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
其實這是一個流落民間的太子懷了和尚的孩子,追和尚,讓和尚還俗的故事。

第1章 穿越
“聽說沒有,京城第一公子韓飛雪昨日被殺手圍困,跳下懸崖了。”
“韓飛雪跳崖?葉清霜怎麼辦?他可是剛說過要給葉清霜贖身的,而且包了葉清霜大半年,葉清霜也沒以前那麼清白,不可能再成為京城第一名魁。”
“說話小點聲行不行,他可還在裡面睡著呢?”
“嘿嘿。”那女人幸災樂禍的笑了笑,“不清白才好呢,以後第一名魁可不就是咱們姐姐霍雙燕。”
“說的也是。”
……
說話聲音吵醒了熟睡中的葉清霜,他睜開雙眼,看著頭頂緋紅的紗帳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怎麼回事?他不是已經死了嗎?怎麼會在這裡,他動了動身子,感覺很不舒服,特別是身後難以啟齒的地方,有些刺疼的感覺。
他頭暈沉沉的,有些疼。
他伸手摸了摸後腦勺,這一摸不要緊,關鍵是摸到了一頭柔軟的長髮,瞬間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他想起了現在這個身子所有的事情。
原來他確實已經死亡,現在這個身子同他21世紀的名字一樣,也叫葉清霜,是京城第一名魁。
朝代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一個朝代,衣服卻和古代的服飾很像,用於交換物品的貨幣是一種銀球,銀球有大有小,單位是錢。
這個身體以前憑藉自己高超的琴棋書畫本事,又憑藉自己出色的外貌在花樓博取了第一名魁的名聲,並且只賣藝不賣身。
後來遇到京城第一公子韓飛雪捧場,被韓飛雪的才學吸引,兩人說話又很投緣,便與韓飛雪私定終生,並且在前兩天與韓飛雪歡、好,所以,他後面的地方才會痛,大概是因為第一次的緣故。
等他將原身的事情縷清後,他才想起剛才兩個女人在他房門前討論的內容,似乎在說韓飛雪跳崖。
不會這麼慘吧!葉清霜心裡嘟囔,他剛被人破身,又身在花樓,如果第一金主消失,以花樓柳眉珠柳姑姑的心思,他以後肯定不好過。
果然,想了沒幾秒,“哐哐哐”的敲門聲響起。
葉清霜拖著身子下床,坐在桌前,極力維持原身說話的態度道:“進來,清霜已經醒了。”
房門被推開,體態豐滿的柳姑姑搖著團扇走進來,輕哼了一聲,“我說清霜啊,我這次過來就是告訴你,韓飛雪說要幫你贖身的期限已過,而且他本人也下落不明,你休息了兩天,身體也休息的差不多了,該是時候接待客人了。”
葉清霜在花樓中,身份低微,根本不能抵抗柳姑姑的任何要求,如果他還是沒和韓飛雪歡、好的葉清霜,還能爭辯幾句,現在的他只能沉默良久後,應聲,“是。”
可是,他心裡卻有了更多的心思,作為現代人的他怎麼可能成為別人的玩物?
“你現在也不比以前了,韓飛雪包了你大半年,你原來那些原意賣藝不賣身,原意捧場的客人已經不像之前那麼好說話,不過,你現在還算得上第一名魁,我在挑選客人的時候,可都是挑的有錢的公子哥,今天晚上好好伺候梁公子。”
柳姑姑說完,對房門口處擺了擺手,一群丫鬟端著放著衣物、飾品的託盤走了進來,將託盤放在桌上後又退出了房門,“這些都是為你今天晚上接待客人準備的。”
葉清霜看向柳姑姑點頭,手卻緊了緊,在想有什麼辦法可以避免今天晚上即將接待客人的事實。
這個身子除了依賴韓飛雪這個有權又多金又待他好的客人之外,根本不信任其他人,這個時候找個不碰他,又願意幫他贖身的客人實在太難。
柳姑姑見葉清霜如此乖順,滿意的笑了笑,也沒多逗留,臨走之前再次強調了一遍,“今天晚上好好伺候梁公子”才轉身離開。
柳姑姑走後,葉清霜將放在託盤裡的衣服拿在手上看了看,又扔到託盤裡。
他拖著疲憊的身子,重新躺到床上,身體才稍微舒服一些。
說起來他剛才掃視了一眼銅鏡中的自己,和他在現代的外貌一樣。
除了頭髮長,一身古裝之外,對於現在的自己沒有什麼不滿,唯一不滿的大概就是現在的身份和剛被破處的事實。
21世紀的他是剛畢業的大學生,還沒談個正經戀愛,現在這身體剛過18歲,卻已經被采了菊花,還是被比他更漂亮的人采的。
葉清霜腦海中閃過韓飛雪的樣子,不免心神蕩漾起來,他從來沒見過那麼美,那麼英俊的男人,作為現代人的眼光都認為韓飛雪該有這京城第一公子的稱號,還不要說別人。
葉清霜冥想沒多長時間,丫鬟端來飯菜告知他柳姑姑讓他進食後,穿戴好便去前廳包間等客人。
一頓飯吃的葉清霜心裡很不是滋味,為了避免柳姑姑親自來催,他穿上一身華麗的火紅色繡有蘭蝴蝶的衣服,梳理了長長的黑髮,用青玉簪束髮。
葉清霜拿著起青玉簪的時候,不免想起原身和韓飛雪定情的時候,心有有些羡慕。
葉清霜穿著一身華麗衣裳,根據記憶中的路線,通過走廊來到前廳他獨有的接待客人的包間內。
他想了想以前葉清霜接待客人的過程,除了溫柔和善,待他的客人也都是彬彬有禮,不知道他這名聲不如從前的第一名魁今天會接到怎樣的客人?
葉清霜忐忑的坐在桌前,時不時喝一口茶來壓一壓緊張的情緒,手心上都是汗。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葉清霜聽到了開門的聲音還有腳步聲,他還沒回身看向來人就被對方從身後抱個正著。
葉清霜心裡一抖,強忍住心裡不舒服的感覺,回身看向來人,那人看著倒還順眼,不醜,和韓飛雪比起來那可就只能用醜來形容了。
葉清霜尷尬的笑了笑,站起來身來,悄無聲息的推開了對方環著他身體的手,“梁公子,請坐。”
以前葉清霜的客人都不敢像梁公子現在這樣明目張膽的對他動手動腳,梁公子應該是受柳姑姑的允許才會這樣。
梁公子猥瑣的瞥了一眼葉清霜美麗動人的臉,不客氣的坐在葉清霜剛才坐過的位置,然後擺弄著葉清霜剛剛喝過水的茶杯。
剛才他覺察出來葉清霜的緊張與情緒不高,有些興奮的想,這京城第一公子私定終身的人,如今還不是由他來玩,想當初韓飛雪占了京城那麼多人的視線,如今他倒是要好好玩玩葉清霜才對得起被韓飛雪比下去的恥辱。
梁公子二話不水,從衣袖裡掏出一袋銀錢放在桌上,拍了拍自己身前的大腿,“過來坐,今天伺候好我了,這些銀錢就是你的。”
葉清霜瞥了一眼桌子上一小袋銀錢,還沒韓飛雪平時打賞的一半多,有些不屑,不過還是道出今天心情不佳,不太想接待客人的事情,“梁公子,這……”
葉清霜用袖子掩了掩嘴角,“想必公子也聽說了韓公子出事的事情,清霜最近身體有些不適,可否下次再來?”
梁公子冷哼一聲,厲聲道:“怎麼到我這裡就身體不適,前幾天不是還有接待韓飛雪?”
“清霜說的是真的。”葉清霜示弱的垂下眼沒有看向梁公子,那梁公子卻有些不信,一把抓住葉清霜的胳膊站起來,直接將葉清霜往床上托,葉清霜半推半就的就被梁公子拖到了床上,身上衣服因梁公子的拖拽有些散亂。
梁公子高大的身子直接壓了上來,葉清霜在梁公子看不見的地方勾了勾嘴角,然後故意扯開衣服,用力抓著脖子處,“好癢……好癢……”
梁公子因葉清霜的叫聲更加興奮起來,本想好好吻一吻葉清霜的脖頸,卻被葉清霜拉衣服的動作吸引,然後看到拉開衣服後的身體,臉直接變成了菜色,那脖子之下一片白一片白的東西是什麼,看著就噁心,梁公子臉色變綠的同時興奮起來的東西也萎了下來,直接從床上爬起來,顫抖著手,指著葉清霜胸前,“你……你……那胸前……什麼東西?”
葉清霜覺得梁公子太過大驚小怪,他不過用妝盒裡的白、粉沾水塗抹了一下而已,他有些無辜對梁公子道:“清霜不知,最近身上出了很多這樣的東西,而且很癢。”
梁公子被嚇得連連後退,轉身出了包間。
梁公子走後,葉清霜安心的躺在床上,什麼還沒來得及想,眼前景色一變,緋色的床帳變成了蔚藍的天空。
葉清霜坐起身來看向四周,發現他進入到了一個幾百平米的封閉空間。
除了他不遠處有一小屋外,其他地方都長著茂盛的草,草坪中間有一小湖,湖水看起來很清澈。
直覺告訴他應該去那破舊的小屋裡看一看,所以他緩步向小屋走去。
他推開小屋門,入眼的便是一排排整齊的架子,上面有用牛皮紙包裹的一包又一包的東西,除了貨架之外,地下有兩個木質的大箱子,一張木床,葉清霜蹲下、身子,打開其中一個箱子,裡面有一太陽能電池,一個平板電腦,這眼熟的東西讓葉清霜吃了一驚,這不是他放在宿舍裡的東西嗎?
葉清霜快速將平板電腦插在太陽能電池上,打開平板電腦,熟悉的開機音樂過後便是熟悉的介面,他看了一下平板沒有信號,但裡面他儲存的東西還在。
他打開一個個檔包,裡面各種知識都有,這些檔包是他為了擴充知識下載下來的,有食物的烹飪方法,有武器製作,小玩意製作、繪畫、音樂等東西攻略,就是沒有謀略之類的東西。
其實他現在身在花樓中,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到一個好金主幫自己贖身或想辦法籌錢,然後遠離花樓。
葉清霜把平板電腦關掉,然後又打開另一個箱子,裡面是一箱亮晶晶不同大小,不同顏色的水晶珠子,看到這些珠子,葉清霜仿佛看到了無數銀錢,仿佛看到了贖身之後的自由。
他還沒興奮多久便聽到了柳姑姑喚他的聲音,他心裡一慌,不知道要怎麼出去,正想著“出去”,身子已經出現在房間之中。
他知道他遇到玄乎的事情,才會出現在這個世界,身上有一隨身空間一點也不奇怪。
葉清霜整理了一下衣服打開房門見柳姑姑生氣的鼻孔都快冒氣了,強壓住笑意讓柳姑姑進去坐,“姑姑先坐下吧。”
“什麼坐下!”柳姑姑好看的眼睛瞪著葉清霜,“剛才怎麼回事?梁公子突然慌張的走了說以後再也不來咱們花樓,是不是你做了什麼事情?”
葉清霜將衣服拉開給柳姑姑看,“可能是被我身上這些妝粉嚇到了。”
他不可能告訴柳姑姑他身上有什麼怪病,不然肯定被柳姑姑弄得永遠不得贖身。
柳姑姑知道緣由對葉清霜更加生氣起來,“下次再破壞我生意,別怪我給你找有怪癖的客人,明天繼續接客,今天先饒了你,明天來的可是以前照顧過你生意的,這次我會找人盯著你,別耍心機。”
柳姑姑說完氣衝衝的離開了,葉清霜攤了攤雙手,無奈的笑了笑,今天算過關了,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說,反正今天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他還要研究空間裡那些紙質包裝的東西是什麼,便將房門關好,想著進入空間,便真的進了空間。
葉清霜重新走進小屋,拆開架子上的牛皮紙,發現裡面包裹的都是一些植物的種子,覺得有些無聊,便重新將其放在架子上。
他又轉了一遍整個空間,最後蹲在草坪中央的池水前看了又看,忍不住聚起一些水喝了一口,非常甘甜,他忍不住多喝了幾口才出了空間。


第2章 孟學莘
今天接待的這位客人與其他客人不同,每次來都是專門和葉清霜談心的,而且是韓飛雪沒包葉清霜大半年之前,幾乎每個月都會來這裡幾次的客人,很有才學,卻始終不得志,性格鬱鬱寡歡。
他是內閣學士孟江庶子孟學莘,想到來人每次都是訴苦,葉清霜趴在桌子上一陣長歎。
旁邊站立的丫鬟秋蓮瞥了幾眼毫無形象的趴在桌子上的葉清霜,有些不屑。
過幾天就是花樓一年一度的名魁評選,以葉清霜現在的名聲根本不可能再奪花魁。
柳姑姑也說了這次最有可能評選花魁的是霍雙燕,所以很多人私下裡對葉清霜是看不起的,以前高調的賣藝不賣身,如今落得如此下場也是活該。
葉清霜敏感的注意到秋蓮瞥過來的視線,翻了一個白眼。
柳姑姑還真找人盯著他,幸好今天接待的這客人他心裡有數,不然還不得失身了。
葉清霜等了沒多久,便聽見房門外傳來溫文儒雅的聲音,“清霜,我來了。”
秋蓮聽到孟學莘的聲音,狗腿的疾步去開門,開門後對孟學莘一笑,拋了拋媚眼,“孟公子您來了,葉公子在裡面等您。”
孟學莘一襲黑衣,白色發帶束髮垂在身前右側,手裡拿著一把扇子,對開門的秋蓮禮貌一笑,緩步向葉清霜走去。
葉清霜看到秋蓮對孟學莘拋媚眼,一陣好笑。
秋蓮見孟學莘對自己態度冷淡,生氣的跺了跺腳,走過來站在葉清霜身後。
孟學莘走過來時,葉清霜已經站了起來。
葉清霜如孟學莘每次來一樣,對孟學莘禮貌一笑,點了點頭,邀請孟學莘入座,“孟公子請坐。”
孟學莘撩起下擺,坐在了平常坐的位置,打開扇子扇了扇,又合上扇子放在桌子上,勾著嘴角,輕然一笑,憂鬱的眉頭在此時舒展開來,“每次過來看見清霜,心情便會好很多。”
“孟公子哪裡的話,清霜可沒這樣的本事。”葉清霜謙虛的說:“今天還是過來談心,還是想聽清霜彈琴或是與清霜下棋?”
“先聊天,然後再彈琴。”孟學莘拖著下巴,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葉清霜,讓葉清霜很不自在。
葉清霜尷尬的倒了兩杯茶水,一杯推至孟學莘面前,“孟公子想聊些什麼?”
孟學莘瞥了一眼葉清霜身後的秋蓮,想說什麼,又欲言又止的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先喝茶,等一會兒說。”
葉清霜明白孟學莘顧忌秋蓮在場不方便說,可他也沒辦法,秋蓮是柳姑姑調來監視他的,估計是等他真的成事了才會離開。
葉清霜在孟學莘進門的一瞬間,想著也許孟學莘是一個不錯的金主,只要說服孟學莘包他一段時間,他在過幾天的第一名魁評選上嶄露頭角,也許會比現在好過一些,如果有機會,他會借孟學莘多認識幾位元商人,然後想辦法賺取一定贖身的銀錢。
想到這裡,葉清霜站起來走到孟學莘身後,突然摟住孟學莘的脖頸抬眼瞥向秋蓮。
孟學莘因為葉清霜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瞬間面紅耳赤,心跳加速,有些不能呼吸,從葉清霜身上傳來的香味更讓他暈頭轉向,額頭上冒出了些許冷汗,握住茶杯的手忍不住抖了抖,“清霜?怎麼……”怎麼突然這樣?
葉清霜沒有回答孟學莘,而是更加靠近孟學莘的耳朵,親昵的蹭了蹭,瞥向秋蓮的眼一直沒有移動。
秋蓮被葉清霜摟著孟學莘脖子的動作一驚,捂住嘴吧,心裡更加來氣,憑什麼葉清霜有這麼好的客人,只不過一個小倌而已,還敢給她臉色看,秋蓮毫不避諱的瞪著葉清霜,滿眼都是嫉妒。
“秋蓮,我要和孟公子說說話。”你可以走了。
秋蓮不卑不吭的說:“柳姑姑讓我來這邊隨時恭候差遣,現在不必回去。”
“……”葉清霜被秋蓮的厚臉皮弄得有些無奈,他都和孟學莘做出這麼親昵的舉動了,秋蓮還看的如此大方,說的如此理直氣壯,看來他只能使出殺手鐧了。
葉清霜側臉靠近孟學莘耳根,呼出的氣息噴在孟學莘耳蝸,弄得孟學莘心裡一顫。
從秋蓮的角度看起來,葉清霜似乎在吻孟學莘,這舉動讓秋蓮心裡罵葉清霜更加難聽起來,眼裡的嫉妒之火都快冒出來了。
“抱我去床邊,假裝做出親密的舉動,逼秋蓮走。”葉清霜輕聲說出這句話,孟學莘先是一愣,後又看向秋蓮,明白葉清霜的意思,他長出一口氣來平復自己激動的心情,又因“假裝”兩個字有些失落。
孟學莘抬起雙手完全摟著葉清霜的腰,緊了緊,剛才平復的心緒又開始浮想聯翩起來,這纖細的腰,這柔軟的身體,不行,打住,清霜只是友人,清霜只是友人,他心裡不停的叨念,然後攔腰抱起葉清霜,看向秋蓮有些不悅,“秋蓮姑娘,我和清霜……你在這裡實在不方便……”
秋蓮走也不是,站也不是,尷尬的不行,努力辯解道:“柳姑姑讓我好生伺候葉公子和孟公子。”
“……”孟學莘小心的瞥了一眼被他抱在懷裡露出無奈表情的葉清霜,心裡一陣好笑,原來清霜也會做出這麼小孩的表情,他緊摟著葉清霜靠近床邊,將葉清霜壓在床上,期間葉清霜也沒有反抗。
兩人以一個被壓,一個壓人的姿態看向秋蓮,“秋蓮姑娘,你……”
秋蓮還想說柳姑姑說必須得盯著葉清霜,可兩人都做出這樣的舉動了,她一個丫鬟站在這裡實在不合適,只好甩了一把袖子,垂眉道:“那我這便先去忙了。”
秋蓮走出房門關上,並沒有離開,而是站在門口偷聽,柳姑姑強調過必須讓她確定葉清霜接待客人了才能回去。
等秋蓮關上房門,葉清霜推了推身上壓著他的人,“孟公子,快起來。”
孟學莘後知後覺的想起兩人不過在演戲,尷尬的起身坐在床邊。
葉清霜往裡躺了躺,趴在柔軟的被子上對臉上還帶紅暈的孟學莘說:“秋蓮還未走,等一會兒,我說一句,你重複一句就行了,等秋蓮走了你有什麼話跟我說便可以說了。”
“好。”孟學莘知道韓飛雪出事,葉清霜名聲受損,卻沒想到葉清霜會過的如此不好,居然被一個丫鬟監視。
葉清霜一邊用雙腿踢打床面發出聲音,一邊將現代A、片的臺詞念給孟學莘,讓孟學莘照著說一遍,他會嗯嗯啊啊的不停叫。
孟學莘越說耳朵越紅,鼻子有些酸澀,險些流出鼻血,而且越說越小聲,什麼叫你好緊,好舒服,他自己都快熱血爆棚了。
葉清霜不滿孟學莘說話聲音越來越小,拍著床面瞪著面紅耳赤的人,“叫大點聲,是不是男人?”
孟學莘無辜的垂頭說的大聲一些,葉清霜也叫的更加激烈起來,孟學莘的小弟弟很不爭氣的站了起來,委屈的看向一邊笑得開心一邊用腳踢打床面的人。
這還是他認識的沉靜內斂的葉清霜嗎?難道因為韓飛雪的事情受刺激了?
還有這膩死人又魅惑的叫聲,他實在忍不了,不近人事的他從來沒聽過這聲音,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剛才葉清霜摟著他脖頸的感覺與呼吸纏繞在他耳邊的感覺交織在一起,讓他小弟弟更加硬朗。
站在房門口的秋蓮聽到兩人打的火熱又激烈的聲音歎了一口氣,這聲音在花樓裡聽的多了,也沒啥感覺,可是她看不起的葉清霜居然發出這麼羞恥的聲音,她是一點也看不出來,她忍不住多聽了一會兒才快步離開走向柳姑姑院子。
剛才孟學莘僵硬的叫、床、聲讓葉清霜很不滿意,知道孟學莘沒啥這方面的經驗也沒有多說什麼,他只能自己賣力叫。
誰知道秋蓮待在門口時間太長,他嗓子都啞了,秋蓮一走,他立馬推了推坐在床邊的木頭人,“孟公子,勞煩給我倒杯水。”
孟學莘愣愣的夾緊雙腿,去桌邊倒了一杯茶水遞給葉清霜,葉清霜這才坐起身,接過茶水喝了一口長出一口氣,“秋蓮可終於走了。”
“沒想到清霜現在過的這麼不好。”孟學莘皺著眉頭擔憂的看向葉清霜。
葉清霜連連點頭道:“是啊,現在的處境對我來說有些困難,孟公子原意幫清霜嗎?
“有什麼能夠幫到清霜的嗎?”孟學莘對於能夠時常排解他心中鬱悶的葉清霜是很樂意幫忙,只是如果是贖身這件事情,他現在還做不到,他沒有多少銀錢。
“孟公子能包我一段時間嗎?”葉清霜道出心中所想。
“這……”孟學莘有些為難,剛認識葉清霜是因為葉清霜第一花魁的名聲,在和葉清霜談心後,他覺得葉清霜很好。
所以,在那之後頻繁來花樓,他覺得這裡最輕鬆,有能夠懂他的人,他也認為葉清霜是他心目中的友人,琴棋書畫都可談論,其他憂心的事情也可談論。
可是,先前他已經將身上的積蓄花去不少,如果韓飛雪不包葉清霜大半年,估計他也沒銀錢來這裡。
現在他好不容易積攢了一些銀錢,才迫不及待的來見葉清霜。這次回去也不知道何時能夠湊夠下次再來這裡的銀錢。
葉清霜那麼期待的看著他,他有不忍拒絕,只好問:“大概多長時間?我好準備銀錢。”
第一名魁評選是在一個星期之後,評選需要四天,粗略估計也得半個月,“半月。”
“半月?”半月需要很多銀錢,他得想辦法才行,雖然他自己有些為難,還是露出了讓葉清霜安心的笑容,“今天離開時我會告訴柳姑姑包你半月的事情,明天我便拿來半月的銀錢。”
“真的嗎?”葉清霜本來不太確定孟學莘會幫自己這個忙,如今聽到對方答應,心裡放心不少。
“真的。”孟學莘堅定的點了點頭,“能夠幫助清霜,我也很高興。”
“嘿嘿。”葉清霜了卻一件心事,開心一笑,右臉頰的梨渦更加明顯,顯得特別可人,“孟公子今日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跟清霜說?”
“嗯。”孟學莘抿了抿嘴,他的確有事情,一來是擔心葉清霜,二來是為自己的私事。


第3章 董少陵
孟學莘不知道要不要跟葉清霜說他的私事,以前來都是跟葉清霜說自身的煩惱,這次來是想跟葉清霜說友人的事情。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對葉清霜說了出來,“清霜在花樓有聽過董少嗎?”
董少?葉清霜搜尋了一下原身記憶,瞬間眼前一亮,真是想要什麼來什麼。
董少是京城珠玉第一商董少陵的通稱,董少陵除了做珠玉生意之外,並不做其他生意。
他現在空間有很多品質上乘的水晶,說不定可以靠董少陵推銷推銷,雖然葉清霜心裡興奮,還是將興奮的心情壓了下來,認真的問孟學莘,“董少有聽過,有什麼問題嗎?”
“董少乃是我好友,最近運貨的貨物丟了一件重要的東西,雖然抓住那個盜竊人,卻無法問出丟失貨物的下落,那件東西是送給某位大人的,如今從南方那邊運過來已經來不及,所以友人最近有些煩心。”孟學莘憂鬱的緊皺眉頭。
“是什麼樣的東西?”可不可以用水晶飾品或是水晶球代替?
“這個不清楚,不過友人已經在京城尋找適合的代替品,以便應對可能遇到的麻煩。”
孟學莘如此說,葉清霜心裡有了計較,“應該是珠玉一類的東西,你可以讓你友人來我這邊看看,以前客人賞了不少東西,韓公子也賞給我不少東西……”
說到這裡,葉清霜突然意識到他說的有些不對……
果然提到韓飛雪時,孟學莘臉上一僵,兩人的氣氛頓時有些尷尬,孟學莘知道韓飛雪與葉清霜私定終身,韓飛雪要幫葉清霜贖身。
他本以為來時會見葉清霜傷心欲絕,想要安慰葉清霜一番,順便說說自己的煩惱,沒想到來了之後,葉清霜根本沒什麼傷心的樣子,這不禁讓他有些好奇,難道葉清霜並不是真心喜歡韓飛雪,“韓公子……”
孟學莘說出“韓公子”三個字,葉清霜臉色有些難看,他忘記了原身私定終生的男人跳崖的事情了,他這樣沒有一點傷心,提起韓飛雪好像陌生人一般,好像有些不對。
想到這裡,葉清霜難看的臉色立刻化作悲傷,用長袖擦了擦眼角,順便抹了一點口水,“韓公子……他現在杳無音信……清霜身在花樓也無法打聽他的下落……他說過要給清霜贖身,如今卻無任何消息……我……我……”
葉清霜不停的抽泣弄得孟學莘不知所措,想摟著葉清霜安慰安慰,又覺得這樣有些不妥,只好低聲道:“清霜別哭,我會努力……賺取銀錢……給你贖身的!”
“啊?”一個被欺負的庶子,平時就只知道讀書的呆子,那裡來的銀錢贖身?
葉清霜吃驚過後,立刻流露出感謝,“孟公子這麼說清霜很高興,孟公子現在的處境清霜理解,所以只能感謝孟公子的好意,贖身的事情……只是清霜非韓公子不可,所以清霜想在這花樓中多一些銀錢依仗,那些客人賞的東西放著也沒用,不如讓你那友人看看?”
“好好好。”本來孟學莘不想答應葉清霜,因為他的友人董少陵很少來花樓,當然他在沒認識葉清霜以前也沒來過花樓,他見葉清霜哭的實在可憐,境遇不好,可能很需要銀錢,只能答應了,說不定還真能幫友人找到適合替代的珠玉,“我明日就和友人一起過來怎麼樣?”
“嗯嗯。”葉清霜不斷的點頭,用袖子擦著眼角的口水,又吸了一下鼻子,“孟公子,可有在外面聽說韓公子的情況,能不能找得到?”
葉清霜沒真見過采了他身體菊花的男人,但那麼美的人如果真的跳崖身亡實在可惜,何況還是原身託付終身的人。
直覺上,他並不相信韓飛雪會出什麼事情,他也不知道為何會有這樣的感覺。
孟學莘很多時候都在讀書,不太聽外面的事情,再說他和北關將軍之子韓飛雪並不熟悉,也沒有任何交集,會聽說韓飛雪出事也是在路上聽說的。
孟學莘搖了搖頭道:“不清楚。”
他可不能告訴葉清霜,外面人都在談論韓飛雪生還的可能性很小,韓落葉帶人去尋找韓飛雪,連屍體都沒找到。
為了安慰葉清霜,孟學莘又急忙說:“雖然不清楚韓公子的情況,但我會想辦法通過少陵的關係幫你打聽打聽。”
“那非常感謝孟公子。”葉清霜垂下頭,真心實意的表達著感謝。
他其實對韓飛雪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只覺那個人很美,並不會有原身那種特別深情的感覺。
他會想找韓飛雪完全是因為原身,還有滿足自己的好奇,以及見識一下京城第一公子的真正外貌。
每次韓飛雪出現在記憶之中總是模糊不清晰的,即便如此他也覺得韓飛雪是他見過最美的人。
葉清霜和孟學莘聊了一會兒,相談甚歡。
孟學莘知道葉清霜擔憂韓飛雪,為了讓葉清霜開心,他帶著葉清霜去了屏風後面的古箏前。
兩人撩起下擺隨地跪坐下來,孟學莘將胸前的黑髮往後撩了撩,抬起雙手,對葉清霜輕然一笑,“清霜,我最近有練你上次給我彈的曲子,我彈彈,你聽聽看。”
葉清霜露出了溫柔的笑容,“好啊,清霜洗耳恭聽。”
孟學莘垂眉,修長的手指在琴弦上撥動起來,宛如跳躍的音符一般,悅耳的聲音傳入葉清霜耳中,熟悉的音調,熟悉的音色,熟悉的情景,讓他有種自己就是原身的感覺,讓他忍不住沉寂其中,側耳傾聽。
時而猶如暴雨般激烈,時而又如春風般和煦,時而慷慨激昂讓人心提起,時而又沉穩緩和猶如漫步雲端一般。
這首曲調,葉清霜不熟悉,原身可是彈過很多遍,何時轉折,何時結尾他都很清楚。
當曲調終了的時候,葉清霜才睜開眼睛,笑著對孟學莘說:“彈得不錯。”
“能聽到清霜的誇讚,真覺得這段時間的苦練沒有白費。”孟學莘笑得開心,露出一排明晃晃的牙齒,“半年來,有空的時候,我都沒彈其他曲子,只彈這一首。”
葉清霜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了,輕咳一聲,“孟公子勤奮苦讀,又琴藝精湛,來年一定可以高中。”
提到“高中”,孟學莘一陣苦笑,“清霜可真笑話我了,已經落榜三次,來年再說吧。”
才落榜三次算什麼,他可認識高中同學八年考上北大的,“孟公子對此不必太過憂心,清霜相信孟公子來年一定高中。”
葉清霜如此堅定的語氣,讓孟學莘忍不住多看了葉清霜幾眼,抿了抿嘴笑道:“借清霜吉言,明年一定高中。”
葉清霜並不覺得孟學莘的才學差,只覺孟學莘運氣不好,才會沒有高中。
孟學莘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沒有想到這句話可以成真。
*
今日菊花終於不再疼痛,葉清霜神清氣爽的起床在院子裡伸懶腰,順便做了一套廣播操,惹來很多姑娘小倌的注視。
周圍人又開始議論紛紛,大多在說葉清霜有病,要不然就是嘲笑,還有一些人在談論花魁評選的事情。
葉清霜一套廣播體操做完,額頭上都是汗水,他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準備回屋,卻與迎面從回廊過來的柳姑姑相碰面。
柳姑姑笑得合不攏嘴,一手拿著團扇,一手甩著帕子,很是風、騷的笑著說:“清霜還真是有本事,昨天晚上伺候孟公子伺候的好了,孟公子今天過來帶了包你半月的銀錢,還帶了一位出手闊綽的客人,那客人指明要見你,快點去前廳吧。”
葉清霜沒想到孟學莘還真帶了他想要見的人,便對柳姑姑淺淺一笑,“麻煩姑姑跑一趟,清霜立馬去前廳。”
柳姑姑見葉清霜要走,疾步跟上葉清霜的腳步,喚了葉清霜一聲,“清霜,姑姑還沒說完呢。”
“嗯?”葉清霜回身,柳姑姑小步跑到葉清霜跟前,側耳對葉清霜小聲說:“孟公子帶來的董公子是京城第一珠玉商人,你可要伺候好了,說不定以後咱花樓裡的飾品會多一些新樣式呢?”
這個時代無論是達官貴人還是平民百姓都以美為上,只要長得好,什麼都可以得到,比如韓飛雪京城第一公子的稱號,除了家世背景,文武雙全之外,還是依賴於外貌。
所以,頭飾、吊墜、玉牌、手上拿的扇子等東西對於每個人來說都很重要。
難怪柳姑姑會笑的如此開心,如果花樓裡的姑娘和小倌有了新樣式的頭飾肯定會引來很多客人,花樓便可以大賺一筆。
想到這裡,葉清霜給了柳姑姑一個放心的微笑,“柳姑姑說的是,清霜一定伺候好董公子。”
他是去和董少陵談生意,又不是賣身,不過,孟學莘如此木納的人,摯友應該也是正經人,何況在原身記憶裡,並沒有董少陵不好的資訊。
葉清霜告別柳姑姑,快步向前廳走去,剛走到房門口便見敞開的房門內相談甚歡的兩人。
他走進去禮貌的向兩人點頭,關上房門靠近兩人才仔細看孟學莘身旁的人,那人一身花衣,嗯,是那種滿身都是盛開菊花的花衣,就是那種五顏六色的花衣,要不是礙于面子,葉清霜會直接笑出來。
董少陵長得還不錯,眼睛有些小,看起來很精明,皮膚稍微黝黑一些,右手拿了兩個核桃大小的玉珠不停的轉動。
董少陵見他進來,從凳子上站起來,溫和的對他拱手笑著說:“在下董少陵。”
“董公子好,我是葉清霜。”葉清霜溫和的回道。
“清霜請坐。”董少陵請葉清霜入座,隨後自己也坐了下來,開門見山道:“聽學莘說清霜有些珠玉飾品想要貨市?”
葉清霜點了點頭,“清霜這邊的確有些客人賞的東西需要貨市。”
董少陵看了桃花眼,即使不笑也留媚態的葉清霜一眼,若有所思道:“可否給在下看看那些物品?”他真不覺得一個花樓名魁能有他想要的東西。
“那董公子稍等,清霜這就回裡屋拿來給董公子看。”
葉清霜對兩人躬身退出房門,快步回到房間,將原身的私房物品全部翻出來,挑揀了幾件白玉飾品,又從空間中取出一顆雞蛋大小的紫色水晶球。
後來他再去空間,發現箱子底下有很多不同大小的水晶球,而且他也發現了可以在空間之外取空間之內東西的方法,他覺得這個空間神奇的同時也覺得方便不少。
葉清霜立馬將幾件白玉飾品和水晶球放入小箱子內,抱著小箱子快步回到前廳的包間。
葉清霜落座將小箱子推到董少陵面前,“董公子,你看看,這裡面有沒有可以貨市的東西。”
葉清霜篤定董少陵會想要他放在裡面的水晶球是因為原身的記憶中沒有水晶這種玉石,俗話說物以稀為貴嘛。
董少陵放下手中兩顆血紅的翡翠玉球,雙手打開小箱子,一眼便看到被玉器掩蓋下的紫色水晶球,雙眼放出微光,臉色卻變得更加沉靜,他小心的將紫色水晶球拿出來問葉清霜,“這東西你要貨市?”
葉清霜瞥了一眼安靜坐在旁邊的孟學莘,然後認真的點頭,“是,這裡面的東西都可以市貨。”
“那清霜知道這是什麼?”董少陵轉動著手中的紫色水晶球。
不就是水晶嗎?葉清霜知道也不敢說,搖了搖頭,道:“清霜不知。”
“嗯……”董少陵將水晶球放入小箱子中,抬眼問葉清霜,“這玉球什麼地方得來的?”
葉清霜不能說是空間裡的,只好小心翼翼的垂首道:“是韓公子賞的。”
“難怪?”董少陵一副了然的點頭,弄得葉清霜和孟學莘都是一愣。
孟學莘怔楞的原因是葉清霜居然真的要將韓飛雪賞賜的東西貨市,葉清霜怔楞的是董少陵似乎在說他箱子裡的水晶球似乎有什麼驚天的秘密,所以,他忍不住問:“那玉球有什麼不對嗎?”
董少陵長歎一口氣,再次問葉清霜,“清霜可想好了,真的要貨市?”
這有什麼想不好的,他這樣的玉球多的是,“想好了。”
“那我便告訴你,這並不是普通的玉球,而是習武之人用的一種可以釋放能量的玉球……”
“什麼?”葉清霜吃驚的張大嘴巴,有些無法理解水晶球怎麼變成可以釋放能量的玉球了?
“怎麼了?”董少陵見葉清霜如此驚訝,並不奇怪,只是葉清霜的表情實在太過誇張,讓他有些看不下去。
葉清霜漸覺自己失態,咽了咽口水,收斂了表情,搖頭微笑,“沒什麼,董公子繼續說。”
董少陵將小箱子裡的水晶球又拿出來看了看繼續道:“即使是習武之人也很少知道這種玉球,形成玉球的這種玉石很難開採,即使開採出來也大多是破碎的,只能用來做飾品,所以,能夠擁有這種玉球,習武之人都很珍惜……”
葉清霜越聽越搞不明白,不就是水晶球嗎?與習武有什麼關係,與能量有什麼關係?
“學莘估計也不知道。”董少陵看向孟學莘,孟學莘搖了搖頭,“沒見過這種玉球,也沒聽說過。”
“這種玉球釋放能量的方法……”董少陵賣了個關子,故意不說,葉清霜咽了咽口水,卻更想知道,“釋放能量的方法……”
“其實釋放能量的方法只有習武之人自己知道。”董少陵用一句話總結,葉秦霜瞬間跪了。
董少陵吊起他胃口,又這麼說,葉清霜有些不高興的說:“既然這玉球這麼有用的話,想必董公子會出個好價錢吧。”
“當然。”董少陵毫不吝嗇的從寬大的袖子裡取出一大袋銀錢,估計得有五百顆銀球,差不多包他一年的銀錢。
葉清霜瞥了一眼銀錢袋,還算滿意,“董公子果然出手闊綽。敢問董公子是要將這玉球當做替換物給那大人嗎?”
董少陵知道孟學莘將他的事情告訴了葉清霜,所以葉清霜知道他的事情他一點也不奇怪,“是要當做替換物,因為丟的貨物也是這種玉球。”
“原來如此。”那他便可以抬一抬價格了,“那還請董公子再加一些銀錢。”
“……”董少陵一愣,仿佛看到了比他更會做生意之人,又笑了出來,“可以。”
他又拿出一小袋銀錢放在葉清霜面前,“可還滿意?”
葉清霜兩眼放光,眉頭挑了挑點頭,“滿意,不過,清霜有件事情需要幫忙……”
葉清霜還沒說完,董少陵有種扶額的衝動,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既抬價錢又談條件的客人。
“董公子,你看我這些銀錢夠不夠請一位殺手?”葉清霜不知道請一位元殺手需要多少銀錢,聽說很貴,所以,他有些忐忑。
他會請殺手完全是因為花樓這種地方並不安全,而且實在沒有幫忙打聽韓飛雪下落的人。
縱然孟學莘說是幫忙打聽,或是找董少陵幫忙打聽,一個讀書人能夠打聽到什麼,一個商人難道不忙自己的生意,專門給打聽韓飛雪的下落嗎?想想也是不可能。
所以,他才會想找一位殺手,既可以找尋韓飛雪下落,又可以應對不時之需。
董少陵有些吃驚葉清霜居然會用這些銀錢請一位殺手。
“殺手?清霜為何要請殺手?有想要殺的人?”董少陵問。
“沒有。”葉清霜搖頭,“我想請殺手幫忙打聽韓公子的下落。”
孟學莘長出一口氣,剛才還想葉清霜居然貨市韓飛雪賞給他的東西,沒想到葉清霜用貨市得來的銀錢請殺手尋找韓飛雪,他心裡有些觸動,葉清霜如此多情多義,果然很好。
董少陵了然的點頭,“要是請打聽韓公子下落的殺手,這些銀錢足以,我會找劍閣的殺手,下次帶來給清霜看。”
“那多謝董公子。”葉清霜露出明媚的笑容讓坐在對面的兩人皆是一愣。


第4章 名魁評選1
最近幾日,葉清霜還算清閒,一是等董少陵那邊帶來殺手的消息,二是為花樓名魁評選做準備。
孟學莘雖包葉清霜半月,但也不能每天過來,因為孟學莘要讀書。
孟學莘如果過來,也只是和葉清霜聊天、說說話。
劍閣是南方培養殺手的第一名閣,董少陵帶殺手過來京城並不會很快,因此葉清霜也沒有著急,他現在首要著急的是名魁評選的事情。
說起花樓一年一度的名魁評選可是花樓每年最大的事情,除了第一輪他們不參與,由顧客以外貌評選出來的有資格參加名魁評選活動的人之外,便是評選出來的人進行才藝比試。
前兩天柳姑姑已經告知葉清霜可以參與名魁評選,這幾天葉清霜一直在研究如何在名魁評選中嶄露頭角。
名魁評選分為四項,琴(樂器)、棋(圍棋)、書(書法)、畫(水墨畫),必須得樣樣精通才行。
葉清霜最大的競爭對手便是霍雙燕,去年在比試樂器這這一項上,葉清霜以古箏奏樂慘敗霍雙燕琵琶奏樂,除了書法、水墨畫險勝外,圍棋可是旗鼓相當。
所以,此刻葉清霜趴在床上,緊皺眉頭翻看著平板電腦上的棋譜,不停的打瞌睡。
前兩天他為了在樂器上取勝,熬夜製作了一枚簫,他是根據平板電腦上的資料精心雕刻而成的簫,一枚簫花費葉清霜幾天幾夜時間,因為期間損壞了不知道多少材料才雕刻出他順手的簫出來。
會選簫作為樂器,完全是因為這個時代沒有簫這一樂器,而且現代人的他除了鋼琴比較拿手外,只有簫吹的很不錯。
鋼琴做不出來,他只能做簫這一樂器,反正材料,工藝都很簡單。
簫做成後,葉清霜試著吹了一下,音色沒有現代簫正宗,卻也非常好聽。
如今每次看棋譜看累了他都會拿出簫練一練曲子,兩隻老虎、小毛驢什麼的被練了個遍,幸好他這屋子隔音還不錯,不然准被花樓裡的人聽到。
葉清霜練簡單的曲子練得順手後,便開始嘗試吹奏他比試時吹的曲目,他準備吹一首《笑傲江湖》。
他曾經特別迷戀這首曲調,幾乎每天都會聽,後來學會了簫,也會每天都吹,所以,《笑傲江湖》的簫譜他閉著眼睛也可以背下來。
“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
熟悉的曲調回蕩在整個房間內,葉清霜露出溫柔的笑容,吸氣呼出,手指的動作根據音樂的節奏抬起又放下,薄薄的嘴唇橫吹著簫孔。
只要每次吹奏這首音樂他都能心情愉悅很久,就如那悠揚的曲調一般,婉轉綿長,時而高亢,時而低沉,時而急快,時而緩慢 。
一曲吹罷,葉清霜有些惆悵,這《笑傲江湖》還是琴簫和鳴比較好聽,可惜大學時候也沒能找到能夠合奏的人,如今這個時代可還有這樣的人?
他幽歎的同時,腦海中掠過韓飛雪的影子,一襲白衣,白玉簪束髮,不笑時特別冷淡,只要稍微露出一點微笑便可以迷倒眾生。
他忍不住想起原身倚靠著韓飛雪,韓飛雪彈奏古琴的時候,他心跳的速度越來越快,就如當時的葉清霜一般,想要撩開韓飛雪垂在臉側的秀髮,沉迷的看著那個人英俊的側臉,看著那人修長的手指在琴弦上撥弄,奏出美妙的音響。
葉清霜捂住心臟的位置,長出一口氣,這種強烈的感覺他從未體會,他輕撫著手上的洞簫,用手捋著洞簫上的紅穗,一種悸動的感覺油然而生,強烈的想要韓飛雪和他一起演奏這曲《笑傲江湖》。
他想著也許韓飛雪是最適合和他一起演奏這首樂曲的人。
*
名魁評選當天,葉清霜盛裝打扮,平時不塗妝粉的他在這時也塗抹了一些,他會塗抹妝粉單純是為了在燈火下可以顯眼一些。
他穿一身青色的繡有紅色楓葉的衣袍,這衣袍是韓飛雪賞給他的,也是他衣物中最名貴的一件。
葉清霜青玉簪配上青色衣袍顯得飄飄若仙,手持碧綠色洞簫,洞簫上墜有紅色穗子,從遊廊上走過來時驚豔四方。
人滿為患的樓下瞬間安靜起來,很多客人為葉清霜的美傾倒,安靜過後便是歡呼聲。
葉清霜對樓下的客人嫣然一笑,彬彬有禮的點頭便坐到掛有自己名牌的椅子上。
葉清霜落座時旁邊已經坐了幾位頭牌,還有幾位沒什麼名氣的小倌,原身的葉清霜並不關注花樓裡的其他人,現在的葉清霜更加不會在意。
直到傳說中的霍雙燕出現時,葉清霜才認真看向來人,一身火紅的紗衣,酥、胸微露,纖細的腰身,高挑的身材,還有那紗裙掩蓋下的大長腿,看得樓下一群客人倒吸一口氣,發出比葉清霜來時更加響亮的歡呼聲。
霍雙燕高冷的瞥向樓下一群為她歡呼的客人,只是稍微點了一下頭,便走向葉清霜緊挨的座位。
如果不是葉清霜才藝略勝一籌,憑藉外貌和人氣,他是怎麼也無法勝過霍雙燕的。
霍雙燕並非只有身材、外貌,才藝也很出眾,原身每次競選名魁時都費了很大心思才能贏過霍雙燕。
葉清霜看了看坐在身旁發出冰冷氣息,垂下長長睫毛,宛如娃娃一般的霍雙燕,內心驚歎的同時更加堅定了一定要奪得名魁的心思,他現在不比霍雙燕人氣高,只能用才藝贏過霍雙燕了。
等樓上所有的椅子上坐滿了今天參加評選的人後,柳姑姑扭著渾圓的腰身,緩步從遊廊走來,直到走到樓中央的位置,對樓下擠滿的客人高聲說:“今天是咱們花樓一年一度的名魁評選,各位爺可要看好了,咱們樓裡的姑娘,小倌若是才藝精彩,可不要吝惜手中的銀錢,記得給咱們花樓裡的姑娘、小倌一些賞錢,木牌已經分發到各位爺手中,如果中意哪位可以將哪位的名寫在上面,評選結果參考木牌上名的數量,今天只進行樂器比試,下面就請姑娘們為爺展示了!”
樓下的客人除了一些愛逛花樓的公子哥,還有一些達官貴人,乃至崇尚美的書生。
在花樓名魁評選的日子一般禁止不好的客人或是平凡客人進入,所以,坐在樓下的客人大多都是琴棋書畫精通或是其中一樣精通的人,當然還有一些武將。
柳姑姑說完後,樓下一陣歡呼,一雙冰冷的視線從那歡呼聲中向葉清霜掃來。
葉清霜感覺到那視線,看向視線來源處,心裡一陣吃驚。
那人原身見過一面,卻未說過話,那人是韓飛雪的兄長韓落葉,與韓飛雪有七分相像,因為戾氣太重,給人無任何美好的感覺。
葉清霜被韓落葉如此盯著很不舒服,只好轉移視線看向柳姑姑示意坐在第一位的姑娘該展示才藝了。
展示才藝的順序是根據抽籤順序決定的,葉清霜很不幸的抽了最後一支簽,而霍雙燕同樣不幸的抽到倒數第二的簽。
第一位上場的姑娘各種賣弄風、騷,彈古箏彈得很一般,聽著平緩的曲調,葉清霜忍住打哈欠,維持微笑的姿態很有耐心的聽完。
第二位,第三位同樣無聊,直到霍雙燕站在起來,樓下才有了強烈的歡呼聲。
霍雙燕邁著小步走到欄杆前,優雅的坐在圓凳上,拿起放在一旁的琵琶,抬起纖細的手指,無任何開場白便開始撥弄琴弦。
曲調清脆,時而細水長流,時而狂暴激烈,霍雙燕安靜沉穩冰冷的臉與琵琶的曲調形成鮮明的對比,讓人忍不住看了又看。
葉清霜很有耐心的聽著,霍雙燕彈奏琵琶的技術很純熟,彈奏琵琶時美麗的外表也無可挑剔,怪不得葉清霜會在上一次評比中會輸。
葉清霜心裡有了計較,卻也更加相信他能贏下這一局,憑藉的是《笑傲江湖》誰聽了都會心動,百聽不厭的自信,千年文化沉澱的自信。
霍雙燕彈奏的琵琶曲目由開始的歡快到最後的悲戚,讓在場的客人心都沉澱下來,當那尾音落在最為悲傷的音符上時,觸動深的客人甚至流下眼淚。
弦音停止,餘音無窮,在良久的沉寂後,樓下的客人都站了起來。
有人高聲叫霍雙燕的名字,有人讚美,可是,霍雙燕依然冰冷的彎腰點頭後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葉清霜維持溫和的笑意整場,表情有些僵硬,他動了動許久未動的雙腿站起來走向欄杆處,對樓下的客人嫣然一笑,拿起手中的洞簫說:“今日清霜為客官吹、簫可好?”
葉清霜說完就後悔了,居然說出“吹、簫”這樣的詞……
幸好古人聽不懂……
葉清霜說完,下面開始議論紛紛,都在談論葉清霜手裡拿的什麼東西,什麼叫吹、簫,簫是什麼?
終於有一位白面書生忍不住問了,“敢問清霜手裡拿的是什麼?可否為在下解釋?”
葉清霜雙手捧著洞簫,道:“此乃樂器,吹上面的小孔可發出聲音。”
葉清霜簡單演示了一下,從簫孔裡果然發出美妙的聲音,樓下客人都很驚歎,同樣期待葉清霜的演奏。


第5章 名魁評選2
葉清霜沒有對樓下的客人多做解釋,把洞簫橫拿在手中,豔紅的薄唇對準簫孔,手指隨著吸氣呼出而不停的跳躍。
當曲調響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被那清脆婉轉的聲音吸引。
他們仿佛聽見了人世間最美好的樂曲,連呼吸都靜止了,只能看到一襲青衣的美人,嘴唇一開一合,時而低沉,時而高亢,清新脫俗,宛如洗禮人心的妙音。
樓下略通音律的人皆是一震,他們從未想到會聽到這般美妙的聲音,還有那輕便的樂器,也讓他們著迷,讓他們深思。
到底誰會寫出這麼優美的曲譜?到底是誰製造這他們從未見過的樂器?
一直對周圍漠不關心的霍雙燕聽到葉清霜吹奏的樂曲後,沉靜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波動,她沒想到如今的葉清霜吹奏這樂曲如此動聽。
“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的音響一直纏繞在耳邊,讓人忍不住跟隨那曲調而輕哼出聲,直到樂聲戛然而止,他們還沒從那音響中回過神來,想要繼續傾聽。
葉清霜看到樓下眾人陶醉的臉,溫柔一笑,右頰淺淺的梨渦與那泛水的桃花眼在暗紅色的燈火下映襯的更加漂亮起來,不似仙人,卻勝似仙人,眾人呼吸難以平復,激動的忘記叫好。
站在最遠處的韓落葉眯著眼睛看向站在樓上微笑的葉清霜轉身離開了座位,那座位前的桌子上放著寫有“葉清霜”三個字的木牌。
因葉清霜奏出這美妙的樂曲,眾人久久無法平復,有人激動的直接將銀球扔向樓上的葉清霜。
一個客人扔了銀球後,其他客人也陸陸續續將銀球扔了上來。
葉清霜目瞪口呆的看著無數銀球飛向自己有種抓狂的衝動,他從未見過花樓有如此陣勢。
柳姑姑察覺情況不妙,找來護衛也壓制不住樓下狂躁的眾人。
那些客人好像錢多的沒處花似的,一邊歡呼叫著葉清霜的名字,一邊毫不吝嗇的將銀球全都扔向葉清霜。
一顆,兩顆還行,無數銀球向葉清霜砸來,葉清霜實在無法承受,只能連連後退,直到避開銀球砸落的範圍。
葉清霜平復了一下胸口,剛才真的是猶如猛虎襲擊一般,他從沒想過斯文的古人還有如此瘋狂的一面,他也沒想到他還有猶如網紅一般被人用錢砸賞的時候。
柳姑姑鎮壓樓下客人的同時笑得合不攏嘴,瞥向葉清霜的眼和之前一點也不一樣。
等樓下客人穩定情緒,小廝才將客人寫好的木牌遞給柳姑姑,柳姑姑唱票後,結果果然如葉清霜想的一樣,他以絕對性的優勢壓倒眾人,成為樂器比試的第一名。
那天過後很多顧客口口相傳,說京城第一名魁葉清霜奏出了世間難聞的樂曲,葉清霜手中有天下第一樂器。
因這些傳說,葉清霜為花樓招攬了不少客人,只是這洞簫,葉清霜根本沒打算推廣,獨一無二的樂器就像身份的證明一般,至於《笑傲江湖》的曲譜他更沒有打算告訴任何人,他只想有一天能夠和韓飛雪合奏,所以在比試之後,葉清霜再沒吹奏過《笑傲江湖》,也將打探洞簫和曲譜的人拒之門外。
*
第二天要進行棋藝比試,葉清霜熬夜看了好幾部高深的棋譜,想來應該不會出現什麼問題才是。
棋藝比試和樂器比試不同,需要很長時間,還要有耐心,需要抽籤決定對局,然後輪番淘汰。
葉清霜憑藉原身的棋藝和他看的棋譜,一路過關斬將,最終與霍雙燕對局。
兩人相對而坐,從昨日到今日幾乎沒太多表情的霍雙燕在與葉清霜對局的時候,挑了挑眉,直視葉清霜,冷然道:“昨日輸於你是我技不如人,今日就算我讓你三子,你也不會贏我。”
葉清霜不知霍雙燕為何如此自信,輕笑一聲,毫不示弱道:“霍姑娘如此自信,今日清霜也是有備而來,想必會是一場精彩的對局,我讓霍姑娘三子好了。”
霍雙燕抿嘴垂眉,對於葉清霜的誇下海口有些不悅,不再談讓子之事,而是手抓一把白子。
葉清霜知道霍雙燕是要確定先手,他便拿出兩枚黑子放在桌上。
霍雙燕將手裡的白子攤開,正好十顆,也就是偶數,由葉清霜拿黑棋,下先手,能夠下先手,葉清霜還是挺高興的,“霍姑娘,偶數,我執黑子,先下。”
霍雙燕輕嗯一聲,理了理胸前的衣襟沒說什麼。
葉清霜悻悻的執起黑子根據記憶中的棋譜,將棋子落到星位,霍雙燕毫不思索將白子放於小目。
剛開始下棋,葉清霜下的很順手,霍雙燕的佈局、落子的位置和他腦海中的棋譜很像。
漸漸地,他因為要想棋譜和確定下一子落下的位置,花費的時間也變的長一些,可是每落一子時間有限,葉清霜變得吃力起來。
先前和花樓其他人下棋下的太順,讓葉清霜忘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圍棋和書、畫、琴藝不同之處在於圍棋每走一步都需要思考,具體下哪一步是根據每場對局對方落子的位置決定,現代人的葉清霜根本沒有完全掌握原身的棋藝,只是記得原身的習慣,所以,落下的棋子越多,葉清霜開始有些吃不消了。
葉清霜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看向坐在對面依舊下的如魚得水的人,皺了皺眉頭。
不知為何葉清霜想起了兩人剛坐下時,霍雙燕自信的說自己會贏的話,難道霍雙燕知道他一定會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樓下人安靜的注視著樓上對座的兩人,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有專門的小廝會將兩人對局棋子擺放的位置展示給樓下的客人看,所以,樓下客人都在思考霍雙燕和葉清霜下每一步的目的,偶爾有相好的幾位客人互相討論一番,但聲音都很小。
霍雙燕提掉葉清霜幾顆黑子後,葉清霜執棋的手開始有些不穩,他不是害怕,而是體力和腦力有些不支。
從確定要爭奪名魁開始,他幾乎沒怎麼睡過安穩覺,每走一步棋,他都要在腦海中回憶大量的棋譜,腦力也耗費不少,而他今天和其他人已經下過幾場棋,所以這最費腦力的一場讓他很頭疼。
棋局開始便不能因為任何原因終止,兩人你來我往,已經下了一個時辰還未分出勝負。
葉清霜額頭盡是虛汗,臉色變得有些慘白,臉上的妝粉也掩蓋不住葉清霜的焦慮,他想要認輸,可他又覺得還可以再堅持一下。
葉清霜執起黑子良久,腦海中錯綜複雜的棋譜交織在一起,讓他猶豫著要放在何處,直到冰冷的聲音提醒他,他才看向對方。
“葉公子該落子了。”
霍雙燕清脆的提醒聲讓葉清霜更加焦慮,他還沒有縷清整個棋局的下一步棋子的落處,又因為時間的原因,他下意識的放在了第一次想要放的位置。
霍雙燕勾了勾豔紅的唇角對葉清霜輕然一笑,“葉公子落的這一子可不對呢。”
“不對?怎麼不對?”葉清霜垂頭仔細看了一遍棋局,才發現這一步落子簡直是逼自己走入死局,可是他又不能悔棋,所以霍雙燕落下最後一子,葉清霜臉色更加難看,他艱難的垂首對霍雙燕輕聲說:“我認輸了。”
霍雙燕點了點頭,站起身來,俯視著葉清霜慘白的臉,道:“葉公子身體不舒服應該回去休息才是。”
葉清霜維持兩個多小時的高強度腦力和體力消耗,終於在認輸的那一刻,緊繃的神經鬆懈,卻也因為這樣,葉清霜頭更加暈眩。
他能感覺身體虛軟,四肢使不上任何力氣,連霍雙燕對他說話,他都聽不清楚。
葉清霜艱難的動了動跪坐許久的雙腿,搖搖晃晃站起來,向遊廊的方向走去,還未跨出一步,整個身體軟倒,即將摔倒在地上。
霍雙燕疾步走過去扶住葉清霜的身體,可葉清霜身體實在太過虛弱,又軟倒下去。
葉清霜本能使然,想要抓住能夠撐住他身體的東西,所以他胡亂向前一抓,直接抓住了軟軟的一團東西,還沒感覺出那是什麼東西,就被霍雙燕狠狠的推倒在地上。
葉清霜頭撞到地面清醒了一些,眯著眼睛抬眼看向微怒的人,再看向剛才抓住的位置,他突然意識到剛才抓到了什麼,吃驚的張大了嘴巴。
剛才霍雙燕扶著他的胳膊,他軟倒下去抓著的東西,不是別的,而是霍雙燕雙腿之間的東西,現在想來,那形狀不是小弟弟是什麼?
可是說好的姑娘,怎麼會有小弟弟?
霍雙燕冰冷的瞥了呆愣的葉清霜一眼,轉身拂袖離去,餘下葉清霜坐在地面久久無法回神。
直到柳姑姑過來問候葉清霜怎麼樣,葉清霜才搖了搖頭,緩慢站起來從遊廊回到了自己房間。


