。
是天定的皇后。
好消息。
好消息,這消息對卓老爺子來說再是個天大的好消息不過了。
卓老爺子定定看著卓揚,就像是守財奴突然看到了一塊能夠握在手裡的寶藏,他抓著卓揚的說,用言語暗示他:將來要是有機會和二皇子抑或三皇子接觸,你也無需過度避嫌,可以適當的向他們示好……不要錯過了自己的機會和姻緣。
卓揚心下對卓老爺子這副老鴇式的口吻,和一大早因為婚禮上的事將自己找來敘話皆是厭煩極了。
但想到,自己現在還有用得著卓家,用得著卓老爺子的地方,還是咬牙強迫自己忍了。
祖父,皇太子殿下到底是民族英雄,聲望極高,我才剛剛和他結婚,你就讓我去招惹這些事,只怕傳出去給人發現了,不僅是要讓他那幫粉絲鬧起來,對我的名聲無益,只怕就連他的舊部都要寒了心,于我們卓家無益啊。卓揚垂下烏壓壓的睫毛,也壓下了自己對卓老爺子的厭惡,顯得十分為卓家著想的勸慰,道:我看這事還是再緩緩吧。
我和太子殿下的兄弟到底是兄嫂,太子殿下在世的時候,鬧出了什麼事來到底是不好看的,還惹人話柄。卓揚緩聲道:再說了,不管是布裡卡尼亞之樹的祝福還是我幼年時的預言都不過是個當做笑話看看的傳說罷了,我們顯得太在意,還刻意去到二皇子,三皇子面前去找存在感,只怕反倒是讓別人看了笑話。
他四兩撥千斤。
卓老爺子卻是不疑有他:對對,你說得沒錯,倒是祖父思慮不周了……現在就到他們面前去找存在感,倒顯得像是我們上趕著,是要讓人看了笑話,倒不如矜持些,欲拒還迎引得人來追卻得不到,才珍貴。
皇太子的身體眼看也拖不了幾日了,我們日後來日方長。他一直覺得卓揚很是聰明,也知道卓揚有往上爬的野心,倒也不懷疑卓揚話裡的意圖。
皇太子的身體就快不行了,可是卓揚卻還年輕的很呢。
他的未來和卓家的未來也還長得很,倒是真的可不急於這一時。
卓揚眼底微沉,高深莫測的附和卓老爺子,道:是啊,祖父,咱們來日方長呢。不過,有些出了格不好聽的話,您可也別要再說了,小心隔牆有耳,傳出去了對咱們卓家到底不好。
是,是,你說的沒錯。
卓揚三言兩語將卓老爺子打發了,卻也被灌了一耳朵不愛聽的話,稍稍維繫了一下自己和卓家的關係,這才離開了卓家。
因為,昨晚獻身失敗的窘迫,他一大早就離開了皇太子府邸,根本不敢見皇太子。
抽時間去見過了因為布裡卡尼亞之樹的祝福亢奮得心血澎湃非要見自己的卓老爺子後,卓揚還是不太想回皇太子府邸,面對皇太子,而是選擇了去看他的母親譚玉枝。
在他和皇太子結婚之前,他就將譚玉枝從卓家接了出來,帶到了卓家分給他的私產裡的一棟距離皇太子府邸不遠的私宅安置了起來,並請了專業的看護傭人和醫生看護,照顧她。
許是知道了自己已經離開了自己最厭惡,憎恨的地方,譚玉枝雖然還是瘋瘋癲癲的,但心情卻格外的不錯,嘴裡不斷哼唱著歡樂不知名的兒歌,她雖然老了,唱得也含糊不清的,但聲音卻是格外的溫柔和動人。
見卓揚來了笑得合不攏嘴不說,好鬧著非要給卓揚做飯吃。
卓揚攔不住她,就只好陪她一起下了廚房,給她幫忙,也照看著她不被刀具和灶火弄傷。
兩人一來二去,在廚房裡折騰了幾個小時,竟還真弄成了一桌子像樣的飯菜。
小揚,小揚,好吃嗎?譚玉枝筷子不太拿得穩,卻還是不住給卓揚夾著菜。
卓揚看著模樣,眼底莫名泛起了淚光,將菜放進了嘴裡,也不管味道,感動極了道:好吃,媽媽,好吃極了。
他已不知道有多少年不曾吃過媽媽做的飯菜了。
也許,從來就沒有吃到過,因為譚玉枝出事瘋了的時候,他還太小太小了。
好吃,就好,就好。聽到卓揚說好吃,譚玉枝比吃了蜜還甜,興高采烈得就跟個孩子似的高興得不行。
母子兩人你一搭我一語的聊了許久。
滿室溫馨。
卓揚待了一個下午,到天色漸漸晚了,才打算走。臨走,他還抱著母親不斷的安慰鼓氣,既是在安慰她,也是在安慰自己:媽媽,會好起來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現在已經越來越好了以後只會更好的。
無論是你,還是太子殿下都會好起來的。他說。
譚玉枝也聽不太懂卓揚說的話,只能齜牙咧嘴的給卓揚咧出了一個巨大的笑容來看。
看著母親的笑臉,卓揚頓覺煩惱驟消。
就算再是怎麼尷尬和窘迫,在結婚以後,作為皇太子妃的他還是得回皇太子府邸面對皇太子的,卓揚調整了好幾次心態,磨蹭了許久,才終於偽裝出了一副很平常的樣子,若無其事的乘坐著飛船在徹底天黑之前回到了皇太子府邸。
可剛一下飛船,卓揚剛調整好的心態就又慌了。
怎麼了,這是怎麼了?他敏銳的察覺出了皇太子府邸的氣氛非常的不對,所有人都非常的慌亂。
這讓他有了十分不好的猜測。
跑得氣喘吁吁的女傭向他行禮:太子妃殿下——”
到底怎麼回事?卓揚截住她,問道。
而她身後的人還在叫道:快去倉庫裡把醫用機器人都調出來,送到皇太子殿下的寢室!
太子妃殿下,大事不好了。皇太子殿下……皇太子殿下他又發病了。被卓揚截住的女傭這才慌慌忙忙的回答。
皇太子每次發病,他們這些皇太子府邸的人都像是在與天爭命……
卓揚一下子也慌了:——怎麼會這樣?


024
卓揚在第一時間就趕到了皇太子的臥室門口, 在距離皇太子臥室十米左右的地方,從小照料穆迪斯長大的管家, 正在強忍著遭受精神攻擊頭痛欲裂的風險,源源不斷的指揮著治癒系機器人進入皇太子的臥室為他治療。
穆迪斯是在邊星遭遇核爆破產生的劇烈精神力紊亂, 狂躁, 每每發病之時都會精神力紊亂暴走, 發病時十分的危險和可怖, 精神力攻擊強大。
而在病後,則會體力十分衰弱,半分精神力也使不出,近乎精神力全廢——
在每次發病後, 他的身體狀況也會一次不如一次,直到衰竭死亡才會終止。
據帝國最頂尖的醫療團隊鑒定, 皇太子的病唯有雙S級以上精神力的嚮導出現先撫平他因核爆破影響而紊亂暴走到不行的精神力, 才能有一定機會得到救治。
而整個帝國卻已經幾百年再沒出現過具有雙s級的嚮導了。
當初,皇太子出事時,溫斯頓大帝和凱薩琳皇后也不是沒有嘗試過讓帝國最頂尖的s級嚮導一個接一個的來嘗試為皇太子治療的,可是那些嚮導還沒進入到皇太子的房間, 就被皇太子發病時癲狂無差別攻擊的精神力和能量嚇得不行, 死也不肯再往前邁一步,聲稱自己進去了不是必死無疑, 就是要精神力崩潰了。
因為,嚮導的數量十分稀缺的緣故,奧斯斐亞的嚮導保護法十分的森嚴, 就連皇室也是不好逾越的。
再加上,皇太子本人宅心仁厚,不願意因為自己的原因傷害到別人的緣故。
後來,每每他再發病的時候,作為曾經的帝國最強哨兵,為了不傷害到別人,便不再請柔弱的嚮導為自己治療了。
就連本來只是照顧他的普通人,在被他發現,自己發病時發出的精神力會傷害,影響到對方以後,穆迪斯也開始拒絕其他人的照顧。
而是,選擇了使用機械化的醫用機器人在他發病時照顧,治療自己了。
但機器人,到底是機器人……也正因如此,他的身體才會衰弱得這麼快……
怎麼會這樣?太子殿下不是之前才發過一次病,從昏迷中醒來嗎?怎麼會這麼快又?卓揚眉心緊皺,兩次發病的間隔挨得這麼近,對於皇太子來說可不是個好兆頭呀。
在皇太子出事後,他的房間便是換成了特製材料的了,任何癲狂的精神攻擊和能量都會被牢牢封鎖在房間內,洩露不出半點來。
管家有條不紊的指揮著醫用機器人進入著皇太子的房間,在每每門打開的時候,門內都會有無數的屬於皇太子的紊亂的強大的能量和精神力從中傾瀉出來,讓人感到不適,里間似乎還在不斷傳出皇太子已不太召喚得出來伴生獸的兇狠獅哮聲,震耳欲聾,十分的可怖。
殿下,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的太子殿下這麼短的時間再次發病,我們也無從得知,我們也覺得十分的突然。管家在忙裡偷閒,畢恭畢敬的回答了卓揚的問題,但卻顯得十分疏離:具體原因,我想還是只能等醫療機器人進去為太子殿下看診,治療後,經由專業的醫療團隊對這些資料進行分析,才能夠給您答覆了。
他曾經對卓揚很有好感……
因為,卓揚的美貌和他親和力十足的態度。
可是,在他得知卓揚和皇太子結婚,是為了利用皇太子,不被家族聯姻換取利益,只是一場虛假的婚姻,昨晚卓揚和皇太子也沒有洞房,還將離婚協議寫好交給卓揚,賦予卓揚隨時可以離婚的權利……並且,卓揚在新婚後第二天一大早就離開了皇太子府邸,到了傍晚才回來,就連皇太子發病也是現在才知道後,心疼著穆迪斯的老管家就對卓揚不那麼感冒了……
雖然,不至於以下犯上,但親近和拿卓揚當做這個府邸的另一位主人卻是決計做不到了。
現在的卓揚在他老人家的眼裡不過是個有著皇太子妃頭銜,只會假惺惺的問候皇太子幾句的居住在皇太子府邸的,隨時就有可能會離去的貴客罷了。
老管家將自己的態度擺得十分端正。
現在是誰在照顧太子殿下,就靠這些機器人,一個活人也沒有嗎?卓揚敏銳的察覺到了他的態度,但在這個時候卻是完全沒有辦法去分心費神這些了。
管家道:是的,殿下,這是皇太子殿下的吩咐。
是皇太子的吩咐,你們就這樣遵從了?放任他一個人在裡面,只有根本就沒有智商的,冰冷的機器人在裡面照顧他嗎?卓揚有些激動。
別說皇太子了,就算只是個貴族,也不會讓自己在發這種病的時候活成這樣的。
穆迪斯……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呐。
管家對於卓揚站著說話不腰疼,對於皇太子假惺惺的關切頗為不以為然:殿下,太子殿下的病只有嚮導才能對他提供幫助,減緩他稍許的痛苦,可是根本沒有嚮導會以犧牲自己的精神力為代價進去幫助太子殿下,普通人進去也是無濟於事,能做的事和機器人也相差無幾。
他告訴卓揚這個事實。
年輕幾歲的時候,皇太子發病時,就算他自己只是個普通人,進去也無濟於事,他也是在皇太子每次發病的時候,非要進去照顧皇太子不可的。
就算皇太子罵他,責備他,也改變不了他的固執。
可是,近幾年開始,他還沒有進去就被皇太子從門內傾瀉出的紊亂精神力和能量刺激得頭痛欲裂,進去了也做不了什麼,還只能添亂以後。
他就不再進去添麻煩……
而是,選擇了遵照皇太子的意思,讓機器人完全的在皇太子的病時照料他了。
他看得到皇太子一日不如一日的身體,但除卻心痛,這位作為普通人,沒有任何異能的老管家卻什麼也做不到了。
沒有嚮導願意照顧他?卓揚突然一下子為穆迪斯感到深深的可笑,就算曾經再是光輝,曾是帝國所有嚮導的夢想又如何?一旦當你跌落神壇,諸多光環不再……又還有幾人能夠記得你呢?
又有誰會真心在意,擔心你,甘願做到為你犧牲自己呢?
管家緘默不語。
對卓揚的苦笑十分有感觸,內心深處亦是深深的為穆迪斯感到悲痛,別的嚮導也就罷了,可就連皇太子的親生母親凱薩琳皇后,也是不願意在皇太子精神力暴動,最是痛苦的時候拿自己的身體一賭,進去照料皇太子,舒緩皇太子的痛苦。
在這世上,他又還可以指望哪個嚮導可以救他的皇太子殿下呢?
人多是自私的,尤其是數量珍稀,被哨兵們當成奇珍異寶供奉起來的嚮導……
不過,沒有關係,太子殿下現在有我了。卓揚微一垂眼,很快便是做出了決定:我進去,我來照顧他。
無所謂,所有人……全世界都拋棄了,不在意穆迪斯了都無所謂。
他還是不改初心……將他視作夢想,願意一直陪在他的身邊……
殿下,您說什麼?一直漠然的管家這才突然抬起了頭,愕然的看向了卓揚,沒想到這位只有b級精神力的皇太子妃居然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卓揚擲地有聲:我說我去,我要進去照顧太子殿下。
他再次堅定了自己的選擇。
可是,太子殿下吩咐,除卻機器人他的病房不讓任何人進去……而且,太子妃殿下您是個嚮導,您的精神力還只有b級,太子殿下房中的能量和精神波動,只怕您承受不住,會讓您的精神力受損呐。先前很多嚮導都才剛一到門口就……”管家這才正色了起來,再不小瞧,鄙夷卓揚這位太子妃了。
也許這位皇太子妃比他想像得好得多,至少作為一個嚮導知道皇太子病中的危險性,還願意說出去照顧皇太子的這種話。
這是連許多精神力比他高得多的嚮導都做不到的。
那是因為他們都不是太子殿下的嚮導。卓揚直接打斷了他。
老管家很是感念,還想再說點什麼:可是太子妃殿下,太子殿下他吩咐過……”
知道我是皇太子妃就好,太子殿下現在重病,那麼這座府邸就該是我說了算的。而卓揚的態度卻是堅決:那些人都不是太子殿下的嚮導,而我是。
管家看著卓揚頓時就是對這位美人徹底改換。
這是一個配得上他們家太子殿下的嚮導。
只可惜,太子卻……
卓揚嗤笑了聲,又道:再說了,我也不信普通人進去了,也只是感到不適,出來後衰弱幾日的精神力暴動,我進去了,還真能死了,精神力全盤崩潰了不成。
到此,卓揚的決定皇太子府邸的人再無人能更改。
他們只能眼看著卓揚一步一步往皇太子所在的房間走去。
卓揚絲毫不懼房間裡不斷刮出的紊亂精神力和暴走的能量和震耳欲聾的獅哮聲,雪白的九尾狐機警的豎著耳朵,亦步亦趨的跟在卓揚身後,但對於穆迪斯房間中那只狂暴狀態的獅子卻也是毫無半點畏懼的。
他相信那個人擁有著一顆全世界最柔軟的心——
就算發瘋,就算癲狂……也是決計不會傷害到別人的。


025
量子獸是哨兵和嚮導的伴生獸, 往往他們的狀況便是代表了主人本身的狀態。
時隔多年,卓揚終於再次看見了穆迪斯的量子獸, 金毛藍眼的獅子不斷張牙舞爪的發出著咆哮,虛張聲勢的對一切入侵的物種做出了攻擊的姿態, 但無論是它身上黯淡無光的毛色, 還是消瘦頹然的身形, 卻都能讓人顯而易見的看到他主人身體的衰弱和枯竭。
特殊材質製成的房間光線很暗。
卓揚看著屋內癲狂的能量和精神力亂竄, 卻半點也不畏懼的走到了穆迪斯的床前。
獅子一見有陌生人靠近自己的宿主,當即警惕的對著卓揚所在的位置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卓揚倒也不慌,給了自己的九尾狐一個眼神, 雪白的九尾狐當即從舒展開身體一躍,就半點畏懼也沒有的往咆哮著的虛弱獅子那邊去了。
虛張聲勢的雄獅已經許多年未曾和嚮導的量子獸接觸過了, 就是從前也沒有別的嚮導的量子獸有這麼大的膽子靠近他。
突然一下子被嬌小雪白的九尾狐一跳一跳的靠近過來。
有著九尾狐幾倍體積的巨大雄獅居然生生被嚇退了幾步。
卓揚無暇顧及量子獸們之間你來我往的試探, 徑直便是走到了穆迪斯床邊坐了下來。
穆迪斯此刻正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睡得卻並不安穩,呼吸急促,臉也非常紅, 一副非常難受的樣子。
他的面具已經摘下了, 因為高燒猙獰的傷疤顯得格外猩紅和醜陋……
的確十分可怕。
怪不得,當初會嚇哭好幾個膽小柔弱的嚮導。
可是, 卓揚看了卻不覺半點駭人和恐怖,只滿心滿眼的替穆迪斯感到心疼……這一切苦難和不幸都是可以避免,不用降臨在他身上的, 只要穆迪斯像那些所謂的貴族一樣,但凡稍微自私一點,不拿人命當人命一點,他就仍是身體康健,高高在上,位高權重擁有著一切的皇太子,整個帝國所有嚮導最夢寐以求的哨兵……
可他偏偏不是那樣的人。
而這也正是穆迪斯最可貴的地方。
殿下,殿下……”卓揚叫了他幾聲,不見回應,遂試探著伸手輕觸他的額頭,觸手卻覺滾燙。
卓揚見他難受得厲害,遂去用冷水擠了個冰毛巾,正想為他敷在額頭上幫他降溫。
這時,許是毛巾太冰,也許是卓揚的動作驚醒了他。穆迪斯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也許是還沒從混沌中醒過了神來,聲音沙啞而又無力的,開口便問:你是誰?
殿下是我,我是卓揚。卓揚輕聲回答。
穆迪斯這才徹底醒過了神來,想起了自己已經結了婚,而卓揚則正是他的法定配偶:你怎麼會在這裡?誰讓你進來的?
我是來照顧您的,殿下。卓揚柔聲道。
誰讓你來的?穆迪斯大腦燒成了一片漿糊,但卻還是記得不讓別人進來,當即聲音便是一厲:這裡不是你一個嚮導該來的地方,尤其你還是一個精神力這麼低微的嚮導……我的精神力和能量正在紊亂,亂竄,就連我自己也是控制不了,你進來是想要死,還是想要精神力崩潰……”
出去,你立刻給我出去……咳咳咳……”他聲音嘶啞著說。
卓揚當即上前將他半扶了起來,輕拍起了他的後背,為他舒緩止不住的咳嗽:殿下,您都已經這樣了,還管我做什麼?好好休息吧,什麼也不要想了,我會照顧您的。
出去,立刻給我出去,不管是誰讓你來的……這個房間對你一個嚮導來說非常危險,你現在沒事,不代表待會我精神力暴走了,你還會沒事。穆迪斯掙扎著一把推開了卓揚,就要去找自己的個人終端,想要讓人將卓揚弄出去:出去,立刻給我出去,我一個人很好,不需要任何人照顧我。
卓揚看著他掙扎,卻在他快要拿到個人終端,打開按鈕的時候,仗著自己身體健康,活蹦亂跳,直接就將穆迪斯好外界聯絡的個人終端拿走,讓穆迪斯再也夠不到,他居高臨下的看著穆迪斯:殿下恐怕這就由不得您了。
您就算有什麼想法,也只能等這次病發過了,可以出門再和我爭辯了。現在這個屋子裡,只有我們兩個人,您躺在床上動彈不得,而我卻活蹦亂跳,您只能暫時聽我的,由我照顧了。卓揚將他的個人終端沒收後,再次耐心極好的在他床前坐下。
穆迪斯氣得不行,但又站不起來,沒有力氣,完全是拿他沒有辦法,只能憤憤地看著他道:你真是不知死活!
就當我不知死活好了,殿下我這幾天是生是死,就全看您了,殿下。您精神力暴亂,想要我死,我就必死無疑,您想要我活,我就一定能活……總而言之,我是不會走的,殿下。卓揚有恃無恐:我相信,您人這麼好,一定是能夠控制得住自己的殿下。
穆迪斯紅著眼睛恨恨瞪著他無話可說。
卓揚彎著眼睛,望著他卻笑著逗他:不如,我們打個賭好不好?賭我在您這裡待上三天,我能不能活著出去?
穆迪斯不理他,定定看著卓揚。
突然一下子覺得自己似乎一點也看不懂眼前這個人想做什麼,想要什麼……先前,他一直覺得卓揚是個利己的適合在奧斯斐亞上層社會生存的聰明人……
而現在,他卻覺得卓揚完全就是個讓人看不懂的傻子。
在這樣一個危險的地方,陪著他一個命不久矣,還精神力暴走隨時會攻擊他人的廢人做什麼?
我賭,我一定會活下來的。因為,我一直運氣都還不賴。穆迪斯不理他,卓揚便是自顧自的將話接了下去。
卓揚知道孤獨中的病痛,才是最讓人煎熬和苦難的事。
因此,就算穆迪斯不理他,趕他走,卓揚也是怎麼也不肯走,死皮賴臉的留在了穆迪斯的病房裡,沒話找話自言自語的陪穆迪斯說著話,試圖幫他轉移注意力,遺忘身體上的痛苦……
穆迪斯怎麼趕他,也趕不走他,竟是生生被他說睡著了。
卓揚見他睡著了,在屋內跟九尾狐周旋著的雄獅也睡著了,當即噤了聲,將自己的九尾狐召喚回了自己的身邊來,又是為穆迪斯換了塊冰毛巾,坐在他身邊,靜靜看著他的睡顏,怎麼看也看不夠,儘量不放出一點聲響。
而每當睡夢中的穆迪斯張牙舞爪的在床上痛苦翻動,精神力暴走,能量亂竄著在屋內胡亂攻擊時——
卓揚也半點不怕,而是用手貼上了穆迪斯的額頭。
並不畏懼,膽子很大的就是將自己的精神鏈試探著探入了穆迪斯的精神海裡去,開始探索幫助疏導他紊亂的精神力。
穆迪斯的精神核已經完全爆破了,全部的精神力發病時到處亂竄,不受控制,紊亂到了極致,而在他正常下來,意識清醒的時候,又像全部消失了一樣,情況極為複雜。
經過卓揚的判斷,他覺得皇室醫療團隊說得沒有錯——
只有雙s級精神力的嚮導才能有一半的幾率幫助穆迪斯疏導恢復他精神力上的紊亂,一點一點的嘗試著修復他的精神核。
而他現在——
能幫穆迪斯做的,也就是唯有在穆迪斯的睡夢中幫他減輕精神力暴走帶給他的劇烈痛苦,讓他睡得安穩一些了。
勉為其難的一場精神疏導下來,卓揚整個人都近乎累到虛脫,若有人在房間裡清醒著的話,必可以看到他面色蒼白到了不行,冷汗直往下淌的虛弱樣子的。
但卓揚雖然看著十分柔弱易碎,但本人卻是個極為剛強的性子。他用手撐著在穆迪斯床前休息了一下,看著穆迪斯安穩的不再眉心緊皺飽受痛苦的睡顏,頓覺一切辛苦都是值了。
自己給自己倒了杯營養水調節了下身體狀況——
便是又在穆迪斯的睡夢中為他開始了第二次精神力舒緩工程。
卓揚在皇太子的房間裡整整待了三天,幾乎三天時間都在和穆迪斯的鬥智鬥勇中度過。穆迪斯每每一醒,就要想方設法的趕他走,卓揚總是要想辦法硬賴著不走,穆迪斯拿他也是沒辦法,只能不斷的和他慪氣。
直到第三天,穆迪斯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暴走沒有嚴重了,精神也恢復了稍許,可能是無聊了,方才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卓揚說起了話:你還在讀書嗎?讀得是什麼學校?
快畢業了,中間跳過級,讀得科技大學科研專業……”聽到這麼多天以來,穆迪斯第一次開口和他搭話,卓揚嘴角不由微微勾起,卻又強迫自己壓了下去,不讓自己表現得那樣明顯。
穆迪斯問:你不用上課嗎?好像很無所事事的樣子。
我剛請了婚假,學校準假了。卓揚望著他笑眼彎彎。
穆迪斯這才暫且忘了他和卓揚之間的恩怨,關心起了年輕人的志向:畢業以後打算做什麼?是在家待著,還是工作?