第6章 名魁評選3
回到房間的葉清霜一直想不明白霍雙燕是女館那邊的頭牌,不可能是男人,可他手上那真實的觸感怎麼回事?
再說了,霍雙燕可是有一雙傲人的胸部,這個不可能作假,古代又沒有什麼豐胸技術。
如果他猜想的正確的話,說不定霍雙燕是傳說中的雙性人,可是,他又覺得有些不對。
葉清霜仔細回憶著原身的記憶,突然發現了一件他一直沒有發現的事情,這個身體十二歲以前的記憶一片空白,只有十二歲以後在花樓生活的點點滴滴。
霍雙燕出現在花樓的時間他不知道,可是原身有記憶的時候霍雙燕已經在花樓之中。
霍雙燕比葉清霜年長一些,小時候葉清霜有時候會粘著霍雙燕,那時候的霍雙燕很溫柔,後來霍雙燕成為名魁,兩人的關係才會變淡,再之後,他成為名魁,兩人幾乎不再說話、見面。
就葉清霜記憶中的內容,霍雙燕的確是女的,那麼今天他摸到的是幻覺嗎?
葉清霜想了許久想不明白,便不再去想,而是躺在床上休息起來,畢竟今天累的夠嗆。
*
葉清霜再次見到霍雙燕時,眼裡滿是好奇,一會兒看看霍雙燕傲人的胸部,一會兒看看紗裙掩蓋下修長的大腿。
霍雙燕感覺到葉清霜露骨的視線,只是冰冷的瞥了一眼,無視了葉清霜不合規的行為。
書法比試比較簡單,所有人在規定時間內用漂亮的筆法寫出優美的文章即可,所以比賽的內容有兩項,一是文章,而是字體。
這個時代有他特有的字體,有些書生為了寫的漂亮一點發明瞭不少字體,當然為了追求優美又獨特,每位讀書人都有自己的風格。
葉清霜原身的筆法和霍雙燕有些像,大概是因為小時候和霍雙燕走的近,又想贏得名魁稱號,模仿霍雙燕的。
如今他進入這個身體,中華五千年字體隨便挑,文章隨便選,想到這裡,葉清霜激動的幾乎想要馬上開始比試了。
還沒開始比試,坐在葉清霜旁邊的霍雙燕忽然道:“不要再用那種眼神看我,不然我會以為你心悅我。”
“?”葉清霜吃驚過後,想起先前他一直用雙目將霍雙燕的身體掃視了一遍又一遍,葉清霜對於自己過於流氓的行為有些尷尬,但他怎麼可能承認,便對霍雙燕壞笑道:“霍姑娘是公子還是姑娘?”
霍雙燕並不回答,認真看向葉清霜,那雙冰冷的眼,仿佛能夠看穿葉清霜的一切般道:“你是葉清霜還是葉清霜?”
葉清霜被霍雙燕問的噎了一口氣,霍雙燕是什麼意思?為什麼會這麼問?
什麼叫他是葉清霜還是葉清霜?
葉清霜心裡波動的厲害,面上還是平靜的裝傻,“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是嗎?”霍雙燕從葉清霜身上移開視線反問:“你忘記了,小時候你經常摸我胸,難道不知道我是公子是姑娘?”
“?”聽霍雙燕這麼說,葉清霜才從原身記憶中搜刮了一遍,好像有這麼一回事,可當時不是霍雙燕倒貼上來讓原身摸的嗎?原身十二三歲圖個新鮮,再說了那時候兩人關係那麼好,摸摸胸怎麼了?
可是,他的確摸到了小弟弟,與原身摸到胸好矛盾。
葉清霜腦袋有些混亂的再問了一遍,“你到底是公子還是姑娘?公子有的你有,姑娘有的你也有。”
霍雙燕被葉清霜問的逗樂了,用袖子掩住嘴角笑了起來,“要不你去我屋子,我脫給你看。”
“……”葉清霜有些無語。
霍雙燕和葉清霜一樣,在花樓賣藝不賣身,邀約霍雙燕的客人很多,完全不用愁。
如今霍雙燕要請葉清霜去她屋子,葉清霜滿頭黑線,抽了抽嘴角,道:“還是算了。”
霍雙燕因葉清霜的表情笑得更加開心起來,“你是不是特別想當第一名魁?”
那不廢話嗎?當了第一名魁,他便可以不用有那麼多約束,也是原身的願望,“當然想當第一名魁。”
“那今天的書法比試我便讓著你。”
“嗯?”幹嘛那麼好心的讓他?
“但是,我有條件。”
“……”他就知道會這樣,“什麼條件?”
“忘記韓飛雪,答應和我在一起。”霍雙燕說的認真。
可是,他連霍雙燕是男是女的都不知道,還怎麼在一起?
何況原身心悅的人是韓飛雪,他也覺得自己的對象應該不是一位元不男不女的特別人。
所以,葉清霜很沉默,完全不知道說什麼。
“……”
霍雙燕知道葉清霜被嚇到了,訕笑了一下,“不答應也行,欠我一個人情,記得還我就成。”
葉清霜想說不需要,柳姑姑卻已經宣佈比試馬上開始了。
原身應對書法比試的話,會當場寫一篇辭藻華麗的文章,然後再加上慣用的字體。
現在的葉清霜當場根本寫不出任何東西,只能將記憶中的《洛神賦》寫出來,所用字體是行書,看起來蒼勁有力,柔中帶剛,特別漂亮。
他寫的時候行雲流水,沉浸其中,等他停下筆時時間剛好到。
所有比試人所寫的書法被小廝收起來,掛在樓上的欄杆處,供樓下客人賞觀,他們則坐在原來的位置等候評選結果。
樓下客人在書法作品剛被掛起的時候便分為兩撥,一撥人駐足在霍雙燕的書法前仔細賞觀,不禁為那飄逸優雅的字體驚豔,又為那文章所寫的故事感歎。
霍雙燕寫的是一篇對某公子傾慕的文章,簡稱情書,裡面情誼深刻,讓客人聞著落淚,那些客人都因霍雙燕寫的太好,立馬臨摹一份,以便以後看上哪位公子哥時吟誦一番以表傾慕之情。
另一撥人站在葉清霜的書法作品之前,首先被這新穎的從未見過卻又非常優美的字體所傾倒,再看文章,無數省略號出現在腦袋旁。他們幾乎看不懂裡面寫的什麼,瞬間所有客人都因其中晦澀難懂的語句一臉懵逼,一陣搖頭歎息,又一陣議論紛紛。
霍雙燕和葉清霜同樣看到樓下客人的反應,葉清霜意識到他太自作聰明,居然將辭藻華麗的《洛神賦》照搬照抄,完全低估了這個時代人的理解程度,霍雙燕則是因為葉清霜所寫的書法與文章,皺著眉頭,若有所思。
“我說過吧,這次我會讓著你,沒想到你寫出那樣的文章。”霍雙燕低聲自言自語。
葉清霜卻知道霍雙燕是對他說的,流著冷汗回答:“可能寫的有些難懂了。”
他心裡幽怨自己幹嘛記《洛神賦》記得那麼准,當時學語文幹嘛不多背一些古文。
“你難道想輸嗎?”霍雙燕垂下睫毛問道。
他當然不想輸,可是如果輸了也是他考慮不周,“當然不想輸。”
“那麼……”霍雙燕還未說完便站起來向欄杆處走去,走到欄杆處對樓下的眾人說:“雙燕所寫的這篇《公子賦》乃是為葉清霜葉公子所寫,所以這局比試雙燕自願認輸。”
因霍雙燕這句話,樓下瞬間炸開了鍋。
“霍姑娘為葉公子所寫的《公子賦》,難道霍姑娘對葉公子有傾慕之情?”
“霍姑娘直接這麼熱烈傾訴對葉公子的感情,難怪這麼多年守身如玉?難道就是為葉公子?”
“可葉公子不是和韓公子私定終生了嗎?”
“就是,就是,兩個人都是花樓中人,居然這麼大膽的表達傾慕之情。”
“韓公子現在杳無音訊,所以,霍姑娘對葉公子展開了追求?”
“兩位都是才貌雙全的人,如果真在一起也合適,只是身在花樓……”
“……”
霍雙燕說完那句話便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葉清霜二次呆愣的看向淡定走過來坐在他旁邊的霍雙燕。
葉清霜覺得霍雙燕就算認輸,也不用這麼把他拉下火坑吧。
他看得出來霍雙燕對他,眼裡流露的並非深情,至於是什麼,他無法理解,所以那篇《公子賦》肯定不是給他寫的,可霍雙燕這麼說,是要將他名聲弄壞到什麼程度?
樓下已經有客人在議論韓飛雪失蹤有可能是霍雙燕請殺手做的,為的就是和葉清霜在一起,韓飛雪失蹤之後,葉清霜一點也不著急,一點也不悲傷難道不是已經移情別戀了嗎?
柳姑姑站在一旁完全沒想到霍雙燕會演這麼一出,生氣的快爆了,立馬走到欄杆處圓場道:“我們雙燕剛才是開玩笑的,請各位爺不用在意,現在開始寫下爺們中意的人的名字,一會兒唱票。”
樓下客人已經完全聽不進去柳姑姑的解釋,有些客人對於霍雙燕以《公子賦》來表達對葉清霜愛慕之情很是讚賞,又因霍雙燕說認輸,理所當然的,喜歡霍雙燕的大多數客人都在木牌上寫了葉清霜的名字以表示支持霍雙燕。
還有一些客人對葉清霜所寫的字體很感興趣,所以寫了葉清霜的名字,最後唱票的結果,葉清霜的票數多於霍雙燕。
再接下來的水墨畫比試當天,霍雙燕直接沒有參加,葉清霜隨心畫了一幅王時敏的《江山秋霽》驚豔全場,為這次名魁評選畫上了句點,葉清霜的名聲也比以往傳的更遠。
京城都在傳言葉清霜擁有天下第一樂器,天下第一樂譜,才華橫溢,書法精妙,水墨畫惟妙惟肖。
提起葉清霜幾乎成為文人界的代名詞,原來文人界的代名詞京城第一公子韓飛雪也漸漸淡出人們的視野。
葉清霜對於霍雙燕主動退出評選的事情耿耿於懷,又因贏得第一名魁,聲名大作而欣喜不已。


第7章 懷孕
四輪比試結束,葉清霜還沒來得及休息,柳姑姑告知他董少陵請他去前廳。
葉清霜心裡一喜,估計是殺手的事情有眉目了,立馬快步向前廳走去。
當他進門看見董少陵身旁人的樣子時,完全震驚了,所有殺手都長得這麼美嗎?
那人眉眼生的特別美,眼神銳利又冰冷,身材修長,一身黑色勁裝,長長的黑髮自然垂下,右耳上墜有一撮紅穗,雙手抱著一把長劍站在董少陵身後。
董少陵見葉清霜進來,立馬起身,和善的笑道:“葉公子,在下已將劍閣殺手帶過來,隨時恭候葉公子差遣,還有恭喜葉公子又得第一名魁。”
“哪裡哪裡。”葉清霜謙虛的笑道,坐在董少陵對面的位置,眼睛一動不動盯著董少陵身後的殺手懷疑的問:“清霜那些銀錢能夠請得了這麼美的殺手?”
董少陵想說哪裡能請得到,當時他請了一位劍閣相貌普通的殺手,誰知道最後卻變成了這麼美的一位。
反正有劍閣的劍牌在手,他也不擔心被有心人誆騙,就給葉清霜帶了過來,“葉公子那些銀錢剛好請到這麼一位,在下剛到京城便給葉公子帶了過來。”
“那非常感謝董公子。”葉清霜垂首道謝。
董少陵擺了擺手,笑道:“我還要感謝葉公子上次傾囊相助,不然在下可就麻煩了,既然公子要找的人已經帶過來,在下這邊有事就先告辭了。”
董少陵一邊說一邊站起來拱手告辭,葉清霜知道董少陵真有急事也不便強留,便道:“董公子有事先忙,沒事可以常來清霜這邊坐坐,給清霜捧捧場。”
“那是一定。”董少陵臨走之前多看了葉清霜一眼道:“葉公子好像很疲憊,應該多休息才是。”
他當然累了,從名魁評選開始,為了取得第一名魁,他可一直緊繃神經,沒有鬆懈,如今被董少陵提醒,他鼓了鼓精神,道:“多謝董公子關心,清霜這便去休息。”
董少陵安心的點了點頭,才跨步離開包間。
葉清霜見董少陵離開,長出一口氣,精神一鬆懈,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自始至終站在一旁的顏花晏見葉清霜軟倒在地,急忙走過去,攔腰抱起葉清霜放在床榻上。
他手指搭在葉清霜手腕處把脈,冰冷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疑惑,他再次把了幾次葉清霜的脈搏,還是一樣的結果,葉清霜只是因為疲倦睡著了,可是他診的脈象是……
葉清霜醒來時,特別神清氣爽,一身疲憊全掃而空,睜開眼看向熟悉的紅帳,知道自己在自己獨屬的包間內。
他想起了暈倒之前的事情,然後向室內搜尋而去,不期然與不知何時坐在床邊的顏花晏對上視線,他還沒來得及問對方的名字,對方面無表情的告訴他,“公子,你有了?”
他有什麼了?葉清霜慢半拍的歪著頭不明白眼前人的意思。
顏花晏再強調了一遍,“公子,你有孩子了?”
“什麼?”什麼意思?葉清霜慌忙從床上坐起身來?
顏花晏把葉清霜的吃驚全然看在眼裡,修長的手握住葉清霜脈搏的位置解釋:“在下雖然是殺手卻懂醫術,剛才公子暈倒時,在下診過公子的脈搏,是喜脈。”
葉清霜目瞪口呆的盯著顏花晏冰冷的臉,有些接受不能,“意思是……”
“意思是公子有身孕了。”顏花晏淡然的說。
葉清霜宛如晴天霹靂,我靠,他從來不知道男人還可以懷孕,再說了原身記憶中可沒有男人懷孕這一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葉清霜拉了拉臉,僥倖的問:“會不會是公子診錯了?”
“葉公子可不必叫我公子,在下顏花晏,叫我花宴即可。在下醫術學於南方一位名醫,不會診錯,所以公子的確是有了身孕。”顏花晏堅定的說。
葉清霜如鯁在喉,如果真有身孕,孩子只能是韓飛雪的,可為什麼他就是接受不了有身孕這件事情呢?
“花宴,你是殺手對吧?”葉清霜抬眼問,眼神中還帶希翼,“你有聽說過男人懷孕的事情?為何我自己不知道?”
顏花晏若有所思道:“別人不清楚,但我們劍閣的殺手主要便是刺探秘密、暗殺,對於男人有身孕這件事情,我倒是聽說過。”
“幾百年前,有一族人,他們生下來的男孩不能習武,卻可以像女人一樣生孩子,那時候像現在一樣民風開放,所以並不忌諱男風,男人也可以與男人結親,當時那一族人有一特點,生下來的男人都長得特別漂亮,所以,很多豪霸地痞將那一族人的男人作為禁臠。”
“此後,那一族人越來越少,到如今,那一族人恐怕不剩多少。所以,男人生子也不算什麼特別稀奇的事情,當今皇帝曾經有一位男皇后便是那一族人的遺孤,當時男皇后還生有一太子。所以,公子不必驚慌,有身孕是好事情。”
好事情?他真想回去重來一趟,進一個清白男人的身體多好。
現在采他菊花的男人找不到,又有了那人的孩子,又身處花樓之中,怎麼感覺他悲催到了極點。
“難道我是那族人的血脈,所以會有身孕,可以生子?”葉清霜再次確認。
顏花晏點頭,“有可能是。”
“可是……”他不想要孩子怎麼辦?一個現代男人有孩子是多麼驚悚的事情。
顏花晏看出葉清霜的憂慮,隨後說道:“男子懷有身孕,孩子無法打掉。當年那些禁臠想盡各種辦法也沒有將孩子打掉,所以,公子應該考慮如何生下這孩子才是。和董公子過來京城的路上,董公子提起關於這次的任務,既然公子要尋韓公子,想必孩子一定是韓公子的,難道公子捨得打掉韓公子的孩子?”
葉清霜尷尬到不行,說的也是,孩子打不掉,又是韓飛雪的孩子,如果他打掉孩子了,有一天韓飛雪質問他,他該怎麼說?
既然孩子打不掉,他只能接受有了孩子的事實,可他心裡還是有些忐忑,“花宴,你說男人生孩子會不會很痛?”
“當然會痛,不過公子也不必憂慮,到時我會給公子配一些藥物,應該會緩解痛苦。現在還不是公子擔心這些的時候,既然公子已經知道有了身孕,就應該為孩子祈福才是。”顏花晏覺得葉清霜考慮的有些遠了。
“祈福?”葉清霜通過原身記憶知道祈福的意思,就是每個孩子出生之前,孩子的母親都會去寺廟燒香拜佛為未出生的孩子祈福,然後寺廟的僧人會給孩子的母親一條紅繩,祈福的紅繩越多,孩子出生之後仕途便越順,祈福得來的紅繩會編制成發帶,直到十八歲束髮才會摘下來。
原身十八歲以前的確有一特別精美的紅色發帶,那應該是在京城最大的寺廟無量寺祈福得來。
可他一個花樓名魁,身上又沒多少銀錢,根本無法去那麼大型的寺廟為孩子祈福。
所以,他只能拜託顏花晏,“花宴在打聽韓公子消息的同時可否打聽京城有哪些寺廟人比較少,我這男身有孕本就不能讓別人知道,何況花樓中人也不允許有身孕,所以,花宴要為清霜守住這秘密才行。”
顏花晏作為劍閣人,當然不會洩露客人的資訊,所以點頭應道:“公子放心就好,花宴不會吐露任何消息。”
“嗯。”葉清霜沉默的再次躺倒在床上對顏花晏擺了擺手,“你忙你的就好,我要休息一會兒。”
其實他是想冷靜一會兒。
顏花晏了然,一眨眼便消失在房間內,葉清霜狐疑的看向剛才顏花晏站立的位置,難道習武之人都如此厲害?來無影去無蹤?其實葉清霜不知道劍閣能夠做到如此地步的只顏花晏一人。
葉清霜躺在床上摸了摸自己扁平的肚子一陣長籲短歎,來這個世界不到半月就已經有了孩子,這讓他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都沒談個正經戀愛的他,居然有了孩子,怎麼想怎麼覺得羞恥不划算。
他現在擔憂的問題比較多,他不能再和董少陵貨市水晶球,那他要用什麼方法賺取贖身的銀錢?第二個擔憂的便是他可以外出為肚子裡的孩子祈福,時間一長,肚子鼓起來,身在花樓中,想不被人發現都難。
首先要解決第一個問題,第二個問題可以暫且擱置。
葉清霜動了動手指,將平板電腦從空間中取出來翻看資料,撐著下巴研究賺錢的方法,武器可以捨棄,又不打仗,烹飪也可以捨棄,他自己在花樓沒辦法研究菜色,空間中有植物種子,可以種出蔬菜,卻沒有管道,他要怎麼賺錢才好?


第8章 圍觀
開窗聲驚醒了熟睡中的葉清霜,葉清霜雙眼朦朧看向窗邊,顏花晏彎腰站立在窗前,身體緊貼著牆壁似乎在聽外面的動靜。
顏花晏見葉清霜醒來,用手抵住嘴唇“噓”了一聲,葉清霜眨了眨眼睛有些清醒。
顏花晏聽了外面的動靜一會兒,緩步走到葉清霜床前,小聲道:“有人,我出去看看,你別出去。”
葉清霜被顏花晏弄得神經一緊,立馬點頭,“我不出去。”
顏花晏說完跳窗而出,不知去向,葉清霜呆呆的坐在床上,還沉浸在有孩子的事實當中,至於顏花晏何時回到他屋子,為何要出去一點也沒放在心上。
葉清霜剛才做夢夢到他生了一個大胖小子,肥肥嫩嫩的很可愛,他還給孩子起名叫“肥肥”,至於孩子爸爸韓飛雪倒是沒有夢到,可因夢到那可愛的小傢伙,他已經決定孩子出生後一定要好好愛護孩子了。
葉清霜一邊回憶著夢中的畫面一邊等顏花晏回來。
差不多半小時過去,顏花晏左手捂住右胳膊跳窗而入,隨手將窗戶緊閉起來。
葉清霜聽到響聲,見顏花晏似乎受傷了,急忙下床問:“怎麼回事?”
顏花晏一手小心翼翼將右胳膊傷口處的衣服撕開,一手從衣袖中取出布巾將傷口包裹起來,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回答葉清霜,“沒什麼事情,只是我想問公子未曾覺察到被監視嗎?”
“……”葉清霜搖頭,“並未覺察。”
難道他被人監視了?可是為什麼?
顏花晏無奈道:“剛才我發現公子房屋附近有人監視,便追了出去,那人應該長期在公子住處附近徘徊並監視公子,目的不清楚,但武功很高,我雖然傷了對方,可是我也受了傷。”
“怎麼會?”他就普通一名魁,用得著別人興師動眾,長期觀察他,難道與韓飛雪有關?
如果真被監視的話,那他的秘密,那人是否發現?
想到這裡,葉清霜臉色變得慘白起來。
顏花晏見葉清霜臉色難看,安慰道:“我在這邊能夠保護公子,公子無需擔心。”
他不擔心才怪,他什麼都不怕,就怕那人有可能知道他有空間或者知道他並非葉清霜本人。
“公子讓我打聽的事情,已經有些眉目。”顏花晏突然轉移話題,說起先前葉清霜拜託的事情,“韓公子墜崖後,似乎有人在西山山路那邊撿到韓公子的玉牌,後來韓公子兄長去尋找韓公子並未找到,我們可以去那邊看看,順便去西山的寒染寺上香,為公子的孩子祈福。”
“……”葉清霜還沉浸在剛才的胡思亂想當中。
“公子?”顏花晏喚了葉清霜一聲,“公子?可去西山寒染寺進香?順便找尋韓公子下落。”
“哦。好。”既然已經知道韓飛雪的動向,他的確應該去看看,至於監視他的人,他也只能等知道那人的目的再說。
顏花晏見葉清霜有些心不在焉,搖了搖頭道:“公子早些休息,那人應該不會再來。”
葉清霜意識到現在是半夜時分,便道:“花宴要睡在什麼地方?”
他請顏花晏幫尋找韓飛雪下落,完全忘記他根本沒什麼地方給顏花晏住。
顏花晏指了指房梁上:“我睡上面即可,公子有事可以隨時喚我。”
“嗯。”葉清霜點了點頭坐在床邊,上床之前擔憂的問了句:“傷口沒什麼事情吧?”
“沒事。公子放心,在下懂醫術,小傷而已。”顏花晏輕巧的跳上房梁,宛如電視上的武林高手一般,看的葉清霜一愣。
葉清霜想到自己懷有身孕,有可能是那神秘族人的後人,不能習武,不免一陣歎息。
顏花晏倚在房梁上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葉清霜一會兒,才閉上眼睛。
如果他猜的沒有錯的話,葉清霜也許是那死去的男皇后的孩子,失蹤許久的太子。
剛才和他交鋒的人,武功和他不相上下,他乃劍閣閣主之子,怎麼可能輸得了一般的殺手?所以,他能夠猜想的便是與他交鋒的人有可能是大內高手或者是近身侍衛。
如果葉清霜真是太子,那知道這個秘密的他也許會惹來殺身之禍,不過,他可從未怕過任何事情。
*
一早醒來的葉清霜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出花樓,便早早去柳姑姑院子等柳姑姑起床。
秋蓮告知柳姑姑葉清霜來院子的事情,柳姑姑才打著哈欠起床出了院子,看到院子裡的“財神”,柳姑姑笑得諂媚,一搖一擺的走近葉清霜道:“清霜一早過來有何事?”
葉清霜對柳姑姑禮貌的點頭,道:“清霜想去寒染寺為韓公子祈福。”
韓飛雪失蹤許久,他也該有點表示了,不然他可會被很多人罵無情,所以這個理由很充分,想來柳姑姑應該不會拒絕才是,他現在人氣很高,又剛奪得第一名魁稱呼。
果然,柳姑姑聽葉清霜如此說,點頭認同道:“是該為韓公子祈福,可那寒染寺已經破敗許久,香火不旺,去那裡還不如去無量寺,那裡更加靈驗一些。”
祈福分為很多種,所需的香火錢都不一樣,其中為子嗣祈福所用的香火錢最貴,所以,葉清霜怎麼可能花那麼多錢去人多嘴雜的地方為他的孩子祈福。
葉清霜搖了搖頭道:“心誠則靈,寒染寺雖破舊,卻離花樓不是很遠,清霜許久未出花樓,應該早去早回才是。”
“也是也是。”柳姑姑立馬喚來秋蓮,“讓秋蓮跟著你也有個照應。”
是有個監視才對吧?葉清霜心裡吐槽,面上卻很平和的說:“清霜此去不會耽擱太長時間,寒染寺山路崎嶇,秋蓮姑娘跟著恐怕不太方便。”
柳姑姑見葉清霜執意不帶秋蓮,只好點頭,“那秋蓮就不去了。”
柳姑姑遲疑了一下又道:“孟公子包你的期限將至,已經有很多客人跟我說要包你了,你這邊有什麼想法可以提前告知姑姑,姑姑好做個安排。”
他正煩惱這件事情又被柳姑姑提起來,葉清霜有些頭疼,“這件事情,等清霜回來再說,柳姑姑時間不早了,清霜也該出發了。”
“好好好。”柳姑姑揮了揮帕子向葉清霜告別,葉清霜則是如釋重負一般,領過出花樓的牌子便走出了花樓。
原身以前每隔一段時間會出花樓幾次買一些東西,所以對外面的街道也算熟悉。
只是葉清霜剛出花樓,就被周圍人圍觀了。
“那不是京城第一名魁葉清霜嗎?”
“是啊,是啊,大家快來看,第一名魁出花樓了。”
“誰說葉清霜出花樓了,真的嗎?”
“在花樓門前呢?”
“快讓你家娘子過來看看。”
“對對,我趕快去告知娘子。”
“……”
伴隨著七嘴八舌的吵鬧聲,還有周圍聚集過來的人群,嚇的葉清霜後退幾步,可他出來的是花樓後門,如今門閉的死死的,他想進去也不行。
再看看周圍人像看動物一樣瞅著他,葉清霜有些淡定不了,尷尬的維持著和善的微笑。
漸漸的周圍人聚集越來越多,葉清霜實在熬不住只好埋頭向前走,可周圍人跟著葉清霜向前走,然後一些激動的小娘子直接將手裡拿的鮮花扔向葉清霜。
葉清霜尷尬的瞥了那小娘子一眼,小娘子直接臉紅到氣血上湧,有些呼吸不暢,葉清霜只好移開了視線繼續向前走。
扔鮮花的姑娘、小姐多了起來,歡呼聲也多了起來,一些書生相隨葉清霜左右,想靠近葉清霜,又沒敢靠近,終於有一健壯的大漢忍不住了,“葉公子,葉公子……”
那激動的聲音仿佛要吞了葉清霜一般,葉清霜立馬閃躲迎面撞過來的大漢,大漢撲空後直接摔倒在地。
葉清霜驚悚的快步向前走,也不管聚集在周圍的人,周圍人好像瘋了一般向葉清霜擠過來。
就在葉清霜實在不知道怎麼辦好時,不知何時出現在葉清霜身側的顏花晏喚了葉清霜一聲,“公子,摟緊我的腰。”
葉清霜慌忙摟住顏花晏的腰,被顏花晏輕鬆一帶便脫離了向他撲過來的人。
周圍撲向葉清霜時,一個壓一個,仿佛疊羅漢一般,只是大家都壓上去之後才發現哪裡還有葉清霜的身影。
“葉公子呢?”
“誰知道,還不都的因為你嚇走了葉公子。”
“剛才你可比我更心急,我可看見你撲上來時,葉公子臉色變了。”
“別血口噴人,明明是你那醜陋的外貌嚇到葉公子了。”
……
此刻,葉清霜被顏花晏帶著飛簷走壁,葉清霜看著長長街道上聚集的人群一陣後怕,又因為被顏花晏帶著一跳一躍,一陣新奇的感覺油然而生。
顏花晏帶著葉清霜來到比較偏僻的地方才放葉清霜下來。
“公子,從這處走沒多少人,公子要是覺得走路累的話,我去叫來馬車。”顏花晏指著前方彎彎曲曲的小徑道。
“遠嗎?”葉清霜問。
“不遠。”走路的話需要半個時辰便可以到寒染寺。
“不遠還是不必叫車馬了。”他身上帶的銀錢可不多,雇馬車又得開銷。
“那我便陪公子走上去。”
“好。”


第9章 無兼
葉清霜和顏花晏順著崎嶇的山路向上走,葉清霜走了沒一會兒就累的腳疼。
原身身在花樓幾乎不出門,平常也不做什麼體能訓練,走路時間長了當然會累,反觀走在旁邊,健步如飛,一臉淡然的顏花晏,葉清霜很嫉妒,早知道會累他就應該找來馬車了。
顏花晏感覺到葉清霜的視線,關心的問道:“公子可是累了?需要休息?”
“沒事,應該快到了吧?”
“嗯,再走一半路程差不多就到了。”顏花晏抬眼看向山頂的位置。
還有一半路程,葉清霜很心累,“花宴功夫那麼好,要不你帶我上去?”
葉清霜兩眼放光的看向顏花晏,顏花晏有些無語,“我可以帶公子上去,可公子親自走上去更能體會祈福的意義。”
“……”好吧,他忘記此行的目的了。
兩人繼續向山上走去,周圍樹木蔥蘢,一片盛夏的景象。
葉清霜時不時擦一擦額頭的汗水,休息一會兒才會繼續向上走。
等他們登上石梯走到寒染寺門前時,葉清霜才深刻體會到香火不旺是個什麼概念,搖搖欲墜的匾額上寫著“寒染寺”三個字,敞開的門裡,沒有任何祈福的人,只有院子裡一巨大的香爐插著幾株正在燃燒的香。
透過院子能夠看到佛堂,一座三米高的大佛映入眼簾,佛前有一供桌,上面擺了一小型香爐,連貢品都沒擺放,桌前有一木質的箱子用於放香火錢。
寒染寺並不像其他寺廟給人莊嚴巍峨的感覺,而是有種沉寂蕭瑟的深沉。
葉清霜長出一口氣,顏花晏站在門外道:“公子該進去了。”
“嗯。”葉秦霜邁出一步跨進門檻,又回身,“花宴不進去?”
顏花晏搖頭,“我進去不方便。”佛門要地,沒什麼事情,一般人是不會進去的。
葉清霜見顏花晏不進去,便緩步繞過燃香的大香爐,走到佛堂正殿,抬眼看了一眼掉金的佛像,又慌忙垂下頭表示著虔誠。
他小心環顧四周,發現佛堂並無任何僧人,所以他便想著要不先祈福算了。
葉清霜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心裡虔誠的默念保佑肚子裡的孩子平安,睜開眼時,被眼前站立的老僧人嚇了一跳。
老僧人一臉和善的微笑著,也不知何時站在葉清霜身前。
葉清霜立馬躬身向老僧人問好,“大師,你好。”
老僧人慈善的點頭,問:“公子為何事祈福?”
“……”葉清霜有些尷尬,支支吾吾就是說不出來為肚子裡的孩子祈福。
老僧人善解人意道:“公子可要上香?”
“對。”葉清霜點頭,從衣袖裡掏出十顆銀球放入木箱中,“大師,我要上香。”
老僧人了然,從側殿取出三炷香,遞給葉清霜,並贈予吉言,“保佑公子母子平安。”
母子平安?葉清霜側目看了老僧人一眼,總覺得老僧人很神秘,他未曾說出為孩子祈福,僧人似乎知道一般。
葉清霜接過老僧人遞過來的三炷香,走到香爐前用旁邊的蠟燭點燃香,雙手捏住香,躬身對著佛像三拜,心裡一直在默念保佑孩子平安。
三拜後,他將香插入香爐中,後退幾步,來到禪墊前跪下,又磕頭三拜。
現代人的葉清霜除了上墳還沒這麼隆重的跪拜過,內心很安靜,仿佛只要這麼用心跪拜下去,所有的祈求都可以靈驗一般。
三拜過後,老僧人走到葉清霜身前,向殿后喚了一聲“無兼”,便有腳步聲從後堂傳來。
葉清霜抬眼望去,一位身材高大的僧人穿著一襲灰色的僧袍,那人雙手捧著一條紅色的細繩,垂頭緩慢著步子走過來。
葉清霜看不清那僧人的外貌,不由得仔細看了起來,直到那人走近抬起頭來看向葉清霜。
葉清霜兩眼直直的看向那人,熟悉的容貌,熟悉嘴唇,熟悉的眼睛,什麼都很熟悉,只是那熟悉的秀髮不見,熟悉的溫暖不見,他心裡一陣動盪,張了張嘴想喚對方一聲。
對方卻將手裡捧著的紅繩伸到他面前,“施主,請抬起雙手。”
“……”葉清霜愣愣的看著那人仿佛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他,心裡一陣刺痛,不知道是為原身還是自己。
那人好看的眉型飛揚而上,高挺的鼻樑,薄薄的嘴唇,依如記憶中俊美,如此俊美的僧人,卻不是原身記憶中熟悉的那個人。
“施主,請抬起雙手。”那人再喚了葉清霜一聲。
葉清霜才隱了隱內心失落的感覺,緊皺的眉頭鬆開一些,僵硬的抬起雙手。
那人將雙手捧著的紅繩輕輕的放在葉清霜抬起的雙手上,葉清霜雙手抖了抖。
他從來沒想到原身喜歡的人出現在他面前他會有什麼感受,如今真正見到,被像陌生人一樣對待,說不上來的難受。
他實在想喚對方的名字,問為何如此看著他,可他又不是原身,又沒和對方有過私定終生的情誼,他胸口堵著一口氣,什麼也說不出來。
“無兼,你去整理後院。”老僧人對站在一旁的無兼說。
無兼順從的點頭道:“是師傅。”
說完便緩著步子離開。
葉清霜看著那人離開的背影,憂鬱寫滿臉上,他猶豫了一下抬頭問老僧人,“大師,剛才那人……那人……我好像識得,可他為何不識得我?”
葉清霜不知道為何要對老僧人如此說,只覺這樣說出來能好一些。
“公子許是無兼的有緣人。”老僧人一陣歎息,“寒染寺本就貧僧一位僧人,前一段時間在山裡碰巧遇到昏迷的無兼,無兼身中劇毒,記憶全失。昨日貧僧卜卦,算到無兼有緣人將至,所以才會讓無兼出來親自給公子行這祈福禮的最後一步。看到公子的表情,貧僧便知道公子是無兼的有緣人了。”
“大師口中的無兼可是京城第一公子韓飛雪?”葉清霜心中忐忑,想再次確認心中的猜想。
老僧人點頭道:“確是。前幾日有人尋過無兼,當時無兼中毒昏迷,對方又不懷好意,貧僧便將此事隱了下來。”
“那……韓飛雪……無兼大師……他記憶全失,能恢復嗎?”葉清霜焦急的問。
老僧人抿嘴微笑沒有回答,而是說:“貧僧大限將至,與無兼也算有緣,他現在身體時好時壞,望公子能多來看看無兼。”
韓飛雪身體時好時壞?葉清霜回憶起剛才見到韓飛雪的樣子,首先是被那熟悉美麗的外表吸引,與內心的觸動佔據,根本沒注意到韓飛雪出來時,走路確實緩慢,也不像記憶中那樣健步如飛,還有那英俊的臉上,似乎殘有一些虛弱。
“大師……”韓飛雪身中劇毒,記憶全失,葉清霜有些擔心,想了想又道:“我可以去後院看無兼大師嗎?”
老僧人點頭道:“可以,無兼本就不是出家人,會剃度也是因為無兼自己要求,法號也是無兼自己所取。”
“?”韓飛雪墜崖差不多半個月前,後來被老僧人撿到,然後又要求剃光頭,又自己取法號,他不知道怎的,覺得有些不和諧。
葉清霜搖了搖頭,拋開腦海中的思緒見老僧人緩步走進側殿,他便從禪墊上站起來,攢緊手上韓飛雪所給的紅繩穿過院子,走出了寒染寺大門。
*
葉清霜出來時,顏花晏倚在門前的大樹上想事情,見他出來,立刻走過來,“公子祈福已經完成?”
葉清霜點了點頭,道:“剛才上香時,見到與韓公子相似的僧人,法號無兼,我向老僧人確認過那便是韓公子,這件事情你知道吧?”
葉清霜眼神清明的看向顏花晏,顏花晏頓了一下,才緩緩點頭,“先前有過來刺探,發現了這件事情才會帶公子過來。”
可為什麼不直接說韓飛雪在寒染寺,難道是怕他知道韓飛雪失憶又出家,會傷心?
葉清霜見顏花晏不願多說也沒再追問,而是道:“無兼大師在後院,我們去看看他。”
“好。”顏花晏點頭。
後院在寺廟佛堂的後面,可以繞過寒染寺週邊到達,兩人便順著寺外的小路緩步走到後院。
兩人走到後院時,無兼正彎腰給菜園子裡的菜苗澆水,見兩人過來,單手放在胸前向兩人點頭,算是打招呼。
顏花晏與無兼不熟,向無兼打過招呼之後便站在一旁。
葉清霜則是穿過柵欄,走進菜園,來到無兼身邊,認真的看向無兼,無兼毫無所動道:“施主,此地不便施主久留,施主若是祈福完畢,應該早些回去才是。”
這明顯的趕人話語,葉清霜怎麼可能會聽,他勾了勾唇角道:“大師剛才說我與無兼大師有緣,可以隨時來看無兼大師,所以,無兼大師不必介懷。”
葉清霜已經接受韓飛雪剃度出家的事情,也接受了韓飛雪有可能失憶的事情。
反正他又不是與韓飛雪私定終生的葉清霜,他現在會如此也單純是為了減輕剛才見到無兼那種失落的感覺,他其實也不知道他為何要來這裡?
葉清霜抬手從無兼手中拿過水瓢,從水桶裡舀一些清水澆到菜根處道:“大師說無兼大師身體虛弱,無兼大師應該多休息才是,這些我來就好。”
反正他今天無事。
“多謝施主關心,貧僧身體已無大礙,貧僧來就好。”無兼想從葉清霜手上拿過水瓢,被葉清霜輕巧的躲過了。
無兼有些無奈,面上卻很平和的說:“貧僧和施主一起。”
“好。”葉清霜眯著眼對無兼露出了一個爽朗的笑容,他是真心覺得這樣一起澆水很不錯。
無兼提著水桶,葉清霜從水桶裡舀水澆菜,站在遠處的顏花晏無聊的蹲在石臺上望天。


第10章 鑒心
現在的葉清霜雖然對韓飛雪沒什麼深厚感情,可一下午兩人一起給菜園澆水,葉清霜心情好了不少,仿佛回到現代時候的老家,給自家菜園子澆水一般。
一下午相處,葉清霜也明白過來韓飛雪的確和記憶中有所不同,比以前溫柔和善一些,以前的韓飛雪有時會讓人覺得冰冷,如今滿滿都是陽光般的平和與溫暖,嘴角總是若有若無存在笑意。
澆了一下午水,葉清霜累的腰直不起來,卻笑得很開心,這笑容大概是他來這個世界以來笑的最自然的一次。
葉清霜看了看天色,見時間不早,便將手裡的水瓢遞給韓飛雪,“無兼大師,時間不早,今日就此告辭,有時間,我會常來看望無兼大師。”
韓飛雪噙著嘴角的笑意點頭,“今日感謝施主幫貧僧整理這菜園,施主有事早些回去就好。”
葉清霜對韓飛雪躬身,轉身走向蹲坐在一旁的顏花晏,“花宴,該回花樓了。”
顏花晏站起身來,看了站在菜園子中的韓飛雪一眼,道:“公子這就回去?”
“嗯。”不會去做什麼,他沒跟柳姑姑說的情況下,在外面過夜也不好,何況見到了韓飛雪本人,也知道韓飛雪現在的處境,既然韓飛雪失憶,當他是陌生人,那麼他也應該將韓飛雪作為陌生人來相處。
先前還想著見一見這京城第一公子的容貌,如今真的見到了,有種失落也有種欣喜,失落的是那一頭烏黑的秀髮變成了光頭,欣喜的是韓飛雪依舊如記憶中一樣美,還有韓飛雪失去記憶,這對他來說也許是好的,至少原身遇到這種情況肯定會非常痛苦,而他並不會有那種痛到撕心裂肺的感覺。
他也想著有一天能夠和韓飛雪一起合奏《笑傲江湖》,如今韓飛雪身體還未恢復,他再想也不能向韓飛雪提及,就算是為了原身他也應該好好關心韓飛雪的身體,何況肚子裡的孩子是韓飛雪的。
在回去的路上,葉清霜問顏花晏,“花宴,韓公子身中劇毒,可有解決之法?”
顏花晏懂醫術,葉清霜才這麼問。
顏花晏回憶起今日見到韓飛雪的樣子以及當日刺探的情形道:“韓公子身中劇毒,從表面來看應該是武功盡失,至於記憶是否真的全無並不清楚,不過能夠讓習武之人武功盡失的劇毒,這世間只有一樣——寒香散。寒香散是寒香門第一劇毒,一般情況下無藥可解,就算尋得世間珍貴的藥材,也不可能恢復武功,除非……”
“除非什麼?”如果韓飛雪真的中了寒香散,他為了原身也得給韓飛雪尋得世間最珍貴的藥材,對於能夠治好韓飛雪身體的其他方法他很想知道。
“除非能夠獲得極其珍貴的鑒心,說不定韓公子可以恢復武功。”顏花晏道。
葉清霜一臉茫然,他根本不知道鑒心是何物,聽都沒聽過,“鑒心?”
“公子可能不太清楚,世間有一種美玉,猶如鏡子一般,能夠映射習武之人的心靈,所以稱它為鑒心,它能夠釋放出能量,形成習武之人適合的東西。”顏花晏知道葉清霜可能不知道關於鑒心的事情才會如此解釋。
葉清霜抓住了顏花晏話中的兩個詞,一是“美玉”,二是“能量”,而且還對習武之人有用,不是能量球或者叫水晶球是什麼,葉清霜抬眼,“可是能量球?”
“能量球?”顏花晏被這麼俗氣的詞逗笑了,冰霜的臉上出現了一絲動容,“也許就是公子說的能量球,習武之人都叫他鑒心。”
他有很多水晶球或者說鑒心,他要如何用?不是習武之人,根本不懂啊,“這鑒心如何使用?”
顏花晏為了使葉清霜更明白一些從腰間取下長長的佩劍放置葉清霜面前,再從右耳上取下紅穗放在手心,“公子可看清楚了,我身上這兩件東西都是鑒心所化。”
顏花晏說完,並沒做什麼特別的事情,左手的佩劍化作一顆白色的水晶球,右手的紅穗化作一顆紅色的水晶球,看的葉清霜一愣一愣的,“這……怎麼回事?”
“鑒心並不是適合每個習武之人,比如我手上這一顆紅鑒心和這一顆白鑒心,不同的習武之人會化出不同的東西,當然不適合的也有不能化出東西的,白鑒心化作佩劍,是武器,紅鑒心化作紅穗,是飾品,當然這飾品可不是一般的飾品,可以加持武力。”
顏花晏解釋過後,葉清霜抽了抽嘴角,這麼玄幻又神奇的事情,他這個無法習武的人真的好像將空間裡的箱子裡的鑒心全部摸一遍,看看能夠化出什麼東西。
葉清霜也只是天馬行空的想了想,思緒回歸道:“是不是獲得特別珍貴的鑒心化作靈藥才可以完全治好韓公子?”
“對,可以這麼解釋。”顏花晏覺得葉清霜理解能力不錯,也不會特別大驚小怪,如果一般人聽了這些事情,大多是不相信的。
葉清霜心裡有了計較,兩人便加快行走速度,趕天黑之前回到了花樓。
對於葉清霜出去一整天,不知道做什麼事情,柳姑姑是有些不高興的,所以,葉清霜剛踏入花樓大門,就被柳姑姑告知明日去找她商量客人的事情,葉清霜乖巧的點頭應好後便立刻回到了自己房間。
回到房間的葉清霜抬眼看向房梁處,顏花晏已經側躺在上面了,看起來很瀟灑,葉清霜坐在床邊,問顏花晏,“我請花宴過來的任務是尋找韓公子,如今韓公子已經找到,花宴不回去覆命?”
顏花晏為了逃避親事才出來的,怎麼可能這麼快回去?他習慣性撫了撫抱在胸前的佩劍道:“公子付的銀錢足夠我外出一年,所以我等公子孩子出生後再離開不是更好?公子現在懷有身孕,又受外人監視,等公子孩子出生後,我便離開。”
葉清霜想想也是,有顏花晏在他身邊,他還能安心一些,唯一不好的便是空間的事情還真不能讓顏花晏知道,“花宴如此,清霜感激不盡。”
“公子不必多禮。”顏花晏說完便緊閉上雙眼,葉清霜也不好打擾便躺在了床上。
今天外出一天,兩人吃的是從花樓帶出去的東西,如果他能抽出時間將空間中的果樹種出來就好了,下次去見韓飛雪時可以帶一些,如今他想進空間,又怕被顏花晏發現,也只能作罷。
*
第二天一早,柳姑姑讓秋蓮來催葉清霜過去,葉清霜雖然頭疼客人的事情還是得和柳姑姑商議。
葉清霜出門前,顏花晏對葉清霜說最近有事要忙,只有晚上會回來,葉清霜知道顏花晏白天不在,心裡很高興,如果顏花晏出門,他便可以進空間了。
葉清霜沒問顏花晏出去忙什麼,顏花晏好心的跟葉清霜解釋是忙劍閣的事情。
顏花晏最近的確有收到劍閣的任務,任務正好在北方,他打算親自去處理。
*
葉清霜來到柳姑姑院子,被柳姑姑邀請坐在院子中間的石桌前。
柳姑姑搖了搖扇子對站在一側的秋蓮道:“去將預約冊取來給葉公子看看。”
“是,姑姑。”秋蓮低眉順眼的去房內取來預約冊放在葉清霜面前。
柳姑姑揭開預約冊道:“上面都是幾日來想要包你的客人所寫的期限以及銀錢數,你看看哪位公子比較合適?”
葉清霜拿起厚厚的預約冊一陣吃驚,自從他在第一名魁評選上大放光彩後,似乎名氣傳的更遠,這厚厚一遝預約人名單足以說明情況,他無聊的翻開冊子,看著裡面熟悉的,不熟悉的人名,直到翻到董少陵名字時停了下來,他抬眼問柳姑姑,“董公子包兩月,為何銀錢這麼多?”
柳姑姑瞥了一眼冊子上董少陵的名字,道:“董公子要去南方做生意,他包兩月會讓你跟隨左右,所以銀錢才會如此之高。”
葉清霜至今沒想到賺錢的方法,也許跟隨董少陵去南方是一個機會,發現商機,順便做做生意,只是韓飛雪的事情,他得再仔細考慮考慮。
如果他跟董少陵去南方,韓飛雪在寒染寺,他會擔憂,他沒忘記韓飛雪墜崖的事情,韓飛雪如今武功盡失,待在寒染寺實在不安全。
葉清霜仔細考慮過後便道:“柳姑姑,孟公子包期到了,下一位客人便選董公子吧,清霜還沒去過南方,想去見見世面。”
柳姑姑也不為難,笑道:“董公子是個出手闊綽的,也說了,如果你原意跟隨他去兩月,以後咱花樓所有的頭飾他都會供應。”
葉清霜點了點頭,“那便麻煩柳姑姑通知董公子,清霜答應去南方的事情,還請姑姑問董公子啟程時日,清霜好做些準備。”
“清霜放心就好,姑姑我會安排好的,此去南方,路途遙遠,清霜這幾日便好生休息。”柳姑姑囑咐,葉清霜垂首應是,並與柳姑姑告辭回到了房間。


第11章 邀約
葉清霜回到房間立馬進入空間,走進小屋,把架子上的種子都翻找出來,對著平板電腦,將所有的種子進行分類,樹種、菜種,以及藥種或是其他植物的種子放在不同的地方。
他首先挑了一些常見的東西準備種下,等他把黃瓜種子、番茄種子、蘋果、梨、香蕉等種子拿出屋外,才想起沒有鋤具,臉色一黑,難道要用手挖嗎?
花樓裡根本沒有鋤頭之類的東西,他唯一想到的便是韓飛雪那裡,可為了鋤頭去那裡也不方便。
他只好將種子放在地上,打開其中包有黃瓜籽的牛皮紙,用手松了鬆土,發現草地上的土很軟,他將一顆黃瓜籽放入松了的泥土中,黃瓜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成長起來,葉清霜一陣新奇,又立馬種了幾顆。
等他將所有想要種的種子種完,也不知道過去多少時間,他累的夠嗆,躺倒在草地上一陣歎息,幸好草地的土只要手一抓便可以鬆開,要不然他還得煩惱鋤具的事情。
而且他種下的植物似乎不用澆水便可以迅速成長,當他出空間時,剛才種種子的地方已經蔭綠一片,看著特別喜感。
他覺得時間差不多便立馬出了空間,像先前無聊時一樣趴在床上看平板電腦,有時候太陽能電池沒電的時候,他會放在沒人注意的地方曬一曬,幸好當時他買的太陽能電池很貴也特別耐用。
要不是有平板電腦,他估計這種閒暇的時候准和原身一樣沒事讀讀書,畫畫,練練古箏什麼的。
葉清霜看平板電腦上資料的同時也在想,能不能和董少陵去南方帶著韓飛雪,順便給韓飛雪看病,尋找鑒心什麼的,提到鑒心,葉清霜立馬從空間中取出五六個雞蛋大小的水晶球,他知道水晶球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很重要,所以他以後儘量少將這些東西外露給他人,如今韓飛雪身中劇毒,他不知道哪種水晶球對韓飛雪有用,便挑選了其中最漂亮的碧綠色水晶球。
他將碧綠色水晶球放入繡衣中,才抱著平板電腦繼續看資料。
在去南方以前,他必須得去寒染寺一趟,為孩子祈福的同時,一定要說服韓飛雪跟隨他去南方,當然也得說服董少陵讓韓飛雪跟隨才行。
從他和董少陵相處可以看出,只要董少陵有利可圖,便不會拒絕帶著韓飛雪這件事情。
*
柳姑姑已經和董少陵商定好時間,過兩天董少陵過來接葉清霜,因此葉清霜必須儘快去一趟寒染寺才行。
再次出花樓,葉清霜變聰明了,出來時用黑色面紗遮面,還提前讓顏花晏雇了馬車,如今坐在車內,葉清霜心情很好,想起上一次出門被圍堵的情形真是一陣後怕。
顏花晏坐在車外趕車馬,葉清霜有些過意不去,“花宴本是殺手,如今給我趕車馬,是不是應該多付花宴一些銀錢?”
“公子不必介懷,這些都是小事。”顏花晏覺得跟著葉清霜會很有意思,何況他認為葉清霜是那失蹤的太子,跟著葉清霜能夠探得更多的秘密,也算是互利。
*
兩人在快到寒染寺的地方下了馬車。
葉清霜跳下馬車,伸了伸懶腰,拂了拂衣袖,回身和顏花晏一起向山上走去。
如上一次一般,顏花晏站在寒染寺門前,葉清霜一個人進去。
這次進去的時候,佛堂並非無人,熟悉的身影背對著他跪坐在禪墊上,似乎正在念經。
葉清霜放輕腳步走過去,跪坐在在那人旁邊沒有打擾那人,而是安靜的冥想一些事情,想想現代的生活,又想想來到這個世界的日子,真的仿佛夢一般,佛家有言“人生如夢幻泡影”,那他現在所經歷的一切可是泡影?
無兼念完一部經文,睜開眼便看到身旁跪坐的人,禮貌站起來雙手合十向葉清霜打招呼,“施主可是祈福?”
葉清霜睜開雙眼,對無兼溫柔一笑,“對,大師,我是為肚子裡的孩子祈福。”
葉清霜對韓飛雪說出這件事情,毫無壓力,也沒有尷尬彆扭的感覺,畢竟肚子裡的孩子是原身和韓飛雪的。
無兼聽後,如先前一樣溫和,面上並無任何變化,“那今日我便為施主祈福。”
“好。”葉清霜點頭,從禪墊上站起來,無兼走進後殿取來三炷香遞給葉清霜,“請施主上香。”
葉清霜接過香點燃,三拜後插入香爐,又跪在軟墊上三拜,虔誠的為孩子祈福。
無兼站在一旁將紅繩捧在雙手,葉清霜會意的舉起雙手接過紅繩。
整個祈福過程兩人都沒有說話,心裡特別寧靜。
禮畢後,葉清霜站起來,抬眼看比他高出半頭的無兼,“無兼大師,我有事和您師傅商議,可否告知他現在身在何處?”
“師傅在後院打坐,施主請跟我來。”無兼在前面引路,葉清霜隨後跟上。
他們穿過後堂到達後院,一眼便看到在石臺上打坐的老僧人,葉清霜不便打擾便站立在一旁,無兼同樣安靜的站立一旁。
葉清霜閑來無事偷偷瞄了眼無兼俊美的臉,長長的睫毛微微垂下,他曾在想再美的人沒有頭髮也會很難看,可見到韓飛雪如今的模樣,他卻不相信那樣的話。
以前的韓飛雪放蕩不羈,瀟灑迷人,如今的無兼溫溫如玉,更加迷人。
葉清霜看著看著便發呆起來,這樣的人,他該如何是好?
如果原身站在現在的無兼面前會做什麼決定,他不知道,如今他站字無兼面前,有的便是親近與安然。
也許那感覺中帶有原身的感受,他卻一點也不會在意。
無兼感覺到葉清霜的視線,只是回頭輕笑一下,卻讓呆愣的葉清霜心臟“砰砰砰”跳了起來,對,就是這種笑容,記憶中令他迷戀,讓人迷倒眾生的笑容,不是那種淺淺的笑容。
葉清霜捂住胸口的位置,不知道做什麼好,如果眼前人不是一個剃了光頭的和尚,他可能會立馬撲上去告白。
老僧人打坐完,看向面前站立的葉清霜,葉清霜還未提及所求之事,老僧人似乎知道,直接說:“公子所求之事,貧僧應允。”
“大師知道何事?”夜清霜吃驚。
老僧人慈善的點頭,“無兼在寒染寺也呆了一段時間,應該外出修行才是。”
葉清霜還想讓韓飛雪跟他去南方,應該會很難,沒想到這麼簡單,他立馬躬身對老僧人表示感謝,“大師,清霜感激不盡,此行一定會照顧好無兼大師,為無兼大師尋得良藥。”
老僧人點了點頭從石臺上下來,走近無兼,道:“無兼本非出家之人,既然已是出家人,應該外出修行,體會人間疾苦,普度眾生才是。”
“是,師傅。”無兼順從的躬身應是。
葉清霜看向滿面皺紋的老僧人,又想起老僧人說大限將至的事情,這樣帶走無兼,覺得很對不起老僧人,又很難開口表達心中的愧疚。
老僧人回身看了稍帶憂鬱的葉清霜一眼,道:“公子不必憂心,公子乃富貴之人,一定可以照顧好無兼。”
他是富貴之人?現在窮的連孩子祈福的銀錢都沒有,又沒辦法贖身?
雖然對自己是“富貴之人”有所疑惑,卻還是沒懷疑老僧人所言,“此去外出大概需要兩月,到時無兼大師也會一起回來。”
老僧人沉默著點頭,並不作答,而是道:“貧僧要去前殿整理經卷,就此告辭。”
“大師先忙就是。”葉清霜目送老僧人離開才對身旁的無兼說:“無兼大師可願意與我同行去往南方?”
他沒經過韓飛雪同意便向老僧人提議,他有些擔心韓飛雪不會跟他去。
“師傅讓貧僧去修行,貧僧會去。”無兼說話聲溫潤而平和。
葉清霜心裡一喜,總算了卻此行目的,“那無兼大師在此等候,過兩日便會來接無兼大師一起去南方,請大師稍等兩日即可。”
“貧僧在此等候施主即可。”無兼點頭應允。
葉清霜想起衣袖中放入的碧綠色鑒心,隨即從衣袖中拿出來遞給無兼,“我一友人說,無兼大師身中劇毒,武功盡失,可用珍貴的鑒心治癒,此乃清霜所得,特來贈予無兼大師。”
無兼笑著推辭,“此物恐怕極其珍貴,貧僧授予不起。”
“我與無兼大師有緣,大師就當此是為大師親自為我腹中孩子祈福的感謝,聊表心意而已。”葉清霜怎麼可能那麼輕易收回鑒心。
無兼輕然道:“恐怕要令施主失望了,師傅也說過,貧僧身上的餘毒,鑒心確實可以治療,卻是需要金色鑒心才行,其他顏色的鑒心對貧僧毫無用處。”
“可……”他特意拿來最好顏色的水晶球過來,原來對韓飛雪沒什麼用處?他空間沒有金色的水晶,難道他必須得找到金色的水晶才行嗎?
“施主不必擔憂,這碧綠色鑒心對其他習武之人而言極其珍貴,貧僧即使觸碰這鑒心也沒有反應。”無兼抬起修長的手,用食指碰了碰放在葉清霜手心的碧綠色鑒心,的確毫無反應,“一般習武之人,只要碰觸這鑒心便會有反應。”
無兼說的如此明白,葉清霜只好將鑒心收回,“此行定會為大師尋找金色鑒心。”
“隨緣就好。”無兼抿嘴淺笑。
怎麼可能隨緣就好,他是特別想為原身做些什麼,也為自己,“今日祈福已經完成,清霜要先行下山,無兼大師在此等候兩日。”
無兼對葉清霜點了點頭,葉清霜歎了一口氣走出後院,繞過寺外的圍牆來到寺廟前,隨手將手裡的碧綠色鑒心拋向顏花晏,“花宴,這個給你。”
顏花晏輕巧的接過葉清霜扔過來的碧綠色東西,還沒來得及想是什麼,手碰碧綠色東西的那一刻,“砰”的一聲輕響,碧綠色的鑒心瞬間化作一隻一米高的碧綠色大鳥。
驚的葉清霜抽了抽嘴角,還真能變出東西,為什麼他摸鑒心就沒有反應?
顏花晏欣喜的看向面前的大鳥,露出了從未露出的笑容看向葉清霜,“公子真將這鑒心贈予我?”
“當然。”他是覺得顏花晏要陪他一年時間,總得給些好處吧。
“在下還是第一次看到可以化作動物的鑒心,可見這鑒心極其珍貴。”顏花晏不懷疑葉清霜能夠掏出這樣的鑒心,因為他潛意識認定葉清霜是太子,當然會有一些極其珍貴的東西,所以也不會問鑒心的由來。