帝國的大部分嚮導由於數量稀少的關係,象徵性的讀完了書,都是畢業就結婚找個哨兵把自己養起來供著的,很少會選擇工作。
但穆迪斯總覺得這樣是不太好的……
他總覺得人是該要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負的。
應該是根據學校分配,直接進入科學院工作吧。我不是閑得住的人,不太想每天在家待著。卓揚回答。
穆迪斯感歎:這樣挺好的。
卓揚比他看過的許多嚮導都要好得多。
兩人相處的氣氛一度十分和諧了起來,就連卓揚的九尾狐和穆迪斯萎靡不振的獅子似乎也交上了朋友,能在這狹小的臥室中追逐打鬧著玩耍了。
卓揚本以為一切都會好起來,可穆迪斯的身體卻是陰晴不定,反復無常……在第四天傍晚的時候,穆迪斯又一次發起了高燒,並且這一次的高燒還燒得比之前幾天還要厲害。
卓揚一下子手忙腳亂了起來,先是用醫用機器人和在外面待命的醫療團隊聯絡,根據穆迪斯的病情開出了最適合他身體狀況的退燒藥,就著水,扶穆迪斯起來給他灌了下去,又是用毛巾給穆迪斯擦了一遍滿身是汗的身體,又給穆迪斯的額頭上換了一塊冰毛巾,方才停了下來。
你說,我是不是就快要死了?也許是這幾天卓揚對他的照顧拉近了他們之間的距離,也或許是他已病入膏肓受夠了病痛的折磨,他突然精疲力竭的開口這樣問卓揚。
卓揚當即臉色一變:怎麼會呢?您怎麼能這麼想?
他最不願意聽到的,就是聽到穆迪斯說這種話。
人都是要死的。穆迪斯赤紅著雙眼,心態近乎悲涼:我的父皇,母后,兄弟……很多很多人都想要我死,根本就沒有人想我活著,有時候,就連我自己都覺得我這樣苟延殘喘的活著,還不如死了來得好,咳咳咳……”
卓揚扶他起來,不斷他拍著他的後背為他順氣:不會的,殿下,沒有……沒有那麼多人想要你死,許多人,許多人都希望你能夠活著,長壽安康。
至少,至少我是這樣的。卓揚緊緊抓著他瘦得幾乎見骨的肩膀,說。
穆迪斯十分悲哀的低笑了一聲:——”
也不知到底有沒有將卓揚所說的話放進心底去,當沒當真。
會好起來的,殿下,會好起來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冬天過去了,總有一日會迎來春天。卓揚緊緊抱著他,不住的說,也不知是在安慰他,還是在安慰自己。
其實,他沒有告訴穆迪斯,他和穆迪斯第一次見面並不是在十一年前,而是在更早的十五年前……
只是,穆迪斯卻早已不記得了。
冬天過去了,終有一日會迎來春天,這句話是穆迪斯對他說的。
這麼多年以來,卓揚一直記在心底。


026
相信我, 殿下,會沒事的, 你會沒事的。我們都會沒事的。卓揚不斷安撫著穆迪斯。
高燒中的穆迪斯在他的安撫下竟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卓揚看著他因高燒而發紅的毀了容的面容猙獰卻又安寧的睡臉, 突然一下子卻是回想起了他和穆迪斯初遇時的場景。
許多人都以為四歲的小孩子是不怎麼有記憶的, 就算有記憶也大多都是模糊不清的。
可卓揚卻覺得不是這樣, 因為他自己對於自己四歲時的記憶就記得十分清晰……
他和穆迪斯的初遇, 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當天作為老牌貴族的卓家舉辦了一場宴會,帝星的許多上層人物和貴族皆是攜帶著伴侶和孩子出席了這場宴會。
作為皇太子的穆迪斯也在其中。
很多小孩子的童年都是非常快樂且無邪的,只需天真懵懂, 在大人跟前承歡膝下就好。可對於卓揚來說卻不是這樣的,對他來說, 他四歲以前的時光簡直就像是一場噩夢一樣。
在他剛出生不久, 卓恒遠就使了齷齪手段誣陷譚玉枝通姦和她離了婚,和夏秀芝結了婚。
婚後,這對狗男女為免譚玉枝這位敢於抗爭的前豪門媳婦把卓家的醜事鬧大,就直接濫用了貴族階級的特權, 將譚玉枝和剛剛出生不久的卓揚關了起來, 生生逼瘋了譚玉枝,並對外宣稱譚玉枝精神病發作, 好心負擔起照顧她的責任,將她照顧了起來。
所以,卓揚對於很小時候的記憶, 便是一直和媽媽一起關在一個小黑屋裡,不能出去,不能見陽光,每天等著人定點送飯,沒有半點自由的。
待他稍微再大一點了,夏秀芝和卓恒遠對他們母子看得不那麼嚴了,有了孩子的女傭又對他起了惻隱之心,想著他一個小孩子什麼也不知道,也鬧不出什麼事來,再加上,卓恒遠和夏秀芝只吩咐他看好那個瘋女人,也沒讓他把孩子也非得一起關著不可,才每天定點的像養小狗一樣,放他出去透透氣,見見陽光,在院子裡玩玩的。
那個時候的卓揚,每天都很珍惜到外面放風的時間,那是他唯一能夠品嘗到自由和陽光的時候,這讓他感到了生平少有的快樂。
可是,就算這樣了。
每天定點放風的時候已經是他唯一的快樂了。
那快樂卻也是不完全的,是含著玻璃渣的……原因無他,恰是因為卓家的大院裡活動著的不止他一個孩子,還有一大群以卓語,卓德明兄弟為首的熊孩子。
那些小孩自從發現了家裡還有卓揚這麼個孩子,懵懵懂懂的打聽到他的身世以後,就開始以欺負,折辱他為樂了。
抓住他,打死他,他是個小雜種,是神經病的孩子,長大了,可是要發瘋砍人的,我們現在就打死他,為民除害……”
而且,他媽媽還是個偷人的婊子,他肯定不是咱們卓家的孩子,天天還白吃我們家的飯,大家一起上,打死他……”
打死他……”
給一群熊孩子欺淩,當馬騎,當玩具,各種被追被迫玩老鷹抓小雞的遊戲,一旦被追到就是一頓暴打,欺淩和折辱。
周而復始,每天不斷。
在四歲以前,這就是卓揚生活中的日常。
都說人之初,性本善,但因為這群小惡魔,卓揚卻總是認為人之初,應該性本惡才是。
在和皇太子相遇的那一頭,那個陽光明媚的下午很久以前,卓揚就早已熟練的學會了逃和躲避那群可怕的小惡魔,並且已經很長時間都沒有讓他們抓到過自己了。
可是,那一天卻不一樣。
因為,卓揚的媽媽譚玉枝病了,沒有人願意為她醫治,所有人都巴不得她死了。
可是,小卓揚卻想救媽媽。
和外界接觸過的卓揚已經漸漸懂得一些事情和道理,有了屬於自己的比較基礎的世界觀了,譚玉枝雖然瘋癲,但對於卓揚卻一直是非常疼愛的,偶爾正常的時候,還會給他說故事,講道理……卓揚不想讓他媽媽死,可卻又沒有醫生願意來看她……
所以,卓揚只能選擇了到卓家的醫用機器人裡去偷藥……那個時候,卓揚年紀小,懂的東西不多,不知道病了是需要對症下藥的,只知道媽媽病了就要吃藥,吃了藥就能好起來,而那個叫醫用機器人的東西裡就有藥……
他只能去偷。
這個計畫成年人聽起來似乎有些好笑和不可思議,可對那個時候的卓揚來說卻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大事了。
而他仗著自己年紀小,身子小,又對卓家的地形十分熟悉並且知道醫用機器人放在哪裡的緣故,居然還真的偷到了藥。
卓揚一偷到藥,就興高采烈的飛奔著著急回去救媽媽。
可是,在路上他卻又一次被那群小惡魔逮住了……
抓住他,快看,我就知道這個小雜種不是什麼好東西,被抓到了吧,偷東西,小偷,人贓俱獲,快抓住他,打他……讓他把東西交出來。以卓德明為首的熊孩子群體仗著自己年紀大些又是哨兵的緣故,輕而易舉的便是抓住了卓揚。
夏家的幾個時常到卓家來玩的孩子也跟在一旁附和:偷人的女人教育出來的孩子果然不是好東西,活該去死,就像他那個掉進河裡淹死的哥哥一樣,怎麼還有臉留在卓家,跟我們小語搶唯一想到少爺的位子!
野種,野種……偷人的女人生的孩子,小偷,小偷……”一群不超過十歲的孩子天真又殘忍的羞辱著他。
卓德明上前最先踢了卓揚一腳:還不快把你偷的東西交出來?我們這次就饒你一命。
可這一回,一向害怕了他們,每次被抓到因為害怕,這群人讓他幹什麼就幹什麼的卓揚卻是難得倔強了起來,紅著眼睛,一言不發,手裡死死捏著自己偷來的藥片,怎麼也不肯放手。
對那時的他來說,放開的手裡的藥就像放開了媽媽的命一樣。
可那一群小惡魔卻是半點惻隱之心也沒有,見他不肯交出藥,當即就是叫道:既然小偷不肯交出藥,那麼我們就打死他吧!小偷就是該被打死的!
打死他……”
打死小偷。作為孩子王的卓德明一發話,一群小孩當即附和了起來。
屬於一群小孩子的暴力的,天真又殘忍的拳打腳踢,重重的落在卓揚身上,卓揚趴在地上,手裡死死攥著藥,一言不發,感覺自己就要死了。
而媽媽也要死了。
你們在幹什麼?可就在這時,一聲屬於成年人的喝止聲卻從不遠處傳了過來。卓揚長這麼大,頭一遭的有人在這座府邸裡看見了這群小惡魔對他的欺淩,沒有不聞不問,坐視不理,而是選擇了過來制止。
那群小惡魔們好像被嚇到了:皇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卓揚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手上還死捏著藥,狼狽的站起聲往聲音來源看去,卻看到一個很高,很高的大人站在那裡,驚愕又訝異的看著他們,明媚的陽光照耀在他的金髮上,折射出了十分耀眼的光芒。
那是卓揚第一次見到穆迪斯,那個時候他幾乎以為自己看到了童話故事裡的天使。
太子殿下,他是小偷,偷我們家東西,被我們逮到了,又不肯還,我們才打他的。卓德明率先反應了過來,認出了皇太子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惡人先告狀。
皇太子走到他們跟前來,義正言辭:就算他是小偷,你們也應該交給法律懲治,不該打他。再說,他不過是個小孩子,比你們還要小,你們又怎麼能下得來這樣的手?
卓揚想,那個時候的穆迪斯一定是很難以想像這世上怎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的。
……可他本來就是小偷啊。卓德明還欲爭辯。
皇太子卻不理他們,徑直走到了灰頭土臉到了看不清真容的,也不知多久沒洗過澡,身上還穿著傭人孩子穿舊的,不知多久沒有洗過的衣服的卓揚跟前,半點也不在意自己衣服被弄髒的,一把抱起了他,柔聲問道:你是誰?是怎麼到這裡來的,你的爸爸媽媽在哪裡?為什麼要偷東西?告訴哥哥好不好?
……我沒有偷東西,我……我只是想要救我媽媽……”卓揚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被除卻自己媽媽以外的大人抱,這個人身上似乎還有香香的味道,這讓他感到了十分的受寵若驚,就連開口說出的話也是結巴的。
而那雙抱起他的大手的溫度和力度——
卓揚也是迄今為止都無法挽回。
皇太子微微皺起了眉:救你媽媽?
卓揚當時根本說不清自己的身世,也不太清楚,只能領著這個好像天使一樣的大人去了他媽媽所在的地方。
穆迪斯看到卓揚母子的慘況,和狹小陰暗的小黑屋居住環境,當場就是震驚了。
在查了卓揚的身世以後,當場便是強行介入了此事,將自己的醫療團隊叫了過來親自為譚玉枝看診。
這才救回了譚玉枝的一條命。
他甚至還想將譚玉枝和卓揚母子接走照顧,但卻未能成行……因為,他的介入,驚動了卓老爺子,卓老爺子為避免家醜外揚,費盡了三寸不爛之舌,再三保證了傭人和其他孩子會這麼做他不知道,以後一定會好好照顧卓揚母子。
穆迪斯考慮到卓老爺子才是卓揚的親祖父和監護人,又信誓旦旦的有了保證,自己照顧孩子也的確不方便。
方才暫且放棄了這個打算,給卓老爺子留下了一句,自己日後會時不時的來看卓揚母子的近況,若卓家照顧得不好,自己就會來將卓揚母子接走。
正是因為這樣一句話,再加上後來穆迪斯本人雖然很忙,但卻時不時的會關注卓揚母子的近況,卓家才給譚玉枝換了住宿環境,請了專門的醫護人員和女傭照顧,而卓揚也被卓老爺子接到了膝下親自撫養……
雖然,那個像天使一樣出現在他生命中的皇太子,在他八歲再與之見面以前,在確定了他在卓家過得很好了以後,就再沒出現問候過他,就像將他遺忘了一樣了……
但卓揚卻始終認為是皇太子改變了他的命運。
若是,沒有穆迪斯,也就不會有今天的卓揚了。


027
在一陣精神力紊亂非常的高熱過後, 穆迪斯又突然一陣一陣的打擺子似的,哆哆嗦嗦的打起了冷顫, 發起了冷來,嘴裡還不斷呢喃著:……我很冷。
殿下, 殿下, 您怎麼了?卓揚用手貼上穆迪斯的額頭, 發現還是很燙。
可他嘴裡卻在不住的叫著冷, 臉色也是蒼白得厲害,嘴唇更是白得像紙一樣沒有半點血色。
穆迪斯處於半昏睡狀態,大腦燒成了一團漿糊,根本分不清自己眼前的人是誰, 只迷迷糊糊的問:我是不是就快死了呢?
不會的,不會的, 殿下……”卓揚被他驚了一下, 當即肯定的說:你不會死的,我一定不會讓你死的。
而穆迪斯卻對他沒有半分回應了。
卓揚看著穆迪斯現在的情形,稍稍皺眉躊躇了下,隨即彎下腰在穆迪斯額頭上落下了一個近乎虔誠的吻, 便是飛快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坐在床邊脫下了自己的衣服, 鞋襪,掀開被子鑽進了穆迪斯的被窩, 從背後抱住了他,打算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對方。
穆迪斯已經不知多久沒和人肢體接觸過了,猛然被卓揚從背後抱住, 當即神經反射性的掙扎了下。
卓揚卻是不理會他,反而態度越加強硬的抱住了他。
還冷嗎?殿下……應該不冷了吧?卓揚緊緊抱住他,試圖將自己的體溫全部傳遞給對方,語調十分輕柔的問道。
穆迪斯在半夢半醒間掙扎了下,皺了皺眉,似乎是真的感受到了屬於卓揚的熾熱的體溫,不再那麼冷了,便是順從的任由卓揚抱著,緊皺的眉心緩緩舒展開來,閉著眼睛便是沉沉睡了過去。
卓揚聽他的呼吸均勻有致了,不再那麼急促了方才長抒了一口氣。
一動不動的緊緊環著穆迪斯的腰肢,埋頭在對方脖頸間深吸了一下,才勉強將懸起的心放回了肚子裡去。
卓揚覺得穆迪斯身上的味道很好聞,也許是錯覺,也許是他自己濾鏡過深,他總覺得這個人身上有一股令他神往的陽光的味道存在。
就算穆迪斯已不知多久沒有曬過太陽,一直處於陰翳的環境當中,這股味道也依然存在,依然濃烈著……
讓卓揚所嚮往著。
本來是照顧穆迪斯的,可是不知是太久沒闔眼太過困乏,還是因為床上和穆迪斯的溫度都太過溫暖,舒適讓他安心,卓揚蓋上被子沒一會兒,便也不由自主的閉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眠。
在陷入沉睡之前,卓揚迷迷糊糊的想,若是自己從未遇見過這個人的話,也許他也就會不是現在的自己了,而是會變成一個極度陰翳,仇恨世界,仇恨著所有人,不相信正義,也不相信陽光,和世上有好人存在的一個極端主義者,一個反社會份子了吧。
正是因為遇到了這個人,被他所救贖——
卓揚才會相信這個充斥著黑暗的世界還有正義和光明存在。
……
這一夜,卓揚睡得十分香甜,直到陽光從窗外折射進來的時候。他才迷迷糊糊的動了動,有些模糊的有了想要懶洋洋睜開眼的意思。
可在下一秒,他卻感覺到了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他身邊還睡著另一個人跟他緊緊摟抱在了一起不說,似乎……好像還有什麼又熱又硬的東西正抵著他的大腿根部,讓他感到了異常的難受。
他一個激靈的清醒過來,猛一轉身,卻是一下子驚醒了睡在他身邊的另一個人。
對上那雙湛藍的眼睛和大半邊燒毀的臉,卓揚這才想起了自己昨晚是上了誰的床。
兩個成年人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身邊躺著一個近乎陌生的人是一件相當尷尬的事。尤其是,還在這麼尷尬的情況下。
卓揚方才的那一動,一下子便是讓本來睡夢中穆迪斯的那個部分越加堅硬了起來,大清早的看著自己懷中的卓揚,穆迪斯一下子就是一股熱血沖上了頭頂,尷尬極了,也難受極了。
他雖然廢了一條腿,身體也是大不如前……
但在生理方面,他卻還是一個非常正常的,會晨勃的男人……據卓揚隔著薄薄的睡褲目測,他的器還不算小……
穆迪斯的臉色難看極了。
兩人四目相對,皆是十分尷尬。
你怎麼會在我床上?空氣詭異的僵持了片刻後,還是穆迪斯先鐵青著一張臉,十分忍耐的倒吸了一口涼氣,問道。
他感覺這熱血沖得他額頭上的青筋似乎都要暴起了。
遇到這種情況,卓揚也十分尷尬:因為,殿下您昨晚發燒的時候,一直喊冷,所以……”
他似乎能感覺到抵在自己臀部的某個東西越來越熱越來越硬了。
兩人四目相對。
卓揚:“……”
“……”
穆迪斯。
又是無言了會兒。
穆迪斯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還是他再一次率先開了腔:我腿腳不太方便,那麼……能麻煩你先從我床上下去嗎?
是的,殿下……”卓揚一下子便是從床上跳了起來,整個人就像是一隻被煮熟的蝦子,從脖子一直紅到了耳垂。
從地上撿起衣物飛速穿上,便是一下子竄進了廁所。
穆迪斯一早便是退燒了,在他退燒以後,他的量子獸那只金毛藍眼的瘦弱雄獅便是消失不見了。
只餘下了卓揚的九尾狐,徒自一獸孤單而又落寞的趴在地上。
雪白的狐狸一見主人醒來,當即便是高貴冷豔的站了起來,豎起了耳朵機警的朝他們所在的床上看了過來,見卓揚沖進了廁所,當即便是用審視的目光,保持著一定距離的打量著徒自一人躺在床上,還有些虛弱的穆迪斯。
剛將手伸進被子裡打算自我紓解一下的太子殿下,被九尾狐如墨般漆黑的眼睛一定,頓時尷尬了起來,感覺就像自己被偷窺了一樣,不好再有動作。
本就難看的臉色越發難看了起來。
他將手拿出了被子,定定看著也在看著他的九尾狐,只好等著自己的某個硬了的部位自己軟下去。
九尾狐被他盯得呆在哪裡半晌,認為對方對自己並沒有惡意,可能是想叫自己過去後。
當即一跳一跳的蹦躂了過去,跑到了穆迪斯的床邊,警覺地打量著這個陌生人。
穆迪斯看著有些自來熟,自己就跑過來套近乎的量子獸九尾狐,隱忍壓抑的臉色越發難看了起來。
九尾狐則是一臉懵逼的在床下看著他,悄悄警覺的觀察著眼前這個人。
——
待卓揚解決好自己的生理欲望,也自覺留夠了時間給穆迪斯解決他的生理欲望,從廁所裡出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麼一副一人一狐,對峙著的僵持場景。
九尾狐一見卓揚出來,當即便是一躍到了他的身後,就消失不見了。
仿佛躲進了卓揚的身體裡,將自己藏了起來。
殿下,早上好!在這段時間裡,卓揚已是整理好了自己的各種表情,臉上再是看不出半點尷尬和異色了,笑著出來,就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一般,就是和穆迪斯道了早安。
穆迪斯的臉色已是緩和了很多,但還是非常難看,他有些冷淡的看著卓揚,開口便是:我的病已經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他不太習慣有人這樣強勢的入侵到他的領土裡,就算那個人是他的合法伴侶也一樣。
他只需要別人讓他一個人靜靜待著就好……
您的燒雖然退了,精神力也不再暴走,但身體卻還很虛弱,處於觀察期不能出去……所以,作為照顧您的人,我想在您能出去以前,我也是不能出去的。卓揚卻是半點也不怵他的冷淡,滿臉笑容的就是走到了穆迪斯身邊坐下。
穆迪斯堅持:我已經過了危險期,可以自己一個人了,你看到了的。
不,我什麼都沒有看到。我覺得您需要人照顧。卓揚比他還堅持。
穆迪斯額角青筋跳了跳:我說,你平時就沒有點什麼別的事幹嗎?在這裡陪著我這樣一個廢人很有意思?
他幾乎用了自嘲的口吻。
目前的話,除了照顧您以外,我好像還真是沒有什麼別的事情可以做呢。卓揚卻是油鹽不進。
穆迪斯沒有想到居然還有年輕人什麼業餘愛好都沒有,就愛在這跟他耗著時間當看護的,頓時拿卓揚一點辦法也沒有。
趕他也趕不走,便只能放任他留下來繼續騷擾自己。
早上七點,皇太子府邸的服務機器人準時的進來為兩人送上了早飯。卓揚從機器人手中接過了早飯,便是坐到了穆迪斯的床前,舀起一勺就要往穆迪斯嘴裡喂:來,吃點早飯吧,殿下。
我可以自己來。穆迪斯不太適應被人喂,起了身,就想從卓揚手裡接過早飯。
卓揚卻是仗著自己比穆迪斯腿腳靈便,後退了一步,不肯將早飯給他,非要自己喂:……”
我說,我可以自己來。穆迪斯額角青筋又是跳了跳,感覺自己都要被卓揚激出脾氣來了。
作為皇太子,就算脾氣再好……也從未有人這般不聽他話過……
卓揚舀了一勺粥喂到他嘴邊,就是不肯將碗給他:我說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在您徹底病癒以前,這裡我說了算的,殿下。
穆迪斯無奈,又懶得同小孩子爭辯,只得張開嘴任由卓揚一口一口的投喂起了自己。
卓揚喂得很是小心仔細,每次喂之前,舀起一勺粥的時候,甚至還會吹一吹,生怕喂到穆迪斯嘴裡會燙到他。
可穆迪斯卻是被他喂得生無可戀,感覺自己仿若成了一個被迫在陪嚮導玩角色扮演遊戲的大型玩偶娃娃。
而這個童心未泯拿他當玩具的嚮導——
還是他的太子妃。
這簡直是讓他絕望到不能再絕望的事兒了。


028
穆迪斯醒來後精神便是恢復了不少, 他吃過早飯從卓揚手中接過水,從水中模糊的倒影中看到了自己猩紅猙獰的大半張像怪物一樣的臉, 才愕然驚覺自己沒有戴面具。
他摸上自己臉上凹凸不平的疤痕,當即有些失措的問道:我的面具呢?
嚮導是這個世界上最柔弱不過的生物, 作為哨兵讓一個嚮導對著自己這樣一張醜陋到了近乎可怖的面容, 讓穆迪斯覺得自己實在是非常失禮。
所幸, 卓揚從未露出過什麼受到驚嚇和恐懼的神情……
才讓他不至於過於精神緊繃。
先前嚇哭了兩個嚮導的事, 顯然為他留下非常巨大的心理陰影面積。
現在是在家裡,沒有外人,總是戴著面具不透氣,您也不舒服……殿下, 我想您還是不必戴了,等到出門的時候再戴上吧。卓揚聽了他的話, 卻沒有去為他找面具的意思。
就像他自己的審美裡從未覺得自己好看一樣, 他也同樣未曾覺得穆迪斯難看過……無論,穆迪斯何種樣子的時候。
他只是……只是為穆迪斯感到心疼……
穆迪斯唉唉歎了口氣,也不知想了些什麼,幾乎有些譏嘲的重複了卓揚這段話:現在是在家裡, 沒有外人嗎?