第12章 下棋
顏花晏看了看站在面前全身碧綠色羽毛的大鳥,那鳥眼睛呈現金黃色,眼神銳利,一看就是一個捕獵高手。
顏花晏抬起右手,輕撫了大鳥額頭的翎毛,滿眼喜愛之情,冷淡的臉在此時變得分外柔和,“化作動物的鑒心會與習武之人心意相通,公子要不給這只鳥起個名字?”
對於這只全身都是碧綠色羽毛的大鳥,葉清霜也很是喜愛。
大鳥鋒利的爪子站立在地面,翅膀微展,巨大的頭顱偶爾會動一動,一雙金黃色的眼睛盯著顏花晏,看起來很忠誠。
葉清霜雖然喜歡這只大鳥,可他起名有些無能,他拖著下巴深思,“花宴覺得起什麼名字比較好?”
“這鳥既然是公子所贈,應該公子起名才是。”顏花晏用手逗弄著大鳥脖頸處的羽毛,大鳥舒服的閉起眼睛,發出“咕咕”的聲音。
“額……”葉清霜覺得鳥全身的羽毛為碧綠色,名字至少帶“碧”或“青”,又是鳥類,與羽毛有關,裡面帶個“翎”應該不錯,“花宴覺得叫碧翎好?還是青翎好?”
“都可以,公子決定就好。”顏花晏溫和的回答。
“那便叫青翎吧。”葉清霜覺得這名字聽著很不錯,顏花晏也認同的點頭:“青翎挺好聽,便叫青翎好了。”
葉清霜有些好奇,青翎身體這麼大,該怎麼辦?青翎外貌與其他鳥類相似,身體卻如此巨大,被其他人看見可不好,還有就是青翎作為顏花晏的鑒心能夠做什麼?
葉清霜忍不住問:“花宴,你要怎麼帶著青翎?還有他有何作用?”
顏花晏手覆在青翎額頭,青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一點縮小,直到縮小到正常小鳥的樣子,青翎才撲扇著翅膀飛到顏花晏肩頭,“這樣帶著不是很方便?青翎的作用嘛,對於我們殺手來說可能用處大一些,青翎可以刺探消息,也可以寄送書信,青翎也不像其他鳥類那樣容易被獵殺,所以青翎的用處很大。”
“原來如此。”葉清霜了然,也更加明白鑒心的珍貴之處。
兩人一路閒聊回到花樓。
*
轉眼之間,兩天過去,董少陵親自來花樓接葉清霜,因為葉清霜如今名氣很大,董少陵接葉清霜的時候很低調。
當日,董少陵重新換了一身開滿菊花的花色長袍走進花樓,直接去往柳姑姑院子,當時葉清霜已經整理好要帶的衣物以及不多的銀錢在柳姑姑院子等候。
董少陵來時,手裡還拿著先前看到的紅色翡翠珠子不停的在手中轉動,一臉笑意的向柳姑姑拱手道:“柳姑姑,在下這便來接葉公子出花樓。”
“哎呦,董公子你可來了,我們清霜都等了好一會兒了。”柳姑姑甩了曬帕子,做出嬌羞的樣子,拉過一旁的葉清霜,“清霜可以隨時跟董公子出花樓,不過去南方路途遙遠,可要照顧好我們清霜。”
“哈哈。”董少陵笑道:“那是一定。”
董少陵向柳姑姑保證後才看向一旁的葉清霜關心的問道:“已經收拾好了?”
葉清霜“嗯”了一聲點頭,“都收拾好了,董公子,現在就要出發?”
“嗯。馬車已經在外面等候了。”董少陵道。
“那現在便走吧。”葉清霜手裡提著不是很重的包袱被董少陵拿了過去,“我提著好了。”
“謝謝董公子。”董少陵如此紳士,葉清霜也欣然接受了。
葉清霜帶著黑色面紗被董少陵引進一輛寬闊的馬車內,馬車外面看著很普通,裡面卻很豪華,鋪了厚厚的毯子,中間擺有一小桌,上面放有一些點心,還有茶水。
董少陵跪坐下後,道:“葉公子隨便坐。”
“好。”葉清霜不客氣的跪坐到董少陵對面,才提起此行南方的事情,“董公子讓清霜去南方是有事?並非單純的伺候董公子或者說和董公子說說話?”
從董少陵第一次和葉清霜見面,葉清霜便能看出來,董少陵並非留戀花樓之人,包他兩個月去南方做生意,肯定有原因。
董少陵輕笑一聲,“葉公子果然聰明,在下邀請葉公子去南方,並非單純讓葉公子陪同,而是要談生意的商人非常仰慕葉公子,如果葉公子能夠陪同的話,生意談成的可能性會很大。”
“原來如此。”葉清霜了然,心裡有了計較,“既然董公子並非單純讓清霜陪同,清霜是不是可以講講條件?”
董少陵扶額,他就知道會這樣,“葉公子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便是,是多些銀錢還是?”
“銀錢倒是不需要。”葉清霜擺手,“前一段時間,董公子請來劍閣的殺手顏花晏幫忙找尋到韓公子,韓公子人已經找到,只是韓公子現在已經出家為僧,法號無兼,記憶全無,武功盡失,需要覓得良藥才可恢復,此次去南方可否帶上韓公子?”
說到最後,葉清霜語氣低沉,算得上請求了。
董少陵想了想道:“可以是可以,只是韓公子真的找到了?”對於韓飛雪出事,他略有所聞,如今找到韓飛雪,估計會被有心人惦記。葉清霜上次給他能量球的事情,他銘記於心,怎麼樣也不可能害了葉清霜,所以道:“如果韓公子真的找到,這件事情不要聲張才是。那麼此行便帶著韓公子,可韓公子現在身在何處?”
“花宴已經去接韓公子了,估計到城外便可以見到。”一早,葉清霜便讓顏花晏出門去接韓飛雪,想來,等他們出城應該能看到。
“恩恩。”董少陵點了點頭,給葉清霜倒了一杯茶,“現在到城外還有些時候,清霜可否陪在下下一盤棋?”
“當然可以。”對於下棋這麼燒腦的東西,葉清霜雖然不是特別喜歡,卻也不排斥。
兩人決定好先手後便認真下了起來,董少陵走棋很穩,讓葉清霜覺得沒有和霍雙燕下棋時那種步步緊逼的感覺,所以葉清霜和董少陵下棋還算舒服,即使董少陵輸了,也是很平靜的輸棋。
“葉公子果然棋藝非凡,能夠認識葉公子,在下真是三生有幸。”董少陵輸棋後表達著對葉清霜的佩服之情。
葉清霜謙虛的笑道:“哪裡。董公子棋藝精湛,清霜只是僥倖贏了這局。”如果他沒有原身的記憶,沒看那麼多棋譜,估計連董少陵手指頭都不如。
“葉公子總是如此謙虛。”董少陵笑了笑,將棋子歸攏放入盒中,“再下一局可否?”
“隨時奉陪。”葉清霜執起棋子自然落下。
兩人下棋,時間便過得很快。
等出城後,葉清霜和董少陵下車尋找顏花晏和韓飛雪的身影。
葉清霜一眼便看到站立在遠處熟悉的身影,只是那人雖還是一身灰色的僧袍,卻帶了一頂能夠將整張臉都蓋住的紗帽,和他臉上黑色的遮面紗倒是很相配。
葉清霜不自覺的勾了勾嘴角,溫柔笑了起來,走向那人,“無兼大師。”
無兼聽到葉清霜喚他,雙手合十打招呼,“施主,你好!”
“大師好。”葉清霜客套打完招呼後道:“花宴帶大師過來坐馬車,可有不適?”
“並無不適。”無兼答。
“那便好。大師和我一起去董公子馬車內入座吧?”葉清霜躬身邀請無兼,無兼點了點頭同葉清霜走向董少陵的馬車。
無兼見到董少陵,雙手合十,道:“施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董少陵和氣的邀請無兼:“大師,快些上馬車,聽清霜說大師身體並未痊癒。”
“無礙。”無兼搖頭應允董少陵走進了馬車。
董少陵讓葉清霜上馬車後,他自己上去,顏花晏則和車夫一起坐在車前駕馬車。
無兼進入馬車內便將頭上的紗帽取下來,董少陵看到無兼的樣子,知道這和尚的確是韓飛雪,若有所思過後道:“無兼大師,清霜此去陪我,你不會介意吧?”他是想試探韓飛雪是否真的失去記憶。
無兼和善的搖頭,並無特別的表情,“葉施主不介意就好。”
無兼說出這句好像跟自己無關一樣的話語,葉清霜聽著不舒服,董少陵通過這句話並沒辦法判斷出韓飛雪是不是真的失去記憶。
因剛才董少陵那句話,氣氛稍微有些尷尬,葉清霜為了緩和氛圍道:“無兼大師可會下棋?”
無兼點頭道:“會下。”
“那我便和無兼大師下一盤棋,董公子可以幫我們參謀參謀。”
董少陵立馬會意的笑道:“在下可幫清霜參謀參謀棋局。”
“那有勞董公子。”葉清霜將白子遞給無兼,“無兼大師應該棋藝高超,可否讓清霜幾子?”
“可以。”無兼點頭道:“施主想讓幾子?”
“大師讓幾子便是幾子。”葉清霜說。
“那便讓五子。施主可先下五子。“無兼淡然道。
五子?這麼多?無兼會這麼說,恐怕是五子也可以和他下的旗鼓相當?葉清霜有些弄不清楚,不過,他倒是不在意,根據棋譜落下了五子,“大師該你了。”
無兼執子落下,幾乎不用思考,和葉清霜記憶中原身和韓飛雪下棋的感覺極其相似,還有那下棋時沉穩冷靜的表情也特別相像。


第13章 偷吻
無兼每下一步棋,葉清霜都要想很久才會落下一子,無兼也不催促葉清霜,葉清霜便慢悠悠下了起來,董少陵在一邊邊喝茶邊琢磨棋局。
等整盤棋幾乎被黑子、白子佔據,葉清霜終於舒了一口氣,道:“無兼大師,我認輸了。”
無兼點頭道:“剛才落下的那子位置應該放在這裡,便是活棋,可以生成很多氣。”
葉清霜認真的看著無兼擺弄棋子,一陣驚歎,無兼果然厲害,如果真那麼下的話,說不定輸得就是無兼了,可惜他沒有那樣的棋藝,“大師,我便下次記得不會走錯棋局。”
無兼欣然點頭,將棋子收入棋盒當中。
董少陵撩起馬車的簾子朝外望瞭望道:“去南方要先坐馬車到達碼頭,然後再坐船去,這樣節省時間,下午便可以到達碼頭,午飯便在馬車上解決。”
*
午飯時,葉清霜激動的看著桌子上豐盛的菜色,雞鴨魚肉都有,還有一些專門為無兼做的素菜,不免歎道:“董公子哪裡請來的火夫做這麼好的菜色?”
董少陵笑道:“偶然遇見便請了過來,只是這火夫不僅會做菜,而且還會趕馬車,一般外出都會跟隨左右。”
“原來如此。”葉清霜小心的看身旁一本正經吃齋的無兼,偷偷笑了,以前無兼可是很喜歡吃肉的,如今雞鴨魚肉擺在他面前,他居然毫無所動,只用筷子加豆腐吃。
無兼感覺到葉清霜的笑意,抬眼,“施主有事?”
“無事。”葉清霜搖頭,用備用筷子給無兼加了一塊豆腐放入碗中,“大師多吃些,身體才可痊癒的快一些。”
“多謝施主關心。”無兼將葉清霜放入碗裡的豆腐吃了進去,葉清霜笑得更加開心。
董少陵看到兩人膩歪到一起的氛圍,有些無從適應,雖然無兼大師一本正經,可葉清霜處處透露著戀愛中甜蜜的味道著實讓他有些不忍直視,只好埋頭快速吃飯。
葉清霜自己吃一會兒飯,便會親自給無兼夾菜,無兼也不拒絕。
原身以前也習慣這樣照顧韓飛雪,所以葉清霜做起來得心應手。
一頓飯吃的葉清霜很開心,吃的董少陵比較尷尬,顏花晏和火夫在車外解決了吃飯問題。
*
黃昏時候,一行人到達了碼頭,無兼戴著紗帽下馬車,葉清霜戴著面紗下馬車,一行人看著很是顯眼,但因董少陵已經提前安排好船隻,一下馬車,他們立馬跟著董少陵登上了一艘大船。
這船隻是屬於董家所有,登上船後,船夫對他們都很恭敬。
董少陵引著他們進入船上的走廊道:“這艘船隻為運貨使用,如今除過放貨物的地方之外便只剩下兩間客房。”董少陵知道葉清霜和無兼的關係,直接為兩人決定了住處,“晚上葉公子和無兼大師一間,顏公子和在下住……”
“在下睡在外面即可,勞煩董公子費心。”董少陵還未說完,顏花晏便如此說道,董少陵也不強求。
葉清霜聽董少陵如此決定心臟又開始劇烈的跳動起來,想到晚上和無兼睡在一間房中,無數禁止的畫面湧入腦海當中,讓他熱血爆棚,浮想聯翩。
無兼對於董少陵的決定稍有異議道:“貧僧已是出家之人,和葉施主睡在一間屋中,恐怕不是太好,貧僧睡在外面即可。”
“大師身體未痊癒,怎麼可以睡在屋外?大師要是介意,清霜睡在外面就好。”葉清霜也知道出家人顧忌多,無兼身體確實未恢復,他怎麼可能讓無兼睡外面?
無兼聽葉清霜如此說,執意道:“貧僧身體已無大礙,葉施主不必太過憂心。”
他怎麼能夠不憂心,雖然無兼面上看起來沒什麼,和正常人差不多,但他知道無兼原來的樣子,比現在更加壯實一些,身體比以前消瘦一些,臉色也沒以前好看,他不憂心,原身也會憂心的,“清霜並不介意和大師住在一間客房,如果大師實在在意,那清霜堅持會睡在屋外。”
董少陵見兩人都爭執不休,都快說出火藥味來了,急忙解釋道:“葉公子和無兼大師不必如此相互推辭,雖是一間客房,卻有兩處床榻,中間隔有屏風,並不礙事。”
兩人聽董少陵如此解釋也不再說什麼。
葉清霜笑得迷人,順便給董少陵一個感謝的眼神,卻讓董少陵心驚肉跳的微紅了臉。
葉清霜躬身請無兼入客房道:“大師,先行入內吧?”
無兼淡然點頭,緩步走進室內,葉清霜回頭看了一眼紅著臉的董少陵,奇怪的問道:“董公子,天氣熱了,可在外面吹吹海風。”
葉清霜完全沒有罪惡感的關上了客房門,董少陵無奈的搖了搖頭。
葉清霜關上門後,走進室內,見客房內的確是被屏風隔開,兩邊似乎都是同樣的佈置,一個放有茶點的桌子,一席床榻。
透過屏風,葉清霜能夠看朦朧的看到無兼正在床榻上打坐,他也不便打擾,便自己躺在床上休息,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葉清霜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半夜時分,船隻晃動的感覺讓他清醒不少,昏暗的窗子有月光照進來,他動了動身子發現身上蓋著薄薄的被子,心裡一暖,想到無兼給他蓋被子時候溫柔的樣子不免心神蕩漾起來。
他小心翼翼的起床下地,光著腳,繞過屏風看向無兼的床榻,聽到對方平穩的呼吸,放心之後向無兼的床榻走去。
他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只是覺得這樣無聊的夜晚想想……
其實他也不知道想要幹什麼?
只是心中的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驅使著他靠近無兼,看到那人平穩安睡的樣子後,心裡那種靜謐而深沉的感覺更加濃厚起來。
葉清霜低垂著頭顱,仿佛被原身附體一般想要靠近那人微啟的雙唇,感受到對方微熱的呼吸,著迷而不自覺靠近,只是還沒靠近,就被一雙手擋住了他的嘴唇,“施主?”
無兼併不驚慌,而是睜開清明的雙眼平靜的看向葉清霜,“施主,切莫這樣。”
葉清霜頓了一下,從那種奇異的感覺中回過神來,慌張的從無兼身上移開,“大師未曾睡著嗎?”
葉清霜從無兼清明的眼睛中可以看出無兼併無睡著,可為何還讓他靠近?
葉清霜莫名覺得不爽,坐在無兼床邊,深沉的道:“無兼大師失去記憶,可知自己是那京城第一公子韓飛雪?”
無兼沉默一會兒答:“師傅說是,貧僧自己全然不知。”
好一個全然不知!葉清霜實在想說你可知我肚子裡的孩子是那京城第一公子韓飛雪的,又沒說出來,他怕尷尬,畢竟他不是原身,又不能尋死覓活的要求失憶的韓飛雪負責。
葉清霜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心裡很不是滋味的拖著沉重的步子回到自己床上。
葉清霜躺下後閉上眼睛怎麼睡也睡不著,從身側摸出洞簫來,緊緊的攢在手中。
他心情是還在難受,真的非常想吹奏一曲,又怕吵醒別人,只好作罷。
不知道過了多久,葉清霜整個腦袋變得暈沉沉的,呼吸也變得沉重,迷迷糊糊中只想睡覺。
忽然有人晃動著他的肩膀,他直接將那人的手打掉,“別動。”
那人用溫柔的聲音喚著他,“施主?施主?”
他能感覺到那人摸了摸他的額頭,然後快步走出房門,然後又有雜亂的腳步聲出現在他耳畔。
有人抓住他的手腕為他把脈,然後道:“公子只是感染風寒,用冷水降溫即可。”
然後雜亂的腳步聲離去,有人輕聲坐在他身邊,冰冷的帕子被輕輕放在他額頭,他舒服的輕哼一聲,睜開了朦朧的雙眼,映入眼簾的便是那人溫柔的臉。
葉清霜忍不住握住那人還未離開的手道:“飛雪!”
然後乖巧的蹭了蹭那人稍帶薄繭的手心,仿佛原身蹭著還是長髮時的韓飛雪一般。
無兼緩慢的抽回被葉清霜握著的手,面上無任何尷尬的表情。
葉清霜卻有些怔楞,從和韓飛雪見面開始,他就感覺到自己很不正常,也許是因為擁有原身的記憶,他有時候根本分不清楚是自身的感覺還是原身的感覺,只要和韓飛雪相處在一起,他便會忍不住像原身一樣親近韓飛雪。
剛才蹭韓飛雪手心的動作讓他有些茫然,還有昨天晚上想要吻韓飛雪……
他後知後覺的覺得那樣真是太過羞恥。
怎麼可以偷吻一個出家的和尚?
葉清霜抬起手,摸了摸額頭濕潤的帕子,側臉沒有看行無兼,問道:“大師,我是感染風寒了嗎?”
無兼輕“嗯”了一聲,“施主確是感染了風寒。”
“是嗎?”葉清霜喃喃自語,心思卻變得不太冷靜,他真的不知道如何與失憶又是原身私定終生的無兼相處?可有忍不住去關心、親近坐在身旁的人。


第14章 簫曲
葉清霜感染風寒這幾日,無兼一直在照顧。
葉清霜額頭發熱的時候,無兼會用冰過水的帕子給葉清霜降溫,午飯或是晚飯,無兼也會親自端過來飯菜。
葉清霜享受著無兼照顧的同時卻也很尷尬,因為那天夜裡的事情一直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讓他有些無法面對無兼,可無兼一臉坦然,相處幾日後,他也就不在意。
他覺得對無兼做出那些親密的行為,無論是原身還是自己都不應該去多想,不然他的立場會變得很尷尬,就像肚子裡的孩子一樣,雖然是原身和韓飛雪所得,可現在確確實實是在他的肚子裡。
他想了幾天也明白過來,計較越多,失落越多,還不如隨心所欲的好。
葉清霜想開後,心情好了很多,沒事還會和無兼聊天解悶。
當然無兼沒事的時候並不說話,會一個人坐在屏風後面的床榻上打坐念經,因他生病的緣故,無兼併未外出,幾乎陪在他身邊寸步不離。
這個身體和現代的葉清霜一樣,感冒就是頭暈,不間斷發燒,全身無力,過幾日便可自動痊癒。
等葉清霜頭痛的感覺減輕的時候,船還未行至南方,葉清霜心情很好的邀請無兼道:“大師,要不要出去看看?”
“好。”無兼性格溫軟,葉清霜的要求幾乎不會拒絕。
兩人走出客房,通過走廊向甲板走去,寬闊的甲板處只有一些船夫,葉清霜走到船沿的欄杆處,倚著欄杆,吹著海風,看向蔚藍的大海,他撫了撫胸前的長髮回身道:“南方盛產珠玉,也許可以找到金色鑒心。”
“隨緣就好。”無兼眯著眼睛看著水天一色的天空,有些擔憂道:“施主風寒剛好,海風有些大,並不適宜在外久留。”
“我知道。”葉清霜點頭,隨後又道:“大師可曾見過此樂器?”
葉清霜從衣袖中拿出洞簫,雙手捧著給無兼看。
無兼看到那碧綠色的竹管,上面有小孔,一端還墜有紅穗,他並未見過次樂器便搖頭道:“貧僧並未見過。”
葉清霜輕然笑道:“此樂器名叫洞簫,要不,我給大師吹一曲可好。”
“好。”無兼笑著點頭。
“大師想聽什麼樣的曲子?”他腦海中有無數曲譜,卻不知道吹哪一首便問無兼。
無兼抿了抿嘴道:“施主隨意就好。”
葉清霜其實挺想吹《笑傲江湖》,可在他心中,一個人吹出這首曲子,會顯得寂寞而惆悵,所以,等無兼身體恢復之後,他會和無兼一起合奏。
如今記憶中無數曲子從腦海中略過,他隨意挑了一首《春江花月夜》便吹了起來,悠揚婉轉的曲調回蕩在兩人身邊,葉清霜吹的認真,時不時看一看身旁的無兼,無兼側臉看向大海。
如果現在是夜晚,吹出這樣的曲調更加有韻味,不過,葉清霜吹的很自然。
習慣性的邊吹邊走動,來到無兼身邊,無兼淡然的合十雙手對他微笑,似乎也覺這曲調特別好聽,只是那臉上一如既往的淡泊。
葉清霜吹奏簫曲,引來坐在客房聊天的顏花晏和董少陵。
兩人出來時便見葉清霜繞著無兼走動吹奏洞簫,葉清霜的眼睛從未離開過無兼,那眼神中帶有喜悅,而無兼卻是一如既往和善的微笑。
董少陵看到這樣的情景不免一陣歎息。
顏花晏知道葉清霜有韓飛雪孩子的事情,想到葉清霜如今的際遇也很同情。
兩人就這麼站著,聽著簫曲,看著葉清霜和無兼,心裡都覺得不是那麼特別適從,可葉清霜卻笑的自然,仿佛不在乎韓飛雪失憶,不在乎韓飛雪出家一般。
兩人也因葉清霜這樣的感情,對葉清霜更加敬佩起來,葉清霜不僅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如此專情,雖然身在花樓,但那品性絕對不輸任何人。
董少陵和顏花晏注視了兩人一會兒便又回到了客房內,因看到葉清霜和韓飛雪如今的境遇,不免歎息。
董少陵眉頭微皺道:“顏公子此去南方可是要回去覆命?”
顏花晏搖頭,“為韓公子尋得金色鑒心後再說,如果在下現在就此離去,也沒人可保護葉公子安危,韓公子如今武功盡失,需要金色鑒心才行。”
“南方有金色鑒心的傳聞以前便聽說過,等去那邊和當地商人談生意的時候順便問問,看聽沒聽說過金色鑒心的事情。”董少陵說。
“劍閣在南方也有一直尋找金色鑒心,並未找到,我也會回閣裡探探消息。”顏花晏道。
“那為了葉公子,我們去南方後,打探打探關於金色鑒心的事情。”董少陵沉思道。
“嗯。”顏花晏應允點頭。
*
一曲吹罷,葉清霜手裡捧著洞簫笑著問無兼,“大師可要試著吹奏這樂器?”
無兼搖了搖頭道:“貧僧並未見過次樂器,恐怕不會吹奏。”
“我可以教大師吹奏。”葉清霜欣喜的說,他非常樂意教無兼吹奏洞簫,如果是其他人他肯定會拒絕,無兼怎麼說也是不一樣的。
無兼笑了笑沒有回答,葉清霜知道無兼併不想學,也沒說什麼,而是再自行吹奏了幾曲,兩人便回到了客房。
還有兩日便可上岸,葉清霜病好後,晚上沒再敢去驚擾無兼。
*
下船後,董少陵帶他們直接去了南方董府,董府很大,他們跟著董少陵順著朱廊繞過好幾個彎才走到裡院的客房,這次不用和無兼睡在一間房,葉清霜有些失落,船上時雖然晚上不能爬無兼床,可睡在一間屋子,他一點不自在的感覺都沒有,反而很舒心。
如今卻是要分開睡,葉清霜總是有些不舍,不過他也沒有辦法。
董少陵說今日先在府中休息,明日晚上會客,期間讓他們好好休息。
顏花晏一到董府便向葉清霜告辭去劍閣打探關於金色鑒心的事情。
葉清霜下船後便睡了一覺,起床時不自覺摸了摸肚子,顏花晏說他肚子裡有了孩子,可他一點感覺都沒有,也不會像女人一樣有孕吐反應。
他長出一口氣起床,走出院子,院子裡花香四溢,雀鳥在枝頭不停的鳴叫,他伸了伸懶腰,習慣性的活動活動筋骨,看向隔壁房門處,無兼房門開著,他緩步走了過去,看到無兼坐在床上打坐有些無聊,只好又回到房間,關上房門。
當葉清霜再次進空間時,被眼前的景象下了一跳,蘋果、梨、香蕉什麼的都已經成熟,旁邊種的蔬菜也滿是誘人的光澤。
葉清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走近蘋果樹,摘了一個蘋果,咬了一口,清脆甘甜的味道溢滿口中。

熟悉的味道讓他欲罷不能,他又咬了幾口,才將蘋果吃完。
現在這個時代新鮮水果很少,幾乎沒有見賣的,一般情況下,新鮮的品相好的水果都會送到皇宮裡面,而他來這個世界這麼長時間,除了糕點,還真沒吃到水果,所以看到眼前這些水果,他兩眼都可以放光了。
葉清霜吃了一個蘋果後,又立馬摘了一個梨吃了起來,然後香蕉、番茄、黃瓜等東西都被他吃了個遍,他打了一個飽嗝,躺在草地上休息了一會兒。
本來想著出去帶一些給無兼,又怕無兼對他拿出的東西會有疑惑,只好作罷。
他在想如果有一天能夠推銷他空間裡的這些蔬菜、水果,這樣大家也可以平常時候吃到,那該有多好,可是,他一個花樓的名魁,還真沒有這樣的能力。
他本來打算南下看看能夠賺錢的辦法,可時間緊蹙,也許得等到事情忙完了之後再說。
葉清霜對不能帶水果給無兼有些遺憾,臨出空間時還是摘了一顆葡萄攢在手心,他想著找機會給無兼吃。
葉清霜出空間再次打開房門去隔壁看了一下,無兼坐在桌前正在喝水,他敲了敲房門道:“無兼大師,可方便進來?”
“可以。”無兼放下杯子點頭,“施主今日無事,怎不好生休息?”
“已經休息差不多了。”葉清霜不客氣的坐在無兼旁邊,自顧自的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問:“先前大師說無兼大師身體時好時壞,最近有復發嗎?”
無兼搖了搖頭,“並未。已經差不多痊癒了。”
“如此說來,只要找到金色鑒心,大師身體便可完全好?”葉清霜喝了一口茶水問。
“也許。”無兼莫能兩可的回答:“金色鑒心的事情隨緣就好,此次出來修行,看看南方也挺好。”
葉清霜真不知道和尚口中的修行是做什麼,可無兼具體說來出家也沒多長時間,應該也不算個真正的和尚,如此禁錮自己,葉清霜也不能說什麼。
葉清霜摸了摸袖口裡的葡萄,然後將無兼面前的杯子拿過來,用水壺將水杯倒滿,把袖子裡的葡萄取出來放入茶水中,將杯子推到無兼面前,“大師請喝。”
無兼看到葉清霜的行徑也沒說什麼,可葉清霜將他從未講過的紫色球狀東西放入杯中,還是讓他忍不住問:“施主放的何物?”
“可以吃的,並非肉食。”葉清霜如此說,也不多做解釋。
無兼點頭也沒再問,而是喝起水來,最後將那顆葡萄吃進嘴裡,吃完後沒有驚歎,也沒說好吃,只是平和的對葉清霜笑了笑。
葉清霜倒是眯著眼睛笑得很開心,右臉頰淺淺的梨渦看著特別討喜。


第15章 會客
董少陵要會見的客人是南方第一珠玉商人謝青,謝青年歲比較大,看起來很和善。
當夜,葉清霜穿了一身華麗的紫色衣袍出席宴會,無兼身為出家人不便出入,所以當天晚上落坐的只有葉清霜,董少陵,還有謝青。
謝青在看到葉清霜揭下面紗後的真實容貌時,整個人愣住了,愣神過後便很是殷勤的邀請葉清霜入座,“葉公子請入座。”
葉清霜露出慣有的微笑對謝青點頭後入座。
董少陵卻是對謝青像平常一般開始攀談起來,“謝老,先前您說想見一見清霜,如今在下帶清霜過來,可覺得清霜與畫中比之如何?”
“當然是本人更加美。”謝青說出這句話的同時,眼睛不時向葉清霜撇去,葉清霜感覺到那稍帶露骨的視線有些不自在,卻是一句話也沒說。
董少陵帶葉清霜過來,肯定能保葉清霜周全,對於謝青的心思也能猜出一些,“謝老,清霜琴藝非凡,要不,讓清霜彈彈古箏,上次提到的貨物的事情咱們再詳細聊聊,您看怎麼樣?”
“好好好。”謝青連說三聲好,道:“董少說的是。”
董少陵給葉清霜一個眼神,葉清霜會意後,起身對兩人點頭,走向放有古箏的矮桌前跪坐,清然彈奏起原身特熟悉的曲子。
悠揚的弦音圍繞在整個室內,昏暗的燈火照在葉清霜眷秀的眉眼上,讓謝青和董少陵談話也談的不是那麼認真。
“謝老,您那些貨物可是要按上次商定的貨數給在下?”董少陵催促了句。
謝老不舍的從葉清霜身上移開視線,眯著眼睛,笑了笑,“貨數都好說,我也可給董少多些貨物,可葉公子可否在我府上呆上幾天?”
這次買賣對董少陵來說很重要,所以董少陵才會帶葉清霜跟他一起來南方。
他以前一直以為謝老是因為欣賞葉清霜的才華及美貌才會惦記心中。
如今看來,謝青肯定是對葉清霜有別的心思。
董少陵皺了皺眉頭,面上還是帶著微笑,道:“清霜在謝老府上呆些時日恐怕不妥,清霜此次前來還有其他安排,並非只是陪在下過來與謝老會談。”
“其他事情?”謝老疑惑,一花樓的名魁能有什麼事情?
“是這樣的。”董少陵笑道:“在下上次無意中在清霜面簽提起金色鑒心的事情,清霜便非要過來尋找尋找,在下便帶清霜過來了。”
“原來如此。”謝青眼睛轉了轉,心裡有了心思,小聲對董少陵說:“我最近探得金色鑒心的消息,如果葉公子真能在那地方找到金色鑒心,董少歸來後,可與葉公子來我府上呆上幾日?”
“?”董少陵見謝青堅定的眼神,似乎真知道那金色鑒心的下落,便問:“謝老真知道金色鑒心的下落?”
“我也只是聽說而已。”謝青賣關子沉默了一會兒才道:“這消息我可是費了很大財力才得到的,怎麼樣?董少是不捨得葉公子在我府上居住還是怕什麼?”
“哪裡哪裡。”董少陵想著探到金色鑒心的消息也不錯,如果事後要和葉清霜去謝府居住,他便多找些人保護葉清霜就好了,“在下怎會怕什麼?需得問問清霜自己的意思才行。”
“董少說的是,那便問問葉公子的意思。”謝青抬了抬下巴,似乎很著急這件事情一般催促道:“那董少現在問問葉公子的意思?”
“好。”董少陵應允後朝正在垂眼認真彈古箏的葉清霜走去。
此時葉清霜心無雜念的彈奏曲子,仿佛沉浸在曲調的節奏一般,瀟灑而自然,臉上溫柔的微笑一直不減。
董少陵實在不願打擾葉清霜,靜靜的站在葉清霜身邊聽著弦曲,很享受,葉清霜如此美麗的人,又奏出如此美妙的音樂。
曲音戛然而止,董少陵才跪坐在葉清霜對面,對葉清霜點頭後,說起謝青剛才說的事情,葉清霜思考過後便欣然同意了,根本不考慮謝青有什麼目的,他一心想無兼身體能夠恢復,“董公子答應謝老便是,清霜同意。”
董少陵明白葉清霜擔心韓飛雪的心情,也沒勸說什麼,“那我便去跟謝老說說。”
董少陵歎了一口氣起身重新回到剛才坐的位置,對用期待眼神看著他的謝老說:“清霜答應謝老所說的事情。”
謝老毫不避諱的呵呵笑了起來,“其實這金色鑒心在南方傳聞已經很久,如今消息卻是比以前更加確定了一些。”
謝老停頓了一會兒,才道:“聽說南方有一峽谷,裡面猶如世外桃源,卻也危險重重,那金色鑒心便在那峽谷之中,被一隻只吞鑒心的玉麒麟守護……”
謝老抬眼看向董少陵,董少陵疑惑的問:“在下多次南下並未聽說什麼峽谷。”
“最近才被發現的。”董少陵手指敲在桌子上似乎在思考,“我幾次派人去那地方,也未探尋到入口,只能在那附近徘徊,如果董少真有意和葉公子去那裡可要小心才是。”
“多謝謝老關心,我們會小心的。”董少陵謝過謝青後,便有了去那峽谷的計畫。
此事說定,董少陵又和謝青談了談生意的事情,葉清霜繼續彈他的古箏。
要說這次會面,對葉清霜和董少陵來說都是好的,葉清霜探得金色鑒心的消息,董少陵談成了生意。


第16章 不可兼得
董少陵和葉清霜回董府之前,謝青給了董少陵一份去峽谷方向的地圖,並且再次囑咐道:“此去路上多加小心。”
董少陵奇怪的瞥了謝青一眼,謝青眯著眼睛笑,眼角堆砌的紋路也掩蓋不了眼裡的精明。
*
葉清霜回到董府立馬飛奔到無兼客房,臉上盡是喜悅之情,快走到無兼房門前時,葉清霜輕咳一聲,抿了抿嘴,向房裡探了探頭才撩起下擺踏入無兼房內。
無兼正坐在床上閉目冥想,整個人面上很平和,葉清霜悻悻的坐在桌前給自己倒水喝。
簌簌的水流聲迴響在安靜的室內,無兼睜開雙眼,看向桌邊嘴角擒有笑意的人,不急不躁的起身下床,走到葉清霜身邊,“施主為何事如此欣喜?”
葉清霜放下茶杯,指著身邊的凳子道:“無兼大師快坐,清霜有好消息告訴大師。”
無兼應允坐下,葉清霜明媚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剛才我和董公子談生意之時,大師猜我打聽到了什麼?”
葉清霜孩子氣的問話,無兼順從問了句:“打聽到了什麼?”
“大師猜便是。”葉清霜調皮的笑道。
無兼見葉清霜滿眼興奮的水光便知是何事,“可是金色鑒心之事?”
“對。”葉清霜習慣性在開心的時候想握住無兼放在桌子上的手,又沒敢握住,“我們打聽到金色鑒心在南方的某處峽谷,等找到金色鑒心,說不定大師的武功便可恢復。”
無兼笑了笑,溫和道:“金色鑒心的事情,多謝施主。”
“不用這麼客氣。”葉清霜還想從無兼面上看到與往常不一樣的表情,卻是沒有看到,不禁有些失望,尷尬笑了笑,又掩飾住失落的表情,“大師~”
“嗯?”無兼有些搞不明白葉清霜怎麼突然用如此低沉的聲音喚他。
“大師~”葉清霜有些忍不住問出了心中一直想問的話,“大師對清霜有什麼看法?”
問出這句話他就覺得羞恥,這怎麼弄的和告白似的,他其實只是想問他這麼關心無兼,無兼會有什麼樣的感覺。
無兼被葉清霜如此問道,瞬間有些愣神,很快又恢復過來,“施主應該是想念韓公子,才會對貧僧如此關懷。”
可……那韓公子不就是你嗎?
他是很羡慕韓飛雪和原身在一起的時候,每個畫面都是如此唯美而柔情。
如今眼前這和尚真是令他不敢做出出格的舉止,又無法說出出格的話。
“大師既然知道我想念韓公子,為何要如此?”如此淡然的姿態出現在他面前。
“貧僧記憶中全無韓公子的記憶便並非韓公子,如今貧僧只是無兼。”
無兼平淡的說出這句話卻讓葉清霜心裡一陣抽疼。
貧僧記憶中全無韓公子的記憶便並非韓公子,如今貧僧只是無兼。
如今貧僧只是無兼。
無兼第一次明確的對葉清霜提起失憶這件事情,如此無情的說他並不是韓飛雪,葉清霜早知無兼會說出這樣的話,他情願沒問過這個問題。
葉清霜垂下眼瞼,剛才想要告訴無兼關於金色鑒心的欣喜心情全然消失,他沉默良久後問,“大師為何只是無兼?為何法號是無兼?”
他沒忘記無兼的法號是他本人所取,他也沒忘記無兼是自己想要出家。
“無兼,不可兼得。貧僧與韓公子隨是同一身體,卻非一個人,所以貧僧如果是韓公子便不是無兼,如果是無兼便並非韓公子。”
葉清霜聽無兼如此解釋,都忍不住要呵呵笑了,如無兼所說,那他算什麼?佔用葉清霜的身體,擁有葉清霜的記憶,就連這腹中的孩子都不是他本人願意,可為何還執著于關心原身關心的人?
難道他的身份不是京城第一名魁葉清霜?不是那個與韓飛雪私定終身的人?
不是以這樣的身份生活了十八年?
他既然佔有了原身的身體就應該以原身的身份生活下去,難道不是這樣?
何必分的如此清楚!?
如無兼所說,他佔用了葉清霜的身體便不是原來的葉清霜,可誰又知道他不是原來的葉清霜?
就算知道,就能拋下原身所有的過去?脫離原身所處的境遇?
和尚,真是世間最無情的……
所以,才會看破紅塵,所以才會分的如此之清,所以才會有眼前這樣淡泊的人。
葉清霜想了很久,不知如何自處,無兼卻道:“施主無需傷心,等韓公子恢復記憶,貧僧便是韓公子,再無無兼。”
即便無兼如此安慰葉清霜,葉清霜心裡那種難受的感覺還未減輕,沉重而壓抑,他不僅思考了現在的無兼,也思考了現在的自己,他該是為原身活著?還是要為真正的自己活著?
葉清霜怎麼走出無兼房門的都不知道,午飯的時候也是鬱鬱寡歡。
董少陵見葉清霜吃飯不是冷臉就是發呆,有些擔心的問:“清霜為何事憂心?可是為尋找金色鑒心的事情?”
葉清霜回神對葉清霜清然笑了笑,“董公子,清霜沒事。董公子說按照謝老所給的地圖打探消息打探的怎麼樣了?”
“去探消息的人還未回來,回來確定路線後,我們便可以出發了。”董少陵給葉清霜夾了一隻雞腿,葉清霜道謝過後並未吃多少。
平時飯桌上,葉清霜總會為無兼布菜,今日有些反常,葉清霜獨自吃菜,心情也不是很好。
董少陵瞥了一眼如往日一般吃飯的無兼,知道兩人之間肯定出了什麼問題,兩人之間的私事,他不方便問也就沒問。
三人吃飯吃到一半,有下人通知顏花宴過來,董少陵知道顏花宴回劍閣打探金色鑒心的消息,便讓下人多備了一副碗筷,快請顏花宴過來。
顏花宴過來時,依舊披散長髮,氣息有些不穩,似乎從很遠的地方趕過來的,走進後對三人打過招呼。
董少陵請顏花宴入座,顏花宴沒有推辭,入座後才道:“在下去劍閣那邊打探消息,探到金色鑒心的消息便立馬過來告訴大家。”
“顏公子也探得金色鑒心的消息?”難道金色鑒心的風聲走路如此之快?如果真是這樣,他們如果不能及時找到,也許會被有心人捷足先登,“在下和謝老談生意時也聽說了金色鑒心的事情。”
“?”顏花宴以為他是最快得知金色鑒心消息的,沒想到有人比他更快知道,“謝老?南方第一珠玉商人謝青?他怎麼會得知金色鑒心的消息?”
董少陵搖了搖頭,謝青在南方勢力很大,卻不比劍閣,如此說來謝青是偶然得到消息的還是什麼?現在考慮這些也沒有用,因此董少陵將謝青給的去往峽谷的地圖拿出來給顏花宴看,“顏公子得到的金色鑒心的消息是什麼?謝老給在下一份尋找金色鑒心的地圖,顏公子可以看一看。”
“關於金色鑒心的消息是金色鑒心在某一峽谷中,在下從劍閣也拿出了一份尋找金色鑒心的地圖。”顏花宴邊說邊從袖口中掏出折疊的地圖,然後拿過董少陵遞過來的地圖展開,兩相比較後,然後驚歎,“兩幅地圖一模一樣。”
葉清霜也湊到兩人身邊看到兩人拿的地圖一樣,緩了緩之前不舒服的心情,“這麼說來,金色鑒心所在地點可以確定了?”
顏花宴點頭道:“也許是。不知道這地圖從何處流出?如果真是有人故意流出?目的是什麼?還有便是如果很多人都探得金色鑒心的消息,恐怕此去尋找金色鑒心會很困難。”
顏花宴說的事情大家心裡的明白,董少陵也更加清楚尋找金色鑒心的兇險,“此去我會多雇些人手,以便應對不時之需。”
葉清霜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尋找金色鑒心是他的事情,卻要董少陵多雇些人手,因此葉清霜決定以後有銀錢了,必定還董少陵這份人情。
顏花宴見董少陵有計劃,便問:“董公子可是已經有了比較詳細的去那峽谷的計畫?”
“是有計劃,不過,還等探尋消息的人回來再說。”董少陵答。
顏花宴瞭解到此去也許不會很簡單,為了保護葉清霜的周全,他決定暗中派一些劍閣的人暗中護送他們。
一頓飯吃的葉清霜、顏花宴、董少陵都有了心思,唯獨無兼不被任何事侵擾一般吃飯,依然如平常一般。
*
當夜回去,葉清霜沒有像往常一樣去找無兼,而是躲在屋子裡想事情,今天無兼對他說出那句話的畫面一直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都不知道要如何處理與無兼之間的關係?
如無兼所說,要將無兼當作無兼對待還是當作韓飛雪來對待?
也許分不清楚就不要分辨好了,反正他又不是葉清霜。


第17章 番外~初夜
花樓比以往更加熱鬧一些,琴聲,喧鬧聲夾雜著浪言浪語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葉清霜穿著青色長袍倚在欄杆處,對樓下翹首顧盼,水潤的眼睛時不時眨一眨,微紅的嘴唇撅起來似乎在生氣。
長長的黑髮垂在身前,寬大的領口敞開露出裡面潔白的肌膚,樓下的客人時不時露骨的看向葉清霜,葉清霜都視而不見。
直到一襲白衣的人進入花樓,葉清霜臉上才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對樓下人驚呼一聲,“飛雪。”
然後快步順著樓梯,“嗒嗒嗒”向樓下跑去跑到那人身邊,那人看到葉清霜寵溺一笑,一把摟住葉清霜纖細的腰身,葉清霜乖順的往那人懷裡靠了靠,蹭了蹭那人的肩膀,抬眼道:“今日可過來真晚,飛雪。”
韓飛雪摸了摸葉清霜柔順的黑髮,緩步踏上樓梯,垂下長長的睫毛,溫柔的吻了吻葉清霜的側臉,笑道:“今日有事便晚來了一些,清霜可在怪我?”
只要韓飛雪會來,葉清霜怎麼會生氣?雖不生氣還是佯裝生氣的冷臉道:“飛雪讓我等那麼久,可得罰你喝酒。”
韓飛雪被葉清霜似生氣非生氣的表情逗笑了,勾了勾嘴角,摟著葉清霜踏進房門,然後坐在桌前,將葉清霜摟坐在他雙腿上,拿過酒壺道:“那今夜,清霜罰多少杯便喝多少杯好了。”
葉清霜摟著韓飛雪脖子穩了穩身子,從韓飛雪手裡拿過酒壺,垂下眼來,從桌子上拿過酒杯,倒了一杯酒,移到韓飛雪嘴邊:“飛雪先罰了這杯。”
韓飛雪順著葉清霜移過來的酒杯喝了一口,又順勢吻上垂眼看他的葉清霜柔軟的雙唇。
葉清霜張開嘴來,探出舌頭,一股清流順著韓飛雪嘴角滑了進來,葉清霜自然的飲下韓飛雪度過來的酒水,深切的咬住韓飛雪的雙唇,加深了這個吻。
兩人吻的難捨難分,葉清霜緊貼著韓飛雪不停的蹭著韓飛雪,韓飛雪摟著葉清霜腰身的手順著敞開的胸口摸了進去,不停的揉摸著葉清霜胸前的地方。
葉清霜情~動的驚乎一聲,險些咬到韓飛雪的嘴唇。
葉清霜用力推了推韓飛雪胸口,直到韓飛雪放開他的雙唇,他才媚眼如絲的嬌嗔道:“飛雪今天感覺比以往都好。”
葉清霜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扭了扭腰身,蹭著身、下堅硬如鐵的東西,在韓飛雪耳邊吹了一口熱氣,輕聲說:“飛雪,清霜今日剛好十八歲,你可以不用忍的那麼辛苦。”
葉清霜說出這句話後,韓飛雪身下的東西了一些。
韓飛雪攔腰抱起葉清霜走向床榻,將其壓在身下,聲音有些暗啞,“清霜如此邀請,我怎會不同意,今夜過後,清霜便是我的夫人。”
聽到“夫人”兩字,葉清霜欣喜的幾乎要掉下眼淚,身在花樓中,情話聽的再多,也沒誰如此用心的說過“夫人”二字。
葉清霜覺得他這一生選對了人,也將無怨無悔。


第18章 曖昧
董少陵、顏花宴、葉清霜、無兼,再加上董少陵派的十幾位殺手坐了幾天馬車才到達地圖上的峽谷附近。
這附近只有一家可以住宿的客棧,客棧很破舊,無處可去的他們只能選擇這家。
董少陵雇的那些殺手比較好說,不用住在客棧裡,他們四人住宿,只剩三個房間,顏花宴一間,董少陵一間,葉清霜和無兼一間房。
因是一張床榻,無兼進入屋內便坐在桌旁也不說話,安靜的閉目,用手滾動著佛珠。
葉清霜沒找無兼攀談,而是側身躺在床上注視著無兼。
無兼閉目,長長的睫毛微垂,白皙的肌膚已經比開始見面的那日臉色好了很多,因默念經文而開開合合的嘴唇看起來禁、欲而誘人。
如是原身,兩人關係如初,此刻恐怕已經毫不避諱的坐在那人的大腿上了,靠近那人俊美的臉,撫摸那人秀挺的眉眼。
想著想著葉清霜全身躁動起來,他來這個身體,雙腿之間的東西第一次有了強烈的反應,讓他有些手足無措。
他動了動雙腿,還未緩解那種熱熱的感覺,反而想要伸出手來往裡探一探,理智上覺得無兼坐在他面前會羞恥,可身體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修長的手指碰觸那處,他身體抖了抖,眼睛卻從未離開過無兼俊美的臉。
手上動作更加放肆,心裡卻空虛的無法滿足,那裡更加硬朗,讓他難受的無以復加。
他想要吻那人豔紅的唇來緩解身體帶來的難受感,可又因無法靠近更加難受起來。
手上的動作越快,那處始終無法緩解,他皺著好看的眉頭,對著無兼的方向喃喃喚道:“飛雪……飛雪……”
無兼始終沒有睜開雙眼,葉清霜那裡始終沒有解脫。
終於,葉清霜放開了執著於那裡的手,光著腳踩在冰冷的底面,緩緩靠近那人,直到快要貼近那人,那人還是毫無反應。
葉清霜變得大膽一些,抬起雙腿跨坐在那人雙腿上,蹭著那人,摟著那人的脖子,靠近那人默念經文的紅唇,就是沒敢吻上去。
腰上蹭那人動作更加用力一些,他舒服的眯著眼睛,堅硬的那處因他的磨蹭變得很舒服。
直到快要解脫的那一刻,無兼突然睜開了雙眼。
而他看著那雙清明如水的雙眼直接泄了出來,濡濕的液體透過他敞開的大腿流落到那人乾淨整潔的灰色僧衣上。
葉清霜沒有任何尷尬的起身從那人腿上下來,轉身,臉上盡是羞紅,立馬撲向床榻,用被子緊緊的裹住自己。
他剛才都做了什麼?
葉清霜摸了摸發燙的臉,想起現代人的他都沒做過如此大膽的行徑,如今卻是如此做?
要不是無兼沒有反應,他也不會那麼大膽。
可終究是他自己被欲~望沖過了頭腦。
他能夠聽到無兼起身的聲音,也能夠聽到無兼打水的聲音,他偷偷揭開被子看向那人。
那人緩慢的脫下身上的僧袍,露出寬實的後背,葉清霜咽了咽口水,被那好看的背影吸引,幾乎將整個被角掀開,忘乎所以的偷看那人換衣服。
可惜無兼動作再緩慢,光滑的後背還是被新換的灰色僧衣遮蓋。
無兼將葉清霜弄髒的僧袍放入水盆中細心的揉搓起來,葉清霜看著無兼平靜的側臉,有種想說還是我來洗的衝動,最終還是羞的沒說出來。
等無兼洗好僧袍,葉清霜立馬將整張臉用被子蓋住,身子往裡挪了挪,輕言道:“已經很晚了,無兼大師該上榻睡覺了。”
他不知道為何這次無兼沒有拒絕與他同住的事情,既然已經住在一間屋子,他理應關心無兼一些。
“施主睡便是。”依舊是毫無波動的溫柔的聲音。
葉清霜想無兼不會一晚上不睡覺吧?如果真是這樣,那他應該睡地下才是,可他因先前的事情羞恥的根本不想從被子裡出來。
葉清霜聽著室內的聲音,很久都沒有動靜。
直到葉清霜實在想要偷看的時候,他才感覺到身邊發出聲音,他身旁有人躺下,他這才安心的閉上眼睛,睡熟起來。
*
葉清霜醒來時,無兼已經洗漱完坐在桌邊等候他了。
葉清霜見無兼臉上沒什麼異樣,放心的下床洗漱。
兩人出門去樓下用飯時,顏花宴,董少陵已經在等候兩人了。
兩人落坐,董少陵才對兩人說:“用過飯後,我們便要去尋找那峽谷了。謝老之前說,他派人去過幾次並未找到入口,說明入口很難尋找,說不定要在那裡耗上幾天,所以我們要提前準備好乾糧。”
葉清霜想想也是,從地圖上來看,他們現在所在的這家客棧離峽谷具體的位置可能會比較遠,是應該提前準備一些物什才行。
“董公子安排便是。”
“嗯嗯。”董少陵點頭,喚來小二上菜。
一頓飯後,他們便開始沿著小徑往山裡的方向走。
路上遇到了一位打柴的老人,那老人似乎扭到了腳,痛苦的蜷縮在地上呻、吟著。
無兼看到那老人,便走過去問候老人,並將老人扶起,“施主可是非常疼痛?”
老人看到扶起他的無兼,疑惑的看著被紗帽遮蓋的臉,又因一身灰色的僧袍降低了警惕之心,老人哀嚎一聲,掩面痛哭道:“大師,你可要救救我家大兒,我本和大兒上山砍柴,路遇幾路外來人,我們並非故意看到他們,他們好像怕我們說出什麼事情來,便要追殺我和大兒,我和大兒慌不擇路,大兒從山上滾下不知去處,我尋找大兒,崴了腳,只能焦急的在這裡等人來救我那大兒。”
老人說完,泣不成聲,整個人扒著無兼的胳膊,“求大師救救我大兒。”
無兼輕拍了老人的肩膀安慰道:“老人家別急,你那腳傷的不輕,讓貧僧先看看老人的腳……”
“大師,我一副老骨頭沒事,還是先去尋尋我家大兒。”老人根本不管不顧,只求無兼救他大兒。
葉清霜有些看不下去,溫和的對老人說:“老人家放心便是,您大兒從哪裡滾落還得老人家帶路不是?先讓我們看看老人家的腳傷。”
葉清霜看向唯一懂醫術的顏花宴,冰冷的顏花宴立馬會意靠近老人道:“在下懂醫,在下看看可否?”
老人家見他們幾人關心也不是作假,便將衣袍撩起來,伸出受傷的右腿。
顏花宴蹲下,用手摸了摸老人的腳踝,對老人道:“接一下骨便可以,老人家忍一忍。”
“公子接便是,老頭我沒事。”老人家點頭應聲。
顏花宴動作嫺熟的輕輕一搬,老人家驚乎一聲,又忍住疼痛,壓低了聲音。
“老人家,骨已經接好,回去修養便是,如今我先用樹枝固定一下。”顏花宴說完隨時撿起旁邊比較粗壯的樹枝,從衣袖中取出布條,用樹枝將剛剛接骨的位置固定。
等顏花宴弄好,老人額頭盡是汗水,顏花宴扶起老人,老人連忙對顏花宴道謝:“公子謝謝,我現在已經感覺好多了,可否儘快尋找我家大兒?”
顏花宴看向葉清霜,葉清霜點頭道:“我們先去幫老人家尋找孩子,然後再說。”
一直沒說話的董少陵也道:“先幫老人家找找再說。”
幾人對於孤身在深山中的老人都有惻隱之心,順便救救老人的兒子應該也不會耽擱多長時間。
因此,顏花宴和無兼扶著老人,老人指路,他們向山上走了很遠的距離後,老人才道:“我家大兒就是從這裡滾下去的。”
顏花宴側身看著陡峭的山坡,對他們道:“我下去看看,你們先在上面等一等。”
顏花宴施展輕功飄然而下,看的葉清霜很是羡慕,無論看多少次,葉清霜都覺得會武功的人都很厲害。
他們中,只有顏花宴和董少陵帶來的人會武功,顏花宴武功深厚,下去最好。
董少陵本來是想讓他雇來的人探一探,還沒來得及說,顏花宴已經跳下去,他也就作罷了。
幾人在上面等著,老頭一臉焦急,也不出聲打擾他們。
顏花宴上來已經是差不多二十分鐘之後了。
顏花宴上來之後,臉色有些不好,猶豫了一下,對他們說:“下面並沒有老人家形容的年輕人,只有一些黑衣人的屍體。”
顏花宴臉色不好,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坡下那些黑衣人的屍體便是他請的保護葉清霜的劍閣殺手。
他一直讓他們暗中保護,也沒有多聯繫,沒想到已經身亡。
所以他上來之後想說老頭有些不對,想讓幾人離開。
可他剛說完剛才那句話,身後便出現了幾十蒙面黑衣人。
而剛才還崴腳的老頭突然“呵呵”笑了起來,手直接伸向葉清霜,只將葉清霜輕鬆一帶,便出現在了黑衣人當中。
葉清霜還沒搞清楚狀況便被老人扼住了脖頸,他呼吸有些困難,根本發不出來聲音,只能一動不動的看向董少陵他們的方向。
老人對旁邊的黑衣人撇了撇頭,“全部殺了,一個不留。”
葉清霜聽到老人冰冷的聲音,直接瞪大了雙眼。


第19章 男版霍雙燕~霍淩
老頭向黑衣人指示過後,黑衣人便向董少陵他們沖過去。
董少陵雇來的殺手將董少陵和無兼團團護住,顏花宴輕功輕起向葉清霜的方向飛來,卻被幾個黑衣人擋住了去路。
董少陵雇來的殺手與黑衣人拼殺起來,顏花宴也拔出劍來與阻止他的人打抖起來。
葉清霜驚悚的看著面前打鬥的場面,擔心的看向無兼,無兼面上沒有任何恐慌,安靜的呆在董少陵身邊,看得葉清霜心驚膽戰。
殺手與黑衣人拼殺很快落了下風,殺手本身人數就少,即使厲害,也拼不過數量多的黑衣人。
看到無兼和董少陵身入險境,險些被黑衣人的長劍刺到,葉清霜掙扎的更加厲害起來,“嗚嗚嗚”就是發出去任何聲音。
老頭因葉清霜的不斷掙扎有些不耐煩,厲聲道:“別動,不然我殺了你。”
葉清霜身體抖了抖,不敢再動,可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無兼的方向。
圍困住顏花宴的黑衣人被顏花宴神出鬼沒的劍法弄的陣型淩亂,一人受傷之後,其他人也相繼受了傷。可哪些受傷的黑衣人還是前赴後繼的向顏花宴撲去,拖住顏花宴無法靠近葉清霜。
老頭看了那些黑衣人一會兒,便拖著葉清霜幾個輕鬆跳躍便在樹枝之間穿梭起來。
注視著無兼的葉清霜因老頭的跳躍,不得不從無兼身上移開視線。
葉清霜被老頭禁錮著,始終無法動彈,可擔心無兼的心思更加重起來。
葉清霜張了張嘴,艱難的發出聲音,“你……要帶……我去什麼……地方……”
老頭不屑的瞥了葉清霜一眼冷淡道:“帶你當然去好地方!”
老頭更加快速在樹枝間穿梭,葉清霜眼睛一直朝後瞄,剛開始還能看到顏花宴追過來的身影,可因又一波黑衣人的阻擋,不一會兒便不見顏花宴的身影了。
葉清霜心裡越來越冷,也更加不安起來。
到達一處偏僻的山洞,老頭才將拽著的葉清霜推了一把,葉清霜直接被推到地上。
葉清霜掙扎著起身,想跑,卻被老頭踹了一腳,再次趴在了地上。
葉清霜疼的想要驚呼,卻強迫自己忍住,他抬眼看向滿臉戾氣的老頭,再次問道:“為什麼抓我?”
老頭滿不在乎,也不回答葉清霜,而是朝山洞裡喊了一聲,“要帶的人已經帶到了。”
山洞裡的人因老頭發出聲音,快步跑了出來,出來之後見葉清霜狼狽的趴在地面,被老頭踩在腳下有些不高興道:“你怎麼回事?我出錢辦事可沒讓你這麼對待葉公子。”
那人急忙跑到葉清霜面前,老頭抬起踩著葉清霜的腳,諷刺道:“謝老,為了這樣一個男人,這樣說合作多次的夥伴可不太好吧?”
“葉公子對我來說很重要。”謝青想要扶起葉清霜,卻被葉清霜冷冷的瞪了一眼,打掉了謝青將要扶起他的手。
葉清霜之前還在疑惑誰會抓他,看到謝青之時,他心裡五味俱全,很不是滋味,在這個時代,他從沒想過太過危險的事情,卻沒想到還算認識的人是這樣的人。
為了他,故意給他地圖,故意讓人將他抓走,故意讓無兼和董少陵陷入險境?
謝青看到葉清霜冷淡得眼,微笑的臉瞬間變冷,直接甩了葉清霜一巴掌,“別以為我重視你就可以給我臉看,不過一個小倌而已!”
老頭因謝青這一巴掌直接哈哈笑了出來,“謝老還不如此對待這男人,剛才還說我?”
“這人也只能我這麼對待。”謝老冷淡的臉瞬間又變得和善如此對老頭說。
剛才謝青一巴掌直接打懵了葉清霜,他瞪大眼睛看向謝青,有些不可置信,從小到大他還沒挨過巴掌。
那火辣辣的疼痛感讓他覺得羞恥,也覺得氣憤。
他真恨不得撲上謝青,殺了謝青,可老頭還在,他根本不敢。
老頭聽謝青如此說,悻悻的擺了擺手,“人我已經帶到,我還有事先走了。”
謝青對老頭點頭,向老頭扔了一袋銀錢,“這銀錢是另一半。”
老頭不客氣的收入懷中,瞬間跳躍著消失不見。
葉清霜捂住疼痛的右臉,瞅準時機,在老頭離開的時候就想離開,卻被謝青敏感的發現了。
謝青一把抓住即將逃跑的葉清霜的頭髮,用力把葉清霜往山洞裡拖,冰冷道:“別想著逃跑,我可不像董少陵那麼窩囊,不懂武功。”
謝青的力氣之大,讓葉清霜深刻的體會到習武之人的厲害,他越掙扎,謝青抓的他頭髮越用力,他疼的淚腺幾乎要分泌出眼淚來。
葉清霜不甘心的被謝青拖到洞裡,直接推倒在地面,地面的雜物落的葉清霜後背疼,葉清霜看向一邊揭開腰帶一邊向他走來的人,驚恐的向後退。
他不能被謝青如此對待,他肚子裡還有韓飛雪的孩子,他一個現代人心裡上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葉清霜連連後退,惹得謝青更加興奮起來,“葉清霜,呵呵,京城第一名魁?呵呵,你可知我在看到你畫像時什麼感覺?哈哈,你一定不知道吧。我只要看到你那畫像,便全身欲、火焚身,想著有一天見到你,得到你,要不是不便去京城,你以為我會這麼晚得到你?”
謝青舔了舔嘴角,兩眼都是欲、火,帶有皺紋的臉在現在看起來特別醜陋,謝青猴急的脫掉上身的衣袍,露出裡麵肥嫩的肉,看起來噁心非常,葉清霜忍不住嘔了起來,慌張道:“不能……不能……這樣……謝老……你不能這樣對我……韓飛雪……”
他想說韓飛雪一定會來救他,可又想到韓飛雪武功盡失,如今身入險境,還不知道情況怎麼樣?
“韓飛雪?”謝青冷哼一聲,“我倒是忘記了你與那人私定終身,人不是已經死了嗎?還念什麼念,以後跟了我,再想其他男人,可別怪我對你無情。”
謝青說完直接壓向葉清霜,葉清霜大叫起來,掙扎著想要推開身上噁心的人,可全身被謝青完全控制住,他瞪大眼睛看著謝青將要親吻他的嘴唇,恐懼的全身發抖起來。
可謝青嘴唇還沒靠近,謝青眼睛突然瞪大,瞳孔收縮,嘴裡噴出一口鮮血直接噴到葉清霜慘白的臉上。
謝青緩緩轉過頭顱看向身後,還沒來得及看清身後的人,就已經沒了呼吸。
葉清霜感覺到禁錮自己的力氣消失,謝青全身的重量壓了過來,他恐懼到虛軟的身體一動不動,被謝青噴在臉上的鮮血從臉頰上流下來,他眼睛瞪的大大的,愣神著,有些不明白眼前發生了什麼。
直到那張熟悉的臉出現在他面前,他才轉動了一下眼珠。
那人將披著的長髮束起,一身淺藍色的衣袍,胸前再無傲然的胸部,可那精緻的臉卻是熟悉的臉,那人冰冷的臉在看到葉清霜時痞痞一笑,“葉公子,快些起來吧。”
“我……我……”他全身酸軟,根本沒辦法起身。
那人無奈的笑了笑,知道他全身虛軟,一腳踢開壓在他身上的謝青的屍體,向他伸出一隻手來。
葉清霜握住熟悉的人的手,因剛才發生的一切卻是沒有想出來為何現在身邊的人是男人的姿態。
那人拉起葉清霜後,扶著葉清霜走出山洞,外面刺眼的陽光讓葉清霜精神了一些,葉清霜抬眼看向那人精緻的臉,“胸呢?”
“哈?”那人吃驚過後掩住嘴角笑了笑,“你要是喜歡。我可以給你看看。”
葉清霜也被自己問出的兩字雷的面紅耳赤,哪裡有人剛出險境就問胸的事情,何況這胸也是別人的隱私,他尷尬道:“霍姑娘還是霍公子?”
這不禁讓葉清霜想起當初問霍雙燕是姑娘還是公子的事情。
“女身的時候可以叫我霍雙燕,男身的我便是霍淩。”霍淩摸了摸嘴唇笑道:“其實你可以一直叫我霍淩就好。”
“可……”就算他現在心中有再多關於霍淩為何有胸又無胸的事情,可最擔心的還是無兼,董少陵他們,“霍公子,你應該會武是吧?”
霍淩垂眼點頭,“會武。”
“那可否幫我找找和我一起的友人。”葉清霜詳細說了一行人尋找金色鑒心的事情,卻沒將韓飛雪的真實身份說出,只說是叫無兼的和尚。
霍淩了然,卻道:“可以是可以,不過葉公子可曾欠我一個人情,這次我救了葉公子就是兩次人情,如果要是尋找你那友人就是三次人情。”
“……”葉清霜突然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霍淩見葉清霜不說話,摸了摸葉清霜的頭,寵溺道:“開玩笑的,咱們的關係就像兄弟一般,怎麼會跟你討要人情?”
霍淩長歎一句,又道:“不知道清霜記不記得當年教你彈琴,寫字的時候?”
“!”葉清霜吃驚的抬起雙眼,原身記憶中全無那時候的事情,他怎麼會記得?
霍淩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也許並非問他,只是懷念的自言自語,說完後笑了笑,說:“走吧,一起去尋找你哪些友人。”


第20章 峽谷
霍淩說完後便想起葉清霜現在面目全非的臉,回頭看了滿臉鮮血的葉清霜良久,從胸口取出帕子,抬手細心的擦拭著葉清霜臉上的鮮血。
葉清霜眨了眨眼,近距離盯著霍淩毫無瑕疵的臉,如此近距離看著這人還是第一次,與印象中女身的霍雙燕的氣質一點也不一樣。
想到霍淩為了讓他拿的第一名魁的事情,再想到霍淩剛才及時救他於為難之中,葉清霜垂下睫毛忍不住問:“為何救我?怎麼會在這裡?”
霍淩停下手中的動作,覺得葉清霜反應慢半拍,現在才想起這件事情?還有剛才問他關於胸的事情,都讓他忍俊不禁,“我救你便是救了,哪裡有那麼多為什麼,憑藉以前的關係,我也應該救你,所以不用那麼在意。至於我為什麼在這裡,以後再說。還有先前你好奇我胸的事情,以後給你看看就知道了。”
霍淩說的如此輕鬆,卻讓葉清霜滿頭黑線,一直胸胸的說,好像他非常想看一樣,他其實感興趣的只是霍淩到底是男是女。
“不……用……不用……”葉清霜急忙拒絕,霍淩也不在意,擦乾淨葉清霜的臉後,便彎下腰來,“上來吧,背著你比較快一些。”
“……”老頭是拽著他走,顏花宴是讓他摟著腰,如今霍淩帶他卻是背著他?
雖然覺得背他這麼大的人有些尷尬,葉清霜還是摟住霍淩的脖頸,跳上霍淩的後背。
他穩了穩身體後,霍淩輕功輕起。
耳邊風聲掠過,周圍的景物讓他眼花繚亂起來。
霍淩的輕功比顏花宴似乎更好一些,因為速度很快,輕鬆一躍便可以穿梭在樹林間,站立在樹葉上。
隨著葉清霜的引導,霍淩來到葉清霜他們被襲的位置。
只是到那地方時,周圍已經狼藉一片,周圍有很多黑子人的屍體,也有董少陵派的殺手的屍體,卻沒有董少陵、無兼、顏花宴的身影。
葉清霜放心的同時也很擔心,不知道三人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葉清霜擔憂的看向霍淩:“並沒有他們的身影。”
霍淩摸了一下葉清霜緊皺的眉頭,“別擔心,我們在附近找找。”
霍淩背起葉清霜再次在樹林間穿梭,距離這處附近找了遍,還是沒有找到無兼、董少陵他們。
葉清霜想起顏花宴先前探尋山坡下,尋找老頭大兒,在山下發現屍體的事情,便對霍淩說了這事,霍淩想了想說:“下去看看吧。”
霍淩背著葉清霜從山坡上躍下,等他們下去,葉清霜才發覺這陡峭的山坡很深。霍淩往下一會兒便會踩踏山坡上的樹枝繼續飄然而下。
直到他們到達最底山底,才發現山谷間雜草叢生,四周有幾具黑衣人的屍體。
霍淩放下葉清霜,道:“我去四周找找,你在這裡別亂走。”
“好。”葉清霜點了點頭,看向四周都是些屍體,心裡一陣不舒服,只好將視線移開,安靜的等在哪裡。
霍淩用隨身帶的劍撥開草叢探查著周圍,離葉清霜越來越遠。
葉清霜看不到霍淩的身影有些不安,又因霍淩囑咐待在這裡,他便沒有移動。
過了沒一會兒,霍淩扶著董少陵從遠處走來,葉清霜連忙跑過去,擔憂的看向董少陵,“董公子沒事吧?
董少陵似乎受到了驚嚇,好像很累,身體倒是沒有多大的傷,董少陵聽到葉清霜的問候,抬起眼來,搖了搖頭,“我沒事,只是一些小傷。”
霍淩扶著董少陵坐在石頭上,葉清霜才問起無兼的事情,“董公子可有看到無兼大師?”
董少陵有些憔悴的長出一口氣,“顏公子救我和無兼大師到這山下後去找你,至今未回,無兼大師說是找些水來,不一會兒便不見了身影,我找了很久都沒找到,清霜,對不起!”
董少陵認真的道歉讓葉清霜連忙道:“我們再去找就好了。董公子看起來精神不是很好應該多休息。”
知道無兼沒事,葉清霜提起的心也放了下來。
無兼只是在這山下走失,並沒有生命危險。
董少陵說完才看向剛才扶著他的人,他剛才一直都覺得這位公子很熟悉,卻沒敢說和霍雙燕太像,畢竟這公子的氣質太過清冷。
那人只對他介紹說是葉清霜的朋友,因為不相熟,他也不便多問。
葉清霜看向霍淩,“我們去尋找無兼大師,可董公子一個人……”
葉清霜還沒說完,董少陵便道:“我已經向我族中人發了信號,不久便會有人來,清霜不必擔心。你與這位公子儘快尋找無兼大師才是。在下本想一起去尋找無兼大師,可現在太過虛弱,去尋找也是拖累大家。”
董少陵如此說,葉清霜也不好說什麼,他們不能在此處再耽擱,要儘快找到無兼才是。
*
兩人與董少陵告別後,霍淩再次背起葉清霜快速在這山谷間找起來。
霍淩帶葉清霜去的地方比較遠,因為無兼說是去找水,兩人便以水為線索開始找起來,找到山谷裡唯一一條溪流,沿著溪流找了很久都沒有發現無兼的身影。
直到到達溪流彙聚的淺灘處,葉清霜看到水草掩映下熟悉的鞋子,不禁心裡一慌。
那灰色的毫無特點的鞋子是那麼刺眼,葉清霜抓著霍淩肩膀的手緊了緊,“那裡……好像……是我熟悉的大師……的僧鞋……”
霍淩看向葉清說所指的方向,將葉清霜放下了,在水面蜻蜓點水,將那僧鞋從水中撈出,又踩踏水面而歸,把僧鞋遞給葉清霜。
“可是你那友人的鞋?”
葉清霜仔細看過鞋的大小,顏色便可以確定這的確是無兼的鞋,便對霍淩點頭“是大師的鞋子。”
葉清霜滿臉憂心,霍淩道:“剛才我看過水下,很清澈,並沒有什麼東西,但我踩踏水面的時候有些不對勁,我先去看看。”
霍淩說完也不等葉清霜應答便再次跳躍著到達泉水的最中央處,將那僧鞋輕輕放置水面,水面瞬間便像沸開了一般,中間出現漩渦來,而那只僧鞋不一會兒便消失在水中不見。
霍淩所有所思過後,有些了然,勾了勾嘴角笑了,只是那笑容葉清霜並未看見。
僧鞋消失後,水花依舊向四周散開,霍淩再次踩踏水面來到葉清霜身旁,將葉清霜輕然抱起,“說不定可以找到你那友人。”
“?”葉清霜不明白霍淩為何如此說。
霍淩帶著葉清霜直接跳入漩渦當中。
葉清霜在跳入漩渦的瞬間,被水流衝擊,慌忙閉上眼睛。
兩人跳下後,那沸騰的水面瞬間恢復平靜。
葉清霜閉著眼睛沒過多久,感覺到身上的水壓一輕,呼吸變得順暢,便睜開了雙眼,水珠順著睫毛落下。
映入葉清霜眼簾的便是到處芳花的景象,一片橙黃一片紅紫,是他從未見過的花,搖曳在風中,散發出誘人的芳香。
葉清霜愣神過後,才看向一直抱著他的人,那人臉上盡是水珠,長長的睫毛因水的濕潤更加烏黑,長長的頭髮緊貼著白皙的臉頰,高挺的鼻子上也掛著晶瑩的水珠。
那人感覺到他的視線回頭看了葉清霜一眼笑道:“你那友人可真不簡單,說不定這便是金色鑒心所在的峽谷。”
“!”這裡真的是金色鑒心所在的峽谷?可與無兼有什麼關係?霍淩居然也知道金色鑒心的事情?
霍淩說完便抱著葉清霜出了水潭,將葉清霜放在水潭邊的鵝卵石上,“你先歇一歇,我四處看看,不會走很遠。”
葉清霜點頭,抬頭看著天空發出耀眼光芒的太陽,眯了眯眼睛,濕透的衣服緊貼著身體讓他很不舒服,他將身上濕潤的外衣脫下放在鵝卵石上曝曬,眼睛則注視著剛才霍淩離開的方向。


第21章 心悅之人
葉清霜以為霍淩說去附近看看,不一會兒便會回來,沒想到他全身的衣服曬乾了霍淩還是沒回來。
他有些擔心,又怕離去之後霍淩找不到。
焦急的等了差不多兩個小時,太陽即將偏西下沉,肚子餓的咕咕叫,葉清霜才忍不住走進花叢,沿著霍淩離開的方向走去。
他進入的這片花海望不到盡頭,橙黃的花或是紫紅的花很高,差不多可以到達葉清霜肩膀的位置,他每走一步都小心的看向腳下霍淩走過的地方。
沒走一會兒霍淩走過的路跡消失不見,葉清霜知道霍淩一定是施展輕功從這裡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
他有些茫然的站立在花叢中,四處張望,只能看到隨風搖曳的花朵,再無任何東西。
四處也是靜謐無聲,一瞬間葉清霜覺得心裡恐慌,有些疑神疑鬼起來,正準備轉身順著原路返回。
剛一轉身就被悄無聲息站在身後的人嚇了一跳,“!”
因轉身後與身後人緊貼著身子,嘴唇幾乎吻到對方的下巴,他連忙後退幾步瞪大眼睛看向那人,撫了撫胸口,鬆口氣道:“霍淩如此嚇我做什麼?”
霍淩無辜笑道:“我是看清霜要去什麼地方?”
“找你啊,你去那麼久,怎麼到現在才回來,還有……”葉清霜仔細嗅了嗅霍淩身上的味道,濃厚的鮮血味從霍淩身上散發出來,“你身上怎麼有鮮血的氣味?”
霍淩在救他殺了謝青時,一劍從後背刺穿謝青胸口,劍上都沒有沾染一滴鮮血,如今身上濃厚的鮮血味讓他很疑惑,“哪裡來的鮮血味?”
霍淩抬起左袖嗅了嗅,才將一直藏在身後的右手抬起來伸到葉清霜面前,一疊鮮紅的蛇身出現在葉清霜面前,嚇的葉清霜又後退幾步。
那蛇身比碗還粗,斷裂出殘有鮮血,蛇皮灰色的花紋看起來令他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霍淩晃了晃手上半米長的蛇身笑道:“可能是這東西發出的氣味。”
葉清霜瞪了霍淩一眼,“拿這東西出來?這東西不會是用來吃的吧?”
現代人的他可沒吃過蛇肉這種東西,也許是蟒肉也說不定。
“對啊,今日就吃這個,沒找到比較可口的肉食。”霍淩有些遺憾的說。
難道蛇肉很可口嗎?葉清霜很想這樣問,又沒問出來。
霍淩也就是霍雙燕,一個花樓的姑娘,居然會武功,還可以跑出來,還懂得野外生存,讓葉清霜覺得很不可思議。
霍淩拉著葉清霜走出花叢,重新回到泉水邊,從周圍撿來柴火,取出袖中的火折點燃柴火,又將蛇肉用木棍串起來,放在點燃的柴火上烤,那行雲流水的動作看得葉清霜有些無語。
他出門在外可沒想過這種事情,還是古人考慮的周到,要是現代的他在野外迷路,估計會過得很慘。
霍淩見葉清霜發呆,笑道:“可是不喜歡吃這肉?”
葉清霜搖了搖頭,抬頭看著漸黑的天色問:“剛才霍淩出去可有尋到我說的友人?”
霍淩眯著眼想了想說:“沒有。這附近大部分地方看過了,並沒有發現有人,也沒發現那處地方有被人踩踏。”
葉清霜有些失望的垂下頭,難道無兼不在這裡嗎?
霍淩撇到葉清霜緊蹙眉頭,有些失落便安慰道:“清霜放心就好,你那友人肯定在裡面。”
“謝謝霍淩如此幫我……”霍淩如此幫他,他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他是真心實意的對霍淩表示感謝。
霍淩聽葉清霜如此說,勾了勾嘴角,壞壞一笑,“清霜要是感謝我,可願和我在一起?”
這怎麼能成?他想起霍雙燕寫的那篇《公子賦》,道:“霍淩心中應該有喜歡的人才是,那人並非我!”
霍淩抬眼有一瞬間的愣神,然後又笑了,“清霜知道啊!”
那長長的歎息聲有些不像從霍淩口中說出一般。
霍淩認真的對上葉清霜明澈的雙眼,好像透過那雙眼睛看著另外的人,“我心悅的人,他大概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
那種悲傷到無奈的話語為何要對他說?
為何要看著他說?
只是那麼一瞬,葉清霜想起了霍雙燕曾經問過他的話——你到底是葉清霜還是葉清霜?
難道……
難道霍淩知道什麼?
他根本不敢朝這方面想,慌忙移開視線,看向被烤得金黃的蛇肉,“沒想到霍淩也是如此癡情之人!”
霍淩被葉清霜“癡情”兩個字逗笑了,剛才傷感的氣氛全然消失,“開玩笑的,清霜,別那麼認真。”
“……”葉清霜總覺得他有些呆,要不然老被人捉弄。
烤熟的蛇肉香味飄然在兩人周圍,葉清霜摸了摸異常饑餓的肚子,咽了咽口水,舔著嘴角問,“這蛇肉好吃嗎?已經熟了嗎?”
“味道還不錯,快熟了。”霍淩翻轉著蛇肉,直到裡外都烤得金黃,才從長靴中取出匕首,切下一塊蛇肉遞給葉清霜,“有些燙,慢些吃。”
“好。”葉清霜不客氣的接過蛇肉,用鼻子聞了聞,味道似乎不錯,他顧不得被燙到,直接用嘴咬了一口,味道比想像中好,有點像雞肉,吃過一口後,他迫不及待的再咬了幾口,直到巴掌大的肉塊吃完,還未吃飽的葉清霜眼巴巴的看向霍淩。
霍淩被葉清霜求食的眼神弄的心裡暖暖的,又切下一塊蛇肉遞給葉清霜,“要是不夠,我再獵來一隻給你吃。”
葉清霜搖了搖頭,舔了一下嘴角,道:“已經吃飽了。”
霍淩看著葉清霜吃飽,才將剩餘的蛇肉吃起來,吃相比葉清霜優雅很多,弄得葉清霜很不自在。
霍淩吃飽將火弄滅已是黃昏時刻,葉清霜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什麼時候去尋找我那友人?”
霍淩指了指被霞紅浸染的天空,“今日恐怕不行,這裡面比想像中危險。”
這麼說無兼也會有危險,葉清霜心頭一緊,“如果真危險,我更擔心他了!”
霍淩對於葉清霜太過擔憂那人有些不悅,眉頭上挑,也不再安慰葉清霜,而是將自己身上淺藍色的外袍脫下來扔給葉清霜,“夜裡涼,蓋著。”
說完便側躺在鵝卵石上背對著葉清霜。
葉清霜拿著手上柔軟的衣袍,張了張嘴,終是什麼話也沒說。
他抱著霍淩的衣袍,注視著遠處霞紅的天空發呆良久,才側躺下來,鵝卵石並不會特別落後背,他躺下後,閉著眼睛很久都沒睡著,畢竟旁邊躺的不是無兼。
想到無兼,他又忍不住擔憂起來,如果無兼不是武功盡失他也不會如此擔憂,就算他再擔憂,也只能明日去尋找。
霞紅漸漸消逝,黑夜慢慢襲來,周圍依舊安靜如初,只有偶爾吹來的風聲有些蕭冷。
葉清霜眨了眨眼還是睡不著。
“清霜要是睡不著可以摟著我睡。”霍淩好像知道他睡不著一般如此說道。
葉清霜這麼大人,怎麼可能摟著霍淩睡覺?雖然他對霍淩並沒有特別的感覺,可這個時代男男授受不親,何況他似乎已經認定無兼是他唯一的物件了,這種想法是從關心無兼開始,還是從對無兼有欲、望開始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心中時時刻刻都在想著無兼。
“……”因此對於霍淩的邀請他只能沉默不語。
霍淩沒聽到葉清霜的聲音,向葉清霜身邊挪了挪,在快要貼近葉清霜時停了下來,“清霜,其實你可以不用分的那麼清楚。”
低沉悅耳的聲音回蕩在葉清霜耳旁。
“我們關係那麼好……雖然你可能不記得……但是我記得……以前你經常摟著我睡覺……只要晚上不摟著我……便會睡不著……”
霍淩說出這些話時帶有回憶,嘴角露出溫柔的笑意,葉清霜則是頭皮發麻,這種類似告白的話根本不是對他說,似乎是對原身說,而最瞭解原身的霍雙燕也許能夠感覺出來他已經不是原來的葉清霜,卻不當面拆穿。
還要救他?還要如此幫助他,到底是為了什麼?
霍淩抬起手來想摟住葉清霜的腰,但始終沒有摟住,而是縮了縮手,又收了回來。
“清霜,我真後悔,真後悔……”
那不真切的聲音一直纏繞在葉清霜耳旁。
漸漸的葉清霜不知道何時睡著,只知醒來時,身旁已經沒有躺著的人。


第22章 宵鳴鳥蛋
葉清霜起身後去泉水邊洗了臉,清醒不少。
他坐在鵝卵石上沒多長時間,霍淩手裡抓著一隻五彩斑斕的野雞跳躍而來,那輕盈的身姿宛如仙人一般,烏黑的秀髮被風吹拂在空中。
唉……
葉清霜長歎一口氣,又開始憂歎為何自己不會武功……
霍淩已然沒有昨天晚上的傷感,看著葉清霜依舊是痞痞的笑容,“吃過東西後帶你去找你那友人。”
“好。”葉清霜聽說要去找無兼,心情愉悅不少,臉上的笑容也更加燦爛起來。
兩人吃過烤野雞,霍淩背葉清霜在花叢中跳躍起來。
隨著霍淩跳躍,葉清霜才知道這片花海有多大,而他也知道了他們的確是處在峽谷之中,谷壁很高,上面雲霧繚繞幾乎看不到頂端,谷壁與穀壁之間的距離很大,穀壁也很陡峭。
霍淩背著他穿過綿延無盡的花叢後便是古樸森林,裡面樹木高大,遮天蔽日,在週邊還能聽到虎嘯狼嚎的聲音。
聽到滲冷的狼嚎聲,葉清霜忍不住縮了縮肩膀,“要進去?”
“對,要進去,進去看看。裡面兇猛動物很多,一會兒摟緊我脖子,我速度會比較快。”
霍淩說完便快速跳上樹枝,在樹枝間穿梭起來,不一會兒,葉清霜便看到迎面追來的幾隻高大的猴子,正想要怎麼辦,霍淩隨即調換方向,躲過襲來的猴子,繼續向前跳躍起來。
那些剛才沒抓到他們的猴子發出“吱吱”的尖銳聲,然後引來一大群猴子,看的葉清霜額頭都是冷汗。
霍淩向後瞥了一眼猴子,再看看臉色不好的葉清霜,然後爽朗的笑道:“別擔心,他們追不上。”
葉清霜哪能不擔心,看看那猴子攀爬的速度,還有齜牙咧嘴,流口水的表情,他真覺得動物園裡的猴子真是太可愛了。
“……”
霍淩見葉清霜不說話也不再調笑,而是跳躍的比之前快速,不一會兒便甩了那群“吱吱”叫的猴子。
只是前腳剛甩開猴子,隨後又迎面撲來一隻豹子。這次霍淩沒有立即逃跑,而是向著樹枝的高處跳躍,直到跳躍到最高處,霍淩放下葉清霜,“呆在這裡,我去殺了它。”
葉清霜瞥向那只順著樹幹竄上來的花豹,心不在焉的說了聲“……好……”
霍淩摸了摸葉清霜的頭髮,抽出長劍,俯衝跳躍而下與迎面竄上來的花豹相對。
霍淩眼神是葉清霜從沒見過的冰冷,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壓的他很不舒服。
那種冰寒的氣息帶有戾氣。
霍淩眼睛一眨不眨與花豹相錯身,又回轉著身體,用劍用力一刺,花豹身子一歪便從樹幹上落了下去。
葉清霜目睹霍淩斬殺花豹的整個過程,忍不住驚歎不已。
霍淩輕鬆解決掉花豹過後回到葉清霜身邊:“穿過這片森林,往前會有一處蛇窟,先前我到蛇窟那處便沒再向前,今夜估計得在這森林裡過夜了。”
霍淩說完,蹲下、身子,葉清霜會意的跳上霍淩背部,“那什麼時候才能找到我那友人?”
照霍淩這麼說,就是說他還不知道多久能見到無兼?昨天晚上睡覺他就沒睡安穩,如果再找不到人,他會更加擔心。
“這森林裡沒有我那友人?”葉清霜再次確認。
“沒有。”霍淩回答的很乾脆,“之前我有仔細看過這片森林,剛才經過的時候我也仔細尋找過,並沒有發現什麼……”
那無兼他會不會有事?
霍淩見葉清霜又開始擔心那人,抿了抿嘴,開始快速跳躍起來。
之後他們雖然也有遇到猛獸的襲擊,霍淩都可以輕鬆躲避,直到下午快要黃昏的時候,霍淩才將他放到一棵特別高的樹上。
那樹長的特別奇怪,樹幹筆直而上,樹杈很多,頂端樹葉茂密,樹幹很粗壯,在最中間的位置卻有一個樹洞,好像什麼動物的洞穴,裡面很寬敞。
霍淩指著樹洞的位置說:“今夜便睡在裡面。”
“睡在裡面?”不會被其他動物襲擊?
“這裡面睡著挺舒服,又不會受到其他動物襲擊,放心睡就好了。”霍淩解釋。
葉清霜沒忘記昨天晚上霍淩說過的話,他有些猶豫,如果睡在裡面,和霍淩一起,又是半封閉的空間,這樣真的好嗎?
霍淩看出葉清霜的顧慮,歎道:“別想那麼多,今夜我去前面探路,你一個人睡在裡面就好。”
雖說剛才還憂心兩個人會睡在一起,如今卻要一個人睡,葉清霜卻有些害怕,畢竟這裡是森林的最週邊,再過不遠的地方便是霍淩所說的蛇窟。
就算他再害怕今夜還是要一個人睡覺。
霍淩說完便帶著葉清霜躍進樹洞之內,這樹洞似乎是某種大型鳥類居住的地方,裡面還有一些掉落的一米多長的羽毛,整個樹洞都被軟草鋪滿,葉清霜環視樹洞後猶豫道:“這裡好像是凶禽的居穴,這樣住著沒問題?”
“沒事,宵鳴鳥很和善,住在裡面就行,宵鳴鳥不會經常回來。”霍淩將周圍的軟草往裡堆了堆如此說。
“好吧……”宵鳴鳥是什麼鳥?他是一點也不知道。高達幾米的鳥類,想想就覺得恐懼,估計比青翎身體大好幾倍。
“你先在裡面休息,我去周圍尋一些吃的來。”霍淩說完便跳下樹枝,飄然遠去。
葉清霜往樹洞裡走了走,大大咧咧的往軟草上一躺,舒服的伸了伸懶腰,在柔軟的草中滾了幾圈,然後被一個球狀的東西落到了頭。
他慌忙起身將軟草掀開,才發現落著他的東西是一顆水盆大的蛋。
他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蛋殼,圓圓的蛋好像受到了驚嚇,咕嚕咕嚕往旁邊滾了滾停了下來。
葉清霜看著新奇,也沒靠近那滾到一旁的蛋,沒一會兒那圓圓的蛋又自動滾到葉清霜懷裡。
葉清霜立馬抱在懷裡,不停的□□起來,還沒玩一會兒,樹下霍淩喚他的聲音傳來。
“清霜……清霜……”
葉清霜一慌,放開了懷裡的蛋,側臉向身後看去,所以葉清霜並沒有看到那蛋在他面前消失不見。
葉清霜立馬跑到樹洞口看向樹下的霍淩,霍淩將獵來的食物放在地面,然後跳躍上來,抱起葉清霜,將要躍下的時候,葉清霜急忙說:“我在這樹洞裡發現了一顆蛋。”
“蛋?哪裡?”霍淩疑惑,葉清霜指向身後,可他一回頭,哪裡還有蛋,他立馬回去在軟草間找了找,還是沒有發現。
“清霜說的恐怕是宵鳴鳥的蛋,這麼說的話,宵鳴鳥應該不會再歸來才是。”霍淩摸了摸下巴解釋,“宵鳴鳥生下蛋後便會消失不見,所以今夜清霜便安然睡在這裡就行。”
“可那蛋不見了……”他覺得那麼巨大的蛋還挺有趣的。
“宵鳴鳥蛋是很有靈性的東西,也許自己跑了。”霍淩悻悻的說。
葉清霜卻無言以對,他覺得他來到了一個不得了的世界……
隨後霍淩帶著葉清霜下樹,兩人在樹下烤了蛇肉吃飽,霍淩又給了葉清霜幾個綠色的果子,那果子吃著實在不好吃,葉清霜也沒說什麼便吃完了。
飯後,已經天黑。
霍淩將葉清霜帶入樹洞中便離去說是去探路。
葉清霜則心驚膽戰的呆在樹洞裡,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第23章 黑色鑒心
葉清霜入夢了,而且還夢到了無兼。
只是那夢中無兼的樣子讓他心驚膽寒。
黑暗的只有微暗光線的山洞中,他踩踏潮濕的路面,聽著潺潺的流水聲,不斷的向那深處走去。
他能夠聽到無兼熟悉的呼吸聲,能夠感覺到無兼微弱的呻、吟聲,無兼似乎正在忍受著巨大的折磨一般,聽的他特別心疼。
他捂住揪心的胸口,摸著濕滑的石壁,一步一步向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看到無兼躺在冰冷潮濕的地面時,他忍不住慌亂的跑過去。
無兼衣服灰色的僧衣被鮮血浸染,閉著眼睛,臉色蒼白而脆弱,嘴唇發紫,額頭盡是汗水,那發紫的嘴唇一開一合似乎在喚著誰的名字,他想要靠近聽無兼說什麼,想要問無兼怎麼了,可是他怎麼也無法靠近,只能焦急的站在那裡。
無兼嘴裡發出的聲音若隱若現,由微弱到清亮,終於在他聽清無兼喚他“清霜”時,他睜開了雙眼。
他摸了摸額頭的汗水,還有似乎還在疼痛的胸口,後知後覺的知道剛才是在做夢,可剛才的夢如此真實,讓他坐立不安起來。
他抬眼看向樹洞外,月色尚滿,可剛才陰冷的感覺一直讓他心裡慌慌然,他覺得他不能再等下去,他要去找無兼。
他靜靜的聽著周圍的聲音,似乎夢中那繚繞的聲音還回蕩在他耳旁,他爬出樹洞外,沿著茂密的樹枝往下爬。
追尋著那熟悉的聲音。
爬下樹後,沿著茂密的草叢向前走。
仿佛那狼嚎聲都不存在一般,沒有任何恐懼的感覺。
只有“清霜……清霜……”的聲音指引著他一直向前,走出森林高大的樹木叢,到達雜草叢生的穀壑間,不知道走了多久,仿若夢中一般的漆黑的洞穴出現在他眼前。
潮濕的溪流從裡面流淌出來,月光照耀下泛著綠光的苔蘚鮮明而惹眼。
他踩踏著濕潤的苔蘚,向裡走去,摸著石壁上的潮濕,聽著冷清的流水聲一直向前走。
他有些不知道現在是現實還是夢境。
只覺怕看到如夢中一般虛弱的無兼,又擔心到著急向裡走。
沉重的呼吸聲,夾雜著喃喃自語的聲音。
仿若靜止于心靈深處的呼喚。
不知道走了多久,拐過多少個彎,終於到達那夢中無兼所躺的地方,而無兼也如夢中一般躺在那裡,緊閉著雙眼,嘴唇一開一合似乎正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灰色的僧袍被鮮血浸染,而那鮮血似乎還在流淌一般將周圍一點一點染紅。
他看到這樣的無兼,心裡一慌,挪動著顫抖的雙腿立馬跑過去,伸出手來,摸著無兼慘白的臉,“大師……大師……飛雪……飛雪……”
即使他呼喚多聲,還是不見那人睜開雙眼。
他跪下身來,地面冰冷的水流水與無兼的鮮血將他的衣袍浸染。
他拖著無兼的身子到他懷裡,撫摸著無兼的胸口,那裡微弱的跳動,讓他身體顫抖,不知道要怎麼辦好。
“水……水……水……”喃喃自語的聲音從泛青的嘴唇裡發出,葉清霜看向周圍緊貼地面薄薄的水流,又想到空間中甘甜的泉水,毫不猶豫帶著無兼進入了空間。
空間裡明媚如春,比起黑暗的洞穴,讓他更能看清楚無兼如今的狀態。
眉頭皺的緊緊的,蒼白到毫無血絲的臉色與紫的發黑的雙唇形成鮮明的對比,身上被雪浸染的僧袍就在胸口的位置,有被劍劃開的長長的傷口,傷口內翻開的血紅的肉,讓他胸口一陣抽疼。
“水……水……”
微弱的聲音讓他回神,慌忙去泉水邊用手聚了一些清水,一點一點滴在無兼乾裂泛紫的唇上。
也許因為那甘甜的水流,無兼微微張大了嘴,他倒水更加順暢了一些。
無兼不停的吞咽著他手中落下的水,他也聚了好幾次泉水來給無兼喝。
等無兼不再啜飲泉水,葉清霜才摟著發出平穩呼吸的無兼,緩慢的脫下無兼身上的僧袍,露出裡面白皙的肌膚。
他看著那刺目的傷口,取出帕子來用泉水幫無兼擦拭著傷口。
無兼蒼白的臉色恐怕因血流過多而至,可那泛紫的雙唇明顯是中毒。
他記得霍淩說過那片區域是蛇窟,因此他唯一想到的便是無兼被蛇咬了,有可能中了蛇毒。
他扶起無兼的身體仔細檢查起來,並沒有發現被蛇咬的痕跡,他只能脫掉無兼的褻褲來檢查。
他小心的脫掉無兼的褻褲,果然在大腿內側的位置看到了兩個被蛇咬出的傷口,而且那一處也泛著汙紫。
看到那傷口的瞬間,他毫不猶豫的垂下頭,就要將那傷口的毒血吸出來,只是還沒靠近,身後溫暖的身體便擁住了他整個人,“別,清霜。”
葉清霜聽到那熟悉的聲音愣愣的說不出話來,他艱難的轉著頭顱看向身後,看到熟悉的人的臉,再轉頭看向躺在草地上臉色蒼白的人,瞪大了眼睛。
怎麼會有兩個無兼?
“清霜?”那人溫柔的喚著他,他再次回頭看著那個和躺在地面上一模一樣的人,只是這人臉色正常,眼睛清明,還是光頭和尚,氣息卻是原身特別熟悉的氣息。
那人胸口也沒有傷口,卻和躺在草地上的人一樣沒有穿任何衣物。
“清霜!”那人再喚了他一聲,他才抬眼看向那人,溫柔中帶有思情的眼神,不像無兼那樣淡泊。
“你……”他根本不知道要說什麼?
“清霜,我是飛雪。”那人將他整個人摟入懷中,緊緊的仿佛會隨時失去一般。
“怎麼……怎麼……回事?”葉清霜前所未有的驚嚇,他抓了抓頭髮,難道他還在做夢。
那人因葉清霜發呆,晃了晃葉清霜的肩膀,“清霜,你怎麼了?”
葉清霜抿了抿嘴,猶豫了很久才抬眼問緊緊摟著他身體的人,“你是韓飛雪……那地面的人呢?”
韓飛雪輕輕一笑,摸了摸葉清霜柔軟的頭髮,“那人也是我。”
“……”葉清霜瞬間愣神,“怎麼會有兩個你?”
“準備說來躺在地面的是融入我身體的黑色鑒心,當日我武功盡失又身中劇毒,黑色鑒心救我一命,如今我身體虛弱,我才有機會出來。”韓飛雪如此解釋,葉清霜腦子卻混亂不堪,他根本無法理解。
就算韓飛雪墜崖,黑色鑒心救韓飛雪一命,那麼他一直見到的無兼是韓飛雪還是黑色鑒心,如今韓飛雪為何會和無兼同時出現在他面前。
“我知道清霜很難理解,也知道清霜知道鑒心的事情,不過清霜可能不太知道,鑒心對於每個習武之人都有不同的反應,而我拿到黑色鑒心的瞬間便化成了和我一模一樣的人,那人便是黑色鑒心,我們可以公用一個身體也可以分開,大多時候我們都是一個身體,分開也不能分開太長時間,因為黑色鑒心必須由我支配,先前身上餘毒未清,如今又中蛇毒,我才可以單獨出來。”
韓飛雪解釋一通,葉清霜腦袋都大了,意思就是韓飛雪和無兼是同一人,因所有行為都是韓飛雪所支配,“可為何無兼不知你之事?為何會出家?”
葉清霜如此問,韓飛雪也是一陣無奈,“因身體虛弱,黑色鑒心又擁有佛法之心……”
“所以……”
“所以,無兼是記憶不完全的我,因黑色鑒心擁有佛法之心,所以等我完全好了,便再無無兼。”
葉清霜想起無兼說過,等韓飛雪恢復記憶了便再無無兼。


第24章 西瓜
“無論是無兼還是我都是一個人,清霜,因為我們始終是一個人。”韓飛雪如此說,葉清霜摸了摸有些痛的頭。
“你要何時才會恢復?”葉清霜問。
“等武功恢復,身體記憶恢復,我才能完全恢復,記憶不完全的無兼總有記憶恢復的時候……”
好吧……
葉清霜還是接受了無兼的說辭,心裡放鬆後才想起韓飛雪以光頭的姿態,全身赤、裸的摟著他,他順著韓飛雪俊美的臉頰看到韓飛雪光滑的胸口,再到修長的大腿,瞬間面色潮、紅。
韓飛雪知道葉清霜的心思,有心逗弄,用手指摸了摸葉清霜柔軟的唇瓣,“清霜可是在想什麼事情?”
他哪裡在想什麼?只是那完美無瑕的身體與記憶重疊在一起,讓他想起了很多畫面。
葉清霜害羞的眨了眨眼睛,“飛雪如此姿態不太好吧?”
如此不穿衣服真的好嗎?還是和尚。
韓飛雪笑了笑,“是不太好,我去找找衣袍。”
韓飛雪放開緊摟著的葉清霜的身體,站起身來向小屋走去,葉清霜慌忙起身追了上去。
這裡是空間,韓飛雪居然一點也沒問他。
葉清霜雖追著韓飛雪,可始終沒有抬頭,因韓飛雪赤、裸的身體,他看了會不好意思。
因此葉清霜走進小屋,從架子上取下一套葉清霜放的備用衣袍緩慢的穿在身上。
花樓裡的衣服很花哨又華美,穿在韓飛雪身上顯得惹眼又妖嬈,要不是有些不合身,葉清霜都要撲上去了。
韓飛雪穿好衣服對倚在門口的葉清霜輕柔一笑,“這裡的東西都是你的?”
葉清霜小雞啄米似的點頭,不安道:“飛雪不問我這裡是什麼地方?”
韓飛雪環視四周道:“大概是某種鑒心形成的?”
葉清霜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空間,韓飛雪如此解釋他也不辯解,“躺著的你要怎麼辦?”
他沒忘記草地上還躺了受傷的身體。
“沒事。”韓飛雪不在意的說:“身體會自動恢復,不用擔心,這樣我可以多陪陪你。”
陪他?難道韓飛雪要以這樣的姿態很久?
雖然他很高興韓飛雪不像無兼那麼木呐,對他感情也如對原身一樣,可突然如此相處他還是覺得彆扭。
韓飛雪穿好衣服向葉清霜走來,習慣性摟住葉清霜腰身,葉清霜短暫的愣神過後,便依偎了過去。
這是真實的韓飛雪,不是記憶之中,他應該好好珍惜才是。
想到這裡,葉清霜移動著右手,摸到韓飛雪的手,輕輕握住,那溫暖的感覺,讓他特別留戀,他忍不住輕露出笑容,抬頭看向韓飛雪,有些責怪的說:“沒有頭髮,難看死了。”
韓飛雪不在意的摸了摸光頭,“也是。挺難看。等我完全恢復了就留一頭長髮。”
可韓飛雪不知道留長髮這件事情是很久很久以後。
而他的記憶卻也是在很久之後才恢復。
兩人握住手走出屋子,韓飛雪看到不遠處豐盛的水果還有蔬菜,難得露出了吃驚的表情,“剛才沒怎麼注意,這裡怎會有這麼多東西,還是我未見過的。”
葉清霜吞吞吐吐就是說不出來,慌忙拉著韓飛雪向那邊走去,“飛雪要不要嘗嘗那東西的味道。”
葉清霜獻寶似的拉著葉清霜走到他新種的瓜地旁,蹲下、身子將又圓又大的西瓜捧在懷中,道:“飛雪要不嘗嘗這個,飛雪可沒吃過。”
韓飛雪仔細看了那綠色表皮的東西,再想到無兼與葉清霜相處的點點滴滴,更加確定了之前的猜測,如今眼前這人並非葉清霜,可卻比葉清霜更特別一些,很單純,沒有多少心思,而且還有很多奇怪之處,這讓他很感興趣。
他與原來的葉清霜私定終身,的確有著深厚的情誼,他也明白,葉清霜想找一個倚靠終身的人,而他正好便是那個人。
如今他隱藏在無兼身體之中,不知道何時才能恢復?
葉清霜見韓飛雪想事情,表情有些凝重,便將那西瓜摘下來遞到韓飛雪面前,“飛雪,不吃嗎?”
韓飛雪眯著眼笑道:“怎麼會?”
韓飛雪拿過葉清霜手裡的西瓜,放在手裡輕巧的拋了拋,“這東西要怎麼吃?”
“切開便可以吃,可裡面沒有刀具。”葉清霜小心說道,並且舔了舔嘴巴,西瓜成熟之後,他一直沒能找到機會進來吃。
“切開?”韓飛雪摸了摸西瓜的表皮,一隻手指對著西瓜用力一劃,西瓜便成了兩半,葉清霜根本沒看清韓飛雪是怎麼做到的。
韓飛雪走出瓜地坐到旁邊的草地上,將分成兩半的西瓜放在地上,葉清霜立馬跑過去挨著韓飛雪坐下,“紅色的部分可以吃,這樣分成兩半吃有些不方便。”
“那我再切小一些。”韓飛雪手指對著西瓜又是幾下一劃,西瓜便四分五裂開來,葉清霜拉過韓飛雪的手,仔細看了看,並沒有發現什麼特別之處,“飛雪怎麼切開的?”
韓飛雪翻轉了一下手心,一顆小小的白色水晶球出現在韓飛雪手中,“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不過是鑒心而已。”
“……”葉清霜以為韓飛雪武功恢復了,原來只是鑒心而已。
韓飛雪拿起一塊西瓜遞給葉清霜,自己也拿了一塊,“可是要這樣吃?”
他說完便咬了一口,甘甜的味道溢滿口中,韓飛雪從來不知道世間還有如此甘甜的果子,忍不住又咬了幾口。
“對。就是那樣吃。”葉清霜會心一笑,接過韓飛雪遞過來的西瓜也快速吃起來。
兩人愉快的分食了一個西瓜後,韓飛雪躺在草地上看著蔚藍的天空,葉清霜則緊挨著韓飛雪躺下,“清霜什麼時候進來峽谷裡面?怎麼進來的?”
“我是霍淩帶進來的。飛雪怎麼進來的?”葉清霜對於韓飛雪如何進來也是好奇。
“我無意中進來的。”韓飛雪如此回答,在聽到霍淩兩個字時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那人恐怕就是在蛇窟追殺他的人,雖然知道,他也不會對葉清霜說起這件事情。
葉清霜知道韓飛雪無意中進入峽谷,眯著眼睛開始昏昏欲睡起來。
他剛才他做了有關無兼的噩夢才起身去尋找無兼。剛才因無兼受傷,他特別擔心,如今放鬆下來,便很快進入到了夢鄉。
睡著後的葉清霜自然的靠近韓飛雪,枕著韓飛雪肩膀發出平穩的呼吸。
韓飛雪側臉看向睡熟的葉清霜,輕輕笑了,同樣也閉上了眼睛。


第25章 吻
葉清霜醒來便見一張完美無缺的臉正對著他,他眨了眨眼睛閉上又睜開,然後笑露出潔白的牙齒來。
這和尚閉著眼睛睫毛可真長,又密又黑,還有這眉這眼,看著每一處都讓他忍不住流口水。
韓飛雪的容貌真比現代好多大明星都要帥氣,最重要的是那時而柔和,時而清冷的感覺,更讓他覺得韓飛雪的與眾不同。
如今韓飛雪躺在他身邊,他吞咽了一下口水,抬起手撫、摸著那長長的睫毛。
剛摸了一下,韓飛雪便睜開了眼睛。
葉清霜來不及收斂外露的感情,眼睛與韓飛雪相對,韓飛雪直接吻了過來,氣息的靠近讓葉清霜忍不住後退了一些,又因為心中的悸動忍不住靠近那人。
原身和韓飛雪吻過很多次,葉清霜卻很青澀,因此韓飛雪吻上來時,葉清霜有些不知所措,張嘴不是閉嘴也不是,只能任由韓飛雪蹂、躪著他的雙唇,然後被那靈巧的舌頭挑開雙唇,滑、膩的舌頭直接伸了進來,讓葉清霜忍不住想要發出聲音。
葉清霜習慣性抬起雙手推拒著韓飛雪的胸膛,又習慣性的想要撫摸那人長長的頭髮,當摸到那光光的頭顱時,吃驚的差點咬到韓飛雪的舌頭。
韓飛雪不在意的睜開眼來,看向沉迷于接吻的葉清霜,手順著葉清霜的胸口摸向葉清霜平滑的肚子,他從沒想過葉清霜會有他的孩子。
他曾承諾過要葉清霜成為他的夫人,也打算為葉清霜贖身,迎娶葉清霜過門,所以才會忍到葉清霜十八歲才與葉清霜歡、好。
可他出了那些事情,也讓葉清霜深入險境,而今看到眼前的人,心裡更加愧疚。
他想著要儘快恢復才好,然後才能好好呵護現在吻著的人,還有肚子裡孩子。
葉清霜被韓飛雪吻的呼吸困難,舒服的發出細微的聲音,因那羞恥的聲音,葉清霜臉色更加紅潤。
等韓飛雪終於放過葉清霜紅腫的雙唇,葉清霜眼睛水潤的瞅著韓飛雪,不停的喘氣,手也覆上韓飛雪撫、摸他肚子的手上,“孩子……”
葉清霜很尷尬,特別是談起孩子的事情,心理上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韓飛雪微笑著點頭,“我知道。孩子的事情。”
“以後要怎麼辦好?”他雖有自己的都打算,可眼前人是他最親密的人,他總該商量商量。
“清霜放心便是!”韓飛雪也不說出辦法,只是讓他放心,“我會馬上恢復,等恢復過後便迎娶清霜過門。”
“過門?”不會是結婚吧?他覺得這速度也太快了,先是有了別人的孩子,再之後就是結婚。
他實在無法想像嫁給韓飛雪是什麼樣子……
雖然不知道結婚這事韓飛雪何時會兌現,但他聽著也很高興,便不再憂心此事。
葉清霜被剛才韓飛雪高超的吻技吸引,忍不住又吻了過去,韓飛雪自然而然張開嘴任由葉清霜吻。
兩人歪膩了一會兒才分開,葉清霜起身後想起了空間之外的霍淩,他看向身邊的人說:“我和霍淩一起過來這邊,如今我在空間裡呆的時間太長,恐怕要出去了。”
韓飛雪拉著葉清霜的手把玩著,然後道:“清霜多和我在裡面呆呆不好嗎?”
韓飛雪說出這句話時帶有可憐的意味,讓剛陷入戀愛的葉清霜不忍心拒絕。
葉清霜慌忙握住韓飛雪的手,“好。那就在空間裡呆一呆,反正好多種子還沒種,好多水果還沒收,要不一起整理整理這空間可好?”
“好。”韓飛雪粲然一笑應答。
那好看的笑容讓葉清霜又忍不住發呆起來。