就算卓揚已是他法律意義上的配偶, 他也不覺得自己就能將對方視作自己的內人了。
是的,殿下。卓揚定定看著他, 回答卻是堅毅。
成為皇太子的配偶,是他的人生理想……
穆迪斯先是避開了卓揚的視線,又是忽然將視線轉了回去, 定定看著卓揚漆黑如墨的眸子,突然開口:你看到了我的臉?看到了我臉上的疤痕嗎?
是的,殿下。卓揚不避不閃,直視著對方。
穆迪斯又問他:你覺得醜陋嗎?
怎麼會呢?殿下。卓揚輕輕搖頭,看著他,沒想到穆迪斯居然會有此一問。
在過去的他眼中,穆迪斯就是陽光和自信的代名詞,就像是個備受命運寵愛,不必飽嘗艱辛,體味人生苦澀,世間晦暗的天之驕子,誰能想到他竟會有如此自卑甚至自厭,問出這樣問題的一天呢?
卓揚感歎命運弄人的同時,又為穆迪斯感到了深深的心疼。
既然命運已經眷顧了他的前半生,又為何不能一直眷顧下去呢?
可是,這張臉卻嚇哭了好幾個嚮導和侍女,他們甚至哭叫著說我是個惡鬼……”穆迪斯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他聊起了天。
卓揚不知該如何安慰他,想了想,說:他們是他們,在我看來,您臉上的傷疤與其說是疤痕,倒不如說是英雄的勳章。
這是穆迪斯力挽狂瀾救回了整個光耀軍團留下的印記。
穆迪斯道:但他們,很多人,很多嚮導卻不會這麼想,他們只會覺得你非常的駭人。
他永遠也忘不了蘭特和他的母親凱薩琳皇后初見他毀容後面目,被嚇得花容失色,再不想多看他一眼的模樣。
這對當時的他造成了很大的打擊。
您既然已經做出了這樣的選擇,並堅信是對的,又何須在意旁人怎麼想呢?卓揚柔聲說:與其說是您的傷痕嚇到了他們,不如說是他們被皮相障住了眼,看不到皮相下麵的靈魂。
穆迪斯道:你說得倒也不錯,只是世人大多看得都不過是你的表像,又有幾人能夠看穿你的靈魂呢?
我不這麼認為,那樣的人不過是膚淺的人罷了。我覺得靈魂的美麗遠要比皮相得美麗來得重要的多,皮相再好不過虛妄罷了,終有一日會老去,不再,但靈魂的美麗卻是永恆的。卓揚逐字逐句說。
穆迪斯定定看了他的臉片刻,卻說:“……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很不可思議。
論及容貌,他就不曾見過比之卓揚更好的人了。
而偏偏卻是從卓揚嘴裡說出來美麗的皮相不過虛妄,靈魂卻是永恆的這種話來,又怎能讓人覺得不不可思議呢?
是嗎?卓揚倒不這麼覺得。
穆迪斯看了他良久,輕歎:你是個很不一樣的嚮導,和我見過的很多的嚮導都不太一樣。
也許吧。卓揚隨著他的話附和。
穆迪斯病癒後的觀察期過得十分無聊,不能離開這個特製的房間,也不想看電視上網,還不想和卓揚說話,就只能在床上躺著一動不動的發呆……
寂靜和寂寞都是很恐怖的。
卓揚怕他悶壞,便是為他找了幾本遊記和小說來,也不管他聽不聽,張口便是為他讀起了故事。
穆迪斯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什麼,也不知有沒有在聽卓揚說話。
卓揚不只人格外的好看,就連聲音也是異常的悅耳富有磁性的,他讀書的時候,就好像在對著情人低聲輕語,溫柔和煦得不行,還充滿了感情……只讓人覺得,就算他說得話全都是廢話,光靜靜聽著他的聲音,也是會覺得好的。
走了神,眼神放空的穆迪斯深深被他讀書讀出了困意。
在闔上眼睡覺之前,他對卓揚為他講的一個又一個故事,留下了如是中肯的評價:你的聲音很好聽。
方才陷入了沉沉的睡夢當中。
因為,卓揚的陪伴,讓穆迪斯由衷的覺得本來十分難熬,度日如年,痛苦異常的發病時候,也沒有那麼難熬了。
甚至有那麼一刻,穆迪斯甚至想就算讓他此刻就這麼死去,想必也是幸福的,安逸的死去吧。
……
穆迪斯病癒後的觀察期在三天后就過了,這次發病因為卓揚的照顧,倒是讓他比前幾次發病都好得快得多得多。整個人的精神似乎都好得多,生龍活虎了起來,都不似以往他每次病癒後都好像整個人被掏空一樣的萎靡和陰翳。
這讓整個皇太子府邸的人都的歡呼雀躍了起來,由衷的感激起了卓揚這位皇太子妃了。
而被皇太子府邸眾人感激涕零的卓揚,則是在皇太子病癒後的第一時間,便是出了皇太子府,約見了他的好友艾倫小公爵。
你馬上幫我把藥配出來,我要馬上恢復我正常的精神力指數。卓揚一見艾倫,倒也沒想過往一樣的寒暄,而是開口便是單刀直入讓艾倫給他幫忙。
艾倫倒也不意外,忙碌著給卓揚倒了杯咖啡,開口便是:恭喜你了,現在和皇太子結了婚,再也沒有人能威脅,影響到你了,你也不用再那麼擔驚受怕的繼續順著你繼母的意思掩藏起自己真正的精神力水準,可以將自己至少s+以上的精神力展現出來了。
當年,因為卓揚的那個預言,卓老爺子對卓揚格外的偏愛和寄予厚望惹得夏秀芝妒恨,怕卓揚日後發達了,便是要為譚玉枝報仇,整治她,在暗中搞了鬼,便是給卓揚下了禁藥,想要損傷卓揚的精神力,讓卓揚的精神力永遠也成長不起來,成為一個廢物。
卓揚一直提防著夏秀芝,在第一時間便是發現了這件事。
但當時,卓揚考慮到自己躲過了這一次,夏秀芝往後必還會小動作不斷,再加上他的容貌和量子獸本就招人眼,若再加上一個s+以上的精神力,只怕就會成為眾矢之的,惹人惦記,成為許多權貴哨兵爭奪的對象,到時候懷璧其罪,只怕就連自己都做不得自己的主了。
在自己沒有足夠實力的情況下,鋒芒太露,惹人青眼終非好事。
所以,卓揚選擇了順應夏秀芝的意思,讓她如願,裝作被夏秀芝下藥成功的樣子,暗中卻注射了另一種藥劑,讓他的精神力可恢復,有彈性的暫且停留在了b級,走一步看一步,日後再做盤算。
而今,卓揚成了皇太子妃,身後有了皇室庇佑——
自然便也到了能夠恢復自己真正精神力的時候了。
你等著,我現在就給你配藥去,不出一年你的精神力一定能夠恢復到正常的你本應擁有的精神力水準上去。艾倫道:我記得,當時你精神力成長期的時候,做過預測,說你的精神力在成年後不出意外,至少是s+級以上是吧?
我們奧斯斐亞可是很多年沒有出過s級以上精神力的嚮導了呢。你又要牛逼了,太子妃。艾倫喋喋不休,正準備給卓揚配藥去。
卓揚卻是攔住了他:一年時間太久了,我根本等不到……我要我的精神力在最快的時間內恢復到正常的水準,你給我配恢復加速的藥吧。
你瘋了嗎?這麼著急做什麼?艾倫卻是愣在了當場:你的精神力停留在b級太久了,我之前推算過了,一年時間循序漸進的慢慢恢復,對你的身體負荷能力來說才是最好,最能夠承受的,這是已經是極限了,再快的話,你想精神力一下子沖上來的話,你會非常痛苦的,身體也承受不來呀。
他突然有點不懂卓揚了。
就算著急,也不是這種不顧身體的著急法吧。
卓揚的態度卻仍是堅決:不管多痛苦都無所謂,我能承受得來,我只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恢復我的精神力,你只要幫我把藥配好就夠了。
艾倫不明所以:你這麼趕到底是做什麼?一年時間都等不了嗎?
就算我能等得了,太子殿下的身體也已經是等不了了。卓揚的態度十分堅決。
艾倫猛然一愣,震驚極了,這才明白卓揚是想做什麼:你想救太子?
——”
艾倫全然沒有想到自己自小相識的好友,居然會有這麼有捨己為人精神的一天。來回渡步了好幾圈,也不知太子給卓揚灌了什麼迷魂湯,張了張口,嘴裡乾澀的厲害,卻還是試圖勸到:你冷靜一點,強沖精神力真的是非常痛苦的,你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啊。
況且,況且……要救太子必須要有雙s級以上的精神力才行,就算你之前做過估測至少成年後會擁有s+以上的精神力,也只是估測,就算成真了,你也達不到雙s救不了皇太子啊。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說。
雖然太子是個好人,但作為好友和一名嚮導他更在意的是卓揚的身體情況……
卓揚動了動嘴唇,沉聲說:所以,我還想請你幫我一個忙……請你幫我配置出一支衝刺精神力的藥劑來,等我精神力恢復了,如果達不到雙s級的話,我就注射。
在這幾天裡,他已經重複想了許多種可能性了。
你瘋了?那可是禁藥……雖然,注射過後你的精神力會在短時間內增長一倍,但那只是暫時的,藥效過了你會遭到反噬自己精神力受損不說,甚至還可能全廢。艾倫吃驚的看著卓揚,簡直恐懼:不可能,你別想了,我不會給你配出這種東西了。
他簡直不知道皇太子給卓揚下了什麼降頭了,居然能讓一直十分清醒懂得明哲保身的卓揚甘願為他無私奉獻到這種地步了。
卓揚定定看著他:你不幫我的話,我也會有辦法從別的地方弄到藥的。你知道我的,從小到大,只要是我想做成的事,不惜一切代價我也是要做成的。
現在,我一定要救太子殿下。他看著艾倫:所以,是朋友的話,你就幫幫我吧。我已經沒有其他人可以信任了。
皇太子曾救過他,改變過他的命運。
所以,哪怕是只有一線希望,不惜一切代價他也要去嘗試……他要穆迪斯活著。
若能救穆迪斯,就算精神力全廢,他也不會覺得有半點可惜。
艾倫皺眉僵持似的看了他半天,半晌說不出話來。


029
艾倫看了他許久, 才算是終於鬆動了口氣:極速恢復你本來精神力的藥,我只能幫你配置出幫你極速恢復你本來精神力的藥, 你連續注射一個月大概就能恢復你本應有的精神力。
但衝刺精神力的那種對嚮導身體和精神力有損的禁藥,你想都別想, 我不會幫你配的, 就算你想從其他管道弄到, 我也是會去舉報你, 讓你不成的。他瞪著卓揚:所以,你現在還是最好祈禱,你本身的精神力就能夠達到雙s級,能去救你的太子吧。
他不可能放任卓揚做那麼傷害自己身體的事的。
卓揚從他這裡得到了給予幫助的肯定答覆, 如釋重負就是一笑:謝謝你,艾倫, 謝謝。
他自小防備心理就強, 所以周遭的朋友也不多,艾倫是他最好的朋友,卻也可以說是他內心深處唯一信得過,可以交心的朋友了。
艾倫是學藥劑研究方面的, 再加上他哥哥是帝國中將, 狂獅軍團的軍團長,手上有很多供軍團中哨兵, 嚮導迫不得已,在危機時刻抑或執行特殊任務時候使用的禁藥,艾倫從小就愛把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偷出來研究一番, 也看過不少藥劑的配比方案,才會對配置出各種這些稀奇古怪的藥劑這麼精通的。
卓揚十四歲時被繼母算計,掩藏自己本身精神力,使自己精神力停留在b級的藥劑,就是狂獅軍團特供的嚮導士兵執行特殊任務時掩藏自己本身精神力的特製藥劑。
當年,艾倫還不怎麼會,也不怎麼敢自己配置藥劑,才給卓揚特意到他哥哥的機甲艙裡偷出來注射的如假包換的軍部特供藥,而事後為了幫卓揚掩藏這個秘密,艾倫也是自己主動承認錯誤的向楚中將承認了是自己出於好奇將藥劑偷了出來,又不小心打碎的。
如此,這般的革命情誼,是旁人所不能想見的。
艾倫很快就幫卓揚配好了藥劑,將藥劑遞到卓揚手裡的時候,他還有些猶豫是否要將藥劑給他,皺眉便是躊躇的,開了口:這種快速恢復精神力的藥劑注射下去,真的很疼的,你無法想像的痛苦,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
艾倫,我對太子殿下的感情和你對你哥哥的是一樣的……”卓揚從他手中接過的藥劑,卻說:如果,今天的情況是楚中將變成和太子殿下一樣的話,你也會因為藥劑所帶來的痛苦,而放棄救他的機會嗎?