第26章 片子
葉清霜身上換過乾淨衣袍,再給無兼穿上衣袍,韓飛雪抱著無兼放在屋子裡的木床上後,兩人便出去摘成熟的果子。
因沒有能夠裝果子的籮筐,韓飛雪便用樹藤編制了一些出來,這讓葉清霜吃驚韓飛雪手很巧。
他想起韓飛雪曾對原身說過,少年時候去邊關征戰的艱苦生活,不由得感歎不已,也許這些手藝都是在那時候學會的。
兩人摘水果的時候,葉清霜會告訴韓飛雪每種果實的名稱還有吃法,韓飛雪也很樂意試吃,然後歎道:“如果平民百姓能夠種植這樣的果樹,能夠吃到這些果子,也許很多百姓便不會餓死。”
韓飛雪的想法與葉清霜的不謀而合,都是想著將這些水果推廣出去,而不是獨自食之。
兩人摘取蔬菜的時候,葉清霜自信滿滿的說要給韓飛雪下廚做飯,韓飛雪聽後寵溺一笑。
兩人忙活累了,隨即吃了一些果子果腹,因為沒有調味的東西,葉清霜便也沒下廚。
葉清霜覺得有些無聊,便從箱子裡取出平板電腦,因很多事情韓飛雪都不過問,他便大膽了一些,拿出平板電腦去給韓飛雪看。
“飛雪看看這個。”葉清霜興奮的拿著平板電腦跑到坐在泉水邊的韓飛雪身旁,將平板電腦遞給韓飛雪。
“什麼東西?”韓飛雪摸了摸平板電腦光滑的表面,他從未見過這種東西。
先前,他只以為葉清霜說話,行為奇怪,擁有鑒心空間和他從未見過的食物挺奇怪,沒想到葉清霜能夠拿出這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黑漆漆的宛如鏡子一般,摸起來很光滑,材質不是他見過的。
“這個啊……”葉清霜按了平板電腦左側的按鍵,熟悉的音樂聲傳出來,韓飛雪有些受驚,幾乎要扔掉手中的平板電腦。
隨著葉清霜熟悉的鈴聲過後,便是漆黑的螢幕亮了起來,韓飛雪眨了眨眼睛問:“怎麼回事?”
“沒事,正常的開機過程。”葉清霜如此解釋,然後又道:“這東西飛雪沒見過,具體怎麼製作我不知道,我卻可以教你怎麼使用,這個平面可以用手點。”
葉清霜邊說邊拉著韓飛雪的手在平板電腦的螢幕上滑動起來,並且把私藏的東西都點給韓飛雪看。
韓飛雪感受握著他手的溫暖,垂頭看向笑得開心的人,那淺淺的梨窩顯得特別可愛,最重要的是那惹人憐愛的桃花眼中泛著的光芒很靈動,讓他忍不住垂頭吻住葉清霜一開一合的紅唇。
葉清霜瞪大眼睛看向吻過來的人,欲言又止,感受著韓飛雪的溫柔,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心臟也劇烈的跳動著。
直到韓飛雪放開葉清霜,葉清霜才舔了舔嘴角,滿臉紅暈的垂頭繼續說他收集的資料,“這些是關於樂器的,看看裡面有很多樂器的製作方法,要是喜歡什麼都可以製作出來看看……”
葉清霜還沒說完,韓飛雪便反手緊握住葉清霜握住他的手,垂眸認真的問葉清霜,“清霜,你並非清霜吧!?”
那堅定的口氣讓葉清霜心裡一慌,眼睛閃躲起來,韓飛雪竟然在這時候問他,他該怎麼回答,他眼睛一點也不敢看韓飛雪,“飛雪……我……”
“沒事的,清霜。”韓飛雪摸了摸葉清霜有些驚慌的臉,他只是想確認一下而已,如今確認後心裡也算有了打算,其實他挺喜歡現在的葉清霜,現在的葉清霜對無兼的種種都讓他覺得現在的葉清霜很特別,既然葉清霜不願說出他那真實的情況,他也就不會問,“清霜什麼時候想告訴我再告訴我吧。”
雖然葉清霜不是原來的葉清霜,可卻擁有他的孩子,何況無論是原來的葉清霜還是現在的葉清霜,他說過的承諾都不會變。
韓飛雪如此說,葉清霜松了一口氣,激動興奮的心情卻有些銳減,他有些不想給韓飛雪介紹他收藏的資料了。
韓飛雪倒是像什麼事情也沒發生一樣,自己電擊著螢幕上的資料,因還不太熟悉操作,直接點進了葉清霜收集的G片,那些片子還是親梅逐馬的鄰居發給葉清霜的,葉清霜那親梅逐馬是一位不折不扣的腐女,一直想將外貌出色的葉清霜搬彎,可惜一直沒實現,如今真的彎了,葉清霜只能噓息感歎了。
當片子的內容占滿整個螢幕,當那“嗯嗯……啊啊……”的聲音傳來時,葉清霜整個人呆住了,而韓飛雪更是比葉清霜震驚。
這地方所有的東西都泛著潔白的光芒,清澈的水流沖刷著兩個交疊在一起的赤、裸的身體,兩人外貌雖醜陋,卻發出惑人的聲音,還有他聽不懂的語言。
韓飛雪無法淡定的指著螢幕上的畫面,無法想像為何人會出現在螢幕之中,因有些被嚇到,手指抖了抖問,“這……什麼?”
啊啊啊……
葉清霜忍不住想要驚叫起來,該死的,他怎麼沒把那死女人發給他的東西刪掉,雖然現在的他和韓飛雪在一起,有些需要這東西,可……可……如此被韓飛雪翻到,他覺得好羞恥。
葉清霜臉色可疑的漲紅起來,奪過平板電腦,把片子關掉,將這一資料夾用密碼鎖起來,並且掩耳盜鈴道:“飛雪剛才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沒看到……”
韓飛雪卻很實在的對葉清霜說:“我看到兩個短頭髮男人歡、好的畫面!”
“……”葉清霜欲哭無淚的看向韓飛雪,“那可以當做沒看到嗎?”
“我看到了……”
葉清霜覺得韓飛雪太死腦筋,只好解釋:“這個是用來教一些不懂此事的人的視頻,或者是為了某一群體的福利視頻,說了飛雪也不知道,真要解釋的話,就和教書先生手裡拿的書本一樣。”
韓飛雪了然的點頭,“既然如此,清霜何不一起看看。”
清霜何不一起看看。
一起看看。
葉清霜覺得他耳朵出現了幻聽,韓飛雪居然一本正經的說要學習片子裡的內容,他……他……有種無法言喻的無力感,“飛雪,那什麼,這東西還是少看的好,我給你看看我收集的資料,飛雪以前不是總說征戰時候的事情嗎?這裡面有很多兵器的製作方法,要不你看看?”
葉清霜翻到有關兵器的資料成功吸引了韓飛雪的視線,韓飛雪認真看起來,葉清霜松了一口氣,可他還沒放下心來,韓飛雪修長的手指指著螢幕,道:“這上面的字和我認識的很多都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了,上面都是簡體字,“沒事,你看看,那些看不懂告訴我,我講給你聽。”
韓飛雪挑了挑眉毛點頭道:“好。”
韓飛雪看到哪些兵器的構造以及製作過程,滿眼驚豔,如果真將這些兵器製造出來,也許可以熬過每年冬季的戰亂,說不定可以國富民強。
韓飛雪想到這裡,內心激動的情緒更深,而看向葉清霜的眼神也更加柔和,這樣的人,他能夠遇到真好,如果現在的葉清霜不心悅他,他也不知道會怎麼樣。
幸好現在的葉清霜心悅的是他。
葉清霜翻看了一會兒資料,注視著靠著他有些無聊的葉清霜,鄭重道:“清霜,以後這裡面的所有東西都不要讓其他人看到才好。”
葉清霜抬眼點頭,“我知道。”
他本來就不打算在任何人面前拿出這些東西,他就花樓一個小倌,翻不起什麼大浪,至少要保全自己,要不是韓飛雪特別,他也不會告訴韓飛雪。
說起空間裡的東西,葉清霜想起了箱子裡的鑒心,兩眼笑得彎彎的,起身向韓飛雪伸出手來,“飛雪,我還有東西給你看。”
韓飛雪抬手握住葉清霜的手起身。
韓飛雪撩著下擺追上拉著他的葉清霜的步子來到小屋內。
葉清霜蹲下、身來,打開箱子,裡面大大小小的鑒心讓韓飛雪很無語,他以為那些水果、蔬菜、資料已經夠令他震驚了,沒想到葉清霜還有一箱子鑒心。
擁有這些財富已經比這個時代任何一個國家都要富有了,因此,韓飛雪有些懷疑他遇到了什麼樣的人。
葉清霜摸著裡面大大小小的鑒心,眼睛閃爍著光芒,“飛雪,這些鑒心給你可好?”
韓飛雪因葉清霜說出這句話有些動容,長這麼大,還沒有人願意將如此珍貴的東西給他,他眼睛有些酸澀,心臟悸動的感覺讓他忍不住擁住眼前的人,“清霜,你這麼說,我很開心,這些鑒心留給我們的孩子就好,習武之人並非需要更多的鑒心就是好的,所以可以將這裡留給我們的孩子。”
孩子……
那不知多久之後的事情,葉清霜想想也是,既然韓飛雪現在不需要鑒心,他留給孩子也好。
葉清霜閉眼回摟住韓飛雪的腰,埋在韓飛雪胸前輕聲說“好”。


第27章 男耕男耕
說起男耕男耕,可不就是現在這種情況嗎?
葉清霜提著木桶,韓飛雪用簡單的農具翻地種種子。
這讓葉清霜恍然想起和無兼在寒染寺後院菜園裡的時候,不知為何他覺得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
韓飛雪怕葉清霜會累,兩人忙一會兒便會坐下來休息休息。
忙到吃飯的時候,先前種的辣椒,香菜等調味品也成熟了,葉清霜摘了一些蔬菜清洗過後,用細樹枝串起來,然後從無兼衣物裡找了火摺子點燃柴火,把串起來的蔬菜放在火上烤起來。
韓飛雪新奇的看著這種料理蔬菜的方式,道:“今天吃這個?好吃?”
葉清霜烤的認真的點頭,“挺好吃,烤熟之後將辣椒汁等調味品塗抹上就行。”
沒有提前將調味品弄碎,也沒有刀具,只能這麼將就了。
韓飛雪期待的看向葉清霜手中的烤茄子。
等茄子烤得很軟,葉清霜塗抹調味品後,放在鼻子處聞了聞,只是聞著,感覺也比這個時代的東西好吃,他舔了舔嘴巴,把烤茄子遞給韓飛雪,“飛雪,先吃。”
韓飛雪接過葉清霜手裡的烤茄子,先是仔細觀察,然後伸到葉清霜嘴邊喂葉清霜,“清霜先吃便是。”
葉清霜不客氣的咬了一口,笑得甜蜜繼續烤其他蔬菜。
韓飛雪喂葉清霜吃一口後,便咬了一口,味道是他從沒吃過的味道,只是一口,他就喜歡上了這種食物辣辣的味道,他以前吃的食物都比較清淡,如今吃到這種火辣辣的辣味,味蕾瞬間就被俘虜了。
葉清霜烤得差不多後便開始吃起來,烤好的東西都是烤蔬菜,葉清霜有些遺憾的說:“飛雪喜歡食肉,現在卻沒有肉食。”
韓飛雪不在意道:“也許受黑色鑒心佛法之心的影響,我現在並不喜肉食。”
“……”韓飛雪如此說,葉清霜也就知道韓飛雪現在的習慣了,“那我以後多給飛雪做些素食。”
“好。”韓飛雪吃完一串又拿一串吃起來,動作優雅,吃相可口,外貌俊美,這才叫秀色可餐,看得葉清霜更有食欲,比以往吃的更多了一些。
他們在空間裡過著二人世界,空間之外的霍淩在打探金色鑒心下落回來後便見葉清霜不見了蹤影,他慌忙在這個峽谷尋找起來。
霍淩找了幾天葉清霜也沒找到,表情比以往更加凝重起來,他後來意識到也許葉清霜的消失和他之前在葉清霜屋頂上看到葉清霜突然不見又出現有關。
雖然想到有這方面原因,他更擔心葉清霜的安全,因此還是不停在峽谷間找起來。
先前他對葉清霜說去找韓飛雪根本就沒去,因為他剛進入峽谷便去尋找韓飛雪,想要至韓飛雪於死地,奈何巨蛇的出現讓韓飛雪跑了,後來,他也不擔心韓飛雪會活著,因為韓飛雪受傷很重,又武功盡失,很難在這危險的峽谷中生存。
空間中的葉清霜真的是幸福到快要爆炸了,每天韓飛雪都會噓寒問暖,跟他講一些有趣的事情。
葉清霜總是聽的津津有味,兩人有時也會用簡單的木頭削圓的棋子下圍棋,或是共同看平板電腦裡的資料。
這天,剛吃過飯,葉清霜從衣袖中取出洞簫緊挨著韓飛雪坐下,挽著韓飛雪的胳膊,道:“先前,我說要教無兼洞簫,無兼不允可是飛雪不喜歡?”
韓飛雪側目道:“不是不喜歡,而是無兼作為出家人並不想和清霜有太親密的關係。”
葉清霜很難理解,無兼既然作為未恢復記憶的韓飛雪,為何和韓飛雪如此不同?
“那現在可要學?”葉清霜說:“本來特別想和你合奏一首曲子,你彈古琴,我吹洞簫,可現在沒有古琴,我也無法教你琴譜,你用這洞簫吹好了,到時我彈古琴怎麼樣?”
葉清霜期待的看向韓飛雪,韓飛雪溫柔一笑道:“好。那清霜便教我吹這洞簫。”
葉清霜很細心的給韓飛雪講解起來,韓飛雪也學得認真。
葉清霜握住韓飛雪的手按著洞簫上的孔,薄唇微啟輕輕吹奏起來,簡單而歡快的歌曲回蕩在耳邊。
韓飛雪不愧為京城第一公子,只要葉清霜教一遍,韓飛雪便吹得有模有樣。
葉清霜教了韓飛雪一些簡單的曲子,等韓飛雪吹的特別熟練後,他才吹奏《笑傲江湖》的曲子。
葉清霜吹奏這首曲子時,韓飛雪眼裡的欣喜更加明顯,如此空靈的妙音,韓飛雪從未聽過,那時而低沉,時而高亢的曲音讓他心情跟隨著曲音波動起來。
清霜剛才說這曲子只有琴簫合奏才會完美,如今聽來,只是簫音也如此美妙動聽,讓他忍不住沉迷其中。
韓飛雪看向邊吹簫曲邊繞著他轉的葉清霜,滿眼都是寵溺,葉清霜也勾著溫柔的笑意,兩人深情對視,直到簫音戛然而止,兩人還是互相看著對方。
葉清霜心臟跳動的太過劇烈讓他無法呼吸,他與韓飛雪如此對視良久,他才將碧綠色的洞簫遞給韓飛雪,“飛雪,你吹吹看,就是剛才吹奏的曲子。”
韓飛雪接過洞簫,垂眸吹奏起來,那婉轉的聲音從站姿優美的韓飛雪豔紅的薄唇上吹出,宛如畫中的仙人一般,如果有一頭烏黑的長髮更加飄飄如仙。
一曲吹罷,葉清霜都沒回過神來,還想繼續再聽,便道:“飛雪可再吹奏一遍?”
韓飛雪喜歡這首曲子,吹多少遍都無所謂,所以再吹了一遍。
葉清霜還不滿足,讓韓飛雪繼續吹,韓飛雪也不會覺得心煩。
兩人就這樣一個托著下巴聽簫曲,一個人吹奏簫曲,蔚藍色的天空,飄動的流雲,華美的衣裳,一切都顯得如此靜謐而美麗。
兩人相處了一段甜蜜而美好的時光,葉清霜也不記日子,只覺得時間過得很快。
直到有一天睡醒,身旁再無躺著的人,他才心慌的在空間中尋找,他找遍了果樹林,蔬菜園就是不見韓飛雪的身影,他只好去小屋裡尋找。
當他看到木床上坐起身看向他的無兼時,他才恍然到韓飛雪已經消失。
他有瞬間的傷感,後又微笑著看向同樣微笑看著他的人。
“施主,貧僧怎會在這裡?”無兼問。
“嗯……”葉清霜也不好解釋,只道:“現在便帶無兼大師出去。”
葉清霜走到無兼身旁,輕握住無兼的手腕一起出了空間,空間外依舊是黑暗潮濕的洞穴。
無兼看到熟悉的洞穴,還有地面已經被細流沖刷的差不多乾淨的血液,他想起身體受傷的事情便對葉清霜道謝,“多謝施主相救,貧僧感激不盡。”
葉清霜擺了擺手道:“沒事。”
因無兼冷淡的相處方式,葉清霜有些不適應,可不適應也得適應,畢竟無兼是未完全恢復記憶的韓飛雪。
“大師,咱們快些出去吧,這裡黑暗又潮濕。”葉清霜建議道。
無兼卻搖了搖頭,“此洞穴深處有金色鑒心,去尋找後再出去。”
金色鑒心?他沒想到在這洞穴裡有金色鑒心?他也沒想到金色鑒心真的會在這峽谷之中。
無兼能夠找到金色鑒心難道是因為他身體裡有黑色鑒心的緣故?
一瞬間葉清霜覺得他想多了,便說:“一起往裡找找看。”
“好。”無兼點頭率先向洞穴深處走去。


第28章 玉麒麟
洞穴裡很潮濕,越往裡面走越黑暗,葉清霜看不清前面的路,只能聽到無兼的腳步聲,因著急追上無兼的腳步,不期然撞到了無兼的後背。
無兼回身,黑暗中的眼睛有些亮,葉清霜尷尬的眨著眼睛,摸了摸被撞到的鼻頭,“大師,裡面太黑。”
無兼將僧袍的衣角遞給葉清霜,“施主拉著貧僧便是,以免受傷。”
葉清霜愣愣的看著無兼遞過來的衣角,心裡一陣好笑,又覺得稍微有些甜蜜,便拉著無兼遞過來的衣角小心的跟著無兼向前走。
他們穿過潮濕的洞穴拐過幾個彎,洞穴變得寬敞又乾燥。
因長時間走動,葉清霜累的氣喘吁吁起來,無兼聽到葉清霜粗重的呼吸聲便停下了腳步,“施主先休息一會兒後,我們繼續往裡走。”
葉清霜摸了摸額頭的汗水,又摸了摸肚子,先前韓飛雪說讓他多注意身體,不然會傷到孩子,他自己也不懂什麼程度會傷到孩子。
可如今體力不支的感覺,讓他覺得可能與肚子裡的孩子有關係。
有韓飛雪孩子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多月,肚子也不太明顯。
他曾問過韓飛雪關於懷孕的事情,韓飛雪說肚子會鼓起來,雖然不會像女人那麼明顯,但也是會有肚子。
葉清霜聽後臉色不是很好,就算知道正常懷孕都會肚子鼓起來,可到時他要怎麼辦,還沒怎麼具體想過。
無兼站在他旁邊,背對著他,他扶著石壁休息了很久才問無兼:“還有多久才到?”
“很快便會到,只是金色鑒心被玉麒麟守護,也許會有危險。”無兼思考良久又說:“先過去看看。”
“好。”葉清霜休息夠了便對無兼說:“我休息好了,儘快找到金色鑒心,然後出去吧。”
洞穴裡太悶,呆太久不好,容易缺氧。
無兼回身,緩步走到葉清霜身邊,伸手扶著葉清霜胳膊,“貧僧扶著施主便是。”
葉清霜不客氣的接受無兼的攙扶,兩人繼續向裡走去。
走了沒多久,洞穴變得更加寬敞,他們到達一處可以容納很多人的空間。
那空間四周有好幾處不知道通向什麼地方的洞穴,而“呼哧呼哧”的呼吸聲便是從其中一個洞穴中傳出。
葉清霜靜靜的聽著那聲音,無兼沉默良久後,說:“貧僧先去裡面看看,施主呆在這裡。”
“好。”葉清霜看向無兼,雖有些擔心無兼會遇到什麼危險,卻也沒有拒絕無兼的決定。
葉清霜等了沒一會兒,無兼便走了出來,“施主先前拿著的那碧綠色鑒心可還在?”
碧綠色鑒心?他已經給顏花宴了,“並不在身上。”
無兼若有所思說:“金色鑒心被玉麒麟守護,剛才貧僧進入那洞穴,的確看到熟睡中的玉麒麟,金色鑒心便被玉麒麟護在身下,需要鑒心引開玉麒麟才行。”
這個簡單,他有很多鑒心,葉清霜隨手從空間中取出三顆紅色鑒心遞給無兼,“大師,你看這鑒心可用?”
無兼拿過葉清霜手中的鑒心,“可用。”
“那我們快些進去?”葉清霜焦急的問。
“施主呆在這裡便是。”無兼頓了一下又說:“玉麒麟雖溫順,卻也有危險,貧僧一個人去就好。”
葉清霜有些擔心無兼,想跟去,卻還是點了點頭,不知道為何,面對未完全恢復記憶的韓飛雪,他總有些不忍拒絕的意味。
無兼看了葉清霜一眼,溫柔一笑便進了洞穴。
葉清霜踟躕不絕,停了一會兒便跟在了無兼身後。
遠遠的,他能夠聽到無兼的腳步聲,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拐過幾個彎後,他看到了背對著他的無兼,在無兼面前是臥著的巨大動物,那動物和葉清霜印象中的麒麟一樣,獅子的頭顱,鹿的角,身上覆蓋著厚厚的鱗片,巨大的眼睛緊閉著,整個身體臥下幾乎和無兼一般身高。
“呼哧呼哧”的聲音便是從那巨大的嘴裡發出來,那麒麟全身都泛著玉色的潔白光芒,將整個漆黑的洞穴照亮。
無兼對著玉麒麟雙手合十,虔誠的念了一段經文後,隨手將三顆鑒心拋向空中,那熟睡中玉麒麟瞬間睜開雙眼,那雙眼泛著紅色的光芒。
玉麒麟抬頭瞅向空中落下的紅色鑒心,快速跳躍,一口吞下一顆鑒心後,又隨即跳躍著吞下另外兩顆鑒心,而一直被玉麒麟抱在雙腿間的網球那麼大的金色鑒心正好滾落到了無兼腳邊。
無兼彎腰撿起地上的金色鑒心,金色鑒心瞬間閃爍著刺目的光芒,那光芒比洞穴中先前的光芒更加耀眼。
葉清霜抬手遮住刺目的光芒,眯眼看向處在光芒中的無兼,無兼抬手後,他才看清那網球大的金色鑒心已經化作很小的一顆金丹。
無兼手捏著那顆金丹放入口中,洞穴中耀眼的光芒瞬間消失不見。
無兼似乎感覺到葉清霜的視線,回頭看了葉清霜一眼,只一眼卻讓葉清霜吃驚的張大了嘴巴。
不知何時,無兼額頭出現了一道血紅的痕跡,宛如柳葉一般,讓無兼整個人都變得仙氣十足,比以前更加俊美非凡。
玉麒麟吞掉三顆鑒心後發現自己守護的金色鑒心不見蹤影,又看到站立在它面前的無兼,瞬間咆哮起來,那震耳欲聾的聲音讓葉清霜忍不住捂住了雙耳。
無兼注視著不斷擺動粗壯尾巴的巨大玉麒麟,只拿著佛珠不停的轉動,並且念出葉清霜不懂的經文。
那經文念出來後,空中便流動著金色光芒的一串文字,那金色的文字從無兼口中傳出飛向不斷咆哮的玉麒麟。
幾乎撲向無兼的玉麒麟在撞向那些金色文字的瞬間,赤紅的雙眼漸漸變了顏色,那眼珠的顏色由血紅的顏色變淡,漸漸被金色的顏色浸染。
咆哮的玉麒麟開始變得乖順,“嗚嗚嗚”叫著,低垂著頭顱。
隨著更多經文的傳出,玉麒麟匍匐在地面向無兼蹭過去,巨大的頭顱蹭著無兼的僧袍。
無兼手中轉動著佛珠一動不動,直到整篇經文念完,無兼才睜開了雙眼。
無兼抬手輕撫著玉麒麟冰冷的鱗片,玉麒麟身上流動著玉色的光芒,瞬息又化作一塊碧玉飛入無兼手中,洞穴也變成漆黑一片。
葉清霜目睹了無兼用鑒心引開玉麒麟,又吃了金色鑒心額頭出現紅色印跡的模樣,也看到了無兼收服玉麒麟整個過程,吃驚的嘴都合攏不上。
他只覺得那時的無兼真的美到不似這人間的人一般,那好聽的經文,他聽著也特別舒服。
他知道無兼已經恢復武功,不由得微笑起來。
那人在黑暗中喚了他一聲“施主”,他才回過神來。
黑暗中的葉清霜看不清無兼的臉,但剛才無兼額頭血紅色的印跡卻讓他記憶深刻,他眨了眨眼問:“大師武功可恢復?”
“已經恢復。”清脆好聽的聲音回蕩在洞穴間。
“那便好。”葉清霜勾著嘴角,想著這次南下總算沒有白費。
黑暗中的無兼手裡拿著佛珠伸向葉清霜,“施主,抓住著佛珠,貧僧帶你出去。”
“好。”黑暗中的葉清霜看不清佛珠的位置,摸到無兼溫暖的手後才小心的握住那佛珠,無兼被葉清霜摸了手也沒說什麼。
無兼口中說了幾字,只是眨眼的功夫,兩人便已經出現在峽谷之外,也就是他們先前進入的山谷之中。
葉清霜不知道無兼有空間移動的本事,真是又驚又歎。


第29章 北上
“施主,請抬起雙手。”無兼溫和的看向葉清霜。
葉清霜回過神來抬起雙手,那條又細又長的紅繩便落在了葉清霜白淨的雙手中。
葉清霜捧著紅繩對著高大的佛像,虔誠一拜,一心一意的為肚子裡的孩子祈福。
無兼站在葉清霜身側眯著眼睛,淺淡的笑著。
“大師,日後有何打算?”
他們從南方回來後,寒染寺那位老僧人已經圓寂。
無兼說來寒染寺看一看,葉清霜便順道來此為孩子祈福。
那日,他和無兼出峽谷便與峽谷之外的董少陵、顏花宴相遇,霍淩現在身在何處,他卻不知道。
因為在南方耽擱太長時間,回來的時候,他們有些著急趕路,葉清霜因為肚子裡有孩子的緣故,嗜睡,幾乎睡了一路。
回來後,葉清霜沒有直接回花樓,而是去了寒染寺祈福。
“要去北方一趟。”無兼如此回答。
葉清霜想起無兼父親為鎮定北關的將軍,如今無兼要去北方,難道去尋找父親?可他想想又不對,如今無兼眼裡沒有熟悉的光芒,說明無兼記憶並未恢復。
“為何去北方?”葉清霜抬眼問。
“北方即將發生戰亂,黎民百姓受苦,貧僧去看看。”無兼回答。
“大師可帶著我?”葉清霜無論如何都想跟著無兼去北方,一來他不想呆在花樓,二來他肚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明顯,以防被其他人發現。
無兼併不問葉清霜為什麼一起去北方,只是溫和的建議,“此去北方比南方更加路遠,施主懷有身孕,並不適合遠行。”
葉清霜抿嘴搖頭:“無事,我向董公子借用車馬即可。”
他們南下主要是董少陵與謝青談生意,謝青被霍淩斬殺,受益最大的便是董少陵。
謝青因董少陵答應葉清霜在府上居住幾日,因此秘密給董少陵送了一批貨物,那貨物價值不菲。
如今謝青死無對證,董少陵便白得了這批貨物。
因此,董少陵說葉清霜如果有困難可以隨時幫忙。
葉清霜在與董少陵分別時,便說了讓董少陵繼續包他一年在外的事情,董少陵也同意了。
葉清霜當時想著無兼去什麼地方,他便會去什麼地方。所以,當時他提出包他一年這事情的時候,葉清霜也告訴董少陵,包他這段時間會跟著無兼,董少陵了然後便答應了。
“我身體並無大礙!”葉清霜倔強的強調,避免無兼不同意一起北上的事情。
無兼瞅向葉清霜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一起去便好!”
“好。”葉清霜因為緊張緊繃的表情瞬間放鬆,兩眼笑的彎彎的,“此去路上,恐怕還得無兼大師多多照顧了。”
他最近嗜睡,也不知道這樣的狀態會持續多久?
很多事情,他都不方便,何況在外的生活,他並不擅長。
“無事。施主客氣!”無兼不在意的說。
葉清霜祈福完畢,無兼便去後堂收拾東西,葉清霜也跟了過去,幫無兼整理衣物,然後兩人將整個寒染寺打掃一番才出了寒染寺大門。
無兼戴著黑色紗帽,葉清霜戴著黑色面紗,兩人順著長長的階梯向山下走去。
直到走到山下看到熟悉又冷淡的人,葉清霜對那人擺了擺手,“花宴,我們已經收拾好了。”
顏花宴拉著馬車走向葉清霜道:“請無兼大師上車。”
無兼雙手合十對顏花宴點頭,“多謝施主。”
“無事。”顏花宴平靜的回答。
無兼抬腳進入馬車中,葉清霜才對顏花宴說,:“辛苦了,花宴,讓你跑董府一趟。”
“公子不必如此說,剛才去董公子府上,董公子讓我告知公子已經將花樓那邊的事情處理妥當,還有,董公子給馬車的時候,給了公子一袋銀錢。”顏花宴說著便將一大袋銀錢從衣袖中掏出遞給葉清霜。
葉清霜接過銀錢一陣歎息,董公子人很不錯,大方又對他很好。
葉清霜歎息過後便將銀錢收起來,提著衣袍下擺上了馬車。
車內,無兼已經拿下紗帽,靜坐在裡面冥想,葉清霜進來後,無兼睜開了雙眼。
至今,葉清霜看到無兼額頭那抹紅色的痕跡也會怔愣,如果無兼留一頭長髮,也許會比現在更加俊美。
當然,和尚狀態的無兼也很有魅力。
葉清霜進入車內,隨地坐在軟墊上,“大師,此去北方什麼地方?”
“燁城。”無兼淡然回答。
燁城?印象中燁城特別貧瘠,也缺水,他不由得歎道:“去燁城會很苦!”


第30章 燁城
“百姓更加苦。”無兼說。
燁城的百姓的確很苦,葉清霜知道,卻也形容不了,畢竟他沒真實見到。
葉清霜撩開車簾看向車外來來往往的人,不禁有些遺憾,至今未曾逛過街。
南下的時候也是匆匆忙忙的,未曾看過南方的風景,如果再次南下,他一定要好好遊玩一番。
以前花樓的客人談起南方風景,都是讚不絕口,說是適合賞玩的地方,如今卻是不知道何時才可以南下?
葉清霜看了一會兒京城繁華熱鬧的街道,便將簾子放下,張嘴打了一個哈欠,閉上眼,靠在車壁上,不一會兒便睡著了。
無兼見葉清霜睡著,將矮桌旁的薄被拿過來,蓋在葉清霜身上,手中轉動著佛珠,默念起了經文。
*
他們從京城到燁城花費了整整一個多月時間,期間葉清霜白天大多時候在馬車裡睡覺,晚上他們會找客棧住宿。
顏花宴時不時把脈為葉清霜檢查身體,無兼大多時候都不說話。
葉清霜偶爾清醒的時候,也會對無兼溫柔笑笑,一起下棋,聊天。
這一個多月,葉清霜食欲不振,顏花宴想盡辦法在野外為葉清霜獵取有營養的珍奇異獸,由於無兼武功恢復,大多時候都是保護熟睡中的葉清霜,而下廚的始終是顏花宴。
顏花宴有時候想不明白,他一個殺手,還是劍閣閣主之子,居然心甘情願為一個人下廚,做一些從來沒做過的事情。
他不明白為何會做?卻做的心甘情願。
每次看到葉清霜掀開簾子,眯著眼睛問他什麼地方時,他都特別期待,那時候的葉清霜看起來脆弱又惹人憐惜,那種剛睡醒的朦朧的雙眼,蒲扇蒲扇的眨著,每次看到,心臟都會“撲通撲通”跳起來。
*
他們在燁城的城外停了下來。
燁城出了名的貧瘠,也出了名的□□,因此他們得先在城外休息,打探好裡面的情形後才能進入。
顏花宴敲了敲馬車壁,道:“公子,已到燁城城外,可是在此久留幾日再進城?”
葉清霜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他剛睡醒,哪裡能知道這些事情,不由得問無兼:“大師,可是怎麼考慮的?”
無兼停下手中轉動的小串佛珠道:“燁城城外有盛極一時的大寺廟——靜華寺,如今恐怕因燁城貧瘠已經荒廢許久,我們去那裡居住,然後再做打算。”
“好。”葉清霜應聲後,掀開簾子對顏花宴說:“花宴,去靜華寺。”
靜華寺?顏花宴在腦海中搜索有關靜華寺的資訊,那座寺廟十幾年前香火很旺,如今燁城幾乎成為廢城,時常發生戰亂,因此靜華寺也便荒蕪起來。
沒有去靜華寺上香的人,那裡的和尚也差不多投靠臨近的寺廟,現在恐怕那裡連寒染寺都不如。
顏花宴無奈的聳聳肩,駕著馬車向靜華寺的方向駛去,他儘量避開了在周圍遊蕩的百姓。
等他們到達靜華寺時,天色已經差不多黑盡,因此他們並沒有進入靜華寺,而是在寺外的樹林裡休息。
無兼扶著葉清霜下了馬車。
葉清霜揉著困倦的雙眼看向四周,四周靜寂一片,涼爽的風從四周吹來。
他張嘴打了打哈欠,問顏花宴,“今夜為何不在靜華寺內留宿?”
顏花宴看了靜華寺的方向一眼道:“靜華寺如今破敗不堪,裡面蟲鼠居多,還不如這裡好一些。”
顏花宴如此說,葉清霜腦海中反應的便是一大群蟑螂和老鼠襲來,想想就覺得滲人,他身體本能抖了抖說:“今夜我還睡在車裡,無兼大師靜坐一旁,花宴你睡在車外?”
一路走來,他們如果沒有找到住宿的客棧,都是這麼過來的。
葉清霜覺得老是讓顏花宴睡在車外有些不妥,顏花宴卻覺得沒什麼,執意這麼安排,葉清霜也沒辦法。
這樣的決定似乎是在葉清霜熟睡的時候,無兼和顏花宴商量好的。
“公子,還如此安排。”顏花宴道。
葉清霜無奈的歎了口氣,坐在不遠處的石頭上,揉了揉因為長久睡覺有些麻痹的雙腳。
顏花宴看了坐在石頭上的葉清霜一眼,對無兼說:“大師,我去尋些食物,公子便麻煩大師照顧了。
無兼搖頭道:“無事。”
顏花宴點了點頭,便消失在剛才站立的位置。
葉清霜揉完腳便見顏花宴失去了蹤影,知道顏花宴去尋找食物,又是一陣歎息。
“施主無事?”無兼關心的問葉清霜腳的狀況,葉清霜笑著搖頭:“無事。”
他站起來,活動著雙腿,感覺舒服了一些,才摸了摸稍微鼓起的肚子。
現在已經快三個月,肚子真的鼓起了一些。
先前他還自我安慰說,肚子不會那麼快鼓起來,沒想到在路上的一天,他去河邊清洗身子,那明顯鼓起來的肚子差點嚇哭他。
他在水中站了很久後才接受肚子鼓了的事實。
回來後,他也是鬱鬱寡歡的,情緒不高,可看到無兼那張溫和微笑的臉,什麼不愉快的情緒都全掃而空。
他時常對著無兼的臉想起和韓飛雪在空間中甜蜜的日子。
先前是對著無兼的臉回憶原身與韓飛雪相處的時候,如今卻是看著無兼的臉回憶他與韓飛雪相處的時候。
每到這個時候他都在想無兼什麼時候恢復記憶?既然吃了金色鑒心,武功已經恢復,為何記憶還沒恢復?難道是受黑色鑒心的影響?
韓飛雪說等他完全恢復了便會迎娶他過門,他怎麼想怎麼覺得不可靠,如今他肚子都鼓起來了,以後出門都不方便?
雖然心裡這麼想,他卻沒有怨恨韓飛雪的意思,畢竟無兼待他也很好。
葉清霜雖說自己雙腳無事,無兼卻還是擔心的再問了一遍,“真無事?”
“嗯。”葉清霜點頭,活動著雙腳給無兼看,“大師,真沒什麼事。”
葉清霜邊說邊抬眼看無兼,卻發現無兼根本沒有看向他,而是側耳傾聽什麼。
“大師。”葉清霜喚了無兼一聲,無兼側目看向葉清霜,輕聲道:“有人,施主還是抓住貧僧手中的佛珠吧。”
無兼將一直拿在手裡的佛珠伸到葉清霜面前,葉清霜小心握住。
一股力量向葉清霜襲來,葉清霜瞬間便跟著無兼躍到了旁邊高大的樹上。
葉清霜站立在粗壯的樹枝上俯視著下面,隨後聽到了遠處傳來的腳步聲以及說話聲。
“你可真看到有馬車駛來這裡?”那人很生氣的質問。
“真的,真的,老大,我真看到了。”有人唯唯諾諾的回答。
“老大,小弟應該是看到了,不會有錯。”有溫和的聲音插嘴。
“上次小弟也說有達官貴人經過此處讓我們來打劫,可來了後才發現那人比我們還窮,滿身騷味,可氣的我不輕。”那人不滿道:“要不是小弟謊報消息,我們可不白跑一趟?”
“老大,老大,你相信我!”那焦急的聲音似乎要得到別人的信任一般。
沒一會兒那人又興奮的喊道:“老大,你看就是那輛馬車,可比燁城任何一輛馬車都要華美。”
葉清霜聽後一陣唏噓,他借用董少陵的馬車外表看起來特別普通,京城達官貴人出門都不坐,如今卻被稱為燁城最華美的馬車,估計燁城真的是特別窮。
在那聲音之後,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那三人飛奔而來。
葉清霜看清那三人的外貌時,用袖子掩住嘴角差點笑了出來,他不是歧視那三人,而是那三人的頭髮,真的好像當年流行的殺馬特造型。
在看那三人的衣著,灰色的,上面很不乾淨不說,破洞到處都是。
雖然三人穿著破舊,但面部以及身材完全不像面黃肌瘦的人,倒像是練過似的很健壯又精神,個子也很高,走路很輕快。
三人對著馬車幾乎要流出口水,只是剛過來還不敢進入馬車裡。
最為健壯的男人擋住了猴急要進入馬車的個子最矮的男人,“小弟,別急,等一會兒,說不定馬車裡有人。”
“老大說的對。”溫和聲音的男人也道。


第31章 打劫
“那……那要怎麼辦?”最矮的男人後退幾步,有些驚恐的問。
“怕什麼?我去看看那馬車上是否有人,你們倆先呆這裡,如果有什麼突發情況,記得過來幫忙。”健壯男人一邊指揮兩個小弟,一邊向馬車走去。
“是,老大。”兩小弟齊聲回答。
葉清霜緊張的看向走向馬車的健壯男人,抓住佛珠的手握緊了一些,“真讓他們進入馬車?”
無兼搖了搖頭,雙腿屈膝,交叉而坐,開始打坐,口中默念起了經文。
葉清霜聽到那好聽的經文忍不住靠近無兼,坐的離無兼更近一些,而樹下三人在聽到經文的瞬間,開始昏昏欲睡起來,困倦的幾乎睜不開雙眼。
健壯男人還未走到馬車前,眨了眨眼睛,極力睜開雙眼,奈何困意襲來,根本無法睜開,整個人直接面部著地,發出“嗵”的一聲。
不遠處的兩個小弟同樣,身子一歪,直接倒在地上。
無兼停止默念經文的時候,葉清霜舒服的歎道:“大師剛才念的是何經文?”
“清心經。”無兼淡然回答。
“那三人要怎麼辦?”葉清霜疑惑,無兼念出經文避免他們的馬車被打劫,可地面睡著的三人可怎麼辦?
無兼溫和的笑著,並未作答。
葉清霜抓著無兼手中的佛珠和無兼一起躍下樹幹,顏花宴抓了一隻乾瘦的野雞正好回來。
顏花宴回來看到躺在地面衣服破舊的三人,疑惑的問,“可是遇到流民?”
“嗯嗯。”葉清霜向顏花宴解釋了剛才發生的事情。
顏花宴聽後也沒說什麼便開始料理野雞。
無兼吃不了雞肉,只能吃帶著的乾糧。
三人吃飽後,便各自在各自的位置休息。
*
顏花宴和無兼很輕鬆便將睡過去的三人帶進破舊的靜華寺內。
靜華寺很大,大概是寒染寺的好幾倍大,前面是高高的石階,然後是靜華寺的大門,因無人修繕,大門已經不知去向,只有那木制的門檻還在。
葉清霜踏入門檻,看著雜草叢生的院子,硬生生後退了幾步,那院子裡的草幾乎都是半米高。
院子中間有一大的香爐,香爐已經鏽跡斑斑,裡面也沒有香灰,倒是有不少雨水。
這院子的三面通向不同的佛殿。
他們穿過院子,又繞過三處佛殿,來到後堂香客和僧人居住的地方。
那房間仿佛鬼屋一般,四處都在透風,看得葉清霜有種扶額的衝動。
怪不得連流民都不願意來這麼,這麼破,這麼髒亂,又荒蕪的地方,在這裡能做什麼?
顏花宴指著放生池邊的石凳,對葉清霜說:“公子先坐這裡,我和無兼大師收拾就行。”


第32章 此章空白
空白空白


第33章 靜華寺
葉清霜想起身去幫無兼忙,無兼卻道:“施主應該聽顏施主的,好生休息。”
“好吧……”葉清霜也知道,他現在的情況,真的不宜幹活,而且他說不定什麼時候又會睡了。
他坐的這處,原來應該是很大的一處放生池,如今裡面沒有水,沒有生物,只有雜草和石頭,不由得一陣歎息。
無兼因武功恢復,在院子裡除草很快,而顏花宴修繕窗戶和屋頂也很井然有序。
兩人忙活了一天才將這個小院子修整乾淨。
葉清霜不知何時軟到在石頭上睡著,身上蓋著無兼灰色的僧衣。
食物的香味將熟睡的葉清霜引誘醒了,他看著坐在他身邊打坐的無兼,不由得一笑,把身上的衣袍疊好放在一旁。
說來,現在已經不像他剛來這個世界時那麼熱,身上穿的還是比較薄的衣袍,無兼卻穿了裡衣。
顏花宴做好飯從廚房出來,見葉清霜已經醒來,便道:“公子,可以食飯了。”
“辛苦了,花宴。”要是他能做飯,他一定做飯給兩人吃,可惜他現在除了睡還是睡。
顏花宴搖頭道:“無事。”
葉清霜想起來帶進來後便昏睡的三人,問顏花宴,“那三人怎麼樣了?”
“食飯後過去看看。”顏花宴道:“那三人看著不像流民,等醒來問問情況,無兼大師本是想著放了他們,又怕出什麼事情才帶入寺廟的,正好省的我去打聽燁城這邊的情況。”

說的也是,那三個劫匪,面上也不想惡人,有必要問問來頭,還可以順便打探消息。
三人用過飯食,無兼打水清洗房間裡的東西,顏花宴則和葉清霜一起來到三劫匪所在的屋子。
顏花宴進門時三人還未睡醒,顏花宴走到三人身邊,用懷裡的長劍戳了戳三人,三人咋吧著嘴巴還繼續睡。
顏花宴再用力戳了一下,三人終於睜開了雙眼,三人睜開雙眼的瞬間感覺到全身散發出冰冷氣息的顏花宴,又因顏花宴的氣場,知道對方恐怕是武功高強之人,身體忍不住打顫起來。
三人都意識到,他們也許打劫的對象是不得了的人,想到這裡,三人悔得腸子都青了。
最矮的男人被嚇的求饒道:“公子,在下並非有意打劫公子,實在是生活困苦不堪,我們兄弟三人上有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昨日四弟……”
說到這裡,最矮男人啜泣著流下眼淚,“四弟被一群外地來的流民活活打死……”
“……”身旁健壯男人和溫和男人聽了最矮男人的訴說,有些矇,這謊言扯得,都讓他們兩人無語,何況是觀察細微的顏花宴。
顏花宴眼神一冷,有些不耐煩,直接將長劍從劍鞘中□□,亮堂堂的劍光讓最矮男人止住了嘴,立馬磕頭道出事實:“公子,公子,在下知錯了,我們兄弟三人其實是北關士兵,因生活越來越苦,才會起了歪心思,公子饒命,公子饒命……”
健壯男人和溫和男人見最矮男人道出他們是北關士兵的時候,臉色皆是一變,有些恨鐵不成剛。
顏花宴聽後,勾了勾嘴角,很感興趣的問,“既然是北關士兵可如此作為可是你們將軍指使?”
三人慌忙搖頭道:“不是,不是,與將軍無關,只是我們三人所為。”如果被將軍知道他們的事情一定會軍法處置,將軍不把他們大卸八塊就算好的。
“既然如此,我將你們送去你們將軍那裡……”顏花宴還未說完就被健壯男人打斷了話,求饒道:“公子,千萬不能如此,我們可以做牛做馬,只求公子不要將我們送至將軍那裡。”
想到他們軍營中的軍法,身體忍不住抖了抖。
“是嗎?”顏花宴勾了勾嘴角,看向一旁的葉清霜,“公子以為如何?這三人?”
葉清霜知道三人是北關的士兵後便對三人很感興趣,畢竟韓飛雪是北關將軍韓晉之子,以前經常出征北關,也許這三人帶著他們去北關那裡,無兼的記憶會恢復一些也說不定。


第34章 番外~寫字彈琴
今日天氣正好,閑來無事便坐在亭中,幽歎起時間過的真快。
清霜已經十歲,還未曾寫字學琴。
從帶清霜出宮已經過去七年,也是想清霜能夠快樂無憂的生活,才遲遲沒教清霜這些。
可身在花樓中,沒有一技之長如何生存?
就算這花樓是他的花樓,能夠保證清霜的安全,他卻不想清霜腹中毫無墨水。
說來也是自己的私心,其實他一點也不希望清霜如他母后一樣光華耀眼,這樣便可以永遠呆在自己身邊。
可,他知道,他不能這麼做。
如果真這麼做了,長大成人的清霜一定會怨恨他。
想到這裡,他招來身旁的丫鬟,“去將清霜帶來這裡!”
“是,樓主!”丫鬟順從應了聲便匆匆離開。
沒過一會兒,亭外迎面跑來一粉妝玉琢的男孩,男孩的長髮用精美的紅繩系著,束了一個高高的馬尾,因快速跑來而不停晃動。
“淩哥哥……淩哥哥……看清霜拿了什麼?”葉清霜一邊快步向霍淩跑去一邊揮動著手中的竹蜻蜓。
霍淩勾著嘴角寵溺的笑了笑,“清霜跑慢些!小心摔倒!”
雖然葉清霜已經不是小孩,可看著葉清霜長大的霍淩,對葉清霜的愛護已經成為習慣。
這不禁讓他想起更小時候的葉清霜,也是像這樣,拿到新奇好玩的東西都會第一時間過來給他看。
他站起身來,走出亭子,張開雙手接住迎面沖過來的小孩,一把把小孩抱了起來,“清霜這麼大還讓淩哥哥抱,害不害臊?”
葉清霜“嘿嘿嘿”笑了笑,眼裡閃爍著愉悅的光芒,並且蹭了蹭霍淩的肩膀,“都是淩哥哥把清霜寵壞了!清霜才不害臊!”
“是嗎?就你理由多!”霍淩點了點小孩的鼻子,抱著小孩進入亭中坐下,拿過小孩手中的竹蜻蜓,“這竹蜻蜓可是清霜編的?”
“對啊。”葉清霜眉眼笑得彎彎的很是得意,“街頭看師傅編制了一遍就學會了,嘿嘿……”
“既然這麼清霜這麼聰明,那麼從今天起開始每日寫字練琴怎麼樣?”霍淩調笑道。
他以為葉清霜會一口回絕,或者會不高興,沒想到葉清霜眨著水潤的桃花眼興奮的叫道:“真的嗎?淩哥哥,清霜要學琴,清霜要練字,清霜要像淩哥哥一樣寫一手漂亮的銀勾,繪一副很美的畫,彈美妙的曲子……”
霍淩聽後,吃驚的看向小孩眼裡的憧憬,心裡有些動容,原來他一直是錯的嗎?
沒想到,提起這些事情,清霜會如此渴望,而清霜卻一直沒向他提起過。
這樣乖巧可人的小孩是那個人的孩子,他……
想到這裡,他眼裡酸澀難忍……


第35章 空間
“花宴,要不先問問三人燁城如今的情況?”葉清霜前後思考過後,還是覺得先考慮燁城的狀況,再想無兼恢復記憶的事情。
“嗯。”顏花宴點頭,將劍插、入劍鞘中,冷臉問不停向他求饒的最矮男人,“報上你們的名號,說說燁城如今的情況?”
最矮男人聽顏花宴的口氣似乎要饒過他們三人,立馬感恩戴德磕頭道:“我是王文,大哥是張武,二哥是李影,我們三人同位北關步兵,現在守城邊關士兵生活越來越苦,燁城百姓也是同樣。”
“前段時間,燁城附近村莊遭遇旱災,莊稼收成不好,便有很多流民從那邊遷徙而來,打劫強搶的事情常有發生。雖有北關將士鎮壓,還是解決不了太多的問題,燁城百姓遷去別處也不在少數。因燁城百姓遷徙,北關戰士生活更加困苦,燁城已經貧瘠多年,土地種不出好莊稼……”
王文滔滔不絕的說著,葉清霜卻聽的困倦,不停的打哈欠,看來他又得睡了,不過剛才王文的敘述,他算是聽明白了,燁城附近流民的遷徙導致本來貧瘠的燁城變得更加窮困,因燁城窮困,士兵日子也不好過。
葉清霜拍了拍顏花宴的肩膀,揉著帶有淚水的眼睛道:“有些困倦,我先回房了,花宴可再仔細問問。”
“公子先回房便是,這三人交由我就好。”顏花宴憐惜的看了一眼又犯困的葉清霜。
他從未接觸過懷孕的男人,對於葉清霜一些特殊症狀也很是疑惑,那神秘家族的事情,自幾百年前都是傳說,如今說來,果然還是和正常女人的懷孕是不同的。
葉清霜不停張嘴打哈欠,回到收拾過的院子,無兼正在水井邊打水,他搖搖晃晃走過去,瞥了一眼只有井底有水的深井,“大師,可是打水洗漱?”
無兼溫和的點頭,“正要淨面!施主可要淨面休息?”
葉清霜困倦得都快睜不開眼睛,搖了搖頭道,“不淨面,直接休息,今夜睡何處?”
“中間的屋子。”無兼指明方向後又道:“貧僧夜晚會守在屋外,施主可安心休息。”
“為何?”葉清霜隨口問。
“燁城不比別處,貧僧在屋外可保護施主。”無兼平靜地解釋。
葉清霜點頭,繞過無兼進了中間屋子,一躺到鋪有軟墊的床上便睡著了。
無兼淨面後,朝敞開的中間屋子看了一眼,又移開視線注視著收拾乾淨的院子,垂下眼來,長歎一口氣。
涼風吹過整理過的院子,帶有泥土的芳香,無兼緊抿著嘴看向緩步走過來的人,溫和道:“施主可需淨面?”
顏花宴搖頭,走到無兼面前,俯視著坐在井邊的無兼,他第一次想對無兼說出心裡話,也是為了葉清霜,“大師可知自己是京城第一公子韓飛雪?”
無兼點頭,“知道。”
“既然知道,大師失憶,可這樣淡然的對待公子實在不公平。公子對無兼大師還有情誼,大師卻已是出家人。”顏花宴覺得如果無兼一直無法恢復記憶,也許葉清霜會一直對無兼心存念想,如果真是那樣,葉清霜將會非常痛苦,“如果大師無法還俗給予公子一切,請切莫對公子太過關懷!”
無兼依舊微笑的點頭,“顏施主所說,貧僧明白。”
顏花宴該提醒無兼的已經提醒,回身一躍躍到屋頂,“我去燁城打探打探,大師好生保護公子。”
無兼點頭,並未說什麼,顏花宴身形一閃,消失在屋頂。
無兼安靜的在葉清霜房屋門前,閉目打坐,偶爾一篇經文念完,瞅一瞅房內的情況,然後又繼續閉目念經。
顏花宴歸來已經是第二天早晨。
葉清霜走出房門,便見閉目坐在門口的無兼,嚇了一跳,吃驚過後,便抬眼笑道:“大師一夜沒睡?這樣身體可吃不消。”
無兼睜開雙眼,溫和道:“無事。”
好吧,他擔心和尚是多餘的。葉清霜悻悻的走進院中,來到打井水的顏花宴身旁,顏花宴將打出來的水倒入木盆中放到井旁,“公子一夜休息可好?”
“很好。”他最近睡覺都沒怎麼做夢,睡的特別好,也沒什麼可憂心的事情。
顏花宴點了點頭又說:“那三人,我讓下山去辦事了,我昨夜仔細打探了一番,燁城的確比前些年空曠很多。”
無兼聽後歎道:“自古以來,北關為邊關要塞,只要燁城附近百姓富足,外敵也能看到國家富有。”
無兼所說之事,葉清霜也理解,只有國富民強,外敵才不會侵略,而邊關更是相當於門面,別國士兵看到他們連邊關這麼貧瘠的地方都富有,他們一定不會輕易侵略。
這讓葉清霜想起了空間裡,曾經和韓飛雪種麥子,紅薯的事情,韓飛雪總是感歎這要是生長在邊關就好了。
有了這樣的想法,葉清霜便想著將空間裡的東西種在外面的土地會有什麼效果。
也許可以解決燁城人的溫飽也說不定。
想到這裡,葉清霜笑露出潔白的牙齒來,“花宴,你可有看到靜華寺菜園在何處?”
“?”顏花宴雖然疑惑葉清霜為何問菜園子的事情,還是告訴了葉清霜,“菜園子就在這屋舍的後面。”
“那我一會兒沒事去看看。”葉清霜邊說邊洗臉,洗過臉後對無兼招了招手,“大師,陪我去菜園子那裡吧?”
無兼點頭,顏花宴對於無兼被他提醒後,態度和之前沒什麼兩樣,心裡有些不悅,“公子要和大師去菜園子可是尋找蔬菜?”
“去看看。”葉清霜道,顏花宴了然:“那我便去外面尋些野味來?”
“好。”對於顏花宴為他身體進補,每天出去打獵,葉清霜很感激,每次都不知道說什麼好,又不忍拒絕顏花宴的好意。
*
葉清霜和無兼來到屋子後破舊的菜園。
他不由得想起寒染寺的小型菜園,與寒染寺精緻的菜園相比,這裡雖破舊,卻很大,能夠種很多東西。
他仔細在菜園中搜尋了一遍,都是雜草,只有有些矮小的青菜。
他抬眼看向身旁的無兼,“大師,有沒有想過來燁城具體做什麼?”
無兼閉上眼睛又睜開,嘴角帶著溫柔,“我曾在夢中看到很多食物,不知道那食物在什麼地方?如果能找到,便可拯救蒼生。來燁城也只是盡自己的綿薄之力,尋找那夢中食物,順便為燁城百姓講講經文。”
無兼如此說,葉清霜很吃驚,無兼所說的腦海中很多食物,難道說的是他空間中的食物?那麼無兼來北方是尋找他空間的食物?還是韓飛雪想來北方做什麼?至於講經文什麼的,本來就是和尚的正常行為。
如果無兼真是找他空間中的食物的話,他帶無兼進空間就好。
那次無兼醒來,他是直接把無兼帶出空間的,所以無兼根本不知道那裡面有很多食物的事情,也許無兼忘記他去過空間的事情?
“大師可是想找樹上結滿各種顏色的果實,有很多蔬菜,糧食的地方?”葉清霜狐疑的問。
無兼點了點頭,“腦海中似乎有這樣的地方。”
葉清霜“哦……”了一聲,嘴唇上挑,笑道:“大師要找的地方,清霜知道在什麼地方。”
“嗯?”無兼抬眼看向葉清霜。
葉清霜眯眼笑了笑,“大師,抓住我的手便是。”
葉清霜向無兼伸出一隻手來,無兼猶豫了很久,看了葉清霜白皙的手指很久,才握住,還未說一句話,眼前便變了景色。
“大師找的地方,可是這裡?”葉清霜環顧四周果實累累的空間問無兼。
無兼目光注視著空間裡的一切,有些吃驚,“是和夢中一樣的地方。”
“大師可並非做夢,大師確實來過這裡。”葉清霜解釋道:“只是大師當時傷勢過重,不知道而已。”
無兼記憶中並沒有來過這裡,但有這樣食物豐盛的地方,也許可以為燁城百姓造福。