艾倫想也不想:我當然不會,如果是哥哥的話,就算我精神力全廢,犧牲自己的生命我也要救他,要和他在一起……”
他話音到了一半,突然頓住,立時了悟了卓揚的意思,再是沒有勸阻他的意思。
艾倫的父親是安德魯公爵,狂獅軍團前軍團長,在艾倫還在母親肚子裡尚未出生的時候,安德魯公爵就戰死在了沙場上,而艾倫的母親也受到了劇烈的刺激,難產而亡,只留下了剛剛出生的艾倫……和剛滿二十歲的養子楚冽。
安德魯公爵一死,各方勢力和皇室,軍部,均是蠢蠢欲動了起來,對艾倫家的兵權和狂獅軍團皆是覬覦非常,想要瓜分艾倫家的勢力。
沒有人認為一個剛滿二十歲的少年和一個嬰兒能幹什麼,所有人都將艾倫和他哥哥當成了砧板上的魚肉,想要刀俎……
卻不想楚冽著實是個厲害人物,在最短的時間內穩住了安德魯公爵的舊部,平衡了各方勢力不說,自古英雄出少年,就連本來在狂獅軍團領域作祟不斷的星盜團也是給他一連剿滅了五六個,當時的楚冽就像一柄突然出竅,殺氣凜然的寶劍,讓所有人都為之一震,忌憚無比,一下子便是坐穩了狂獅軍團軍團長的位置。
成為了奧斯斐亞最年輕也最鐵血的殺神將軍。
幾乎人見人怕,到了皇帝和首相見了他也要禮讓三分的地步,十分讓人忌憚。
而這尊殺神唯一的軟肋便是艾倫,楚冽被安德魯夫婦養育長大,對安德魯夫婦的恩情感恩戴德,感激非常,安德魯夫婦死後,艾倫便是成了他唯一的親人,這位鐵血冷酷的將軍幾乎將自己所有的溫柔和寵愛都給了艾倫,便是艾倫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也無人質疑這位將軍會為艾倫摘下來……
而艾倫對這位比自己大了二十歲,如同父親一般的養兄也是一樣,艾倫出生便是沒見過自己的生身父母,沒有血緣關係的楚冽中將便是他唯一的親人。
卓揚和艾倫的友誼便也是這麼開始的,艾倫六歲以前是跟著楚冽中將在邊關,在戰場,在機甲群裡長大的,到了六歲,中將認為他到了該上學的年紀,才將他送回了帝星。
被迫離開哥哥的艾倫傷心極了,怎麼也適應不下來,各方勢力和家族因為楚冽的勢大,皆是有了讓自家年齡相當的孩子去接近討好艾倫的意思,和艾倫年齡相仿的卓揚和卓語,在卓老爺子的吩咐下也在其列。
可是,艾倫卻是孤僻的厲害一個也不理,獨來獨往,誰也瞧不進眼裡。
卓揚觀察了艾倫很久,沒有像其他貴族家庭的孩子一樣上前貿然討好這位小公爵,而是在許久之後艾倫因為哥哥要相親而難過不已的時候,卓揚在第一時間發現了艾倫的不對勁,並借機和艾倫搭上了話,給他出了一個又一個壞主意,兩人聯手攪黃了楚中將一次又一次的相親,卓揚這才另闢蹊徑的和艾倫攀上了交情,開始了這段長達多年的友誼的。
而隨著年齡的增長,卓揚也漸漸發現……艾倫對他的養兄楚冽中將居然是存有不倫之情的……
卓揚接過藥劑,便是毫不猶豫乾脆俐落的為自己注射了下去。藥劑一進入身體,卓揚還不覺得有什麼,可是在過了大約一刻鐘後,他才意識到了艾倫說得是真的了,他整個人疼得近乎痙攣,抽筋,感覺自己整個人都生生被塞進了絞肉機裡絞成了肉末,不斷的絞不斷的絞著,而精神力上更是受到猛烈刺激得近乎整個人都要崩潰,頭痛欲裂到了幾乎想把自己腦袋砸碎,給自己一個解脫的地步……
但就算疼成了這樣,卓揚只要一想到自己能夠有機會救穆迪斯了,也沒有一刻想過要放棄,硬生生的是咬牙忍了下來。
痛苦整整持續了兩個多小時,才算結束……
卓揚渾身都是冷汗,感覺自己剛剛承受的痛苦,絲毫也不遜於生了個孩子,他緩過勁兒,想要站起身,卻是腳下一空,失力得跌到在地。
還好艾倫及時扶住了他,艾倫看著卓揚問:這樣的痛苦,這樣的藥劑……連續注射一個月,你的精神力才能恢復,你——還要繼續嗎?
要。卓揚整個人都虛弱極了,面色蒼白到了極致,但回答卻仍是堅決。
艾倫歎了口氣,終是再沒說什麼。
——
卓揚在艾倫家緩了許久,方才回了皇太子府邸,在經過了那樣一場病中的照料以後,卓揚和穆迪斯之間的關係一下子拉近了許多,再是沒了先前的那種生疏。
穆迪斯在書房看書的時候,卓揚時常會進去找他聊聊天,穆迪斯也不排斥,還會經常跟他講講他專業,功課相關的東西,皇太子的知識相當淵博,卓揚在學的許多科研相關,機甲相關的東西,穆迪斯皆是能夠跟他說得上一二。
你去看你母親了嗎?她現在的身體情況怎麼樣了?穆迪斯問他,態度十分親切就像是個熟稔的長輩一般。
卓揚回答:托您的福,我媽媽現在的身體情況恢復得還不錯,不過,我今天不是去見我媽媽的,是去見我的好友艾倫的,因為一個課題研究,我可能最近一段時間每天都要去找他了。
他有些苦惱的說,提前便是滴水不漏的為自己將要連續去艾倫家一個月的事找好了理由。
艾倫小公爵啊。他的朋友不多,倒是沒有想到他和你的關係會這樣要好。穆迪斯感歎。
卓揚道:緣分而已,能夠和小公爵的關係這麼好,是我的福氣。
他的哥哥是個有能耐的人物……”穆迪斯突然說。
卓揚倒是頭一回聽到穆迪斯談論政治上的人物,豎起耳朵正打算傾聽,穆迪斯卻又止住了話題,再不談與之相關的東西了。
卓揚定點和穆迪斯聊過天後,因身體不適便是提前回到自己的房間休息去了。但他雖然走了,他的量子獸九尾狐卻還是留在了書房中,就跟怕穆迪斯一人會寂寞似的,一動不動的蹲在那兒陪著他看書。
穆迪斯目光微深的看著九尾狐。
九尾狐當即一躍一躍的跳到了穆迪斯的腿上,將穆迪斯嚇了一跳,九尾狐卻將自己平鋪成了一跳毯子,攤在了穆迪斯的腿上,九條蓬鬆的大尾巴不停的搖晃著可愛極了。
和它有點難以捉摸的主人,和它高貴冷豔的外表都不同,九尾狐是一隻十分蠢萌,愛嬌且十分自來熟的九尾狐,認定了穆迪斯是卓揚心底值得信賴很特別的人後,在找不到穆迪斯的量子獸玩耍的情況下,便是直接對穆迪斯撒起了嬌來,穆迪斯被它這麼自來熟的量子獸嚇了一跳後,它還撒嬌的用腦袋在穆迪斯手底下蹭了蹭,示意穆迪斯摸它。
求撫摸,求按摩。
穆迪斯愣了下,從未見過如此愛嬌的量子獸,頓了下後,隨是順著九尾狐的意思來回順毛撫摸了起來。
得到了穆迪斯的撫摸後,九尾狐這才滿意,伸了個懶腰,在穆迪斯腿上將自己攤得更平了。
不一會兒,還和他在房間裡的主人一樣,步調一致的打起了小呼嚕,儼然一副陷入睡眠的模樣。
穆迪斯:“……”
這九尾狐沒由來的信任實在是讓他不知所措的厲害。


030
穆迪斯觀察了自己膝上趴成了一條毯子的九尾白狐, 出於好奇心遂是用手抬起了九尾狐的爪子,只見雪白爪毛之間露出了幾個粉嫩嫩的小肉墊, 粉紅,粉紅的, 就和它本身一樣軟萌討喜, 好不可愛。
穆迪斯試探著捏了捏九尾狐的爪墊, 只覺觸感也是分外軟乎乎, 肉嘟嘟的,霎是好摸……
九尾狐突然被人捏到肉墊,登時是迷迷瞪瞪的睜開眼,看到了穆迪斯後, 又是格外信任的半睡半醒往穆迪斯懷裡撒嬌似的蹭了蹭,又是十分信任依賴的陷入了睡眠。

臨睡前, 它還有一下, 沒一下的有氣無力的跟狗崽子似的討好般舔了舔穆迪斯的掌心,仿若哀求他別再打攪他的睡眠。
穆迪斯看著再次陷入睡眠的卓揚伴生獸,似是不忍驚擾它睡眠一般的屏住了呼吸,看著九尾狐在自己膝上呼吸一起一伏, 儼然陷入了沉眠的樣子。
穆迪斯方才移開了視線, 對著空無一人的書房問道:你喜歡它嗎?
他問的是自己識海中再也沒辦法在正常情況下召喚出來的量子獸。
只可惜,他的精神受到了重創, 無法痊癒,再也沒法在正常情況下召喚出他的伴生獸了,因此他也註定得不到回答。
你應該是會喜歡它的吧。畢竟, 它和它的主人都很可愛……”但就算,穆迪斯的雄獅沒法被召喚出來,穆迪斯作為與量子獸心靈相通的主人,還是根據自己對自己量子獸的瞭解揣測著說出了答案。
這樣可愛的九尾狐,若在正常情況下經過相處,他的金毛雄獅必是會喜歡上對方無疑的……
……
穆迪斯低頭又是看了眼自己膝頭熟睡,顯得純潔無邪可愛到不行的九尾狐,臉上卻是露出了諱莫如深的複雜表情來:只可惜……”
他只低低歎了一句,但可惜什麼……他卻沒有說出口……
量子獸作為哨兵嚮導的伴生獸,與主人之間是心意相通的,往往量子獸做出了什麼舉動,便是代表了主人心中所想,就算不是所想也是經由主人授意的偽裝……穆迪斯看著自己膝頭可愛軟萌到了不行就跟個圍脖,毯子一樣的九尾狐,心中卻不由自主想,這小東西究竟是真的天真無邪,還是刻意在他面前偽裝出來的呢?
穆迪斯猜不透,就如同他猜不透這九尾狐的主人一般。
卓揚是個有心計有野心並且一直在努力著往上不斷攀岩的嚮導……穆迪斯清楚的知道這一點。
在結婚後,卓揚對他的刻意親近和著九尾狐的態度代表著什麼,曾經收到過無數嚮導示好的穆迪斯清楚的知道是什麼,雖然卓揚沒有開口說出來,但這絕對是示好,甚至靦腆,委婉的示愛無疑……穆迪斯甚至知道,在新婚的那一天晚上,卓揚便是想對他告白的,只可惜卻被他打斷,甚至的嚴厲的警告了,卓揚方才如此收斂了,用了這麼一個迂回婉轉的方式來傳遞他對於自己的好感……
只是,這好感和示愛到底是真是假,是卓揚真的喜歡他,還是為了他背後的……穆迪斯卻是分不清的……
卓揚的心眼實在是太多了,早些年卓揚年紀還小的時候,穆迪斯便是領教見識過了。
穆迪斯是個理想主義者,相信並崇尚著光明磊落和正義,但這卻並不代表著他被蒙蔽了雙眼看不到黑暗和貴族圈裡頭的骯髒和人心的險惡,複雜,相反生長於皇室的他,對於這一切人的心理和所思所想再是清楚不過了,他只不過是始終不願讓自己也變成那樣罷了。
卓揚一個有心計有手段,吃得了苦,忍得了辱,只為不斷往上爬的嚮導,這樣一個人的示好,甚至是告白,他能夠當真嗎?
這樣的人穆迪斯見得太多了……
若換做了旁人,一個和卓揚一樣心性的嚮導對他這樣的示好和告白,他是決計不會信的,在他看來與其相信這樣有野心的人會為了一個哨兵,為了愛情而心跳加速,還不若讓他相信權勢和地位能讓對方心跳加速得更快?
可是,卓揚卻讓他產生了一種對方是真的愛著自己的錯覺……
對的,錯覺……穆迪斯從錯覺中醒過神來,便是清醒的覺得自己這樣一個毀了容,精神力又全廢,還坐輪椅的醜陋殘廢哨兵,說起來除卻背後的……只怕也真是沒什麼讓人可圖的了。
實際上,當初在一念之差,因為感念卓揚那樣的一個為心上人守身的原因想要和自己結婚的理由,而答應了和卓揚結婚之後,穆迪斯幾次三番的皆是隱隱有了一種自己是否著了圈套,給人算計了的錯覺,在卓揚新婚之夜幾欲同他告白的時候,穆迪斯這種感覺就更甚了……他曾幾次動過同卓揚取消婚約,甚至離婚的念頭……
但卻又通通打消放棄了,算了,細想一下,就算卓揚是算計自己這個將死之人又如何呢?
只要不超過自己的底線,自己又如何不能成全他,助他往上再走一步,實現他的願望呢?於自己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不是嗎?
穆迪斯始終覺得自己和卓揚之間是有幾分淵源的,雖然卓揚以為他們第一次相見是在十一年前自己撞破了他設計他繼母的時候,但實際上,他們相識是在更早以前的,當時卓揚還只是個幾歲孩子,穆迪斯還曾抱過他……只不過,那時候卓揚年紀小,可能早已忘了。
他不提,穆迪斯回憶起來,也覺卓揚那樣小的時候生活得那樣痛苦,不是什麼好回憶,便也不曾提過了。
十一年前,便是因為如此穆迪斯才會在撞見卓揚陷害他繼母後,連續堵了他一個星期的。
穆迪斯總覺得他和卓揚也算是有幾分淵源的,他不想看到當年那個孩子變作現在這樣,但卻又想不出除卻變成這樣,對於卓揚而言生存下去,生活得更好還能有什麼其他的方式。
也只能竭盡自己所能的幫他一把了。
穆迪斯看著自己膝頭酣睡的白狐,突然覺得有些頭疼,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便是收回了自己的神思,不願再去費神思索這些問題了。
不管卓揚沖著什麼而來,他只管見招拆招,以不變應萬變便是了。
太陽落山,夕陽西下。
卓揚這一覺睡得很長,直到傍晚快吃晚飯的時候方才醒來,身體也才從初次注射了刺激藥劑的刺激中恢復了過來。
你這一覺睡得可真是長,半點年輕人的精神氣也沒有。穆迪斯看著到了飯廳的卓揚,不由感歎對方睡得太久了些。
雖然身體已經廢了,但穆迪斯作為曾經的軍團長,卻還是保持著軍人的作息時間,不會像卓揚一般肆意慵懶的。
卓揚像只貓樣伸了個懶腰,這一刻倒是和它那只愛嬌的九尾狐量子獸頗為相似,十分慵懶地說:大約是春天到了,人比較容易犯春困吧。總是想要睡覺……”
你白天睡得這樣久,晚上可是要睡不著的。穆迪斯道。
卓揚頗為不以為意:睡不著,我就逛星際網,打遊戲,看視頻嘍。不過夜生活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你們現在的年輕人啊。穆迪斯語重心長的歎了口氣,頗有種教導主任的意味。
卓揚不接他的話頭,一眼便是看到了趴在穆迪斯膝頭,儼然已經換了個主人的自家量子獸,不由感歎:看上去小九好像很喜歡您的樣子,我很少看到它這樣親近別人的。
量子獸的舉動往往暗示著主人的內心,卓揚話裡的暗示之意已是明瞭。
大約是我一直都很招小動物和小孩子的喜歡吧。穆迪斯卻不接他的話頭,笑容得體,如沐春風就像九尾狐並非卓揚的量子獸,而是普普通通的一隻愛親人的小寵物一般。
卓揚不再說話,只是微笑。
他皮膚很白,眼睛又大又黑,睫毛烏壓壓的一片,整個人就像個精緻的瓷娃娃一般,唇紅齒白,勾起笑容的時候,偏生卻多出了一股愛嬌,嫵媚的勾人意味來,顯得不再那麼端莊,冷硬不可接近了,倒扎扎實實的像個量子獸是九尾狐的嚮導了。
穆迪斯定定看著他,單純的欣賞意味的看著,突然間覺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一個會和卓揚結婚,一次又一次為他改變原則,放低底線的緣由。
自古美人如名畫,都是值得珍藏的。
就算將卓揚在家裡放著,什麼也不做,整日看著他心情也是會好上不少的。
——
精神力恢復藥劑的注射還是很疼,但卓揚卻已經越來越能適應和抗住著疼痛了。在那每天漫長的,長達兩個小時的痛苦中,卓揚甚至已經產生了自己已經習慣了這種痛苦的錯覺了。
就連回家後,也不需休息那麼長時間,就能對著穆迪斯談笑風生了。
作為新晉皇太子妃,在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有舞會和宴會舉行的帝星,卓揚時常便能受到邀約。
雖然,他以皇太子殿下的身體情況為由已經推掉了不少宴會和邀約,但偶爾的為了彰顯存在感一般的,他還是需要適當參加一下這樣的宴會,為自己的將來鋪路的。
而這一日,卓揚便是赴約參加了長帝卿府邸的晚宴的邀約。
這是一個結識不少政要,和實權人物的好機會。


031
卓揚露了個面, 在長帝卿的引領下和不少貴族圈的上層人物皆是認識了一番後。
卓揚覺得自己此行的目的已經差不多達成了,剩下的不以操之過急後, 便是拿了個紅酒杯站在角落裡默默的看了眼這紙醉金迷的宴會現場,打算待會就找個由頭離開。
您好, 很高興見到您, 我尊敬的皇太子妃, 未來皇后陛下。不想, 正當這時卻突然有人叫住了卓揚。
對方是個哨兵,且還是個長相相當俊美,位高權重風度翩翩的哨兵。
與他一比,什麼林軒之流簡直就是成了見不得人的貨色。
卓揚看到他, 眼底當即恰到好處的閃過了一絲複雜的神色,又極快平復了下去, 故作輕鬆道:~是你啊, 大秘書長閣下,挺巧的呢。
大秘書長格登.寇里帝星那位知名嚮導蘭特.寇里同父異母的哥哥,一個從私生子身份爬上來,打敗了寇里家族婚生長子, 成為了寇里家下一任繼承人的風雲人物。
也是長帝卿相當執著, 深情的一位追求者。
有什麼事嗎?格登大秘書長。卓揚略帶譏嘲的看了口,面上半點不露聲色, 但兩人可聞的口吻聽上去卻像一個慘遭拋棄的怨夫。
格登看他這樣,唇角弧度卻是不自覺的上揚了下:皇太子妃殿下,先前您婚禮的時候, 我正在外地出差,無緣參加您的婚禮,實在是我莫大的遺憾了。
是遺憾,還是刻意……我想您自己心裡清楚,大秘書長閣下。卓揚語帶譏諷。
格登保持著微笑,問道:咱們能借一步說話嗎?殿下。
卓揚定定看了他半晌,未置可否。
作為長帝卿忠實而深情的追求者,今晚舉辦的這場晚宴是格登一手幫忙包辦的,格登對這裡的佈置和地形熟悉到了不能再熟悉的地步,在他的引領下,兩人不多時便是到了一個空曠安靜,無人打攪的房間裡。
格登用自己的機甲精神網給這個房間上了一道禁止,阻止任何人進來後,當即便是對著卓揚十分深情的叫了一聲:小揚。
他和卓揚一個寇里家族的私生子哨兵,一個卓家的瘋子前兒媳所生的不受寵精神力低下嚮導。
兩個人看似沒有任何交集,但實際上卻是相熟許久了……甚至到了彼此是彼此最信任,最懂對方人的田地……嗯,格登認為的。
我現在可是已經結了婚的人了,我想您應該稱呼我為皇太子妃殿下。卓揚冷冷瞥著他,看似滿腹怨氣說。
格登是個十足的野心家,卓揚當年初見格登的時候,一眼便是看出了這位能力優秀的寇里家私生子同自己一樣是個淤泥,黑暗裡爬出來的人物。
而格登也是一樣——
他也一眼看出了卓揚和他是一樣的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不斷往上攀爬的人,所以就算卓揚精神力低下,他也還是看中了卓揚的心機和美貌,認定了對方長大以後會是一個對自己助益頗多的棋子,刻意在卓揚受苦受累受委屈的時候接近了他,給予了卓揚相當大的一些關懷和溫暖,想讓卓揚愛上自己。
當初,對於這位大秘書長的突然接近,卓揚初時還是百思不得其解的,但不多時便是想出了其中的關竅,便也配合著這位演繹出了一副對方是自己生命中唯一的陽光,自己對對方感情很深,甚至將對方當做了唯一的模樣來。
借著對方剛愎自用自以為自己將他收為了忠心耿耿的棋子的心理,反倒利用著對方暗地裡做了不少的事。
這枚自家送上門來的棋子卓揚用得很是得心應手。
尤其,是在對方越來越位高權重以後……
因此,卓揚也一直沒有切斷和對方的聯繫,而是一直這麼吊著,利用著對方……從也不點破真相的維持著屬於他們之間的詭異和煦。
小揚,你難道還在生我的氣嗎?我跟你說過了,這一切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我心裡一直是有你的……”格登將一個被逼無奈的情聖演得極好。
只可惜,他的段位比之卓揚卻還是差了些的。
卓揚冷冷瞪向他,好似憤怒至極:有我?有我,在我告訴你卓語逃婚,我家裡要讓我頂替他和皇太子結婚的時候,你又為什麼不來找我,來我家跟我求婚……又為什麼甚至還要勸我和皇太子結婚呢?
我看你什麼愛我,都不過是說說罷了。你不過就是將我當做了一枚棋子。他看也不看格登。
格登看著心機深沉的卓揚為了自己這般失色的樣子,心裡不由得更加滿意,拍了拍他的肩膀便是哄道:我這也是為了我們的將來長久計量啊,你們家和皇室有婚約,卓語跑了,你不頂上,我們再私奔可是要成為眾矢之的的,我知道你和我是一樣的人……難道你就甘心我們這麼浪跡天涯,窮困潦倒,隱姓埋名的去過完這一生嗎?
“……
窮困潦倒,隱姓埋名又如何?我只知道只要和自己所愛的人在一起,怎樣都會是幸福的。卓揚做出了一副被他說動的樣子來,嘴上還是嘴硬。
格登望著他,卻笑:得了,卓揚這話別的又傻又白又天真的嚮導說了,我信,你說,我可不信。你難道就不想要榮華富貴,不想要站在人生的巔峰嗎?我們是一樣的人啊,我走到這一步,你走到這一步,皆是不易的。難不成你就願意為了這樣的理由全部放棄了嗎?
不為了這樣的理由捨棄又如何?還榮華富貴,站在人生的巔峰……我的人生走到這一步,已經全都毀了。卓揚看著他道。
格登笑著道:誰說你的人生毀了?寶貝兒,嫁給皇太子和皇太子結婚……就是屬於咱們的一個莫大的好契機啊。
“……
皇太子的身體都成了那樣了,我又哪裡還有……”卓揚話只說到了一半,但言下之意如何卻已是早已明瞭。
就算做戲,他也沒法說出穆迪斯半個字的不是和詛咒來。
格登意味頗深的看著他,突然問出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你和皇太子……你們有沒有?
有沒有什麼?卓揚不耐。
格登笑:“……你懂的,寶貝兒。
你覺得呢?卓揚冷冷看著他,卻是反問。
格登輕輕嗅著兩人周遭的空氣,道:你的嚮導素味道沒有什麼改變,但皇太子的精神力聽說已經全廢了,也沒法和你精神結合。所以,你們到底有沒有……”
你猜啊?卓揚勾唇望著他卻笑。
看著這個人噁心的模樣,卓揚就好像看到了另一個自己……而他永遠也沒法愛上一個和自己擁有著一樣靈魂的人的。
因為,那太噁心了。
所以,他也覺得格登決計沒有可能愛上他。
他們之間的關係不過就是利用和反利用罷了。
我猜,看你表情大概是沒有吧,寶貝兒。有的話,你應該不是這種表情……”格登頓覺心情很好,言語間也有些調笑:這麼說來,看來外面傳出來的,關於皇太子重傷後已經不能人道的傳言大概是真的了。
雖然,一開始接近卓揚就是想讓他當自己棋子的,但這樣一個喜歡著自己的絕色美人,就這樣舍出去和別的哨兵……卻還是會讓格登不太舒服的……
所以,現在格登很是高興。
卓揚笑了笑,卻並不去接他的話。
不過,就算皇太子不能人道,你也得趕緊想個辦法和他有個孩子才行。格登只一瞬便是轉移了話題。
卓揚不解的皺起眉:為什麼?你還嫌我的命運不夠淒慘,還想叫我多出個孩子來日後拖累嗎?