第36章 番外~初識
霍淩從小便知道只有殺了別人自己才可以活著,所以從有記憶開始他便一直持續著殺死別人而使自己活著的狀態。
因此,在他十一歲之時便成為最優秀的殺手選入宮中,又因外貌乖巧而被那人挑中。
初見那人就被那人美麗而冰冷的氣息吸引,那華美高貴的姿態是他從未見過的,仿佛落入俗塵的仙人,波瀾不驚眼神看著他,沒有任何情緒。
好像這世間任何事物都不能吸引他一般。
因此,他想著到底什麼樣的東西才可以吸引這人。
自從第一次想見後,他只能隱藏在陰暗的角落一直注視著那人,那麼光華耀眼,那麼優雅吸引人。
眷秀的字跡烙印在他心中,美妙的琴曲宛如天音。
穿過繡簾的朦朧身影,倚在窗前的悠然姿態。
無時無刻都讓他難以忘懷。
他不知道何時那人會回過頭來看他一眼,他期待著那人回過頭來看他一眼。
可是,他知道身處暗中的他無法被他發現。
一種失落的情緒油然而生。
他知道那人在宮中身份高貴,卻一點也不開心,直到那個肖似他的孩子出生,他才看到那人露出笑容。
那人開始像正常人一般露出微笑,流露出對孩子的愛護與寵溺。
每次看到這樣的他,他都悸動不已,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在他的教導中不該有這樣的感情,可他就是抑制不住。


第37章 土豆
無兼看向滿空間的食物有了思考,這些東西雖可以造福百姓,要如何傳到百姓那裡,還有,食物吃一點便少一點,燁城百姓如此多根本不夠分。
葉清霜見無兼若有所思解釋道:“這裡是我的鑒心空間,大師可放心便是,我有想過將這裡的食物拿出空間在靜華寺菜園試著種下,不如大師隨我挑選食物可好?”
無兼抬眼看向葉清霜,問:“施主決定挑選什麼食物種下?”
“嗯……”葉清霜看向滿空間的食物,有些選擇恐懼症,他還真沒想過首要推廣哪種食物,要說好種又能夠填飽肚子的,他首先想到的便是土豆,因此他拉著無兼到達種植土豆的地方。
“不如種這種食物?”葉清霜用手扒開土壤,挖出帶有泥土的土豆遞給無兼。
無兼接過巴掌大的土豆,有些疑惑,他從為見過這種食物,“這東西,貧僧並未見過。”
“……”他也知道這個時代人沒見過土豆,“這種食物蒸煮炒都可以,不如拿出去種著試試看?”
“……好……”無兼猶豫的點頭應聲。


第38章 種植
葉清霜和無兼挖了一籃子土豆,他便拉著無兼出了空間。
重新出現在荒蕪的菜園子,葉清霜環顧四周,見四周無人,靠近無兼一些,小聲說:“我有鑒心空間的事情還請大師保密,就連花宴也不能告訴。”
無兼點了點頭道:“施主不會告訴任何人。”
“還有一件事情要請大師幫忙!”葉清霜在出空間之後便想到了如何推廣土豆的方法,但前提是無兼要配合才行。
“何事?”無兼問。
“嗯……”葉清霜有些猶豫,因為他要說的幫忙的事情可能需要無兼說謊,不知道看似出家人卻並非出家人的無兼會不會同意。
葉清霜遲疑過後,眼神閃爍道:“我在想,如果這一籃子食物能夠種植,還請大師幫忙佈施糧種?”
“如何說?”無兼問。
“就是……奇國百姓對於佛法很是崇尚,奇國並未有這種植物,如果真能種出來,還請大師說此種乃是佛祖托夢尋找而來,可好?”葉清霜看向無兼有些擔心無兼不會同意。
無兼也如葉清霜預料到的有些猶豫,無兼明白葉清霜的意思,可對於佛祖說謊的事情他萬萬做不出來,“這……”
“……”葉清霜有些無奈的歎息,就知道會這樣,他只是提前問問,他還不知道這些土豆能不能在普通的土地上種出來呢。
“大師可以想一想,如今還是先看看這些種子能不能種吧。”葉清霜將竹籃放在長有雜草的底面,用手摸了摸那編制密集的邊框,這竹籃可是韓飛雪編制的,他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無兼,無兼果真和韓飛雪一點也不一樣……
如果無兼能和韓飛雪一樣對他特別有情就好了。
他用手翻轉著竹籃將裡面的土豆倒到有陰影的角落,他有些擔心現在的天氣能不能使這些土豆發芽?
他無聊的撥弄著還帶泥土的土豆,突然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吃驚到說不出話來。
那些放在陰暗出的土豆表面正一點一點衝破泥土發芽。
“……”他看了土豆一會兒又看向蹲下、身來的無兼,“大師,這似乎和正常植物有些不一樣。”
無兼點了點頭,認同道:“的確不一樣,這樣一直生長沒有關係嗎?”
“哦……哦……”他立馬想起來土豆發芽之後,切成塊狀才能種植,便從靴子中取出霍淩之前給他的匕首,“大師,用匕首將這些切成塊狀,每塊上有芽才能種植。”
無兼會意的點頭,接過葉清霜手中的匕首,“貧僧來便是。”
無兼說完,手中翻轉著匕首,完全不像慈悲為懷的人,倒像是顏花宴一般的殺手,如果不看無兼臉上的表情,一定會認為無兼是一位非常危險的人物。
無兼拿起長有芽的土豆,花式劃轉三兩下,葉清霜還沒來得及看清楚,無兼手中已經出現好多快切痕整齊的莖塊。
葉清霜覺得無兼切莖塊,完全就像表演一般,讓人很佩服。
他就這樣看著無兼不到十分鐘功夫將地面上所有的土豆切成塊狀,然後把匕首擦拭乾淨遞給他,“現在要如何種這些塊莖?”
“每塊種一個位置,然後再澆水吧?”葉清霜有些不確定,反正種菜不就是這麼種嗎?
無兼倒是沒提出什麼疑惑,從旁邊破舊的農具棚中取出已經生銹的鋤頭。
葉清霜在想這樣的鋤頭能不能挖出坑來,當無兼毫無壓力的開始除草翻地時,他才明白他的想法是多餘的。
無兼恢復武功之後,似乎做任何事情都很輕鬆,即使不停的除草翻地,一點氣喘也沒有。
葉清霜看著無兼每一個動作發呆,直到無兼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對他說:“已經種好了,我去打水。”
他才回過神來,不禁感歎:如果他有武功該有多好。
想到這裡,他又忍不住摸了摸肚子,肚子鼓起了一些不算特別明顯,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明顯起來……
他其實有些擔心又有些期待,期待孩子的出生,擔心孩子出生後,他不能全心照顧。
一年後他就要重新回到花樓,何時出花樓還未確定,他如何照顧好孩子?
想到這裡,他又想起無兼淡泊的俊臉,心裡不由得一笑,自言自語道:“反正孩子是他的,到時候再說吧!”
想到這裡,他便不再憂心孩子出生的事情。
他看著無兼將所有種下的土豆都澆過水後才跟著無兼回到了所住的院子。
院子裡,顏花宴蹲在臺階處,張武,李影,王文狗腿的在一旁彙報探來的消息,顏花宴不住的點頭表示瞭解。
葉清霜和無兼靠近後,顏花宴似乎已經瞭解的差不多,看到兩人後便起身對葉清霜說:“公子,近日燁城正有一批流民遷來,公子和無兼大師莫要出靜華寺才好。”
葉清霜點了點頭,表示瞭解,反正他最近要研究種植土豆的事情,沒時間想別的。
顏花宴又道:“公子可在後面菜園找到蔬菜?”
“額……”葉清霜睜眼說謊道:“還沒有……明日再去看看……”
“嗯。”顏花宴雖有些疑惑葉清霜遲疑的態度,卻也沒說什麼,而是道:“公子好好休息才是,過幾日我再幫公子檢查檢查。”
因有張武他們在,顏花宴也沒說檢查孩子的狀況,葉清霜聽後點了點頭便進了屋子。
*
因流民遷來的事情,顏花宴和張武他們經常出去探知情況,以避免流民誤闖靜華寺打擾到葉清霜。
葉清霜便有了更多的時間和無兼去菜園子看土豆的生長情況。
因此,葉清霜知道了他空間中土豆的不同之處,他空間中的土豆拿出空間之後便可以在幾分鐘內生長出小芽,然後停止生長,切塊種植澆水之後,五日便可生長成完全成熟土豆,此後土豆發芽需要一天時間,生長也需要更長時間,可即便如此,葉清霜也欣喜不已,如此反復種植可以種出很多土豆來。
等第一批土豆種出來後,葉清霜手裡拿了兩顆土豆去找了顏花宴,顏花宴看著葉清霜手中新奇的東西,有些好奇,“公子說這東西可以吃,要如何吃?”
“蒸煮炒都可以。”葉清霜說完後便在廚房給顏花宴演示了一遍,將土豆的皮去掉,切成塊狀放在鍋裡炒了起來,由於調味品只有鹽和醋,味道不是很好,可站在一旁的兩人完成是震驚,無兼面上不顯,顏花宴卻是內心動盪道:“公子會做菜?”
葉清霜理所當然的點頭,“會啊。還有這東西可是無兼得佛祖托夢才從後院找來的,名字的話,我想了想,就叫它土豆吧!”
“……”站在一旁的無兼腦袋旁一排省略號,他還沒答應葉清霜如此說,葉清霜如此說出來,他也不能解釋什麼。
顏花宴懷疑的看向面帶微笑的無兼,因無兼的平靜,他便不再懷疑土豆的來源,而是舔著唇角問葉清霜,“公子,這土豆可以吃了嗎?”
“可以啊!”葉清霜將盛好清炒土豆塊的盤子放在桌上,顏花宴立馬取來三雙筷子,兩雙遞給無兼和葉清霜,有些迫不及待的加了一塊土豆放入口中,虔誠的咀嚼起來,雖然有些燙,可土豆特有的香味和軟軟的口感,讓顏花宴忍不住舔了舔嘴角,“公子,這個還挺好吃。”
葉清霜被顏花宴冰冷臉上出現如此新奇的表情逗笑了,習慣性的加了一塊土豆遞到無兼嘴邊,無兼搖了搖頭,“施主,貧僧自己來就好。”
好吧……葉清霜收回筷子將土豆放入自己口中咀嚼起來,熟悉的味道,讓他感動不已。


第39章 佈施
葉清霜眯著眼睛看無兼和顏花宴不停的動著筷子夾土豆塊,嘴角滿是笑意,兩人動作很快,卻也很優雅,與顏花宴的急切相比,無兼可真一點也感覺不出來土豆特別美味的感覺,可那動筷子的頻率的確比平時快了一些。
三人三兩下解決了一盤土豆,然後放下筷子。
葉清霜微笑著看向兩人,“大師和花宴覺得這土豆吃了之後會感覺如何?”
“好吃……”顏花宴輕拭了一下嘴角,又道:“管飽。”
無兼認同的點頭。
“如此說說來,可將這些食物佈施給百姓?”葉清霜問無兼,無兼毫不遲疑的點頭,“可以。”
“那……”葉清霜要說的事情無兼知道,無兼卻也沒有認同葉清霜之前的話,因無兼沒有阻止葉清霜的說辭,葉清霜挑了挑眉對顏花宴說:“花宴不是說燁城最近要來一批流民嗎?可將那批流民引來這裡,大師準備佈施這些良種給這些流民,這樣燁城百姓不會遭遇搶劫,也可以使這些流民在燁城安頓起來,這樣,空曠的燁城也會變得熱鬧起來。”
顏花宴聽葉清霜如此說,心裡一陣欣喜,沒想到無兼過來這裡是為了這裡百姓的事情,“公子既然已經決定,我便讓張武他們去傳就可以。想來佛門清淨之地,又有武功高強的無兼大師坐鎮,不會出什麼亂子才是,不過……”
顏花宴看了葉清霜的肚子一眼,道:“到時,公子還是莫要出現比較好,花宴怕會傷到公子。”
葉清霜毫不意外顏花宴的擔憂,他也沒想當著那麼多人出來,他也算炎國的名人,如果有人認出來恐怕就不好了,就算他現在只要出門就戴著面紗。
葉清霜對顏花宴點頭道:“我到時不會出現在眾人面前,無兼大師在便可以了。”
顏花宴點頭起身看了安靜坐在一旁的無兼一眼,才對葉清霜說要去準備將流民引來這裡的事情。
顏花宴走後,葉清霜微笑的臉變得冷卻下來,抬眼看向無兼,歎了一口氣,對無兼道歉道:“大師,我方才說的,你不要放在心上,雖然這樣做有讓大師說謊的嫌疑,可為了燁城百姓,也為了我,我所想到的辦法只有這樣。”
“無事。”無兼如此說,葉清霜松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顏花宴什麼時候會帶流民來這裡,因此葉清霜和無兼必須準備好土豆種子,以便隨時佈施給流民。
而顏花宴帶著張武三人下山,下山之後便告訴三人,“最近幾日,你們也知道那些流民的落腳處,你們需要做的便是告訴那些流民,近日從京城那邊來了一位得道高僧——無兼大師,大師會在靜華寺內佈施適合燁城種植的良種,儘量挑一些老實困苦的人來靜華寺,知道嗎?”
三人連連點頭稱“是”,他們三人完全被顏花宴馴服的服服帖帖的,根本不敢有怨言,不過,他們也願意跟著顏花宴,因為最近幾日他們吃到了肉,這對大半年沒吃肉的他們來說,已經非常好了。
至於燁城士兵的身份,既然沒有人來尋找他們三人,他們三人也不願回去了。


第40章 宣傳
張武三人得顏花宴吩咐,直接去了聚集流民最多的村莊。
三人進入村莊,入目便是殘垣斷壁,看起來很蕭條,到處都是隨意坐著休息的人,那些人灰頭土臉,面色黝黑,嘴唇乾裂,不少人身上還有傷。
一些小孩靠在他們爹娘懷裡,沒有一點孩子該有的生機,身體瘦弱,衣服破舊,透過破舊的衣服能夠看到皮包骨頭的手臂和腿。
到處都充滿著悲傷的氛圍,有責駡聲,有抱怨聲,還有小孩的哭聲,所有聲音交織在一起,三人看著雖習以為常,可看到他們的樣子,也是有些幽歎之前打劫的行為太過無恥。
張武推了推身邊的王文,“去,站在那處斷壁處,說說顏公子說的事情,我和老二看看這些人的反應。”
“啊!?”王文用手指了指自己,有些不確定,雖然每次老大分配他做的都是不好的事情,可這次事情明明顏公子吩咐的是他們三,為什麼就他一個人說,他皺著眉頭,有些不情願道:“大哥,流民這麼多,我們三人去說比較好吧,如果有人以為我在說謊,會被群毆的……”
張武虎目瞪了王文一眼,“怕什麼,有我和老二在呢。”
王文被張武一瞪,瞬間慫了,從破包袱中取出提前準備好的銅鑼敲打起來。
“咚咚咚”的吵鬧聲引起了那些流民的注意,王文不緩不慢的走到殘壁處,跳了上去,停止敲打銅鑼的聲音,輕咳一聲,露出慣有的微笑,甩了甩淩亂的頭髮,“好消息!好消息!”
王文又開始敲了幾下銅鑼,對附近看著他的流民招了招手,“好消息,大家都往這邊聚一聚。”
有些流民好奇聚集了過來,有的裂著嘴角,漠不關心的移開了視線。
“是這樣的……”王文聲音很大,圍在周圍的人開始議論起來。
“能有什麼好消息?難道是朝廷下來分發糧食了?”
“怎麼可能,守城士兵都快餓死了,怎麼可能給咱們百姓下發糧食?”
“看那人的穿著,一股窮酸樣,能有什麼好消息。”
“這人莫不是有病?都散了散了……”
……
王文聽到流民議論紛紛,卻也不在意,繼續說道:“近日,靜華寺來了一位得道高僧,佛祖托夢給高僧,高僧尋得糧種,高僧為了解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從京城趕來,為大家佈施糧種……”
王文話還沒說完,下麵的人瞬間炸開了鍋,聽到“佈施良種”四個字,所有人兩眼都放出了饑渴的光芒。
“良種?聽到了嗎?那人說良種……”
“真的,假的?”
“靜華寺的大師不是都去跑了,會有京城的大師來靜華寺?”
“那人一定是騙我們,不要相信。”
“如今糧食都稀缺,會佈施糧種,誰相信啊……”
……
“說不定真有糧種呢?”
“如果有糧種,我一家老小可就有著落了!”
……
周圍議論的百姓,大多都是不相信的,還有一些過得實在困苦,便相信了王文的說辭。
一位佝僂著身子,拄著木棍的老人,擠開人群走了進來,抬眼問王文,“敢問,你剛才說的事情可是真的?”
“真的。真的。”面對周圍人的質疑,能有一個站出來說事的,王文積極的回答,“京城來的得道高僧,法號無兼,武功高強,佛法無邊,如果老人願意相信在下,便跟在下走一趟,大師會親自分發糧種給大家。”
“這……”老人有些遲疑,跟隨老人而來的黝黑青年拉住了老頭,小聲對老頭說:“爹,還是不去了,不然被騙了怎麼辦?”
老頭猶豫的看了青年一眼,“我們什麼都沒有,有什麼可騙的,去看看吧。”
青年無法反駁老人,只好點頭。
還有一些流民心存疑慮,可如今正餓著肚子,吃飽是首要的,也沒有多問問題。
不相信王文的人只幸災樂禍的看著那些想跟王文去看一看的流民,想著不知道這些流民會受到怎麼樣的遭遇?是被搶劫?被吃掉?還是被當作奴隸?
王文看了一下想跟他去靜華寺的人數,差不多四五十人,便不再招攬周圍的流民,而是道:“大家跟著我去靜華寺吧。”
王文從殘壁上跳下來走向張武和李影,對願意跟隨他去流民介紹道:“這是我大哥和二哥,我們偶然流落到靜華寺,正好被無兼大師所救,大師慈悲為懷,說了佈施糧種的事情,我們便下來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大家,這樣大家就不用遷去別的地方,也不用過困苦的生活了。”
那些流民聽王文如此說,都有些嚮往,更多的是熱血澎湃,想要立馬去靜華寺。
因對僧人的敬重,眾人也只是議論紛紛,沒有說太多。
張武看到王文完成任務,欣慰的拍了拍王文的肩膀,“三弟做的不錯!”
“……”只這麼一句讚賞的話,卻讓王文感動不已,“大哥,你這麼說……”
王文邊揉著通紅的眼睛,邊感激道:“以後這樣的事情還讓我做吧。”
李影和張武對視一眼,覺得這三弟傻到被騙了也不知道,不過兩人都不說出來,而是現在看向王文,稱讚他做的不錯。


第41章 蒸土豆
一群流民跟著張武他們上山有些忐忑,因三人身材高大,又往僻靜的靜華寺走,有些人害怕出事,走到一半便不告而別了,餘下的不過三十六人。
只是這些人也能夠起到宣傳的作用,所以張武一點也不擔心顏花宴會責怪他。
等張武帶著流民到達靜華寺破舊的大門時,門前廣場上已經擺好了佈施食物所用的大鍋。
無兼戴著紗帽安靜的坐在一旁的禪墊上,顏花宴站在無兼身後,那俊美的容貌以及隨風飄逸的長髮讓那些隨張武來的流民看傻了眼。
那俊美而冰冷的外貌讓他們怔愣的同時,冰冷的氣息也讓他們害怕的後退了幾步。
張武感覺到流民的害怕,連忙展現大哥義氣,“嘿嘿嘿”笑了幾聲緩和氛圍後,對流民解釋,“坐在禪墊上戴著紗帽的便是無兼大師,站在一旁的是隨無兼大師而來的顏公子。”
聽張武解釋後,流民還是有些害怕根本不敢看向顏花宴所在的方向。
無兼透過黑紗看向低垂著頭顱又戰戰兢兢的流民,一陣歎息,後又溫和的對身旁的顏花宴說:“可將土豆的烹飪方法展示給大家,然後佈施給大家熟土豆,再分發土豆塊莖。”
顏花宴點頭,瞥向臺階下的人,淡然道:“無兼大師慈悲為懷,今日佈施食物和種子,我先將這種食物的烹飪方法展示給大家。”
顏花宴說後,臺階下的人肅然起敬,張武連忙招呼大家道:“先隨意坐下吧,顏公子教的烹飪方法大家可記好了。”
一夥人看了整潔的臺階,隨意坐了下來,忍不住偷看著顏花宴的方向,發現顏花宴身上的冰冷氣息已經消去不少,便不再害怕起來。
顏花宴將籮筐裡洗乾淨的土豆倒在案板上,拿起一顆巴掌大的土豆道:“此食物乃是無兼大師受佛祖指示找來的,名為土豆,容易種植,成熟的土豆去皮,切塊,清炒就可以,當然也可以煮來吃或是蒸來吃,現在我就將土豆蒸熟給大家吃。”
顏花宴說完,臺階下的人們便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土豆?沒聽過,還有剛才公子所拿的東西真能吃嗎?”
“真是佛祖指引無兼大師尋來的?”
“看著應該挺好吃的……”
“感謝大師能來燁城,燁城百姓有福了……”
……
顏花宴將水倒入鍋中,然後放上蒸籠,蒸籠裡鋪滿土豆,再蓋上鍋蓋,開始點火燒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坐在臺階上的流民眼睛一動不動的注視著蒸籠,不時舔舔嘴角,隨著水沸開,蒸籠裡傳來一股清香,他們口水分泌更多起來。
他們聞到香味更確定了蒸籠裡面的東西可以吃,饑腸轆轆的肚子更加難受起來,瘦骨嶙峋的小孩摸著咕咕叫的肚子,拉著她娘的衣角,不停的添嘴巴,“娘,我想吃,想吃。”
婦人憐惜的摸了摸孩子的頭顱,“等等就可以吃了。”
小孩眼巴巴的瞅著蒸籠窩在她娘懷中。
顏花宴揭開蒸籠,用筷子插著土豆試了一下,完全可以插透土豆,他便知道土豆已經熟了,便弄滅了柴火,對無兼道:“大師,土豆已經蒸熟,可佈施?”
無兼點了點頭,“可以。”


第42章 感激
蒸籠揭開的瞬間,食物的香味撲面而來,他們不停的吞咽著口水,就是不敢上前,只能安靜的,眼睛一動不動的注視著顏花宴的每一個動作。
張武他們三人也是眼睛直直的看著盯著蒸籠,他們三人前幾天吃過土豆就被土豆的味道俘虜了,可他們知道這種食物是無兼大師尋找而來,便對這種食物也看作聖物一般了。
顏花宴用筷子夾了一顆蒸熟土豆,平靜的看向臺階下的人,“這已經是蒸熟的土豆,現在各位可以排隊按照次序每人領一顆,同時也可領十塊這種土豆的種子,種植的方法便是將這種帶有牙的塊莖種到菜地,再澆水便可,不出幾日便可成熟,要使成熟的土豆發芽必須將整顆土豆放置在陰暗的地方便可,發芽後的土豆只可當種子種植,不可食用。”
顏花宴說的認真,有些流民在聽,有的流民卻完全聽不進去,一直注視著蒸熟的土豆,至於土豆種子,他們一點也不關心。
顏花宴說完,張武三人催促著臺階下的人,“各位快排好次序,等一會兒便可以發到食物和種子了。”
他們立馬從臺階上站起來,安靜的站成一排,他們時不時看看安靜坐在一旁的無兼大師,可惜看不清楚無兼大師的外貌,但心中都有種敬畏的感覺。
無兼等所有人排好次序之後才說話,溫和儒雅的聲音吸引著所有人。
“施主可食得此物,貧僧更希望施主用心種植此物,相信不久後,燁城百姓便可以不用挨餓遷離。”
所有人都因為這句簡單而帶有期許的話,沉默了。他們也想吃飽,也想有一個安穩的家,可他們從來都在為食物奔波。如果真有能夠吃飽的一天,他們一定會停下腳步,建造一個溫暖的家。
那乾淨溫和的聲音在他們耳中久久回蕩,他們也冷靜下來,等待著顏花宴分配食物和種子。
顏花宴對張武示意一個眼神,張武,李影,王文三人立馬走過來,張武將蒸籠中的土豆放置在提前準備好的寬大樹葉上,李影將數量相等的種子同樣放置在寬大的樹葉上,王文則負責給排隊整齊的流民分配。
等他們雙手顫抖的接過熱乎乎的土豆和種子時,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懷疑,拿在他們手裡的東西真能吃嗎?
即使他們再饑餓,他們也沒有著急吃,而是眼巴巴的看向顏花宴,顏花宴似乎知道他們的心思,將夾在筷子上的土豆剝皮後,輕咬了一口咀嚼起來,“各位放心,這種食物可以吃。”
見顏花宴很自然的吃了他們手中的食物,他們便迫不及待的咬了手中的土豆一口,即使燙得牙齒疼,他們卻毫不意外,用牙齒快速咬了幾下便吞咽了下去,然後眯著眼睛不住的稱讚,“真好吃。好吃……”
“娘,真好吃,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東西。”小女孩一點一點的啃著土豆就怕吃完了就沒有了,就不能再吃了,旁邊的母親看著很是憐惜,將自己吃了一半的土豆塞到小女孩手中,“吃吧,吃了後,我們還可以種。”
女孩抬眼看向她母親,母親熟悉的臉上沒有了以往的憂鬱和憂愁,女孩“嘿嘿”笑了一下,大口咬了一口土豆,將咬過的土豆遞到她母親嘴邊,“娘也吃。”
“好。”婦人眯著眼睛安靜的咬了一口,然後看向無兼的方向,對著無兼的方向跪了下來,虔誠的叩拜起來,感激,感謝的情緒無以言表。
能夠最後來到靜華寺的都是老實巴交的百姓,因此在婦人對無兼虔誠的跪拜之後,其他人也都紛紛跪拜下來。
“感謝大師佈施我們糧食,糧種。”
“多謝大師將這麼好的食物佈施給我們。”
“感謝佛祖憐憫天下蒼生。”
……
一句一句感謝的話從他們口中說出,而他們叩拜著靜坐的無兼就如叩拜再生父母一般,多少次他們期待朝廷能夠解救他們,可他們一次一次失望,看著身邊的親人朋友餓死才幡然醒悟過來,才不得不離開他們居住不久的地方。
他們也想去京城那麼繁華的地方,他們也想過得好一些,可他們的祖輩都居住在這裡,他們只能遷徙著生存,然後等境況好一些再重新回到這裡。
如今有人願意給他們吃的,種子,他們感激的說不出話來,只能不停的叩拜,虔誠的希望以後能夠擁有更好的生活。
無兼看著朝他跪拜的人們,感受著他們的情緒,嘴唇微啟,默念出一篇經文。
那些跪拜的人聽到經文的瞬間都抬起頭來,安靜的聽著,激動的情緒變得寧靜起來,就如那經文所說的“心如止水”。
他們從那經文中感受到了陽光,溫暖,還有生機,仿佛那些困苦的歲月都不曾存在一般。
以前他們生活狀況好時,也會上香拜訪得道高僧,或是有重大事情難以決定的時候,也會去請大師解答。
可從來沒有聽過如此感受至深的經文,只要聽過一遍就可以口中複述出來,只要心中默念,全身都是暖暖的,精神抖擻起來。
如此神奇的經文讓他們癡迷。
經文戛然而止的那一刻,他們仿佛得到了神的指引一般,紛紛站起來,帶著手中的食物和種子向山下走去。
他們滿腦子都是希望,他們想要立馬種植他們手中的種子,他們想立馬變得如經文中所說的那樣,衣食無憂。
流民走後,顏花宴看了還沉浸在經文中的張武三人道:“去保護那些人,莫要讓別人搶了食物,偷了種子。”
三人呆愣的看向顏花宴,後又回過神來應“是”。
顏花宴雖然吩咐了三人保護那三十六名百姓,他自己也得看著那些人不要出事才行,因為那些人將成為帶動燁城富足起來的第一批人。
*
那些人走後,葉清霜才從靜華寺內走出來,緩步走到無兼身邊,跪坐在無兼身側,微笑著說:“大師,剛才念的經文真好聽,可再念一遍?”
葉清霜眨著明媚的大眼看向無兼,無兼沒有應聲,小聲的對著葉清霜再念了一遍經文。
直到經文念完,葉清霜才靜靜的看向空曠的臺階,歎道:“剛才我透過門縫看到那些流民,心生憐憫,如果有一天能夠讓每位百姓都像他們得到食物的那一刻露出笑臉,我也便覺得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葉清霜沉默了一會兒,認真的注視著無兼的雙眼,“大師,謝謝你!”
21 世紀的他從來不知民間疾苦,吃飯吃飽了便不吃了,只要東西壞一點便全部扔掉。
如今想來,他實在太浪費食物了。
如果再來一次,他一定不會浪費食物,不會亂花錢。
因此他才想感謝無兼,是無兼讓看到他不知道的世界,感受到不一樣的情緒。
無兼垂下眼來,搖了搖頭,“是施主讓他們得到解救。”
葉清霜聽後,笑容更深起來,站起身來,俯視著無兼,“以後我們還要種植更多的食物給大家,一起種植可好?”
無兼沉默很久後才道:“也許那時候便並非無兼,而是韓公子了。”
葉清霜聽後搖了搖頭,心裡道:反正都是一個人,不是?


第43章 暈倒
因那三十六人的訴說,以及到處給流民念無兼念過的經文,因此流民乃至燁城本地的村民已經知道靜華寺有一位京城來的得道高僧,法號無兼,會佈施糧種和食物,每隔五日會佈施一次。
他們口口相傳,就連附近趕來的流民都聽說了無兼的事情。
因此,附近城池的村民陸陸續續有趕來燁城。
當然那三十六位流民回去之後,便遭到了無賴的阻攔,甚至遇到了搶劫,幸好張武兄弟三人以及顏花宴相救,他們才能安然無恙的回去並且種植土豆。
當他們種植土豆獲得第一批豐收的時候,他們捧著土豆對著上天跪拜,開始日日誦念無兼念過的經文,並且告知相熟的人,說無兼大師的事情,幾乎把無兼傳的和神一般。
偶爾沒有佈施食物和糧種時,還有流民過來靜華寺打探消息,都被張武他們阻擋在靜華寺之外。
無兼告訴過張武,佈施土豆和種子只能五日一次,而且來過一次的人不能再來,所以此後佈施的時候,顏花宴都有記錄村民的戶籍以及姓名。
因佈施的事情,他們都很忙碌,葉清霜也沒有太清閒,一日正和無兼在菜地裡勞作的時候直接暈倒在地,這可嚇壞了顏花宴,無兼也是滿心的擔憂。
情急之下兩人都想抱起暈倒在地的葉清霜,最後顏花宴還是作出了讓步,後退一步道:“無兼大師快些抱公子回屋,我看看公子如今的情況。”
無兼點頭,很輕易便抱起葉清霜,穿過菜園到了葉清霜平常居住的屋子,小心將葉清霜放置床榻上,看了緊閉雙眼的葉清霜一眼,給顏花宴讓出了一些距離,“顏施主,請看看葉施主的情況。”
顏花宴點頭,坐在床榻一側,為葉清霜把脈,良久後才對無兼說:“公子無事,只是沒休息好而已。”
無兼點頭,顏花宴瞥了一眼無兼,才起身對無兼說自己有事要外出一趟。
餘下無兼一人安靜的看了葉清霜很久,才坐下、身來,閉著眼睛,手中轉動著佛珠,默念起經文來。
葉清霜睜開眼睛,側著頭便看到坐在一旁的無兼,安心的閉上眼睛又睜開,身上困乏的感覺一掃而空。
他沒想到他會暈倒,但他最近睡覺的確比以前少很多,肚子也比之前明顯了一些,算算時間,他肚子裡的孩子快四個多月了,他來這個世界也從四月進入不算炎熱的九月中。
天氣偶爾炎熱,卻也不會悶熱。
想到這裡,葉清霜不由得一陣歎息,來這個世界這麼久,似乎一直都在路上奔波,不知道何時能夠安安靜靜的,像大學時候一樣,每天玩玩遊戲,看看書。
“施主在想何時?”無兼打斷了葉清霜的沉思,葉清霜看向無兼,搖了搖頭,“無事。”
他注視了無兼的臉一會兒,想起韓飛雪為北關將軍之子的事情,便道:“大師既然知道自己為韓飛雪,可知道韓飛雪為北關將軍韓晉之子,北關離燁城不遠,我擔心……”他擔心最近佈施土豆的事情引起韓晉的注意。
葉清霜還沒說完,無兼就道:“無事。”
這兩個字讓葉清霜也不好說什麼,葉清霜便不再說話。
他的直覺一向很准,他有這樣的擔憂也是必然,只是他沒想到他擔憂的事情來得如此之快。


第44章 韓晉
夜深人靜時刻,一直靜坐在葉清霜門前的無兼突然睜開了雙眼,而顏花宴也推開了屋門。
兩人相視一眼,又向四周掃視了一圈,顏花宴用手指了指葉清霜的屋子,無聲道:“保護公子,我去看看。”
無兼垂下眼來,又抬頭,“顏施主恐怕無法對付,還是我去吧。”
顏花宴注視著無兼波瀾不驚的雙眼一會兒,又移開視線,關心道:“那請大師小心一些。”
無兼平和的點頭,身影一閃便出了靜華寺大門,大門前站立了一位身影高大的男人,男人背對著他,夜風吹亂了男人背後的長髮。
無兼緩著步子靠近男人,男人回過頭來,月光的光輝落在男人英俊的臉上讓無兼有些愣神,無兼透過黑紗能夠清楚的分辨出那人與他外貌的相似之處,因此他便知道站在他面前的男人是誰。
而男人知道無兼的身份,才會獨自前來靜華寺,他幾日在靜華寺外小心打探消息,與先前得到關於兒子的消息聯繫在一起,再看無兼的身影,他完全可以確認眼前人便是他的兒子。
“無兼大師……”男人笑著喚了無兼一聲,又道:“大師可知我是誰?”
無兼溫和的點了點頭,“施主所找之人是貧僧也並非貧僧。”
男人會意的點頭,表示理解,對於無兼溫和的態度也毫不在意,“既然大師如此說,那便如大師所說就是,不知道大師可否跟隨我去府上一趟?”
無兼沉默著沒有回答。
男人見無兼不說話,又道出了一件無兼未曾想到的事情,“如今大師佈施的食物從何而來並沒有太多的人懷疑,隨著百姓的相傳,會來探究這種食物的人會越來越多。所以,大師,你去我那府上住著比較安全,我也可保護大師佈施種植這種食物。”
無兼想了一會兒便點頭,道:“那勞煩施主了。”
男人聽無兼如此說,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笑得爽朗起來,輕揮了一下衣袖,無兼頭上的紗帽便隨風而起,吹落在一旁的地面上。
兩人的目光相對,就這樣相視著對方,“大師,明日我便派人來接大師幾人,大師不必太過介懷我的身份。我雖為你的父親,可如今你喪失記憶,我也不強迫你相認,但……”
韓晉停頓了一下,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便轉移了話題,“如今京國正需要大師手中的糧種……”
韓晉話還未說完便消失在無兼面前。
無兼注視著靜謐的月色一會兒,回身進入靜華寺內。
*
無兼剛走入漆黑的庭院中,顏花宴便從臺階上站起身來,問無兼,“大師,靜華寺外是何人?”
“北關將軍。”無兼只是說了四個字,卻讓顏花宴有些好奇,既然是北關將軍,為何無兼說的如此淡然,他也好奇父子倆見面是什麼情況。
顏花宴雖然心生好奇卻也不會問出來,而是點了點頭表示瞭解。
“明日,將軍會帶人過來,我們應該回去將軍府上居住。”
無兼併未解釋為何要去將軍府上居住,說完便隨意坐在禪墊上默念起佛經來。
顏花宴稍帶無趣的從無兼身上移開視線,注視著清澄的月色。


第45章 熱情
葉清霜起床之後便被無兼告知收拾東西,今日之後恐怕無法在靜華寺居住,葉清霜覺得有些莫名其妙,顏花宴說是去將軍府居住,他才覺得有些理所當然。
可他去好嗎?有韓晉的孫子去將軍府好嗎?
不知道那北關將軍是如何品性?
還有他覺得他去了會很尷尬,沒名沒份的懷了韓飛雪的孩子,卻又不敢告訴無兼孩子是他的事情。
突然之間,他覺得他穿越來之後,生活一團糟,居然如此安然的過了許久。
因要去將軍府,葉清霜心亂如麻,完全不知道要怎麼辦好?他其實有些不想去,可無兼決定的事情,他又拒絕不了,只好沉默著收拾東西。
等東西收拾好,顏花宴走進屋子道:“將軍派來的人已經到靜華寺門前。”
無兼對顏花宴點頭,後又對葉清霜說:“去將軍府居住會安全一些。”
葉清霜側目看向無兼,無兼如此安慰性的話語,的確讓葉清霜擔憂少了一些。
三人帶著東西走出靜華寺大門,正好看到一輛普通的馬車停留在靜華寺門前,馬車周圍站立了十幾位士兵,而張武他們三人被兩個士兵捆綁起來站在最後。
三人看到顏花宴出來,立馬眨著眼睛向顏花宴求救,顏花宴看見了也當作沒看見般移開了視線,三人有些絕望的互相對視一眼,想哭都哭不出來。
馬車的車簾被掀起,從車上跳下來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葉清霜在男人下車的瞬間就被男人吸引了。
這人氣質完全和韓飛雪一樣,要不是留了點鬍子,他會以為是幾年後的韓飛雪。
那人英俊又優雅的向他們三人走來,然後看了顏花宴一眼,又看向葉清霜,笑道:“葉公子,長途跋涉隨大師來此,路上可辛苦?”
“……”葉清霜弄不明白韓晉為何如此說,卻還是搖了搖頭道:“不辛苦。”
韓晉隨後又對無兼說:“大師和葉公子,還顏公子快些上馬車吧。”
無兼溫和的點頭,“勞煩施主!”
三人跟著韓晉上了馬車,葉清霜進入車內,便摘下面紗,隨意坐下。
韓晉看到葉清霜整張臉後,所有所思,後又熱情的拉起葉清霜垂在一側的手問:“聽說葉公子能夠奏得天下第一樂曲!能否什麼時候給在下演奏一曲?”
葉清霜摸了摸頭髮,有些尷尬道:“好啊,將軍願意聽,清霜隨時都可以演奏。”
韓晉聽後也沒有要求葉清霜當場演奏。
馬車行駛之後,韓晉倒是和葉清霜聊了很多,葉清霜能夠感覺出來韓晉對他的熱情,可他又想不出為什麼?
難道是因為韓飛雪和他私定終身的緣故?葉清霜不禁如此想。
馬車行駛了一天,到日落十分才停了下來。


第46章 將軍府
一路行來,無兼與韓晉之間的相處模式讓葉清霜很是好奇,如此陌生的相處,卻一點也沒有違和感。
不過,他也沒怎麼多想,便下了馬車。
他以為將軍府再怎麼破舊也比董府能好一些,沒想到下馬車後看到猶如幾十倍普通農家院子的將軍府有些傻眼。
門外守兵精神抖擻,略帶殺氣,依舊掩飾不了將軍府的破舊。
葉清霜瞅了一眼顏花宴和無兼,見兩人並沒有覺得將軍府有什麼不妥,也就忍住要說出來的衝動。
韓晉帶著三人進入院子後到達了客廳。
客廳裡的擺設還算整潔古樸,韓晉坐在上位,三人隨意坐在兩側的椅子上。
韓晉讓下人沏好茶後,才對無兼說:“大師,昨夜所說之事,大師還記得吧?今日接大師過來時,已經準備將靜華寺菜園裡面全部土豆移植在將軍府的後院,此後大師種植之時便不會有人打擾。”
韓晉若有所指後又看向葉清霜,葉清霜心虛的垂下了眼。
韓晉如此看他,肯定知道他有鑒心空間的事情,也知道食物是出自他的鑒心空間,所以才會說不會有人打擾的話。
如此說來,顏花宴說不定也知道。
他抬眼看向側著臉的顏花宴,顏花宴感覺到葉清霜的視線,轉過頭疑惑的問:“公子有事?”
葉清霜搖了搖頭,“無事。”
他怎麼能夠主動問顏花宴知不知道他有鑒心空間的事情。
無兼聽韓晉說完也沒有說什麼,而是問:“施主要如何處理所種來的食物以及種子?”
韓晉輕笑了一下,喝了一口茶水,道:“如今戰事未起,北關士兵也無事,讓他們開墾這方圓百里的荒地,種植土豆然後分發種子給燁城百姓,讓他們種植不是比大師每日佈施更快一些?如此下去,不出三月,整個燁城也會以種植土豆而聞名。”
葉清霜想了想也是,北關因是京國邊關要塞,守城士兵少說也有三萬,將軍府外士兵雖少,可大多數士兵可在北關之處。
因此,無兼也認同韓晉所說的,點頭道:“如此也好。”
韓晉微笑著讓他們喝茶,又吃了一些點心後,走到葉清霜跟前,似乎有話對葉清霜說。
葉清霜受寵若驚的站起來,不確定的問:“將軍是有話對清霜說?”
韓晉點頭,“葉公子跟在下借一步說話。”
葉清霜看了平淡著臉的無兼一眼,才對韓晉點頭,“好。”
葉清霜隨著韓晉出了院子,天色昏暗,已經快要完全黑盡。
院子中有幾棵搭理的還算茂盛的矮小花樹,微風吹過,一陣花香襲來。
葉清霜抬眼看向韓晉寬闊的後背,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他不知道韓晉要對他說什麼,所以心裡很忐忑。
韓晉的側臉看著很認真,似乎在思考要怎麼和他說。
良久,韓晉轉過身子,眯著眼睛微笑著看葉清霜,那眼神中帶有長輩的慈祥,“葉公子與飛雪之事我知道,飛雪在未出事以前曾飛鴿傳書於我,提了要娶你過門的事情,以前我常年居住北關,並不關心京城之事,可那書信中附有你一幅畫像,只是一眼,我便知曉你的身份,因此我當時還在猶豫如何要寫回信給飛雪,沒想到飛雪會那麼快出事。”
韓晉一陣歎息,葉清霜卻皺眉疑惑,“我的身份?”
韓晉見葉清霜疑惑,了然道:“葉公子怕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韓晉確定又不確定的問話,葉清霜搖了搖頭,“不知道我的身份是?我不就是花樓一名魁?”
還能是什麼?難道有什麼特殊的身份?
韓晉見葉清霜確實不知道自己身份的事情,便笑著轉移了話題,“葉公子不知道就當我沒說便是,如今看到葉公子本人,又見我兒失去記憶,不知葉公子可想與我兒成婚?如果願意,我便自作主張辦了這喜事?”
聽到“成婚”兩字,葉清霜有些懵的不知道東南西北,他以為成婚離自己很遠,畢竟韓飛雪不知道什麼時候恢復記憶,可韓晉如今提起,他卻還是覺得有些不真實,“飛雪……他並未恢復記憶……他又心存佛法之心,一心出家,恐怕婚事的事情……”無法進行吧……
葉清霜的顧慮韓晉明白,卻也覺得那些都不是什麼事情,“葉公子如此說是答應成婚的事情。”
他當然想答應了,他喜歡韓飛雪是一定的,想成婚也是理所當然,何況他還有韓飛雪的孩子。
因此,他羞澀的垂下雙眸點頭,“清霜願意和飛雪成婚。”
韓晉欣慰的笑了笑,“如此,我便想想辦法,讓你們成婚。”
“多謝將軍!”葉清霜幾乎要向韓晉行大禮,可他還沒行禮就被韓晉扶起了雙臂,“既然已經決定嫁于我兒,清霜不必喚我將軍,喚我爹便可。”
“爹……”葉清霜抬眼輕聲喚道,他覺得他喚這個字,喚得特別彆扭,韓晉卻開心的哈哈大笑起來。
“清霜,爹想問你一件事情……”韓晉大笑過後,認真的問葉清霜,又垂眼看向葉清霜肚子問:“清霜如今是否有身孕?你這肚子裡可有另一個生命的氣息。”
葉清霜吃驚的瞪圓了雙眼,習武之人居然這麼厲害,可以看出他肚子有孩子,他尷尬的微紅了臉,“是……是……有孩子……”
“可是飛雪的?”韓晉關切的問,葉清霜猶豫了一下便點頭,“是飛雪的。”
“哈哈哈”韓晉聽後笑得更加大聲起來,輕拍了葉清霜肩膀一下,“這麼說,我即將有孫子了……哈哈……”
韓晉笑後,又道:“清霜放心,爹不會讓你受委屈的。花樓那邊,我馬上拆人過去為你贖身。”
聽到“贖身”兩字,葉清霜突然變得輕鬆起來,要說他來這個世界唯一顧慮的便是贖身這件事情。
韓晉雖說要為葉清霜和無兼籌備婚事,可首要做的還是解決守城士兵和燁城百姓的溫飽問題。
因此,那夜之後,他們便都忙活起來,唯獨葉清霜比較清閒,因為韓晉根本不讓葉清霜幹活。
葉清霜只好在需要空間裡的土豆種子時,半夜裡去無兼房內,給無兼送種子。
說起來,那夜與韓晉相談之後,葉清霜每天都過得很開心,一是可以贖身,他不用擔心再回花樓的事情,二是可以成婚,即使無兼沒有恢復記憶,孩子也有了身份。


第47章 失望
夜裡,葉清霜敲響了無兼房門。
“咚咚咚”的敲門聲過後,“吱啞”一聲,房門打開,無兼看向葉清霜,側著身子讓葉清霜進去。
“施主,可是來送土豆種子?”無兼問。
葉清霜點頭,有些好奇的問:“這幾日,我一直叫將軍爹,大師不覺得奇怪?”
“並不奇怪。”無兼平淡的回答。
葉清霜又問:“為何不奇怪?”難道無兼知道孩子是他的事情?
“施主願意便不奇怪!”
無兼這句話簡單解釋便是他願意叫韓晉爹便叫爹,所以並不奇怪。
因此他微笑的臉瞬間冷了下來,有些氣憤又委屈。
他第一次叫韓晉爹的時候,顏花宴就和他翻臉了,他第一次見到那麼生氣的顏花宴。
顏花宴質問他,“公子何故叫將軍爹,難道是非韓公子不可嗎?如果韓公子一直不恢復記憶,一直出家,公子這樣做不是斷送自己的一生嗎?”
顏花宴如此生氣而冰冷的說完,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無法反駁,其實他的確是這麼打算的,他一直相信韓飛雪會恢復記憶,會迎娶他過門。
所以……他才毫不猶豫的答應韓晉成婚的事情。
顏花宴見他不回答,有些無奈的說:“公子若是執意如此,在下也不便奉陪公子談情,如今公子身邊有無兼大師,又有將軍,恐怕花宴也是無用之人,一年之期恐怕無法如約履行,就此別過公子。”
葉清霜還來不及說什麼,顏花宴便消失在黑夜中。
他以為顏花宴只是生氣,幾日之後便會回來,沒想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他卻每天沉浸在可以贖身,可以和韓飛雪成婚的喜悅當中。
如今無兼說出這樣淡漠的話,他瞬間難受的無以復加,原來他……他也是會痛的。
他面無表情的從空間中取出種子放到無兼房間的地上,又兩眼無神的出了無兼房門。
不知道為何,他突然很想顏花宴的體貼,想霍淩的溫柔。
他從來不知他堅定的感情也會出現裂痕。


第48章 離開
葉清霜靜坐在院子裡很久很久,不知道要去睡覺,好像沒有感覺一般,只是凝望著被薄雲籠罩的月色。
他不知道來到這個世界為了什麼?有了戀情,又因為戀情如此,他該做什麼?
他只知道現在的他恐怕沒有勇氣再面對無兼,以前就算無兼對他淡然,身邊還有顏花宴,即使不開心了也不會覺得特別難受。
如今難受的感覺讓他覺得也許他想的這份戀情根本就不是他想的那樣。
以葉清霜的身份繼承葉清霜的戀情?
最後卻是這樣的結果。
他先前全部的希望似乎都已經消失了一般,只覺得這個世界如果沒有了無兼,沒有了顏花宴,他該去往何處?
要說他也不是如此憂愁之人,可他實在不知道現在該去什麼地方?
他安靜的趴在院中冰冷的石桌上,閉上眼睛很久後又睜開,不知何時那人站立在他面前,露出痞痞的笑容。
那人說:“要不,回家吧?”
他哪裡有家?他的家,他永遠也回不去,他哪裡還有可以安身立命的家?
他雖然不知那人說的哪裡的家,他還是點了點頭,無聲道:“好啊,回去吧,我累了。”
他如此說完,便閉上雙眼,安靜的進入夢鄉,不知何時,眼角一滴淚水滑過。
霍淩心裡一冷,輕撫了撫葉清霜柔軟的長髮,抬眼說:“清霜從來沒為誰哭過,你是第一個!”
霍淩說完,打了個手勢,幾十個殺手從房屋上跳了下來。
無兼平淡的看向霍淩,佇立在門前,對於霍淩說的話,一點也不在意,而是平靜道:“施主該回去了!”
說完也不等霍淩說什麼,轉身便進了屋子關上了門。
霍淩注視著緊閉的房門,更加憐惜趴在石桌上的葉清霜,如果當時他能及時阻止葉清霜和韓飛雪的戀情就好了,不然,清霜也不會如此痛苦。
他看了緊閉的房門一會兒又看向院中矮樹旁的人,淡然道:“韓將軍,我將帶太子回宮,還請將軍莫要阻撓!”
韓晉有些遺憾沒有儘快將無兼和葉清霜的婚事辦妥,如果霍淩將葉清霜帶回宮中,恐怕他兒子和太子的婚事變數更多了。
韓晉沉思過後,笑著說道:“韓晉怎敢阻撓!霍大人請便是!”
霍淩見韓晉不阻撓,便抱起趴在石桌上睡著的葉清霜,身形一閃,連帶所有的殺手都消失在院中。
韓晉微笑的臉在霍淩消失後立馬收斂起來,“咚咚咚”敲響了無兼房門。
無兼坐在桌前,桌上燃了一盞燃燒過半的蠟燭,燈火搖曳,照映在無兼平靜的臉上,無兼長長的睫毛微垂,在燈火下形成優美的弧度。
無兼靜坐著,並沒有起身給韓晉開門,也沒有說話,只是一動不動的靜坐著。
“飛雪何故如此?”韓晉長歎一口氣問,良久後,又說:“別人看不出來,但是作為父親,我能看出來,你最近幾日即使極力佯裝和以前一樣,可我還能夠發現你已經恢復記憶。”
無兼沉默很久後才回答,“爹,我還是無兼!”
韓晉不知道韓飛雪為何如此說,韓飛雪決定的事情,他也不能說什麼,只好好言相勸道:“幾日前,你已恢復記憶,何不立馬和清霜成婚?如今清霜離去,你想和清霜成婚已然不太可能。難道你就此錯過姻緣?我知道你先前不知道清霜的身份無所顧忌,顏公子離開那日告知你清霜的身份,你才決定如此的吧!其實,在父親看來,你這樣做,根本就是令清霜和你一樣痛苦而已,何況清霜還有了你的孩子……”
提到“孩子”兩個字,無兼平靜的臉上終是露出了悲傷的情緒,可他已經選擇這樣做了,他還能挽回什麼?
韓晉甩了甩袖子,對於自家兒子悶聲不坑有些無奈,只好轉身離開了院子。
*
葉清霜睜開雙眼便覺得自己枕在微熱柔軟的物體上,當他抬起眼來看向身旁時,才猛然發覺自己正枕在霍淩腿上。
霍淩低垂著眼對葉清霜微笑,“清霜不再睡一會兒?”
葉清霜慌忙坐起身來,他沒忘記昨天晚上霍淩說帶他回家的話,他雙眼瞪的圓圓的看向霍淩,問:“霍淩不會是帶我回花樓吧!”
霍淩先是點頭,看到葉清霜臉色一變,又笑著摸了摸葉清霜鼻子道:“騙你的,等帶你回去了就知道了。”
葉清霜見霍淩戲弄他,心裡一松,他還是不清楚霍淩會帶他去什麼地方,有些著急地問:“霍淩到底帶我去什麼地方?”
霍淩滿不在乎的回答,“你要想知道也可以,靠過來一些。”
霍淩對葉清霜招了招手,示意葉清霜靠近一些。
葉清霜狐疑的靠近之後,霍淩手指動了動,手中便出現一枚一半黑色,一半白色,宛如球體八卦一樣的鑒心,“此鑒心乃世間僅有的一顆,當年你母親給予我,讓我好好照顧你,此物有陰陽兩面,可以變男變女,此前你看到花樓中的霍雙燕便是因這鑒心作用,而這鑒心還有一用處便是抹去記憶和恢復記憶。”
這葉清霜想到了以前的霍雙燕,如今,他才明白為何霍雙燕男女該有的都有,可這恢復記憶?
難道原身十二歲之前的記憶被這鑒心抹去?
葉清霜懷疑地問:“此鑒心抹去了我的記憶?”
“對。”霍淩點頭,然後拉過葉清霜垂在一側的手放置他握有黑白鑒心的手上,“這樣,你便可以恢復記憶了。”
霍淩手中的鑒心因兩人手掌靠近而發出光芒,葉清霜腦海中瞬間湧入很多畫面,一幕幕畫面在腦海中掠過,最終定格在霍淩將他抱在懷裡,手握住他的手,一筆一筆練習書法的時候。
小小的葉清霜眯著眼睛笑得開心,抬眼看向同樣微笑的霍淩,甜甜的叫“淩哥哥,淩哥哥”。
葉清霜被那些溫馨的畫面震撼住了,他從來不知原身一直被霍淩寵著,而霍淩比他大很多。
腦海中還湧現出一些模糊的記憶,似乎是三歲以前的記憶,有華麗的宮殿,還有比宮殿更美的肖似他的人,他喚那人“母妃”。
所以……
所以他的身份是皇帝的兒子……
他現在才知道他穿越而來居然有如此驚天的身份。
霍淩見葉清霜吃驚,便知道葉清霜已經記起以前的事情,便像小時候一樣摸了摸葉清霜的臉,“清霜乃京國太子,所以,我要帶清霜回宮。”
“?”葉清霜以為自己只是普通的皇子,沒想到還是太子,這突如其來的身份讓他有些無法接受,“我既然是太子為何會在花樓中成為名魁?”
葉清霜如此問,霍淩卻猶豫著不知道怎麼回答,良久後才說:“當年,當今聖上強行和你母妃成婚,你母妃在宮中一直過得不如意,長久如此,心疾越重,在你三歲時便病重去世,聖上只寵愛你母妃一人,在你母妃去世後便一直重病在床,我是怕你在宮中有危險,才帶你出宮。花樓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才會一直將你帶在身邊……”
霍淩如此解釋,葉清霜還是有些不解,為何一定要將他帶進花樓?還有他消失記憶的事情,也讓他疑惑。
“那我記憶消失的事情……”葉清霜沒說完,霍淩也知道葉清霜要問什麼,“有的鑒心只有在某一時刻才會對這個人起作用,你母妃剛將陰陽鑒心給我時,我並沒有任何變化,後來有一天,隨身帶的陰陽鑒心發生了變化,我有了女人的身體,而和我在一起的你卻失去了記憶,有的鑒心需要與習武之人的身體相融和,所以,我花費了幾年時間才可隨意收起鑒心。”
葉清霜知道霍淩所說的事情,就如韓飛雪得到黑色鑒心變成無兼一樣。
他也不追究霍淩為何將他養在花樓,可他和皇后長的如此相似,卻沒人發現倒是讓他想起一件事情。
他記得有位客人說過,當今聖上迎娶了炎國第一男皇后,因男皇后太過美麗,一直要求男皇后以白紗遮面,也許這就是無人知道他是太子的原因。
可為何……韓晉說第一次看到他的畫像就知道他的身份?
他腦子亂糟糟的,想不明白很多事情,也理不清。
先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又知道了花樓樓主是霍淩,霍淩是養他的人。
他扶著額頭看向霍淩,又問“如今為何要回宮?”


第49章 回宮
“近日回宮打探消息,正好當今聖上身體已經痊癒,我便想著要將你帶回去。”其實霍淩覺得如今帶葉清霜回宮是最好的選擇,一來清霜有了孩子,在外面肯定不方便,二來他覺得葉清霜再呆在外面,會留戀更多的人。
他為了讓葉清霜獨屬於他才將葉清霜帶在身邊,如今卻也是為了葉清霜能夠和他在一起,才會決定讓他回去。
至少,在宮中,葉清霜不會整日跟在無兼身後。
“回去之後呢?”葉清霜有些忐忑,去宮中後會怎麼樣?無法看到無兼?會不會遇到像小說中的那些宮鬥事件?
就算他顧慮再多,他現在唯一的選擇也是回去,他不想面對無兼,他想要逃避到一個沒有無兼的地方,好好的想一想,和無兼的事情。
“回去之後,自然是當太子。”霍淩如此說,葉清霜了然點頭後,便靠在馬車壁上,閉上眼睛再次睡了過去。
渾渾噩噩過去差不多一個月時間,他們終於又回到了京城。
葉清霜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想到燁城貧苦的人們不由得一陣歎息,他估計燁城百姓如今過得肯定比以前好,可惜他是看不到了。
就算沒有他提供空間裡的土豆原種,土豆種植範圍也會越來越大,只是想到不能和無兼一起看到燁城百姓人臉上露出的微笑,他……一陣憂傷。
他將撩起的車簾放下,霍淩見他有些不開心,問道:“不想回宮嗎?”
他隨意點了點頭,垂下眼來,“這麼多年一直未生活在宮中,如今突然回去肯定會有很多擔憂。”
“清霜不必憂心。”霍淩安慰道:“京國並不像他國,內亂紛爭很多,京國一直都只需應對敵國便可。何況當今聖上臥床多年也並未出現內亂。我帶你出宮,也只是以防萬一幼小的你遭遇不測而已。如今聖上龍體安康,我帶你回去,陛下定當龍心大悅。”
霍淩說的一派輕鬆,葉清霜卻是不相信的,如果真無事,當年何必帶他出宮?
不過追究這些原由,對他來說根本就沒有意義,他又不是原身,不過,能有一個太子的身份,對他來說以後做很多事情都方便得多。
他可以將更多的糧種推廣給百姓,他也可以為百姓做更多的事情。
這樣才不枉他來到這個國家,帶有這樣造福人類的隨身空間。
葉清霜對霍淩點了點頭,又問:“怎麼回去?我突然消失那麼多年?”
“清霜只要大搖大擺的進去便可,我已書信通知陛下。”霍淩輕笑道,覺得葉清霜顧慮太多,“我雖多年在外,可也在宮中也有官職。所以,很多事情都很方便。”
“好吧……”不過,他還真不知道霍淩在宮中擔任的什麼職務,應該是大內侍衛之類的吧,他記得,顏花宴曾經說過,有人長久在他屋頂窺探他,他估計那人便是霍淩,說起來那應該是霍淩擔心他的行為……
*
馬車進入京城之後,到達皇宮城樓處,霍淩給葉清霜換了頂華美的轎子。
葉清霜安然的坐進轎子後,一路走走停停,最後停下時已經是一個半時辰之後。
霍淩在轎外道:“太子,可以下轎了!”
霍淩的稱呼和語氣都變了,這讓葉清霜有些不適應,他撩起簾子,下轎後,發現霍淩換了一身藍色的官服,看起來華美很多,再配上霍淩英俊的外表和冷豔的氣質,真有種生人勿進的感覺。
葉清霜下轎後,霍淩便站在葉清霜身後,一旁年歲不大的公公立馬過來行禮,“參見太子,奴才小樂子參見太子殿下!參見霍大人!”
葉清霜懵懵的看著眼前跪著對他行禮,不敢抬頭的小公公,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不過,他還是像電視上演的那樣說道:“平身吧!”
小樂子起身後,殷切的為葉清霜和霍淩指路,“陛下知道太子和霍大人旅途勞頓,便讓奴才前來帶太子和霍大人去東宮休息,明日,陛下說會親自過來。”
葉清霜想到不立馬見到原身所謂的父親大人,還是挺開心的,便對小樂子點了點頭,“有勞了!”
“奴才不敢!”小樂子被葉清霜說的話嚇得不輕,不過,他也知道太子失蹤多年,如今歸來,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兩人被小樂子帶著走過白玉橋,又穿過寬闊的石磚砌成的大道,遊轉幾處長廊,終於才到達所謂的東宮。
其實整個東宮很小,還不如現在一個大型商場大,可那處處精緻的房屋,還有房屋內的擺件沒有一處不奢華。
進入東宮後,不知為何,他突然有一種歸屬感,他覺得大概在這裡,不會像在花樓時,總想著什麼時候離開吧。
因為他的身份已經不允許他隨意離開了。
葉清霜進入他房間的內室,霍淩一直跟在葉清霜身後,葉清霜有些好奇的回身,猶豫了一下,還是叫出來了兒時喚霍淩的稱呼,“淩哥哥,為何還跟著我?”
霍淩被葉清霜的謹慎逗笑了,“我是太子的貼身侍衛,當然得隨身跟著太子。”
“可我要睡覺……”葉清霜覺得再怎麼是貼身侍衛,也不應該睡在一起吧……
“太子休息便是,卑職睡在側殿。”霍淩如此解釋,葉清霜松了一口氣,立馬進入內殿,很沒形象的倒頭就睡。
葉清霜醒來時,夜色已經完全黑盡,因剛睡醒,還弄不清楚他在什麼地方。
直到一旁的宮女對他行禮,他才想起他現在是太子。
“太子是否要沐浴更衣後進食?”
“先沐浴更衣,再進食。”葉清霜第一次如此說話,還很不習慣。
宮女又說:“太子跟奴婢到後殿沐浴更衣吧!”
“!!!”葉清霜怎麼可能讓這麼一位年紀十五六歲的宮女跟他過去洗澡,何況他沐浴時,肚子那麼明顯的鼓起,他可不想讓別人看到,“啊……那什麼,本宮獨自去便可以了。”
“是,奴婢遵命。”宮女只好後退幾步站回原位。
葉清霜看到桌子上擺有華麗的太子服,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放在哪裡的,他隨手拿起衣服,便進入到了後殿。
他看著寬闊的,猶如現在小型游泳池那麼大的浴池,有些羡慕,又有些幽歎,他剛從燁城回來,他知道那裡的百姓和守兵都不能得到朝廷派發的糧食,如今看到如此奢華的浴池,有些不想下去。
可終究還是要下去洗澡。
洗澡的時候,他看著比將軍府時候還鼓的肚子,長歎一口氣,如今只要他撫摸肚子,有時候還可以感受到裡面生命的動靜。
說起來也真奇妙,他一個男人,如今卻像女人一樣有了孩子,從最初的不願接受,到現在的習以為常,現在看來,都是很難想像的事情。
葉清霜穿好衣服,便出了後殿,進入正殿正好看到滿桌的食物,還有桌子旁站立的霍淩,想喚霍淩淩哥哥一聲,又想到自己的身份,便改了稱呼:“霍大人不一起吃嗎?”
霍淩搖頭道:“卑職已經吃過,殿下吃便是,進食過後,今夜好好休息!”
霍淩說完,不等葉清霜回答,又道:“請殿下慢用,卑職告退。”
葉清霜見霍淩似乎有事便拜了拜手說:“霍大人忙自己的便是!”
霍淩離開後,葉清霜看著滿桌色澤好看的食物,都是他幾乎沒吃過的食物,吞咽了一下口水,才拿起筷子快速吃了起來。
風殘雲卷過後,桌上一片狼藉,葉清霜打了一個飽嗝,一旁的宮女立刻過來收拾殘桌剩飯。


第50章 父皇
夜裡,葉清霜睡得很不安穩,睡這麼柔軟又寬大的床榻,他反而睡的不好。
他覺得他就不是享福的命。
夜深人靜時刻,他坐起身子,想起了很多事情,也回憶了很多。
小樂子說明日皇帝,也就是他的父皇會過來,他還沒想清楚要以怎樣的方式面對?
不過,就京國的民間傳聞而言,當今聖上算得上一位明君,卻無什麼大的作為,唯一盛傳的便是娶男皇后的事情。
先前原身對這些八卦不甚在意,如今想來卻與現在的自己有關。
當今聖上重病在床這麼多年,朝廷卻無什麼大的事情發生,足以說明皇帝還是很有能力的。
他想了想便又側躺在柔軟的被子上,摸了摸鼓起的肚子,他已經很久沒進空間了,這麼無聊時候,玩遊戲最能消磨時間。
因此,他透過厚重的帳子看到室內宮女似乎已經睡著,發出平穩的呼吸,他輕笑了一下,閃身進了空間。
進入空間的他,光著腳,踏著柔軟的綠草向空間內的小屋走去,順便看了一下周圍果實累累的果樹,還有一片燦黃的小麥,不由得一笑,看來,他得給未見面的父親給見面禮了。
如果他那父皇值得信任的話,他便送他父皇一籃水果,並告知他有鑒心空間的事情,如果他父皇不值得信賴的話,他就送給一顆鑒心作為見面禮。
其實,他現在才想起一件事情,當初顏花宴說過他是那神秘家族的後人,因此不能習武,可韓飛雪說他那空間是鑒心空間時卻沒有任何好奇之處,這怎麼想怎麼矛盾。
既然他不會習武的話,為什麼會有鑒心空間?
所以,他如果真要對他父皇說起空間的事情,他該如何說起?
空間並非這個世界的東西,還是說他這隨身空間就是韓飛雪說的鑒心空間,不會覺得好奇,是因為別的原因?
這麼一想,他就得慎重考慮告訴他父皇有鑒心空間的事情了,如果有機會他還得問問他父皇關於他們家族的事情。
葉清霜進入小屋,先是挑選了一顆紅色的鑒心,然後才拿著平板電腦打開遊戲,開始玩遊戲。
因為很久沒玩遊戲,他玩的不亦樂乎,等困倦了出空間才發現已經快要接近破曉了。
他張嘴打了打哈欠,還想賴在床上繼續睡覺,沒想到宮女通報說霍淩過來,他只好忍住困倦,洗漱,穿好衣服,去前殿見霍淩。
霍淩看到葉清霜兩眼無神,以為不習慣在宮中生活,有些擔憂道:“殿下,沒睡好嗎?”
葉清霜可不敢說他熬夜玩遊戲了,只好點了點頭,“沒睡好,有些困倦。”
“不如,今夜卑職讓人給殿下點上安神香,也許會睡的好一些。”霍淩如此建議,葉清霜卻立馬搖頭,“不用不用。”
他可聞不慣熏香的味道。
霍淩聽後也沒說什麼,而是看了葉清霜身著太子朝服的樣子良久,讚賞道:“殿下穿著這身很合適!”
“……”霍淩這麼讚美,葉清霜都不知道說什麼好,尷尬的轉移了話題,“今日父皇何時會來?本宮需不需要提前做些準備?”
霍淩能夠感覺出葉清霜的忐忑,安撫道:“殿下並不需要做什麼,陛下上完早朝便會過來,殿下只需保持常態就可以了……”
霍淩停頓了一下,又道:“雖然殿下並未提起,可……”
霍淩無聲的對葉清霜說:“殿下有身孕的事情,卑職已經告知陛下,到時候殿下還請如實說出實情……”
“!!!”葉清霜雙眼瞪的圓圓的,已經吃驚的不知道怎麼辦好了,“霍大人知道這事?”
霍淩點頭,“卑職當然知道!”
本來葉清霜覺得見皇上還沒什麼,生孩子的事情,等他一切熟悉之後,偷偷生了孩子,再找個合適的理由搪塞過去就好。
如今卻要以未婚先孕的身份去見他的親身父親。
他怎麼先前就沒考慮那麼多呢?
當時就想著逃避無兼了……
葉清霜臉色有些難看,霍淩隨口安慰了句,“殿下不必想太多,等殿下見了陛下本人就知道了。”
“……”葉清霜不相信的看向霍淩,張嘴又打了一個哈欠,在桌邊跪坐下來,“反正現在無事,霍大人陪本宮下盤棋好了。”
他是為了轉移注意力才會如此對霍淩說的,霍淩也不拒絕道:“卑職遵命!”
兩人下棋,霍淩毫無保留的展露棋藝,葉清霜慘敗的有些憋屈,“就不能讓本宮一把嗎?這樣玩著多沒意思?”
“殿下,棋場如戰場,怎麼可以說讓就讓!”霍淩抬眼笑道。
葉清霜心想,當時名魁評選時,霍雙燕可是親口說的要讓他幾子的,如今霍淩卻一本正經的這麼說,弄得他都沒了心情,“算了,不玩了,不玩了!”
葉清霜推了一把棋局,剛站起身來,就與進來的皇帝葉茗齊視線相對。
葉清霜看著頭髮有些花白,面上卻毫無皺紋的中年帥哥,發愣了,後又看到那一身明晃晃的衣服,連忙跪下行禮道:“參見父皇!”
可他還沒跪下去,葉茗齊連忙扶住了他,然後用水潤的雙眼看向葉清霜,久久都無法說出一句話。


第51章 身世
葉清霜愣愣的看向眼中蓄滿淚水的葉茗齊。
葉茗齊嘴唇動了動,良久後,將葉清霜一把摟入懷中,弄得葉清霜有些措手不及。
“霜兒,霜兒……”
那一句句帶有思念的呼喚聲讓葉清霜很是動容,葉清霜卻只能任由葉茗齊摟著,說不出任何話來。
“霜兒,父皇對不起你……”那深深的自責感,讓人感覺到無力又憐惜,可他無法說出任何話語。
等葉茗齊情緒穩定後才熱情的拉著他走到桌前坐下,他也任由葉茗齊拉著坐下。
霍淩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在房中。
葉茗齊認真的看向葉清霜,問:“這些年,霍淩照顧你,照顧的好嗎?”
當然好了,就原身的記憶來說,霍淩對他完全就是寵愛,雖然十二歲之後,霍淩不再以真實身份待他,可隨時暗地裡保護著他也算是一種寵愛吧。
“淩哥哥照顧我很好,所以父皇不用擔心。”葉清霜對葉茗齊道。
葉茗齊垂下眼來,看向葉清霜被寬大衣服遮蓋下的肚子,歎息道:“霍淩沒照顧好你,你不用替他講話!”
葉茗齊說出這句話時有些不開心,又道:“我知道你最近情緒不好,聽說和你私定終生的人失去記憶,而且出了家,要不要父皇幫你們賜婚?”
如果是他情緒失控之前,葉茗齊說這樣的話,他也許會興奮的說好啊好啊,如今他的心已經冷了,所以搖了搖頭,道:“父皇不用為兒臣賜婚,兒臣想再想想。”
“不願賜婚可是因為那人?要不要父皇幫你去收拾他?”葉茗齊如此詢問葉清霜,葉清霜緊張的搖頭道:“不要,父皇,不要傷害飛雪。”
“好吧……”葉茗齊看出葉清霜的緊張,有些無奈,他和兒子十幾年沒見,如今見到,當然是兒子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葉清霜覺得他先前猜測葉茗齊的樣子的和他現在接觸葉茗齊的感覺一點也不一樣,他以為葉茗齊對他有了別人孩子會大發雷霆,因此心裡很忐忑。
如今卻是能感受到葉茗齊不僅不責備他,而且還要為他和韓飛雪賜婚。
可他現在又無法應下賜婚的事情。
“霜兒不要憂慮。”也許是看到憂傷的眼神,葉茗齊安慰道:“我定會保得你和皇孫平安,霜兒就安心呆在宮中,無憂無慮的生活就好。”
葉茗齊說完後,長歎一口氣,似乎想到了一些傷心往事,垂下眼來,喃喃自語道:“你母妃要是還活著就好了。”
葉清霜沉默的看向葉茗齊,想安慰葉茗齊,又不知道說什麼,只好轉移話題道:“父皇,兒臣有一鑒心空間,父皇要不要去看看!”
葉清霜對葉茗齊很有好感,覺得葉茗齊很值得信任,因此,他才會如此說。
在他說出鑒心空間的時候,葉茗齊一點也不驚訝,而是陷入到了回憶當中,“你母妃也有一鑒心空間,可惜我從未進去過,只是聽說裡面有蔚藍的天空,青色的草原,還有碧綠的湖水……”
葉茗齊如此回憶,葉清霜吃驚的張大了嘴巴,這麼說他身上的鑒心空間並不是特別的,因為他母妃也有,所以說,“父皇,兒臣和母妃都有鑒心空間是因為什麼?”
葉茗齊苦笑了一下,道:“別人不知,但我知道,你和你母妃的族人從生下便隨身帶有鑒心空間,因此才不能習武,卻可以像女子一樣懷有身孕。”
原來是這樣嗎?原來他那鑒心空間並不是特別的,他還擔心會被當作怪物抓起來呢。
“那父皇要看鑒心空間嗎?”葉清霜期待的問。
葉茗齊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道:“想。”


第52章 鑒心空間
葉清霜隨手從空間拿出一籃水果遞給葉茗齊,“父皇,這便是我鑒心空間裡面的東西。”
葉茗齊看到自家兒子憑空拿出一籃大多沒見過的東西有些新奇,兒子如此興奮的遞給他這些東西,他毫不猶豫的雙手接過,問:“這是你鑒心空間裡的?看起來可以食用?”
葉清霜點頭,一樣一樣的介紹了籃子裡的水果以及吃法,滿眼都是期待,“父皇可以每樣都嘗一嘗,不過,現在不著急,等和兒臣去了空間,父皇可以吃個夠!”
“好啊!”葉茗齊慈祥的摸了摸葉清霜愛笑的臉,欣慰的笑著。
葉清霜抬手握住葉茗齊胳膊,輕聲說:“父皇,要進空間了!”
葉清霜說完,兩人眼前景色一變便進入到了空間當中。
葉茗齊剛進來,就被空間中五顏六色,豐富的食物吸引,只是看著那些熟悉的比他見過的水果都大的水果,就讓他有了更多的心思,這讓他想起了燁城那邊土豆的事情。
他拉住葉清霜的手,沉思過後,問:“霜兒,燁城那邊土豆的事情可是與你這鑒心空間有關?”
葉清霜點了點頭,“是我這鑒心空間裡生長的。”
葉茗齊心裡一動,“這麼說來,這些食物都可以像那土豆一樣種植?”
“這個……兒臣並未試過,所以不知!”葉清霜老實的回答。
“這樣好了,父皇在郊外有一莊園,你去那邊修養身體,我再派一些人過去,你順便試著種植這些食物?”
葉茗齊說出這些話時,有些不舍,可如今皇宮中人多嘴雜,他怕葉清霜和未出生的孩子有什麼意外,何況他也急切想種出更多的食物出來,每年十二月,對京國來說都是災難。
葉茗齊一臉憂慮,又道:“父皇也不捨得霜兒離宮,可那裡清淨,霜兒可安心待產。”
葉清霜覺得葉茗齊說的莊園很不錯,既可以安心的種東西,又可以解除他生孩子的煩惱,雖對葉茗齊很有好感,有些不舍,還是點頭道:“兒臣聽父皇安排便是。”
葉茗齊欣慰的笑了,“霜兒,父皇有空會去看你,霍淩也會一直跟在身邊,不要有所擔心。”
葉清霜了然點頭,然後拉著葉茗齊在空間中四處轉,一邊吃一邊給葉茗齊介紹。
葉茗齊吃到每一種沒吃到的水果,都覺得很好吃,臉上的笑容一直沒有斷過。
兩人就這樣吃到很飽很飽才出了空間。
吃飽的兩人出空間後,坐在桌前一點都不想動,可葉茗齊不像葉清霜那麼閑,所以不得不起身對葉清霜說:“霜兒,父皇還有事要處理,你在皇宮多待幾日,陪陪父皇,再去莊園可好?”
葉清霜慌忙起身,應道:“父皇安排就好。”
*
葉茗齊離開太子殿時,很是不舍,看到葉清霜的外貌總讓他想起已經去世的人,可……他又實在太過懷念過往……
他也不捨得多離開剛見面的孩子一會兒,奈何他每天處理的事情太多……


第53章 皇家莊園
最近幾日,葉清霜很安分的沒有到處亂跑,也沒有太多的好奇心,每天吃吃喝喝睡睡,也不用做什麼太子應該做的事情。
葉茗齊經常過來給他賞賜一些東西,跟他聊一會兒便會離開,霍淩倒是沒事會一直跟著他。
因為他和霍淩很熟,便也沒有覺得有什麼不自在的地方。
直到要離開皇宮的這一天,葉茗齊才放下所有的事情,陪了葉清霜一天,吃飯的時候也一直陪著葉清霜,好像有說不完的話似的。
“霜兒,黃莊內有好幾處可以休憩的亭子,在那裡可以看到滿池荷花,莊園後面的山上也有很多動物,沒事可以讓霍淩陪你去打獵……”
葉茗齊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好像回憶一般,好像很久都沒去過那裡,又特別想念一般。
那種感覺,葉清霜能夠感受出來,卻又不忍心打斷,只能安靜的聽著。
葉茗齊絮絮叨叨說了一下午,直到夜幕降臨的時候,葉茗齊才長歎一口氣,握住葉清霜的手看了又看,然後抬眼問霍淩,“東西已經準備好了?”
“回皇上,準備好了!”霍淩乾脆俐落的回答。
“那帶霜兒去吧!”葉茗齊拉著葉清霜站起來,又道:“父皇便不送霜兒了,在那邊要好好照顧自己。”
“好。”葉清霜沉默著點了點頭,小聲說。
“霍淩,走吧!”葉茗齊站起身來看向兩人,葉清霜三步一回頭,對於相處幾日,溫和又儒雅的父皇,還真有些不舍。
“殿下,要走了!”霍淩催促了句,葉清霜才回頭跟著霍淩出了宮門。
葉茗齊對他說了一天的話,他更多的是惋惜,可對於已經去世的人,就算再惋惜,也不能怎麼辦。只是想著以後好好待葉茗齊,也許這樣葉茗齊就能夠開心一些。
葉清霜靠在馬車車壁上一陣感歎,去皇宮沒幾日又出宮,估計等孩子出生了他便會又回到這裡吧。
只是孩子的父親……
他都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了,最近只是一直不想這些事情,可午夜夢回,總會夢到無兼那張臉……
馬車駕了一夜,他昏昏沉沉不知何時睡了過去,醒來已是第二天破曉時候,而他也到了傳說中的皇家莊園。
他下馬車後,霍淩已經安排管事將一切準備就緒,他只要直接入住即可。
說起來,皇家莊園也沒什麼特別的,進入高深的院牆圍著的大門,入目便是一座兩層樓宇,和皇宮中的建築一樣,從遠處看碧瓦飛甍,很是精緻。
樓宇建在碧綠色的湖中央,要到達樓宇,需要走過白玉橋才行,湖後面便是種植各種植物的皇家莊田。
整個皇家莊園建在山腳,莊園後面便是茂密的森林。
葉清霜轉過白玉橋,順帶欣賞了一下周圍的風景便進入樓宇內。
穿過幾處屋舍,可以看到了幾處葉茗齊提到的花園以及亭子,然後才到達他住的主屋,而他住在主屋的二樓。
登上窄小而陡立的樓梯到達二樓,極目遠望便是碧綠色的湖水以及遠處高聳入雲的山脈,他不禁露出了微笑,感歎這地方可真好!
霍淩看了葉清霜微笑眼一眼,同樣極目遠望,“清霜要在這裡呆到來年春天,也許會更久!”
“嗯。”葉清霜知道霍淩所說之事,點了點頭,歎道:“這裡很不錯!”
“是啊。”霍淩同樣感歎,陷入到了回憶當中,曾經那個人也曾住在心裡,等待著一個新生命的出生。


第54章 飄雪
葉清霜安心的待在黃莊內,覺得時間過得很快。因為肚子越來越鼓,他不得不儘量不去外出。
為了種植食物,他只好將霍淩帶進空間,讓霍淩自己去尋找適合京國的食物去種植。
他自己也不管這些事情,因此清閒不少。
一清閒下來,他想的事情便多了起來,他不知道無兼現在過得好不好?
他從霍淩那裡得知消息,燁城那邊的土豆已經讓那裡的百姓不再遷徙,也使很多曾經燁城的百姓重新回到了燁城,而無兼佈施土豆的名聲傳的更遠,現在大家都知道京國有一位無兼大師,沒有人見過他的外貌,他每次佈施的時候都是一身僧衣,帶著紗帽,顯得高貴又神聖,無兼大師武功高強,佛法高深,所念的經文可以使人大徹大悟。
葉清霜聽霍淩如此說道,其實有些難受,他也不知道為何難受,只是覺得這些事情都不是他親眼所見,而是從別人口中說出,莫名的心酸起來。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天氣也變得越來越冷,滿池湖水的荷花,由粉嫩的顏色轉為枯黃。
他時不時還會想起剛進莊園時,看到那一池荷花的驚豔,可惜,如今已經凋零。
庭前的花樹顯得比以往更加蕭條。
他來這個世界,即將進入的第一個冬季,他莫名覺得有些不安。
他臥在軟毯上,用稍厚的虎皮包裹住自己,翻看著一本類似故事會的書籍。
他現在幾乎已經不再出門,因為孩子已經有七個月大了,肚子已經很鼓了,霍淩也不讓他出去,他只好待在室內一邊看書一邊喝喝熱水。
說起他身上蓋的這身虎皮可是霍淩親自狩獵而來的,當時覺得這虎皮很漂亮,可又忍不住想起無兼慈悲為懷的臉,雖說無兼從未阻止過他濫殺無辜的生命,可他知道無兼心裡肯定也是不願殺死任何一個生命的。
因這一想法,他變得更加想念無兼,也顯得有些悶悶不樂起來。
時不時會摸一摸肚子,然後被肚子裡的小生命踢一腳,覺得更加悲涼起來。
“清霜在想什麼?”霍淩跪坐在他一旁,也許感受到他的情緒,才會如此問。
他隨手將書冊扔在一邊,搖頭道:“無事,只是覺得這書看起來可真沒意思!”
“那要不,帶你出去走走,你已經一個月未曾出去了。”霍淩如此建議,葉清霜想了想還真該出去一下散心才好,不然他都快要悶死了,“好啊,那出去吧。”
葉清霜緩慢的從絨毯上爬起來,然後從架子上拿過衣袍仔細的穿著身上,他現在的衣袍都是霍淩讓人特別定做的比較寬大的衣袍,穿起來也不太能看出他肚子特別鼓,因已經快要進入十二月,衣袍很厚,穿著也很暖和。
葉清霜穿好衣袍,霍淩將一側的披風拿起來,披在葉清霜身上,眯眼笑道:“小心著涼。”
葉清霜只是抬眼看了霍淩一眼,心裡有些吃驚,因霍淩看著他的眼神和以往不一樣,他有些驚慌的低下頭來,輕咳一聲,“快些出去吧。”
“好。”霍淩應聲。
霍淩扶著葉清霜順著陡立的樓梯下去,又走過長廊才到了庭院當中。
天色有些昏暗,黑壓壓的,看起來似乎要下雪,前一段時間,葉清霜還在想怎麼不下雪,難道今日要下雪了?
想到這裡,他憂鬱的情緒一掃而空,有些期待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場雪。
*
“出去看看吧。”葉清霜想要出這樓宇看一看,霍淩會心一笑也不阻攔,只關心道:“清霜走慢一些。”
葉清霜一心想去外面看看,哪裡會走慢一些。
其實他主要想看的是曾經最為美麗的一池荷花,還有霍淩種的食物,現在怎麼樣了?
前一段時間看那荷花大多已經凋零,不知如今是不是更加蕭條了?
當他走出樓宇,繞到白玉橋上,看到一池殘敗的荷花,居然沒有了以往看到時候的悲涼感。
碧綠色的湖水蕩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紋,他注視了一會兒湖水,感受到指間的冰涼,忍不住抬頭注視著天空,烏雲遮蓋的天空,零零散散落下一些雪花,他不由得露出最近來難得的一個笑臉,他倚著欄杆,注視了飄落的雪花很久,才側身看向霍淩,發現霍淩剛才似乎一直在看他。
霍淩說:“清霜,你現在過得開心嗎?”
不知道為何,霍淩會問出這樣的話。
他開心嗎?沒有無兼,他怎麼會開心呢?
對他來說,這個世界唯一深沉的羈絆只有無兼,所以,他笑著搖了搖頭,“不知道啊。”
“是嗎?”霍淩似乎有些失落,猶豫了一下,想對他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葉清霜不知,在很久很久之後,他每次下雪,想到這時候的霍淩,都忍不住想哭。
可他也知道霍淩不願他哭,他只能忍啊忍的,無聲的回憶。
他倚在欄杆看了那一池枯萎的荷花很久,才對霍淩說:“我去看看你種的那些東西怎麼樣了?”
“好。”霍淩緊跟著葉清霜的腳步順著白玉橋向湖岸的莊田走去。
當葉清霜靠近莊田後,才發現那些移植的果樹,葉子居然還是綠色的,只是沒有結果實,而種植的紅薯,蘿蔔等食物似乎已經可以食用了。
霍淩說:“等這些東西成熟後,我會將這些東西帶去宮中。”
“那挺好,父皇一定會很開心的。”葉清霜覺得就算黃莊中這些食物不多,也可以解決一部分溫飽問題,何況在不久的將來,這些東西百姓可以種植,整個國家也會變得富裕起來。
想到這裡,他自己也有些激動了。
真想看到改變後的京國會是什麼樣。
雪越下越大,霍淩怕葉清霜會感染風寒,便道:“還是回去吧,過會兒,風雪該大了。”
“嗯。”葉清霜輕輕點頭。
等兩人重新回到葉清霜居住的主屋時,外面已經在下鵝毛大雪了。
葉清霜一邊用布巾擦拭著頭髮,一邊注視著飄落的白雪,有些興奮的對霍淩說:“等落下雪了,可以去打雪仗,堆雪人。”
“?”霍淩知道葉清霜可能在說他那個世界的事情,所以有些疑惑,京國人可沒做葉清霜說的事情,因此只能笑著說:“好啊。”
葉清霜將頭髮拭幹,將布巾遞給霍淩,“不擦一下嗎?淩哥哥頭髮上還有落雪呢。”
霍淩接過葉清霜手中的布巾垂下眼來,看了布巾很久才將長長的頭髮擦拭起來。
屋外白雪飄零,稍帶寒冷,屋內人,內心是溫暖還是寒冷,沒有誰知道……


第55章 戰亂初起
剛進入十二月,葉清霜便開始心神不寧起來,有時候夜裡也會被噩夢驚醒。
他夢到了很多條蛇纏繞著他,勒緊他,讓他呼吸困難,他不知道這種夢預示著什麼。
每次醒來,腦袋一片空白,很想回憶起夢中的畫面,可是,他怎麼也回憶不起來。
有時候那些蛇也會肆無忌憚的沖向他,每次要咬他時,他總是會醒過來,全身都是虛汗,幾次霍淩都被他吵醒了。
他知道一般會做噩夢都是壓力過大,可最近並沒有什麼事情發生。
夜深時分,他緊緊的抓住霍淩的衣服,有些慌張的問:“最近可有什麼事情發生?”
霍淩知道葉清霜心神不寧的原因,可他不太想告訴葉清霜北關戰起的事情,只好用衣袖擦了擦葉清霜額頭的汗水,說:“無事,最近並無事情發生。”
“是嗎?”葉清霜狐疑的注視著霍淩那雙明亮的眼,但他從那裡面什麼也看不到,便相信了霍淩說的。
“最近要是睡不安穩,我陪你睡吧。”霍淩是真的擔心葉清霜才會這麼說,可葉清霜最終還是沒有同意□□的事情。
他覺得他心神不寧肯定有原因,可他怎麼也想不起來是為了什麼?
難道無兼會有事情發生嗎?
他不禁會這樣想……
*
這天,依舊下著很大的雪,他坐在窗前注視著窗外的落雪,一動不動,偶爾輕啜一口溫熱的水。
霍淩有些擔心的跪坐在葉清霜身旁,撥弄著炭火,使屋內更加溫暖起來,“還在想昨天晚上的噩夢嗎?”
葉清霜沒有回頭,只是搖了搖頭,並不回答,良久後輕然笑道:“前幾日還說等雪落多了,去打雪仗,堆雪人的,如今雪真的落多了,卻一點也不想動了。”
霍淩沉默的注視著葉清霜的背影,也是過了很久後才說:“皇上下午過來,若是看到殿下如此不開心,會擔心的。”
“說的也是。”葉清霜回身,輕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然後又道:“淩哥哥,拿些珍珠粉過來,我這樣的面色的確見父皇不太好。”
“好。”霍淩起身,去妝鏡臺前拿過珍珠粉盒,一陣歎息,清霜很討厭塗抹這些東西,他知道,如今卻是為了徹夜難眠導致面色不佳而塗抹妝粉,他想著:也許應該告訴清霜的……
霍淩拿著珍珠粉,跪坐到葉清霜身邊,打開妝盒,用手輕抹了一些,伸向葉清霜的臉,葉清霜眨了眨明亮的雙眼,也不拒絕,只是說:“淩哥哥,要抹的均勻一些。”
“好。”霍淩因曾是霍雙燕,所以對於塗抹妝粉很在行,葉清霜閉上雙眼,霍淩靠近葉清霜的動作停了一下,才開始仔細塗抹起來。
珍珠的香氣縈紆在兩人之間,霍淩看著這樣的葉清霜,有些迷惘,迷惘過後,眼神又變得清明起來,直到葉清霜整張臉不再憔悴,霍淩才停下手中的動作,“好了。”
葉清霜睜開雙眼,然後繼續對著窗外發呆,霍淩有些無奈的收起妝盒。
*
葉茗齊來時,滿身都是落雪。
葉清霜行動不便,葉茗齊也沒有讓葉清霜親自迎接。
葉茗齊進屋後,將落雪的披風遞給小樂子,他看到許久不見的葉清霜,見葉清霜臉色尚佳,便知道兒子在這裡過得還好,便放下心來。
葉清霜起身將葉茗齊拉著坐到炭火旁,“父皇,這裡暖和一些,莫要著涼了。”
“嘿嘿,霜兒如此關心父皇,父皇很開心。”葉茗齊握住葉清霜的雙手,問起來最近的近況,葉清霜生活很單調,沒什麼可說的,只好將他最近看到書中的故事說給葉茗齊聽,逗得葉茗齊很開心。
一下午,父子兩人其樂融融的,霍淩坐在一旁安靜的聽著,一直沒說話。
直到葉清霜目送葉茗齊離開,葉清霜整張微笑的臉才冷卻下來,回身便見霍淩站在他身後。
“清霜是想知道最近發生了什麼嗎?關於無兼?”霍淩不願問,可又得說,不然再這樣下去,也不知道葉清霜會怎麼胡思亂想。
“嗯?無兼大師最近有消息淩哥哥先前說,最近並沒有無兼大師的消息啊?”葉清霜疑惑的問。
“今日來了消息。”霍淩解釋道。
葉清霜有些著急的問:“什麼消息?無兼大師最近在燁城可好?”
霍淩見葉清霜如此著急,更加不願說出口了。
葉清霜再次催促了一遍,他才說:“每年十二月北關那邊都會發生戰亂,今年有土豆,士兵能好過一些,可戰爭剛起,也不知道那邊會是什麼情況。”
“什麼……戰亂?”葉清霜心裡一驚,他就說他忘記了什麼,原來忘記了每年這個時候的戰亂,從燁城回來,他儘量不去想燁城那邊,可戰亂具體什麼時候發生,他也沒想過,沒想到現在戰亂已經發生了嗎?
那麼無兼不會有事吧?
“大師……他……不會有事吧?”
“無兼武功高強,應該不會有事,只是北關戰況,肯定會影響燁城百姓,聽說今年,關外敵國收成不如京國,估計會比以往更兇悍一些。還有,聽說敵軍將領不知從何處得來一顆特殊的鑒心,只要靠近那將領一些,便會全身焚燃致死,那將領還帶了一些擁有鑒心的武功高強之人,因此,北關今年恐怕會比往年難熬一些。”
霍淩說的時候一直在看葉清霜的神情,葉清霜聽後臉色變得更加不好了。


第56章 擔憂
葉清霜想到霍淩所提到的擁有特殊鑒心的敵軍將領,很是擔憂,他不知道他爹,也就是韓飛雪父親韓晉是否能夠應對地方將軍。
他還擔憂無兼現在在將軍府會不會有危險。
如果韓晉和無兼有什麼危險,他該怎麼辦?
想到這裡,他身體抖了抖,抬眼看向霍淩,“韓將軍不會有事吧!?”
霍淩搖了搖頭,“韓將軍現在並未有事,只是敵軍將領的特殊能力使北關士兵損失不少,現在皇上正在想辦法從別處調去士兵,可就算有再多的士兵,無法解決敵軍將領那特殊能力,對北關士兵來說很危險。”
葉清霜眉頭蹙的緊緊的,霍淩說的,他也知道。
擒賊先擒王,敵軍將軍如此強大,敵軍士氣便不會弱。
所以,他們必須想辦法才行。
他腦海中一瞬間想起和韓飛雪在空間的時候,他們倆一起看他平板電腦中的武器的時候。
他腦中靈光一閃,也許那些武器可以幫助北關士兵也說不定。
無兼若是有韓飛雪的記憶,他也不用擔心了,可如今無兼還是無兼,他便得盡自己所能去幫助他爹解除危險才行。
想到這裡,他對霍淩說:“我要去書房,你過來幫我畫畫。”
“?”霍淩有些沒弄明白,葉清霜為何突然說要畫畫。
他有些好奇葉清霜要做什麼,便跟了上去。
葉清霜進入書房後,從空間中取出平板電腦打開。
霍淩在葉清霜屋頂上見葉清霜拿出過這東西,因此一點也不會驚訝。
霍淩有些好奇這能發出聲音的東西裡到底有什麼,因此靠近了葉清霜一些。
葉清霜也沒有過多解釋平板電腦的事情,而是著急的打開關於武器的資料,問霍淩,“如今京國打仗用的什麼武器?”
“有武功的會使用鑒心,沒武功的使用劍、矛、刀、弓箭等。”霍淩回答。
“這麼說來,遠端武器只有弓箭?”葉清霜拖著下巴思考。
“還有投石器。”霍淩接話。
“有沒有炸藥之類的?就是一點火就爆的那種?”葉清霜根據原身的記憶,京國好像沒有這種東西,連煙花都沒有,怎麼可能有炸藥,因此才會如此不確定的問。
他會這麼說完全是因為敵軍將軍那一靠近就燃燒的屬性,既然如此,多弄點炸藥,不相信炸不死敵國將軍。
霍淩想了想道:“並沒有。”
“既然如此,我們便試著製造出這些東西來。”葉清霜眯著眼睛一笑,然後快速滑動著平板電腦,翻到關於製造炸藥的資料。
其實製造炸藥還挺簡單的,但需要的材料也不算少,需要陶罐等東西裝,還要用到棉花。
棉花好說,他空間就有。
製作炸藥得先把棉花硝化才行,還有就是製造炸藥的重要材料□□、鉛粉。
還有木炭、硝石粉、硫磺粉等東西。
葉清霜將這些東西的原材料用平板電腦給霍淩看,“你把這些東西照著畫下來,然後找人儘快去找。”
霍淩照著樣子畫下來,然後再找人去找來材料。
葉清霜耐心的等待了兩日,製造□□的基本材料已經齊全,葉清霜又告訴霍淩每種東西的用途,以及製作方法,並且告訴霍淩,製造炸藥很危險,找有經驗的人去試著製作。
霍淩便找來宮中製造武器的大師,讓他們去研究。
葉清霜焦急的等了一個周時間,炸藥才製造好。
因葉清霜懷有身孕,所以他並沒有見到炸藥成品什麼樣,但霍淩說和他形容差不多,也就是說炸藥製造成功了。
葉清霜有些欣喜又有些期待。
霍淩已經找人製造了批量炸藥,並且火速運去燁城那邊。
可燁城離京城很遠,炸藥又不能碰撞,所以葉清霜很怕會趕不上。
霍淩見葉清霜有些焦慮,輕握住葉清霜的手,安穩道:“沒事的,清霜,如果有什麼事情,我也會第一時間告訴你的。有那麼厲害的專門克制敵方將軍的武器,怎麼會有事呢?”
可葉清霜莫名覺得很不安,即使有了炸藥,他還是覺得不安。
就如夢中蛇一般一直糾纏著他。
*
白雪又開始落下來,霍淩沒在再告訴他有關燁城的任何消息,他每次問,霍淩都說沒事,讓他安心養胎。
他有時候也會覺得沒事,有時候又隱隱覺得霍淩好像對他隱瞞了什麼。
天氣越來越寒冷,算算時間,就算炸藥要運一個月,也該到了吧。
所以,他開始每日催促霍淩,問燁城那邊傳來的戰報。
催促了一個周之久,霍淩終於露出微笑的告訴他,敵軍十三萬大軍全部覆滅,北關將軍韓晉即將回朝覆命。
聽到這個消息,葉清霜終於開心的露出了微笑。
他想著:既然韓晉要回京城,說不定無兼也會回京城。
所以,在那之後的每日,葉清霜都顯得很開心,嘴角總是時不時露出笑意。
葉清霜也更加期待孩子的出生,他想著韓晉回朝的時間和孩子出生的時間差不多,也許孩子出生後會立馬能見到親爹。
*
臨近生子,葉清霜身上並沒有什麼特殊的變化,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只是肚子裡的小生命似乎更喜歡鬧騰,總是會踢他,他有時候還會很有興致的和肚子裡的孩子說說話,唱唱歌之類的。
當然,霍淩也會彈奏古琴和古箏給他聽,連帶肚子裡的孩子也喜歡動來動去。
飄落的厚厚的白雪漸漸消融,庭前的花樹長了新鮮嫩綠的樹芽。
葉清霜有些忐忑的坐在回廊上撫摸著很鼓的肚子,他不知道這小傢伙什麼時候會從肚子裡出來。
因為已經快要接近三月了,他懷胎也馬上快十個月了。


第57章 葉映雪
這天,葉清霜安靜的側躺在虎皮上看書,不時張嘴打哈欠,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突然腹部一陣疼痛。
很疼很疼的那種,他知道情況不妙,估計是要快生了,馬上大聲叫著霍淩,“淩哥哥,淩哥哥……”
霍淩剛煮好茶回來,便聽見葉清霜痛苦的□□聲,施展輕功閃身過來,發現葉清霜痛苦的蜷縮成一團,疾步走過去,將茶壺放在一旁,立馬將虎皮上的葉清霜抱到床上,用袖子擦了擦葉清霜額頭的汗水,焦急的說:“我馬上去找太醫過來。”
葉清霜疼的就說不出話來,只能緊緊的抓住霍淩的手,一刻也不想放開。
霍淩知道走不開,只好喚來一旁的宮女讓快些尋來太醫。
霍淩一邊擦葉清霜額頭的汗水,一邊安慰緊緊握住葉清霜的手,安慰道:“沒事,有淩哥哥在,不疼不疼。”
他看到葉清霜如此痛苦,心裡很難過。
當年那人沒有在這時候露出任何痛苦的神色,他以為不會特別疼。
沒想到,那時候竟然會是如此的痛嗎?
霍淩因為焦急,額頭上也佈滿了汗水。
葉清霜握住他的手更緊,他有些手足無措,長這麼大以來,他第一次覺得心慌。
他看著葉清霜長大,從未在葉清霜臉上看到這樣痛苦的表情,那種好像隨時會消失一樣的表情,他卻不能為葉清霜做什麼,只能不斷的安慰著葉清霜。
沒過多久,王太醫跟隨宮女疾步走來,霍淩松了一口氣,招呼王太醫快些看葉清霜的身體。
王太醫一看葉清霜的樣子,便知道葉清霜快要生了,快速找人準備了東西,他準備親自給葉清霜接生,畢竟當年皇后也是他給接生的,並且讓霍淩去屋外等著。
霍淩知道此刻他不便繼續陪著葉清霜,只好出了房門,在欄杆處心急走來走去,完全沒有了作為殺手該有的沉穩。
屋內葉清霜痛苦的聲音還在持續,屋外霍淩只能一直焦急的等著。
他手心都是汗水,時不時向屋內看一看,可惜房門緊閉著,他什麼也不能看到,只能聽到葉清霜一陣又一陣的呻、吟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只覺時間很漫長,葉清霜痛苦的聲音消失過後,便是嬰兒洪亮的啼哭聲。
他心裡一喜,剛想要問屋內葉清霜的情況,葉茗齊已經上樓,他只好先給葉茗齊行禮。
葉茗齊一心想著兒子和皇孫的情況,便對霍淩擺手說免禮。
此時正好房門打開,王太醫抱著不斷啼哭的嬰兒,對葉茗齊行禮,“參加皇上!”
葉茗齊欣喜的看著王太醫手中的嬰兒,將嬰兒接過抱在懷中,欣喜不已。
直接忽視了一旁行禮的王太醫,王太醫只好一直跪著。
霍淩看到葉茗齊手中抱著的,紅彤彤,皮膚皺在一起的嬰兒,想到那時候葉清霜出生時也是這樣,小小的一團,如今已經長大成人,不禁有些感歎。
說起來葉茗齊手裡抱的孩子除了嘴角那兩個小巧可愛的酒窩像葉清霜外,外貌完全和韓飛雪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不用看,也知道這孩子是誰的。
想到這裡,他心臟處一陣疼痛,很是後悔。
如果當年他不做那樣的決定就好了。
葉茗齊抱著不斷啼哭的嬰兒闊步走進室內,看到已經在床上昏睡過去的兒子,憐惜的摸了摸兒子濕潤的鬢角,又哄了哄不斷啼哭的孩子,才將孩子交給王太醫帶過來的奶娘。
因葉清霜一直沒醒,葉茗齊待了一會兒,安排好事情便離開了。
安靜的屋內,只剩下霍淩和葉清霜,霍淩用乾淨的軟布小心的擦拭著葉清霜額頭的汗水。
葉清霜感覺到額頭上輕微的動作睜開了雙眼,朦朧中,看到霍淩溫柔的臉,那種溫柔是他從未看到過的,他瞬間清醒不少,喚了霍淩一聲,“淩哥哥……”
霍淩停下手中的動作,表情也恢復正常,關心的問道:“現在感覺怎麼樣?”
“累……”他身上的力氣完全被掏空了,如今只覺得很累。
說起來,他對女人生孩子還算有點瞭解,畢竟生理課上有講過的,可男人生孩子和女人生孩子還是有很大不同的,至少他生完孩子不會有血。
如果有血,他估計他自己都接受不了。
霍淩點了點頭道:“太醫說你需要靜養半月,這半月,清霜就安心臥床休息。”
“可……”他沒忘記韓晉即將回朝的事情,好幾個月不見無兼,他想去見無兼。
霍淩見葉清霜猶豫,就知道葉清霜的心思,便道:“無論什麼事情,都得等身體好了不是?”
“好吧。”葉清霜只好認同的點頭,然後問:“孩子呢?我想看看。”
霍淩起身從一旁的搖籃中抱起被喂過奶後安靜睡著的嬰兒,小心的遞給葉清霜道:“皇上離開時,說孩子的名由清霜起。”
“嗯。”葉清霜以前也想過孩子的名字,後來又沒再想,但小名他已經想好了,因為那時候的夢,他決定叫孩子小名“肥肥”,大名的話,京國皇姓姓葉,他名字葉和皇姓葉不一樣,是因為他母妃姓葉,如今他和韓飛雪的孩子,肯定也得姓葉。
所以,他想了想便給孩子起名葉映雪。
看來,他就算離韓飛雪很遠,也還是念著韓飛雪,不然也不會給孩子起名映雪。
不過,孩子長得可真像韓飛雪。
這也是讓他很是開心。
他輕摟著肥肥側身躺著,看向窗外,窗外柳絮飄雪,猶如冬日的白雪一般,纏纏綿綿。


第58章 可愛的肥肥
說起來,半個月時間過得很快,肥肥也睜開了雙眼。
葉清霜每天沒事就躺在榻上和肥肥玩。
肥肥褪去剛出生時紅皺皺的皮膚,已經變得白皙可人了,最重要的是那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注視著他,讓他有些愛不釋手。
每天看著肖似韓飛雪的肥肥,他有時候也會陷入到沉思當中。
他又不能在霍淩面前提起太多韓飛雪的事情,他只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想一想韓飛雪。
幾個月前,他因無兼態度太過冷漠而離開,如今想想,無兼只是失去記憶的韓飛雪,根本用不著生氣。
如今想通之後,便有些急切的想見到無兼。
他住在郊外的黃莊,消息不流通,霍淩也不能帶給他更多的消息,他也只能等他身體好一些了再出去。
如今肥肥太小,就算出去,他也有顧慮。
他長歎一口氣。
庭前花樹上開滿了粉紅色的花,看起來妖嬈又漂亮,清風吹過,偶爾幾片花瓣掉落在臺階上。
*
現在的他已經可以下床,他便抱著肥肥在寬敞的客廳裡走來走去。
肥肥只要被他抱著便不會哭鬧,很安靜,完全不像他印象中的孩子。
每次他把手伸向肥肥時,肥肥總是會“嘿嘿”的笑起來,有時候還會吐口水。
總之,他現在是沒事就喜歡抱著肥肥,只有在肥肥餓的時候才會放開肥肥。
就因他經常抱肥肥,所以,很多時候,他還沒開心一會兒,就被肥肥尿了一胳膊。
每次知道自己做壞事的時候,肥肥就會用圓溜溜的眼睛瞅著他,讓他根本不忍心責駡,當然,他也不會責駡肥肥,畢竟是自己的孩子,怎麼樣都好。
*
霍淩上樓便見葉清霜笑得開心的逗弄肥肥,不由得笑了一下,“清霜,可要進食?”
“現在就吃飯嗎?”葉清霜看了一眼欄杆外的天色,果然已經到中午時候,“那便吃吧。”
“嗯。”霍淩對樓下揮了揮手,便有宮女將菜端上來,看到一個個熟悉的菜品,葉清霜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看來春季來臨,黃莊內的食物已經試種的差不多了,他空間中的食物基本上都可以端上桌了。
他看著青椒番茄炒花菜,還有涼拌土豆絲等菜色,眼睛亮晶晶的,懷裡的肥肥似乎感受到了他欣喜的心情,“嘿嘿”的笑著,抓著他胸前的頭髮。
他垂眼摸了摸肥肥圓潤的臉,親了親,“等肥肥長大了,便可以吃這些東西了。”
肥肥其實根本沒對那些香氣撲鼻的菜感興趣,他感興趣的是葉清霜為何如此開心。
葉清霜抱著肥肥坐在桌旁,開始一口一口品嘗他已經好久沒吃過的食物,不禁感歎:“真好吃。”
“這些都是按照清霜說的做法做的菜,味道挺不錯。”霍淩夾了一筷子菜放入葉清霜碗中,葉清霜也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入霍淩碗中,“淩哥哥覺得好吃便多吃些。”
霍淩勾著嘴角笑了笑,將葉清霜放入碗中的紅燒肉放入口中,居然會感覺到比他先前吃的都好吃。
他抬頭看著很開心吃飯的葉清霜,有些遺憾,不能單獨和葉清霜相處更久一些。

不過,幾個月,他也滿足了。
他覺得這段時間也算值得,他明白了自己真正的心思,也覺得很開心。
可惜,葉清霜一旦走出這個莊園,也許葉清霜眼中便不能只看到他一個人了。


第59章 再見顏花晏
葉清霜猶猶豫豫,終於對霍淩說出了要出莊園的事情。
霍淩一點也不意外的看向葉清霜,“出莊園回皇宮嗎?”
霍淩明知故問如此說,葉清霜尷尬的搖了搖頭,“不是,我想去韓府,此前將軍在燁城多有照顧,如今想去登門拜訪。”
霍淩知道葉清霜是想去尋找韓飛雪,也不明說,只道:“清霜去也行,可映雪出生沒多久,你這麼去了,便無人照顧映雪?”
“額……”他也在煩惱這個問題,“淩哥哥留在這裡照顧映雪?”
葉清霜抬眼,如此建議道,霍淩瞥了葉清霜一眼,“我要貼身保護你!”因此根本不可能離開他身邊。
映雪不足一月,沒辦法帶出去,可單獨留映雪在這裡,葉清霜也不放心,他煩惱的抓了抓頭髮,“那意思是最近不出去了嗎?”
霍淩搖了搖頭,道:“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近日有人來尋過清霜,只不過,我將那人拒之門外了。”
他看得出來葉清霜很想出黃莊,所以此時他若是阻止葉清霜外出,一定會讓葉清霜心裡不舒服,所以他才道出了可行之法。
“誰尋過我?”葉清霜吃驚的問霍淩,他在這個世界還算熟悉的除了韓飛雪,便只有董少陵,顏花晏,孟學莘,難道是他們中有誰來找他嗎?可想想又不太可能,他們又不知道他的身份怎麼會來找他?
“此人乃劍閣閣主之子顏花晏。”霍淩先前和顏花晏交手,兩人實力不相上下,那時候他並沒有展現出全部實力,前幾日,顏花晏會來,恐怕是顏花晏擔心葉清霜生子的事情才會從南方特地過來。
顏花晏剛進入黃莊的範圍之內,便被他發現了,他特地當面會了會顏花晏,顏花晏果然已經知道葉清霜的身份。
顏花晏對他說想看一看葉清霜,他並沒有允許,顏花晏便沒說什麼就離開了。
他知道顏花晏並沒有離開黃莊很遠,因為偶爾他還能感覺到顏花晏的氣息。
“劍閣閣主之子?”葉清霜有些疑惑,顏花晏不是普通的殺手嗎?怎麼會成為南方名閣閣主之子了?還有顏花晏如此光明正大的找他,是為了什麼?
他想起初見顏花晏時,那種冰冷的氣息,他也想起了,在他無人保護之時,顏花晏說要護他直到孩子出生的承諾。
可那一日,顏花晏非常生氣,只因他叫韓晉爹,只因他身邊有無兼保護。
他其實有些事情很明白,只是不願去想。
也許,顏花晏離開他身邊是好的,可如今顏花晏回來是擔心他孩子出生的事情嗎?
畢竟那時候的承諾,顏花晏還記得吧?
葉清霜因想起很多事情,心情也稍帶憂鬱起來,“如果是顏公子的話,這樣不太好吧?他既然是閣主之子,怎麼會幫忙照顧映雪?”
葉清霜這麼說,只是不願顏花晏過來,霍淩卻道:“沒事。”
他能看出來顏花晏對葉清霜的感情,才會覺得顏花晏照顧映雪合適,一來看在葉清霜的面子,顏花晏會好好照顧映雪,二來,他是劍閣閣主之子,不可能做出有損名聲的事情,再說顏花晏武功高強,完全可以作為映雪的貼身侍衛。
他不是對待情敵大方,而是覺得葉清霜不可能喜歡除過韓飛雪之外的任何一個人,才放心顏花晏進來。
“好吧……”葉清霜雖覺得見到顏花晏可能會尷尬,可如果無人照顧映雪,他也不能去尋找無兼。
“你要怎麼樣聯繫顏公子?”葉清霜有些好奇的問。
霍淩並不應答,而是朝窗外一指,一隻碧綠色的鳥不知何時落在了窗柩上。
“那是顏花晏的鑒心,它可傳遞消息。”
“……”他當然知道那是顏花晏的鑒心,因為那鑒心是他給顏花晏的,沒想到還有見到青翎的一天,只是青翎看到他並不像真實的動物一樣會認識他,他也因此明白了鑒心只忠誠於擁有它的人。
霍淩起身拿來毛筆,書寫了幾字,折疊好,遞到青翎嘴邊。
青翎張開嘴巴,直接噙在口中,撲扇著翅膀,不一會兒便消失在天空中。
“如此,沒多久,顏公子便會來此吧。”
葉清霜歎了一口氣,對於顏花晏有種莫名的心虛感。
*
下午時候,葉清霜吃過晚飯,便有下人通報顏公子在外求見,霍淩對下人說讓顏公子進來。
下人走後,葉清霜才忐忑的抱著肥肥走來走去,顯得有些焦躁不安。
霍淩注視著葉清霜不自在的樣子,覺得清霜如此顧慮有些好笑,“清霜很期待顏公子來嗎?”
霍淩如此調笑,葉清霜停下腳步,他哪裡是期望顏花晏過來,他只是覺得顏花晏過來,他不知道要如何應對,因此搖了搖頭,道:“沒有,只是許久不見顏公子。”
“這樣嗎?”霍淩隨口說了句,然後看向欄杆外被霞紅浸染的天空,“如果今日顏公子過來答應照顧映雪的事情,恐怕清霜也得明日才能出這莊子。”
“我知道。”他雖說心急去見無兼,可也不能急於這一時。
*
顏花晏登上二樓,見到思念已久的人,看到葉清霜有些消瘦,很是疼惜,又看到葉清霜懷裡抱著的咿呀學語的嬰孩,知道葉清霜母子平安便也放心了。
他注視了葉清霜良久後,才行禮道:“參見太子!”
葉清霜見到一頭飄逸長髮又冷漠的顏花晏,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所以,一直沉默著注視著顏花晏,直到顏花晏行禮,他才慌忙走過去,一手拉起顏花晏道:“花宴,不用如此行禮。我還是以前的清霜。”
葉清霜是覺得和顏花晏那麼熟,顏花晏根本不用行如此大禮,何況他又不是古人,根本不在乎皇室的禮節。
顏花晏被葉清霜扶起,近距離看到葉清霜手中孩兒的樣子,不禁歎道:“孩子真像無兼大師!”
葉清霜有些不自在的點了點頭,“我給孩兒起名映雪。花宴可喚他映雪,也可叫他乳名肥肥。”
“肥肥?”顏花晏吃驚的看向葉清霜,不知道葉清霜何故給小孩起這樣的乳名。
葉清霜當然不會告訴顏花晏他是因為做夢才給自己孩子起這樣的名字,便不回答顏花晏,而是熱情的拉著顏花晏坐到玄關處的鋪的厚厚的虎皮上,並且親自給顏花晏倒了一杯熱茶,好像許久不見的友人一般,問候道:“花宴最近可好?此前一直以為花宴是普通的殺手,沒想到花宴卻是劍閣閣主之子。”
他一直擔憂見到顏花晏時會無從應對,但真正見到顏花晏後,除了最初的無從應對,便如友人的熟悉感油然而生,因此拉著顏花晏一點也不會覺得不自在,也不會因為顏花晏劍閣閣主之子而有所改變。
顏花晏跪坐在葉清霜身旁,自顧自的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道:“公子,花宴最近過得很好,回南方處理了一些事情而已,先前離開時,對公子發脾氣實在有些不應該。”
他本來打算一直不見葉清霜,也斬斷這份戀情的,所以才會用如此果斷的方式離開,可他回到劍閣,退了親事,又放心不下葉清霜,只好再次來到京城。
只是沒想到葉清霜已經回到皇宮,並且恢復了身份,又有霍淩保護,他根本靠近不了葉清霜。
他以為會再也見不到葉清霜,沒想到霍淩寄給他書信,讓他過來,說葉清霜有事拜託。
葉清霜對於顏花晏離開時生氣的話,完全不在意,因此道:“沒事,我並沒有生氣,只要花宴最近過得好,我也便放心了。”
葉清霜和顏花晏又像以前一樣聊了一會兒。
落日的餘暉照在三人一小孩身上,顯得安靜而平和。
眼見夜幕降臨,葉清霜還未說出拜託顏花晏的事情,霍淩只好道:“此次請顏公子過來,是想讓顏公子幫忙照顧映雪一日。”
“?”顏花晏有些疑惑,映雪為何讓他照顧?他雖然很樂意做任何能夠親近葉清霜的事情,可照顧映雪的事情讓他很疑惑。
霍淩還未解釋,葉清霜有些吞吞吐吐的說:“如此拜託花宴有些不妥……可明日我和霍淩要外出一趟……黃莊內無人照顧映雪,我不放心,便想到了花宴。”
聽葉清霜如此解釋,顏花晏點了點頭說:“好。”
葉清霜松了一口氣的同時覺得更加虧欠顏花晏,都不知道要如何報答。
說起報答,他還欠董少陵和孟學莘不少人情。
等一切事情處理妥當了,他應該約兩人出來聚一聚才好。
三人無事又聊了一會兒,喝茶,下棋,很愜意。
肥肥一直被葉清霜抱在懷中,很安靜的睡著。
夜晚,顏花晏和霍淩睡在樓下,葉清霜和肥肥睡在樓上。
*
第二天一早,三人吃過早飯,葉清霜才將抱在懷裡的肥肥遞給顏花晏,摸了摸乖巧的兒子,道:“肥肥,爸爸出去一趟,馬上回來,要乖乖的。”
肥肥好像感知到葉清霜要離開似的,滿眼蓄滿淚水,即將哭出來,葉清霜輕笑了一下,垂下頭來親了兒子一口,兒子才露出了笑容,“嘿嘿”笑了起來,他就知道兒子只要被親就不會哭了。
霍淩和顏花晏同時看到葉清霜溫柔的動作,有些怔楞,更對葉清霜口中“爸爸”的稱呼很疑惑,他們從來沒有聽過“爸爸”這個稱呼。
葉清霜抬頭便見兩人眼睛直直的瞅著他,他有些疑惑的問:“怎麼了嗎?”
兩人同時搖頭說:“無事。”
葉清霜覺得兩人肯定有事情,既然兩人不說,他也不會問。
*
顏花晏抱著乖巧可人的葉映雪,很是喜愛,最重要的是這是葉清霜的孩子,抱在懷中,他身上冰冷的氣息消失了,臉上也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
葉清霜許久未出門,如今不用挺著肚子,走起路來輕鬆不少。
庭院中的花樹已經開滿了繁盛的花,近觀起來,很漂亮。
葉清霜和霍淩穿過庭院,通過遊廊,順著白玉橋向莊園大門走去。
葉清霜時不時注視著碧綠色的湖水,不由得想起來這個世界落下的第一場雪。
悠悠漫漫的飄落而下,和如今柳絮漫天的情景是何其的相似!