因為,光耀軍團和拂曉軍團。格登道。
奧斯斐亞帝國一共有十大軍團,光耀軍團和拂曉軍團是其中的兩個……其中,拂曉軍團被譽為帝國最強軍團,是整個奧斯斐亞精兵中的精兵,就連軍部皇室和議會都要忌憚幾分。
而這兩隻軍團,在皇太子出事以前皆是隸屬於他的。
卓揚問他:你什麼意思?
現在,皇帝陛下的身體情況很是不好,隨時都有可能一命嗚呼,而皇太子也是同樣……表面看起來,下一任的皇帝人選,除卻身為剩下唯二兩個哨兵皇子的二皇子和三皇子,就沒有其他人可選了。格登笑了笑,道:可實際上,若是皇太子有了個哨兵孩子作為他的繼承人,一切的一切就會很不一樣了。
卓揚不信:這怎麼可能?二皇子和三皇子可都是成年人了,皇太子和皇帝陛下的身體都拖不了太久了……他們又不是傻子,又怎麼可能讓一個嬰兒坐上皇位呢?
他們是成年人沒錯,可他們手裡卻沒有兵權。或者說,就算有,有的也只是忠於國家的,由貴族和世家子弟構成的所謂精兵,根本就連上戰場,打星盜都做不到的空殼子,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格登道:而皇太子卻不一樣。
卓揚問:怎麼說?
寶貝兒,你以為皇太子的身體成了這樣了,他皇太子的位子還沒被弄下去,真的是因為所謂的民眾支持率和他的兩個弟弟宅心仁厚嗎?民眾能幹什麼,除了嘴炮,被鎮壓了,除了叫囂幾句,不也就接受了皇太子換人的事實嗎?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還得國家保護。格登道:可是,光耀軍團和拂曉軍團卻不一樣,若是真有人在皇太子還活著的時候,就敢覬覦他的位子,哪怕是皇太子的兄弟,他們那群流氓,瘋子也能給撅下去。
格登道:若皇太子有了繼承人,別說嬰兒了,就算是個胚胎,我敢打包票,他們都能給弄到皇位上去。
這也是皇太子的身體就算這樣了,皇帝和皇后也不敢輕易動他,想扶誰接他的位子還得暗戳戳徵詢他意見,想要得到皇太子同意妥協,不敢逼迫的原因。誰敢在這個時候動皇太子,就算是帝后,皇太子的那兩支軍團……尤其是拂曉軍團,當場就能造反。他道。
卓揚靜靜聽著,半晌沒有說話。
格登逐字逐句說:不管,皇太子最初收服,執掌這兩支軍團的原因,初衷是什麼,但到了現在,這兩隻軍團已經完全是屬於穆迪斯.布裡卡尼亞的私兵了。
他們……尤其是拂曉軍團那批生長于邊星,仇視貴族,仇視世家,仇視階級,卻被皇太子救回的流氓,根本不忠於皇帝,不忠於皇室,甚至不忠於帝國,卻只效忠皇太子。


032
穆迪斯是個充滿浪漫幻想的理想主義者, 不少自詡高貴的貴族和世家子弟,甚至是他的兄弟們皆是覺得這位滿口人道主義, 將人權和平等放在嘴邊的皇太子又傻又白又甜得有些蠢。
然而,就是這樣一位理想主義者——
卻是收復了許多自詡聰慧, 冷漠又高高在上貴族收復不了的拂曉軍團, 贏得了民心。
在拂曉軍團歸順皇太子之前, 這個軍團的前身是一個由許多底層哨兵和普通人組成的沖在邊關最前鋒的, 在高層和貴族看來隨時都可以拿來為國家犧牲,也半點不會心疼的底層軍團。可偏偏,這個軍團的戰鬥力,卻是爆表到了極致, 常年在戰場的廝殺,和為了活下去不顧一切的勇氣……使得他們顯得和其他大部分的帝國軍團截然不同, 所有精英成員周身都充滿了殺戮之氣, 比起奧斯斐亞的士兵,這些人顯得倒更像是星盜和土匪。
因為,底層出身,鬱鬱不得志, 常年被所謂的高層和貴族壓制的原因, 這些人恨透了所謂的階級和不拿他們和普通人性命當性命的貴族。
在穆迪斯空降拂曉軍團擔任軍團長之前,拂曉軍團的副軍團長也是前軍團長是殺了一個不拿士兵當士兵自詡高貴的貴族軍團長才上位的, 是個徹頭徹尾在戰場上廝殺出來的大殺星。
當時,那個貴族將軍的家裡便是震怒了,想盡一切辦法想要做掉拂曉軍團。
可拂曉軍團當時卻根本不聽帝國和軍部的命令了, 對於想要治他們罪的帝國軍隊和那個貴族家裡的勢力,他們軟硬不吃,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根本沒有道理可講,儼然有了私自擁兵,自立為王要造反的傾向。
帝國高層和軍部要員當時便是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的嚴重性,可卻又偏生拿他們沒有辦法,帝國所謂的貴族和精英部隊,根本不是這群在戰場上殺戮出來,作戰經驗豐富的殺星對手。
而當時聯盟和星盜們的勢力也還在虎視眈眈——
皇帝和軍部根本不敢動他們,生怕一動,他們便是直接起義造反了。
為免內憂外患皇室和軍部只能不斷的安撫他們,不斷的給他們輸送糧草和資源,彈藥,機甲不說,還軍部直接任命了這支軍團作為特別軍團的存在,任命了那個殺了貴族少將的軍團長為中將兼任該軍團軍團長。
可能是還愛著這個國家,也可能是還有其他顧慮,這個從底層爬上來一直沖在最前鋒的土匪軍團沒有造反,反而是選擇了在邊關繼續和聯盟及星盜作戰,不斷的保護著國家和人民,他們接受著國家為他們輸送來的資源和糧草,適當的時候會聽從軍部的安排和命令保家衛國,但軍部若想將他們打散抑或收繳兵權,讓他們進帝星鳥盡弓藏卻是決計不可能的事。
他們的防範能力很強,尤其對帝星的所謂高層和軍部政要更是存在著深深的芥蒂和防備。
軍部和皇室在覺得他們好用的同時,卻也深深的為之膽戰心驚著,唯恐有朝一日他們便是一個不留神造反。
軍部忌憚著他們的同時,偏偏卻又拿他們無可奈何。
中間戰事稍緩的時候,軍部和帝國高層也曾派出過無數知名的將領和貴族精英去往邊關,空降軍團長收歸拂曉軍團的兵權,讓拂曉軍團的控制權重新回到帝國的手中,但去到邊關的人卻都通通拿他們沒有辦法,鎩羽而歸。
這群野蠻的土匪根本不聽軍部的命令,也不拿什麼上將,中將,元帥之類的所謂軍銜放在心上,不懼怕任何人和權勢地位,他們只講究能力和本事,不聽你逼逼家世的顯赫,你若是有本事能打贏勝仗,從士兵做起,展現了你的個人價值和實力,那你就能加入軍團,你就是兄弟,若你不能還要別人保護,不拿士兵的生命當生命,自詡高人一等,那不等敵人到,他們就會先送你上西天。
溫斯頓大帝和軍部當時都為這些野蠻的下等人苦惱極了,卻又偏偏束手無策。
就在那個時候,作為皇太子的穆迪斯站了出來自動請纓,前往邊關空降拂曉軍團的軍團長。
當時,所有人的驚呆了,溫斯頓大帝和不少皇太子的幕僚都紛紛勸阻,想要讓穆迪斯打消這個荒謬的念頭,他自詡聰明的兄弟們和敵對勢力更是紛紛在心裡偷笑,坐等著看這位天真的皇太子到邊關去吃癟,被現實教育教育怎樣做人。
但穆迪斯的態度卻是堅持,溫斯頓大帝拗不過長子也只能姑且一試。
沒想到,這一試,居然還真的成功了。
作為皇太子的穆迪斯和其他先前空降到拂曉軍團妄圖接任軍團長趾高氣揚的貴族都不相同,他沒有震懾那些土匪的意思,也沒有聽從軍部的建議帶一幫自己的親兵去往邊關給自己以壯聲勢,妄圖震懾拂曉軍團的人,只自己一人,其他什麼人都不帶,拿著任命書就自己開著機甲去到了拂曉軍團。
面對拂曉軍團仇視貴族和皇室的士兵們和將士們的下馬威和羞辱他也半點不動怒,反而寬容理解的直面了現在這個國家的不足,體驗了邊關人民的艱辛和苦澀生活,甚至還自己出錢主動幫羞辱,辱駡過他的底層民眾改善了生活。
以德服人,嚴於律己,從不仗著自己皇太子的身份搞特殊化待遇,不拿大話搪塞士兵,最普通的士兵吃什麼,他就吃什麼,住什麼樣的環境,他就住什麼樣的環境,一視同仁的跟所有軍團的士兵一起過著一樣的生活,使用著一樣的醫療設備和器械。
士兵幾點起來,他就幾點起來,士兵訓練多長時間,他就跟著一起訓練多長時間。
敵軍壓境時,他也從不顧惜自己的性命,永遠沖在士兵的最前面,作為軍團長和軍團裡精神力最強的哨兵開著最厲害的機甲擋在士兵前面作戰,數次力挽狂瀾,救回了欲敗的戰事,和無數精兵的生命。
屢戰屢捷,敗績甚少。
穆迪斯用強悍的實力和他的理想主義征服了這些殺星——
讓作為殺將指揮能力薄弱的土匪頭頭副軍團長主動讓出了軍團長的位置,至此帶著整個拂曉軍團徹底歸順了帝國軍團,成為了真正的帝國十大軍團之一,其中最強悍的一支。
因為,有皇太子殿下在,我們才從這個腐朽,虛偽到極致的國家身上看到了希望。我們願意追隨皇太子殿下,並效忠於他。無數拂曉軍團的軍人和邊關苦不堪言的士兵都曾這樣說過。
因此,就算拂曉軍團名義上是帝國,是軍部的十大軍團之一,但實際上所有人都清楚,拂曉軍團並不忠於皇室,也不忠於帝國,他們只忠於皇太子穆迪斯。
在皇太子出事後,這一點也從未改變過,單看他們不接受任何人替代皇太子接任他們的新一任軍團長,一直軍團長之位空懸等著皇太子,就可窺一二。
現在皇太子還活著,能震得住,壓得住他們,他們才沒鬧出什麼事來……若皇太子不在了,這群野蠻人能鬧出什麼事來卻是不可預計的。
也正因如此皇帝和皇后才都希望皇太子能夠結婚有個孩子安撫住這些人,安撫住這些瘋狂的皇太子追隨者們。
但若皇太子真的有了孩子,他不在了……是個嚮導孩子還好說,若是個哨兵孩子……皇太子妃又有了其他的心思,想要借助拂曉軍團和光耀軍團的力量走上權力的巔峰,又豈是溫斯頓大帝和二皇子,三皇子能夠震懾得住的呢?
也正因如此,穆迪斯才根本不想要孩子,甚至銷毀了自己精子庫中的精子。
他不想看到自己的孩子在自己死後,作為號召自己追隨者和愛戴者的旗幟,也不想看到孩子成為他人手中的棋子。
更不想,看到這個本就風雨飄搖的國家在外患未除的情況下,又生內亂……到時候,必是又會有無數無辜的生命成為這權力鬥爭的犧牲品。
穆迪斯甚至不敢死——
他死了,只怕比溫斯頓大帝死了還要嚴重,誰也不知道下一秒這個國家會發生什麼的。
可這些,卻都是那些安逸慣了,從不拿底層人當人看,自詡高人一等,沒有憂患意識的貴族和世家子弟感受不到的。
可是……”卓揚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卻又為難的皺起眉:皇太子根本不想要孩子,而且他先前存在精子庫裡的精子,因為凱薩琳皇后咄咄相逼的關係,也早已經給他自己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