第60章 再見韓落葉
走出黃莊大門,便有下人牽來馬車,葉清霜和霍淩上車後,葉清霜才靠著車窗,勾著嘴角微笑,看起來心情不錯。
霍淩見葉清霜露出笑容,笑道:“許久不在京城,清霜可有想去的地方?”
“……”葉清霜拖著下巴想了想,怎麼說他也是京城第一名魁,也算是個名人,到處逛肯定會被認出來,所以,估計以後要遊玩的話都得帶面紗之類的東西,想到這裡,他抬眼看向霍淩肖似霍雙燕的臉,“淩哥哥,你出門都不怕別人認出你是霍雙燕嗎?”
霍淩很淡定的說:“我要是明面出門都是女裝,有時也會輕紗遮面,被發現了也無礙事。”
“好……吧……”原來是這麼回事嗎?穿女裝正好掩人耳目,不被發現真實的身份。
“要說去哪裡遊玩的話?比較想去南方?可惜不知道何時能夠再去南方?”京城沒什麼好玩的,繁華卻也擁擠,他比較喜歡安靜閒適的地方。
“隨時都可以去,只要跟皇上說一聲,皇上批准就可以了。”霍淩說的隨意,葉清霜卻很吃驚,“可以隨時去嗎?”
他以為太子不可以隨意出宮的。
霍淩輕笑了一聲,“要是想去,去便是,清霜離宮那麼長時間,皇上肯定會同意清霜的要求,只是恐怕不能外出太長時間。”
“嗯。”葉清霜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將窗簾撩開了一角,看到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不禁想到還在花樓時,第一次出花樓被堵的事情,總覺得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話說回來,我不用再回花樓了吧,一年期限將至,只要淩哥哥說一聲,我便可以不用回花樓了吧?”因想起在花樓的時候,他才會這麼問。
霍淩覺得葉清霜問出這樣的問題有些好笑,如今葉清霜貴為太子,怎麼可能再回到花樓,“當然不用回去。”
霍淩的輕笑聲讓葉清霜回頭看了霍淩一眼又繼續看向窗外,再過不久便可以到達韓府了,他其實還挺忐忑的。
不知道許久無兼會說什麼,不知道無兼是不是跟他爹一起回來了?
他想了很多,不知不覺他們便到達了韓府。
葉清霜下馬車後,看到很是氣派的寫有“韓府”的匾額,又想到北關將軍府的落魄,不由得笑了,這對比還真明顯。
霍淩將腰牌遞給守衛看了一眼,兩人便暢通無阻的進了韓府。
霍淩對於韓府似乎很熟悉,葉清霜跟著霍淩七拐八拐一直向前走,走了沒多久,他便看到韓晉和韓落葉從裡面走出來。
韓晉臉上掛著和煦的笑意,韓落葉則是如初見一般,一臉戾氣。
韓晉走近葉清霜後,直接要給葉清霜行禮,葉清霜一陣驚嚇,慌忙走過去,雙手扶起韓晉道:“爹,你這樣可是折煞清霜了。”
韓晉看到許久不見的葉清霜,又見葉清霜腹部平坦,便知道葉清霜恐怕已經生子,可惜飛雪……
他不由得歎了一口氣道:“清霜如今貴為太子,怎可叫微臣爹?”
他其實很原意葉清霜叫他爹,可飛雪如今的情況,估計以後葉清霜叫爹都是不可能事件了。


第61章 再無韓飛雪
“可……爹……”葉清霜心裡上還認了韓晉爹,如今,他的身份再叫韓晉爹,的確不合適,只好道:“清霜已經認定韓將軍是爹便是爹,如今因身份,清霜只好私下裡喚爹了。”
葉清霜說出這些話來有些害臊,臉上微紅泛起,惹來韓晉笑得更開心,可他抬頭不期然卻對上對他皺著眉頭的韓落葉,那冰冷的帶有嫌棄的眼神讓他心裡一驚。
難道韓落葉如此不喜他嗎?
可他和韓落葉又沒有更多的接觸,為何會討厭他?
他想起了花樓時,韓落葉也是冰冷的看著他,他到底在看什麼?
他不知道,可他明顯的感覺到韓落葉是不喜歡他的。
韓晉知道葉清霜還認他這個爹,說明葉清霜還喜歡他兒,心裡上說不上來的感受,開心是開心,可此後兩人會如何,他也不知道,他拉過葉清霜的手,又看了霍淩一眼,很是熱情的說:“清霜和霍大人快些在裡面坐吧。”
韓晉帶著葉清霜和霍淩去了客廳,期間韓落葉一直跟著,但除過點頭打招呼之外,幾乎沒有說過一句話。
韓晉讓人沏好茶,葉清霜才說起了北關戰況的事情,“清霜回京後,一直深居簡出,都不知道爹在北關怎麼樣?很是擔心,知道爹大勝歸來,身體好了,第一時間便來府上看爹,只是……”
葉清霜猶豫了一下才說:“無兼大師,沒和爹一起回京城嗎?”
他只看到韓晉和韓落葉,並不見無兼,難道是無兼未恢復記憶,不願跟韓晉回府?
還是說現在無兼還在燁城或是去了什麼地方?
他有些擔心。
“這……”韓晉輕咳一聲,並不回答葉清霜關於無兼的話題,而是轉移了話題,顯得有些生硬,“爹知道清霜擔心爹,可清霜身體更重要不是,如今京國大勝,此後敵國應該近些年不會再犯北關,爹雖在邊關,卻也一直心系清霜,不知清霜孩兒現在如何了?”
葉清霜看出韓晉不想回答關於無兼的事情,有些失落,卻也更加擔心起來,他隱了隱心緒,回答韓晉,“孩兒挺好,名叫映雪,現在不便帶著出來,爹要是無事,可以去郊外黃莊看看映雪……”
葉清霜說出這些話時,一直垂著眼,有些心緒不寧又心不在焉,韓晉心裡很不是滋味,其實他在考慮要不要告訴葉清霜關於自家兒子的事情,告訴葉清霜的話,他怕葉清霜會不顧一切去尋兒子,不告訴的話,他心裡又很不安。
霍淩見氣氛沉重,便與韓晉隨意說起了北關之事,打破了沉默的氛圍,“韓將軍鎮守北關多年,驍勇善戰,此戰可謂大獲全勝,將敵國十幾萬士兵全軍覆滅,在下很是佩服。”
對於如此的客套話,韓晉還是能看出來霍淩的用意,連忙接住了話茬,“哪裡哪裡,要不是霍大人拆人送來□□,我軍還一直處於弱勢呢。霍大人不知,當時我軍將□□提前深埋一片森林,再引敵軍入內,只要敵方將領所行之處便會爆炸,四周的樹木也會因爆炸而焚燃起來,敵軍恐慌不安,軍心散亂,最後,我軍才能將其十幾萬敵軍全軍覆滅。”
葉清霜因韓晉說到戰爭場面,抬起頭來看向韓晉,韓晉講出這些事情時很平靜,但他總覺得那聲音種帶有一絲悲傷的情緒,他不知道為何會有這種的感覺,在後來的韓晉和霍淩的談話中他也有這樣的感覺。
因韓晉和霍淩一直在說話,坐在葉清霜一旁的韓落葉,在喝了許久熱茶後。
葉清霜並沒有看韓落葉,卻第一次聽到韓落葉說話聲,雖是簡單幾個字,卻讓葉清霜身體冒著冷汗,忍不住顫抖。
“再無韓飛雪!”
韓落葉說出這五個字的時候,聲音很大,也沒有朝著他的方向說出,可他卻知道這話是對他說的。
他額頭都是冷汗,抬眼看向談話中的霍淩和韓晉,兩人根本沒有瞅向他這邊,也就是說沒有聽到韓落葉說的話嗎?
可聲音那麼大,他明明聽到了。
他忍不住側臉看向冰冷的韓落葉才發現韓落葉似乎一直根本就沒動過口,可聲音是從何處傳出的?
“不用想了,只有你能聽見我說話。”
葉清霜怔楞的看著好似沒有跟他說話的韓落葉,想問韓落葉為何要說“再無韓飛雪”這樣的話,霍淩此時 卻喚了他一聲說:“清霜,時間不早,我們該回去了。”
葉清霜這才從韓落葉身上移開視線,慌忙跟韓晉道別,直到他走出韓府,心裡深處還是冷的。
只因韓落葉對他說了“再無韓飛雪”那麼冰冷的話。
霍淩見葉清霜靠在馬車上發呆有些擔憂,葉清霜額頭上都是汗水,似乎在害怕什麼,他忍不住問:“清霜在想什麼?可是因沒問到無兼的事情而不開心。”
葉清霜回過神來,問:“飛雪兄長不會說話嗎?”
他會這麼問是因為他此時才想起韓落葉至始至終都是點頭打招呼,而他本人也沒聽過韓落葉開口說話,可那聲音和正常人沒什麼區別,到底是為什麼?是因為鑒心嗎?
霍淩搖了搖頭道:“會說,但不常說話。清霜怎麼會問起這些事情?”
“飛雪兄長對我說再無韓飛雪!”葉清霜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身體在顫抖,看向霍淩的眼神也帶有乞求,“我知道淩哥哥一定知道飛雪的事情,如果知道的話,請淩哥哥告訴我。”
霍淩見葉清霜皺著眉頭帶有乞求很是不忍,也許他告訴葉清霜實情比較好一些,雖然很多人都在極力不想讓葉清霜知道這件事情。


第62章 緣由
可就算他不告訴葉清霜關於韓飛雪的真實情況,葉清霜也許也會在其他地方聽到,與其這樣,還不如他直接告訴葉清霜比較好。
霍淩看了葉清霜緊蹙的眉很久,並沒有直接告訴葉清霜關於韓飛雪的情況,而是問:“清霜雖說與韓飛雪私定終生,可清霜對韓飛雪瞭解多少?”
“!”葉清霜心裡一驚,被問及他對韓飛雪的瞭解程度,他居然不能想出很多來,他只知道韓飛雪是京城第一公子,父親是北關將軍韓晉,有一位身在京城的兄長韓落葉,剩餘的便是原身和韓飛雪甜甜蜜蜜的半年時間發生的事情,以及他來這個世界後發生的一切。
他不知道霍淩為何如此問,但在他沉默著沒有回答之後,霍淩才說:“看得出來,清霜對韓飛雪的用心,可實際上清霜根本不瞭解韓飛雪,當日韓飛雪為何會墜崖?為何會擁有世間僅有的黑色鑒心,清霜一點也不瞭解。”
對啊,他不瞭解,他覺得那些事情根本沒必要瞭解,原身也是覺得沒必要瞭解,只要韓飛雪的品性好,待他好就可以了,
他大概是受原身情緒影響,又因為和韓飛雪相處,日漸生情的吧。
可他覺得除此之外的其他事情根本沒必要探究。
“還有清霜提到韓飛雪兄長韓落葉的事情。在很多人看來,兩兄弟相處的關係還算不錯,也有很多人看來,兩人之間的關係很糟,實際上,兩人關係的確是水火不容,為何韓落葉變得不常講話便是因為韓飛雪,韓飛雪為京城第一公子,文武都勝過韓落葉,兩人又不同母親,因此,兩人關係並不好。那日韓飛雪會墜崖也是因為韓落葉。”
霍淩可沒告訴當日他也派了殺手去追殺韓飛雪,只因韓飛雪破了葉清霜的身體,可他並未動手,只是目睹了一切而已。後來,他也一直有殺掉韓飛雪的念頭,可惜每次都沒有成功,如今看到葉清霜如此,他便也放棄了要殺掉韓飛雪的心思。
葉清霜聽霍淩如此敘說有些頭疼,他問飛雪如今的情況,霍淩卻提起這麼多他不知道的事情,雖然心裡疑惑,還是忍不住問:“為何因為飛雪兄長墜崖?再說飛雪兄長雖不常開口說話,卻可以無聲和人交流,剛才他便是如此和我說再無飛雪的事情,他到底是何意?”
霍淩摸了摸葉清霜的臉,解釋:“韓落葉會無聲說話,恐怕是因為鑒心,至於韓飛雪為何因韓落葉墜崖,也是因為鑒心。我說這些只是想說韓飛雪得到的黑色鑒心,其實是韓晉找來給韓飛雪的,但韓落葉知道這件事情,想要得到黑色鑒心,才導致韓飛雪墜崖,也因此擁有了黑色鑒心。”
“習武之人都知道,世間最珍貴的鑒心有兩種,一種是黑色鑒心,一種是金色鑒心,黑色鑒心不是誰都可以相融的。即使得到也無用,必須得得到鑒心認同,才會相融,也許正是因為韓飛雪墜崖,黑色鑒心才會與韓飛雪相融,也是因此韓飛雪才會剃度出家。可清霜知道擁有黑色鑒心便意味著什麼嗎?”
霍淩抬眼問,可他哪裡知道意味著什麼?從韓飛雪變成無兼,他便可以知道,韓飛雪變得不愛吃肉,喜歡吃素,因此他猜著說:“黑色鑒心擁有佛法之心,會變得……和正常僧人一樣?”
“對。”霍淩點了點頭,道:“是會變得很正常僧人一樣才算真正的相融,相融之後便可以隨意擁有這種能力,可韓飛雪其實一直並未真正的和黑色鑒心相融。”
霍淩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一直看葉清霜,然後道:“也許是因為清霜你,韓飛雪才一直無法和黑色鑒心相融,因此北關兵亂初起,還未與黑色鑒心完全相融的韓飛雪上場殺敵會怎麼樣?”
“……”葉清霜嘴唇動了動,完全說不出話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飛雪上場殺敵了?以無兼的身份,那麼善良慈悲的無兼上場殺敵?出家人連螞蟻都不能殺,居然要上場殺敵?會怎麼樣?他也清楚,僧人的破戒,所以,他心顫的看向霍淩,緊癟著嘴,完全說不出話來。
“大家都以為韓飛雪消失許久之後又回來了,又可以看到那個戰場遮面的戰神了,也幸虧以前韓飛雪因外貌的緣故,上場都是用面具遮面,所以,根本不會有人想那人根本不是以前的韓飛雪。”
“可……飛雪……為何……”要上場殺敵?他想不明白,他覺得無兼去北關只是為了佈施,為了解救北關那邊的百姓,上戰場的事情,他根本不會想到,他覺得無兼根本不會去做這些事情。
霍淩想了想道:“這個具體情況我不清楚,但我感覺應該是那時候韓飛雪應該是恢復記憶的,還有就是當時炸藥並未送到北關,情況危急,軍心紊亂的時候,韓飛雪才會突然沖上戰場鼓舞士氣的吧!”
“什……什麼……”葉清霜完全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他一直期望著韓飛雪能夠恢復記憶,他多麼希望,他希望了那麼久,可韓飛雪卻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恢復記憶了嗎?上場殺敵,他卻一點音信都沒有,他突然覺得心裡很冷很冷。
霍淩看出葉清霜臉色不好,不想繼續說下去,可又不得不說下去,“韓落葉會說再無韓飛雪,是因為韓飛雪上場殺敵,被黑色鑒心吞噬,恐怕再也無法成為韓飛雪。”
葉清霜呆呆的聽著,腦海中只有“再也無法成為韓飛雪”的話。
他不知道該做何種表情。
再也無法成為韓飛雪是什麼意思?
是再也無法成為韓飛雪?
再也無法恢復記憶?
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眼睛濕潤的看向霍淩,有些生氣,這麼重要的事情他現在才知道,而知道這件事情,他胸口似乎堵著一口氣,怎麼也無法呼出來,他想要質問霍淩為何現在告訴他,可就算之前告訴他,他又能夠做的了什麼?
他猛然抓住霍淩的衣服,顫抖的說:“……什……什麼……意思……”
霍淩知道葉清霜現在很難過,他看著難受不已,輕摟著葉清霜的肩膀,輕聲說:“清霜,別這樣,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若是想哭就哭出來吧。”
他為什麼要哭,他才不哭,他只是眼睛酸澀而已。
他抬眼瞪著霍淩,倔強的再次問道:“你說的什麼意思?說清楚啊?淩哥哥!飛雪到底怎麼了?怎麼了?我要去找飛雪!”
“韓飛雪他……”霍淩所說的事情只是他得來的消息以及自身猜測,具體的情況他也不是清楚,“韓飛雪他在那次勝仗之後便沒了消息,如果清霜真想知道,恐怕還是得去問韓將軍。”
“那快些回去!快些回去啊!”葉清霜緊抓著霍淩的衣服,不停的說快些回去,霍淩只好將葉清霜摟緊了一些安慰道:“韓將軍並未有什麼特別的情緒說明韓飛雪沒事,清霜不要擔心,如今天色已晚,回去之後,我再親自問韓將軍關於韓飛雪的事情,再告知清霜可好?”
不好!不好!
可不好,他也知道現在距離韓府已經有一段距離,如果再回去問韓飛雪的事情,也不是很妥當,可他心裡著急,非常著急,他想知道韓飛雪到底怎麼了?
韓飛雪如今身在何處?
在得知韓飛雪的事情後,他的心宛如浮萍一般,居然沒有以往安心的感覺,很慌亂。
他從來沒有這樣覺得如此沒有安全感……
韓飛雪未恢復的時候,他想著總有一天可以恢復記憶,如今卻是告訴他再也無法成為韓飛雪。
那……他的心……該歸去何處……


第63章 等待
回到黃莊後,葉清霜極力使自己變得正常一些,他不想把糟糕的情緒帶給肥肥,所以,他揉了揉有些通紅的眼睛,強迫自己露出微笑,在白玉橋上吹了一會兒晚風才進去。
霍淩一直跟著葉清霜,感受到葉清霜的情緒,也只是安靜的在一旁待著。
在他看來,葉清霜如果不是如此固執之人,也許會好很多,畢竟他一點也不看好葉清霜與韓飛雪之間的戀情。韓飛雪被擁有佛法之心的黑色鑒心反噬,有可能成魔,也有可能成為真正的僧人。
因為他擁有的陰陽鑒心和韓飛雪所擁有的黑色鑒心都是世間極其珍貴的鑒心,所以他才會有這樣的猜測。
回到二樓後,葉清霜並未立刻進屋子,而是傾聽裡面的聲音。
果然聽到肥肥“咿呀呀”的聲音,還有顏花晏逗弄孩子的笑聲。
看來兩人相處的還不錯。
他強硬的勾著嘴角露出一個微笑,長出一口氣,然後大步跨進屋子,入目便看到蹲在嬰兒搖籃旁,手裡拿著小鼓逗弄肥肥的顏花晏,他情笑著問:“花宴,映雪今日乖嗎?”
顏花晏抬眼,應聲“很乖啊,公子。”
葉清霜雖已經將自己的情緒極力隱藏,可顏花晏還是看出了一些倪端,“公子去韓府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葉清霜慌忙搖頭道:“沒事啊。”
說完又道:“花宴無事早些休息,今日我有些累了,想早點睡覺。”
顏花晏見葉清霜不願說也便沒再問,而是看了葉清霜一眼,又看了霍淩一眼,才摸了摸肥肥圓潤的臉,對葉清霜道別:“那公子便早些休息。花宴這便離開黃莊。”
顏花晏自知葉清霜只是拜託他照顧映雪一日,所以才會這麼說。
葉清霜覺得顏花晏如此離開有些不妥,便挽留道:“花宴可以在這裡多住幾日,花宴有事也可隨時離開。”
顏花晏知道可以留在葉清霜身旁,心裡一喜,面上也不顯,應聲說“好”後,便出了房門。
顏花晏離開後,霍淩見葉清霜低垂著眼,心情還是不好,便安慰道:“明日,我必定問清楚韓飛雪的事情,清霜不要太擔心。”
葉清霜抿嘴抬眼,點了點,霍淩才轉身離開。
兩人走後,葉清霜抱起還在搖籃中揮動著手和腳的肥肥,歎了口氣,將肥肥抱到床榻上躺下,注視著肥肥的眉眼,不由得想到韓飛雪,他心裡始終還是情緒難忍,對肥肥呢喃道:“可憐的孩兒,出生都沒見過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見到,見到之後又是何種情況也不知道……”
說到這裡,葉清霜實在有些哽咽,想要哭一番,可他畢竟是個男人,不能如此兒女情長。
肥肥動著手腳,根本不明白葉清霜在說什麼,也許感覺到葉清霜不開心,突然之間“哇哇”的大哭起來,葉清霜只好慌亂的抱起肥肥,哄了好一會兒,肥肥才不哭了。
他自己也不敢再有什麼悲傷的情緒,他怕肥肥又哭起來。
肥肥哭夠了,沒一會兒便睡著了,他平躺在床上,眼睛一直睜著就是沒有睡著。
陽春三月,百花盛開,幽深的夜裡,似乎還能嗅到花瓣的香味。
整整一夜他都未曾入睡。
第二天一早,霍淩吃了一些東西便去了韓府,他獨自和顏花晏坐在玄關處等候消息。
因心情忐忑,他有些心不在焉,顏花晏好幾次跟他說話,他都沒聽到。
“公子近日身體還有些虛弱,需要多休息才是!”顏花晏再說了一遍,他才回過頭來應聲,“我知道了,花宴!”
顏花晏知道葉清霜心裡肯定有事,也不便多說什麼,而是將懷裡抱著的映雪遞給葉清霜,“剛才順便看了看映雪的身體,很健康,還有,映雪似乎和公子不一樣,可以習武。”
“?”葉清霜因“習武”兩個字將他從忐忑的情緒中拉出,“會習武?這麼說映雪不會像我一樣生子嗎?”
顏花晏點了點頭,“對。後來我有找關於傳說中那一族人的資料,發現上面有寫到生下的孩子有兩種可能,一種便是可以習武的,一種便是可以生子的,習武的後背都無蓮花狀胎記。但可生子的生下的孩子皆為男孩。”
胎記他洗澡根本看不到後背,所以沒有注意,但他倒是想起原身和韓飛雪初夜的時候,韓飛雪的確有說過他後背的蓮花很漂亮。
這麼說來,肥肥可以習武嗎?
這麼一想,他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他接過肥肥,親了親肥肥胖乎乎的臉頰,又摸了摸,笑道:“肥肥以後可以習武,開不開心?不像爸爸一樣這麼弱。”
顏花晏已經知道“爸爸”的含義,所以見怪不怪的笑了。
肥肥臉頰微動,咧著嘴,似乎在笑,突然噴出一些口水,弄了葉清霜一手,葉清霜尷尬的起身拿來布巾將手擦乾淨,然後抱著肥肥靜坐著看向欄杆外飄飛著柳絮的天空,“花宴,你近些日子有聽說過無兼大師或是飛雪的事情嗎?”
他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他不知道顏花晏知道多少,但顏花晏畢竟是劍閣殺手,說不定可以知道更多一些。
顏花晏聽葉清霜如此問便知道了葉清霜憂心的原因,便將自己聽說的事情告訴了葉清霜,“聽過一些,但是不多,離開燁城之後,無兼大師的名聲傳的很遠,也得到燁城百姓的愛戴,可那之後沒多久,戰亂發生,無兼大師便沒了消息,也沒有再外出佈施食物,也沒有給百姓講經文。”
“此後京國幾次小敗弄得人人惶恐不安,聽說那邊北關將士死傷不少,聖上又調遣了其他地方的士兵去北關,可還是難有小勝,再那之後的一場大戰,韓將軍受傷,軍心動搖,韓公子突然出現在戰場上,以一頂百,殺敵無數,鼓舞士氣,北關才險些守住。再後來,聽說朝廷送了一種名為“炸藥”的武器,才將敵軍殲滅的。”
葉清霜能想像到當時的情況,也許飛雪不出現,北關便會守不住,可他實在很難想像那是恢復記憶的飛雪,還是仁慈的無兼?
如果是飛雪,他上戰場是在所難免。
如果是無兼,他該忍受多大的痛苦。
雖然不能從顏花晏口中得到更多關於韓飛雪的事情,可他現在聽到那些事情,已經不像昨日那樣難以接受,所以,他平和的問:“後來呢?”
“後來,再沒有韓公子和無兼大師的任何消息,有人說韓公子下了戰場便消失了蹤影,都以為是韓公子心系北關,魂魄歸來,鼓舞士氣,可我知道那是真實的韓公子,只不過,不知道韓公子為何從那之後便消失不見。不過,在我看來,韓公子會上戰場可能是記憶已經恢復。”
顏花晏說了和霍淩同樣的結論,可他卻覺得更加痛苦。
在飛雪恢復記憶的時候,他卻不再身邊。
如果真的像韓落葉說的再無飛雪,他覺得他會一直活在悔恨當中。
他垂下眼來,不想再問任何事情,只是靜靜地注視著樓下階前零落的花瓣,等待著霍淩的歸來。


第64章 信
霍淩回來時,已經是傍晚時分,葉清霜焦急的站起來,拉住霍淩便問:“怎麼樣了?怎麼樣了?”
霍淩知道葉清霜憂心,讓葉清霜坐在一旁的矮榻上,安撫道:“清霜別急,坐下來,我慢慢告訴你。”
他怎麼能不著急,他都等了一天了,他很著急。
等葉清霜坐下身來,霍淩先是看了一眼在葉清霜懷中睡著的葉映雪,又見顏花晏站在一旁,猶豫了一下,才說:“現在可以確定的是韓飛雪在清霜離開過後的確恢復了記憶,然後上了戰場,因黑色鑒心反噬,所以他給韓將軍留下一份書信便消失不見了。”
霍淩從懷中掏出一張折疊的信紙遞給葉清霜,葉清霜有些不敢接住那張信紙,可還是接在了手中,並且小心翼翼地打開,熟悉的字跡落入眼中,讓他想起了韓飛雪握住原身的手,一筆一筆寫字的時候,他突然有些怨恨,為何那畫面中的人是原身而不是他自己。
他仔細看著信上的內容,雖是寥寥幾句話,但他卻看了很久很久。
“父親大人:
此後恐無法待在您身邊,黑色鑒心反噬,孩兒將無法再回來。
切莫讓清霜知道我曾恢復過記憶,我怕他傷心。
還望父親保重,多多照顧清霜,還有我們的孩子。
飛雪敬上”
不知為何,他看了這好似訣別的信,想要落淚,可又沒有落淚。
不要讓他知道恢復記憶的事情,怕他傷心,既然怕他傷心,何故不親自書信親自寄給他。
為何不親自告訴他?
難道這樣他就不會痛苦嗎?
他突然覺得很無力。
如此這般的事情何故落在他身上?
他吸了吸鼻子,眼睛蓄滿淚水看向霍淩,“我……我……我不懂……無法再回來是何意……我真的不懂啊……”
葉清霜歇斯底里的對霍淩吼道,直接嚇哭了懷中的葉映雪。
葉清霜現在連自己的心情都顧不了,怎麼會哄懷中的葉映雪,只由著葉映雪“哇哇”的大哭起來。
“淩哥哥……淩哥哥……我不懂……我不懂……”
霍淩和顏花晏看到如此無助的葉清霜都不知道說什麼好,顏花晏見葉映雪哭得可憐,連忙抱過葉清霜懷裡的孩子哄了起來。
霍淩皺著眉頭,握住葉清霜顫抖的手,艱難的說:“清霜……清霜……這樣我會難過的……”
“淩哥哥……淩哥哥……我不懂……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所以,請你告訴我啊!告訴我!韓飛雪到底什麼意思?
也許霍淩聽到了葉清霜內心的呼喚,閉著眼睛,沉澱了一下思緒,才道:“韓飛雪的意思是黑色鑒心反噬,有可能吞掉他的意志,所以,此後再無韓飛雪,也有可能是黑色鑒心反噬,他……會……死……去……”
霍淩很艱難的說出最後幾個字,卻讓葉清霜瞪大了眼睛。


第65章 消息
就算霍淩如此說,葉清霜也不相信韓飛雪會死或是有事。
所以,他一直欺騙著自己,一直讓顏花晏和霍淩打探韓飛雪的消息。
從知道再無韓飛雪後已經過去一個月時間。
葉清霜還沒有得到關於韓飛雪的任何消息。
期間皇上和韓晉有來黃莊看望他和映雪。
因韓飛雪的事情,他心情一直很鬱結,所以,大多時候,映雪都是顏花晏或霍淩在照顧,他自己大多時候在發呆。
皇上和韓晉感覺到葉清霜的心情,來黃莊的次數變得頻繁起來。
白日他也無暇想事情,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才會陷入極度惶恐不安的狀態。
四月的風不冷,月光照在窗柩上落下陰影,他趴在床榻上靜靜的仰望著澄淨的月亮,良久後,又垂下頭,看著發出平穩呼吸的肥肥。
最近幾日已經可以將肥肥抱出去了,所以,他也沒有老待在室內。
黃莊的莊田裡已經種滿了很多他空間裡的東西,而且漲勢很不錯,再過一段時間,估計草莓便可以成熟了。
思緒淩亂的他想了很多很多,最後又回到韓飛雪的事情上。
顏花晏和霍淩能力如此強都無法在一個月內探尋到韓飛雪的消息,不知道何時才能夠有消息。
他一直不相信無法找到韓飛雪,就如當初的他固執的認為韓飛雪不會失去記憶一樣。
因為睡不著,他只好起身下床,然後走到玄關處,倚著欄杆,注視著庭間月光籠罩下的花樹,薄薄的霧靄升起,看起來朦朧而不真實。
“小心著涼。”溫暖的披風蓋在他身上,他用手拉緊了一些,沒有回頭,只道:“淩哥哥今夜回來好晚。”
“嗯。”霍淩輕輕應了一聲,然後說:“一個月都未尋得韓飛雪的消息,覺得有些對不起清霜,幸好……今夜有了消息。”
葉清霜終是轉過身子,抬頭對上霍淩清明的雙眼,因月輝的光芒,霍淩眼中的水光比以往更加明亮。
“清霜。”霍淩喚了葉清霜一聲又繼續說:“清霜真的非韓飛雪不可嗎?”
霍淩第一次直面的問出這個問題,葉清霜遊移著視線不想回答,他不知道再過十年八載,他是不是還是非韓飛雪不可,他只知道他現在是非韓飛雪不可,所以,他垂下長長的睫毛又抬起來,眼中透露著堅定的光芒,無聲的點了點。
霍淩明白葉清霜的意思,眸色一暗,後又道:“今夜終於探來消息……”
霍淩重複了一遍剛才說過的話,沒有以往的沉穩,葉清霜安靜地聽著,“有人說有肖似無兼的僧人曾在西地出現過,再那之後再無任何消息。”
“所以……”葉清霜眼中透露著希望的光芒問:“所以……”
“如果要去尋韓飛雪,估計得西行一趟。”霍淩應聲。
“好啊。”一個月來第一次聽到這麼好的消息,他居然激動的有些慌亂,心臟不停的跳動,手也有些顫抖,“那什麼時候西行一趟?我覺得越快越好。”
他非常希望儘快西去,就算那個消息非常不確定,可有一點韓飛雪的音訊,他也想去看看,因為他覺得他現在過得太煎熬了。
特別是知道韓飛雪出事之後。
“若是清霜著急,我請示過皇上後,再定出發日吧,西地不比京國其他地方,蠻荒又危險,所以,此去必須得慎重才行。”
“我知道。”葉清霜根據原身的記憶,也知道西地幾乎是荒無人煙的地方。
“那麻煩淩哥哥問過父皇后再確定日子了。”他有些興奮的霍淩說。
霍淩輕撫著葉清霜長長的黑色,寵溺道:“現在安心些了吧。快去睡吧。”
“好。”葉清霜笑露出兩個小小的酒窩,將披在身上的深黑色披風取下來遞給霍淩,“淩哥哥我去睡了,你也早些休息。”
“好。”霍淩輕輕點頭看著葉清霜進屋關上房門才轉身離開。


第66章 西尋
西行前一日,韓晉在黃莊待了一天,和葉清霜說了很多安慰而溫暖的話。
說起了很多韓飛雪小時候的事情,葉清霜安靜的聽著,想像著孩童時候的韓飛雪做各種各樣的事情。
後來韓晉又說起了韓落葉的事情,不由得歎息道:“我那兩個兒子的性格,我這個做父親的都知道,我也知道當日飛雪出事是落葉所為,可都是兒子,我只能打罵責罰,卻不能做的更多,如今飛雪出事,我也是內心自責,作為父親,實在有些失敗。”
韓晉說出這些話時,沒有以往的溫和與堅毅,而是無可奈何,“我知飛雪的性格,那信中的意思便是讓我不再去尋他,如今清霜要去尋,不知道會有怎樣的結果,其實我很擔心清霜……”
韓晉抬眼,認真的看著葉清霜說:“我怕清霜會傷心難過,如今映雪已經出生,其實終究是我們韓家對不起你。”
滿滿的自責情緒讓葉清霜也很傷感,葉清霜握住韓晉的手,搖了搖頭,道:“爹不必自責,飛雪所遇之事也是無可奈何,爹如此責備自己,清霜會更加不安。”
韓晉知道葉清霜善良又溫和,不會計較太多,可這麼好的兒媳,卻因飛雪所遇之事,無法成真,他很遺憾,又更加堅定了無論如何,他都得好好照顧葉清霜和映雪。
為了緩和氣氛,韓晉又說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便離開了。
離開時,韓晉給了葉清霜一把鋒利的匕首防身,葉清霜也小心收藏著。
*
西行當日,葉茗齊親自來給葉清霜送行。
葉清霜懷裡抱著還不能開口說話的肥肥看向葉茗齊,有些歉意的說:“父皇,此去西地,兒臣是非去不可,所以,還望父皇見諒。不過,兒臣會儘快回來,請父皇不要太過擔心兒臣,照顧好自己。”
葉茗齊和葉清霜相處沒多久,葉清霜又要離開,他心裡明白如此聚少離多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如果韓飛雪無事,葉清霜也不會西去,如果葉清霜不像他一樣癡情,便也不會有這麼多事情。
他皺著眉頭,擔憂的看著葉清霜,還有葉清霜懷裡抱著的映雪,很是不舍,“父皇不想清霜西去,可清霜心意已決,父皇也不能說什麼,只是此去西地,路途遙遠,有霍淩護著,父皇也放心,可清霜還是萬事小心,如果有什麼情況,要第一時間通知父皇。”
“我知曉,父皇。”葉清霜抿著嘴角點了點頭,眼裡盡是濕潤,最終還是轉身上了馬車。
上車後,他將頭探出車窗對著葉茗齊不停的揮手,直到馬車行遠,再也看不見葉茗齊,他才放下車簾,情緒不穩的靠在車璧上。
霍淩和顏花晏坐在馬車中,看到這樣的葉清霜,兩人對視一眼,霍淩將一旁的矮桌放置三人中間,又拿來棋子對葉清霜說:“清霜不是喜歡在馬車上下棋嗎?不如你和顏公子下一盤如何?”
“嗯?”葉清霜呆呆的回應一聲,然後說“好”。
霍淩接過葉清霜手中睡著的映雪,顏花晏和葉清霜開始落下棋子。
葉清霜下的有些心不在焉,顏花晏也毫不在意繼續落下棋子。
等葉清霜玩累了,才問霍淩,“真要去西地荒無人煙的梵天城嗎?”
梵天城整座城由大大小小的寺廟組成,裡面有很多得道高僧,而無處可去的人也經常在那裡出入。犯過事,活不下去的,被遺棄的人都被梵天城的各大寺廟收留著。
就是因為出家人慈悲為懷,所以梵天城雖由各大寺廟形成,卻也魚龍混雜,並不像其他地方安全。
梵天城四周荒無人煙,四周都是沙漠,要到達那裡的話,也比較困難。
所以,他們一行人,除過霍淩,顏花晏之外,還帶了餵養映雪的奶媽以及葉茗齊和韓晉挑選的可以保護他們的武功高手,大概有二十多人。
要去西地的梵天城,需穿過四座城池,才會進入沙漠,穿過一望無際的沙漠,他們才可以到達梵天城。
“是得去梵天城,因為有人在梵天城見過肖似無兼的戴著紗帽的僧人,就那人形容,身材和體型都很像無兼。”霍淩應聲解釋。
“嗯。”葉清霜有氣無力的點頭,又開始茫然的掀開車簾看著路上行走的人。
四月的風很和煦,吹在臉頰上很暖,柳絮飄飛,燕子鳴音清脆。
想想,他來這個世界差不多已經剛好一年,突然覺得時間過得真快。
這一年中,發生的事情太多,幾乎沒什麼特別開心的事情,卻也有特別甜蜜的時候。
最重要的是,他有了肥肥,無論如何,這算是他最開心的事情吧。
他來這個世界是在花樓中,現在回憶起來,卻有些模糊了。
燈火搖曳的花樓已經遠離他的生活,可他卻是與花樓結緣最深的。
在那裡,有照顧他長大的人,有想要相伴一生的人,有親密的摯友,有無怨無悔幫助自己的友人。
如今就算他身份改變,可他自己也沒有太多的真實感。
兜兜轉轉,又得在路途上奔波起來。


第67章 宛城
離京城遠了一些,葉清霜心情好了很多,最重要的是最近肥肥很鬧騰,開始喜歡亂抓了,亂蹭口水。
第一次養小孩,帶小孩完全沒有經驗,他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馬車裡面很寬大,又鋪了厚厚的毯子,肥肥躺在上面四肢動動,惹得三人忍不住笑了出來。
顏花晏和霍淩都消去了以前的冰冷,對待葉清霜和葉映雪時很柔和。
所以,兩人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
霍淩將肥肥抱入懷中,肥肥就著霍淩的衣袍蹭口水,邊蹭還邊“嘿嘿”笑了起來。
葉清霜捂住眼睛,不忍直視兒子蹭霍淩口水的樣子,彎腰將兒子抱過來親了親:“看你蹭淩哥哥一身口水,不乖爸爸要打你呦。”
肥肥圓溜溜的眼睛眨了眨,瞅著葉清霜不明所以,嘴裡的口水“噗”的一下,直接噴在了有葉清霜臉上。
葉清霜臉色一變,揉了揉肥肥稀疏的頭髮,佯裝生氣道:“這麼小就知道欺負爸爸,和你爹一樣,是個沒良心的。”
他這麼說也就過過嘴癮,心裡可不會罵韓飛雪沒良心,可在很多人看來,也許韓飛雪的確沒良心,說好給他贖身沒贖,說好娶他沒娶,說好會恢復記憶,恢復記憶了也沒告訴他。
怎麼看怎麼一個渣。
可他也知道韓飛雪的好。
肥肥揮舞著手,好像不太認同葉清霜的話一般,用腳還踢了踢葉清霜,葉清霜只好將肥肥放在毯子上,讓他繼續呆著。
一旁的顏花晏見葉清霜還未擦拭臉上的口水,從衣袖中取出帕子遞給葉清霜,指了指葉清霜臉上的口水說:“公子,擦一擦。”
“嗯。好。”葉清霜接過顏花晏手中的帕子擦了擦臉頰,又躬身給霍淩擦了擦衣袍上的口水。
霍淩毫不在意的說:“小孩子,玩心大,你小時候也經常蹭我一身口水。”
“……”葉清霜擦拭霍淩衣袍的手一頓,滿頭黑線,那是原身又不是他,他才不會亂蹭口水呢。
霍淩有心逗弄葉清霜,又笑著道:“清霜小時候經常摸著我的胸睡覺,不然會睡不著。”
“……”那是原身缺乏母愛,又不是他。
為什麼他要背這麼多黑鍋,他有些不開心的扔了手中的帕子,“淩哥哥,清霜現在已經長大了。這事……這事以後可別說了。”
雖然不是他做過的事情,可他已經羞恥的滿臉通紅了。
霍淩見葉清霜嬌羞的臉宛如盛開的海棠花,不免笑得更加開心。
一旁的顏花晏聽到葉清霜摸胸才會睡著的事蹟,吃驚的下巴都快掉了。
*
一行人走走停停,穿過三座城池,到達宛城後,才停下來住了客棧。
因出了宛城便是通向梵天城的沙漠,所以,他們要在這裡養精蓄銳,準備一些東西,找個嚮導才會進入沙漠去往梵天城。


第68章 偶遇
到達宛城後,他們在客棧吃過午飯,葉清霜閑來無事便想上街遊玩。
其實他來到這個世界還沒好好上街遊玩過,所以顯得稍微有些興奮。
葉清霜輕紗遮面抱著肥肥出了客棧,長髮飄逸的霍淩跟在葉清霜身後。
因霍淩要準備一些東西,便沒跟著兩人出來逛街。
葉清霜透過輕紗看著宛城的街道,有些感歎,這裡與京城的繁華比起來可差遠了,但比荒蕪的燁城卻繁華很多。
他沿著鋪有青石的小徑向前走,有賣飾品的,有賣各種吃食的,也有賣一些衣物和常用品的攤子,其中買飾品的攤子最多,各種頭飾、玉佩、墜飾眼花繚亂,他第一次覺得京國飾品居然比現代的飾品種類還有花樣更多一些。
他隨手拿起一對鑲有綠松石的銀耳飾問顏花晏,“看看這個怎麼樣?很漂亮吧,上面的鏤空花樣很精緻,花宴要不要買一對?”
他自己沒有耳孔,當然不會戴耳飾,不過,他所見過的男人中,似乎只有顏花晏有耳孔,因此他才會如此問。
顏花晏摸了摸耳上的紅穗搖了搖頭,道:“公子,花宴只這一紅穗就可以了,其他耳飾並不需要。”
“好吧。”葉清霜有些遺憾的將耳飾放下,他覺得這對耳飾和顏花晏的氣質很相符。
他看過耳飾後,又向前走了一段距離,走到各種佛教用品的攤子便停下了腳步,老闆見他停下腳步,以為他要買的東西,便問:“公子是想買佛教用品去寺廟用嗎?”
葉清霜並不回答,只是垂頭看著佛畫、佛塔、木魚、香爐等佛教用品,然後想起破敗的寒染寺以及荒廢的靜華寺,似乎這些東西都沒太有,有也是特別簡陋的,並不想攤子上擺的如此奢華精緻。
這不禁讓他想起無兼手中的佛珠,無兼經常用的大概只有手上那一小串佛珠,還有脖子上那一串佛珠了吧。
無兼同他總是一起,待在寺廟裡的時候很少,大多時候都在路上奔波著。
想到這裡,他看了看懷中安靜睡覺的肥肥,說起來,他都沒為兒子好好在寺廟祈福。
除過最初去寒染寺上過幾次香火後,都沒能有機會祈福。
“公子可是有東西要買?”老闆再問了句,葉清霜抬起頭來問:“看一看,不知老闆可有什麼好的佛珠推薦?”
“公子看看這套佛珠怎麼樣,持珠、佩珠、掛珠都有,這個可是幾百年的菩提樹製作的菩提珠,精心打磨而成,色澤圓潤,拿在手裡感覺也比較溫潤。”老闆熱情的推薦道。
葉清霜接過老闆遞過來的菩提串珠,根本不懂這東西,摸在手裡也沒什麼感覺,只好抬頭問站立在一旁的顏花晏,“花宴,這個可好?”
“嗯……”顏花晏只是一眼便看出這是上好的菩提子,可他有些不想回答,他知道葉清霜買這串珠肯定是給韓飛雪買的。可不想回答,他也知道回答不回答都是一樣,葉清霜心裡沒有他。
“挺好。”簡單的兩個字讓葉清霜心裡一喜,將佛珠遞給老闆,“這個多少錢?包起來吧。”
“好嘞!公子,一共二百銀錢。”老闆很高興,今天剛開張就做這麼大的生意,這裡雖離梵天城比較近,可幾乎沒有人買佛教用品,所以生意一向冷清,沒想到今天遇到了貴客。
顏花晏從衣袖中掏出裝有二百銀錢的錢袋遞給老闆,“二百銀錢。老闆數數。”
“好嘞。”老闆笑得合不攏嘴的接過銀錢袋,將錢數確定好後,葉清霜和顏花晏才離開攤位。
葉清霜摸了摸包著佛珠的紙包,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怎麼會買這種東西呢?
難道他意識裡希望韓飛雪是和尚嗎?
想到這裡,他身體一抖,想扔了佛珠,又覺得剛買的,花費了不少銀錢,還是算了,便隨意將佛珠扔給顏花晏,“花宴幫我保管吧。”
“好的。公子。”顏花晏接過葉清霜扔過來紙包,一陣歎息。
*
兩人四處逛了一會兒,葉清霜買了一些精緻的糕點吃過後,兩人便坐在附近的亭子間休息。
亭子建在橋中央,橋下都是清澈見底的河水。
葉清霜用衣袖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因胸前的長髮被抓住,他知道肥肥醒了,垂眸見肥肥圓溜溜的眼睛看他,眼裡很是清明,一點也看不出來剛才是睡著的。
肥肥“呀呀”的叫著,用手指拽他頭髮,他逗了逗懷中的肥肥,和肥肥玩得正開心,卻被坐在一旁的顏花晏喚了一聲,“公子,董公子。”
“嗯?”葉清霜疑惑的看向顏花晏所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一身粉紅色花衣的董少陵站在橋前,不知道董少陵站了多久,臉上的表情很是驚訝,似乎沒想到他會在這裡一樣。
董少陵見他看他,小步走了過來,然後露出了溫和的笑意,“葉公子?可是葉公子”
葉清霜點了點頭,隔著輕紗說道:“董公子,是我,葉清霜。”
董少陵靠近兩人,隨意坐在兩人身邊,有些激動的問:“一年期限將至,我想著葉公子怎的還不回來。沒想到能在這裡遇到葉公子,只是……”
董少陵注意到葉清霜懷中很是肖似韓飛雪的孩子,問:“只是這孩子……”
葉清霜當然不可能告訴董少陵這孩子是他生的,只道:“這個孩子是飛雪的。”
“……”就算葉清霜如此說,董少陵還是覺得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韓飛雪已是出家人,難道已經恢復記憶?可先前他聽說無兼一直在燁城的。再看這孩子的月數,應該是韓飛雪出事前後才有的這孩子,可當時韓飛雪不是和葉清霜私定終生嗎?
他雖覺得不合理,可也不能問及太多別人的私事。


第69章 梵天城
和葉清霜聊過後,董少陵得知葉清霜將要去往梵天城,很是欣喜,便相邀一起去。
董少陵四處往來做生意,去梵天城的次數還算多,因此才會如此相邀。
葉清霜沉思過後,道:“我得回去問過淩哥哥才可以。”
“淩哥哥?”董少陵不知葉清霜口中所說的人是誰,他印象中葉清霜還是花樓中的名魁。
葉清霜覺得提起霍淩的身份,還真是難以解釋,只道:“董公子跟我回客棧便知曉了。”
“好。我去安排一些事情,便會去葉公子所說的客棧與葉公子匯合。”董少陵起身告辭,葉清霜覺得天色不早,便也準備回去了。
*
客棧內。
葉清霜看著一身女裝的霍淩,吃驚的有些無所適從,“淩哥哥,何故又換上女裝?”
霍淩摸了摸垂在耳朵上晶瑩閃爍的耳飾道:“聽說今日清霜想為顏公子買對耳飾。”
“……”怎麼他出去一天所做的事情霍淩都知道,難道是派人跟著保護嗎?還有霍淩說話的口氣,明顯帶著酸味,葉清霜臉頰有些羞紅,尷尬的說:“那清霜明日為淩哥哥買一對可好?”
他倒是忘了女身的霍淩可是有耳孔的。
“好。”霍淩乾脆的應聲,糾正了葉清霜的稱呼,“此去梵天城要與董少陵一起,所以我便以霍雙燕身份相去,清霜可要喚我霍姐姐了。”
“霍姐姐說的是。”葉清霜調笑似的喚了一聲。
*
出發當日,葉清霜一行人和董少陵一行人,大約四五十人,隊伍也算壯大,他們捨棄了馬,改成可以馱貨物的駱駝,葉清霜便是坐在駱駝拉著豪華車上。
他們四人坐在車內。
董少陵眼神一動不動的盯著美豔不可方物的霍雙燕,很是疑惑,“昨夜在客棧並未見到霍姑娘,霍姑娘居然和清霜一起出來……”
他又移開視線看向葉清霜問:“昨日,清霜說是去問過淩哥哥,昨夜並未幫我解答淩哥哥是誰不是?”
葉清霜輕咳一聲,笑了,“昨日我說錯了,是問過霍姐姐。”
“嗯……”董少陵抿著嘴角,隱下疑惑,點了點頭,對於冷豔的霍雙燕他也不好說什麼。
所以,車內氛圍有些尷尬。
只要霍淩換成霍雙燕的身份,便是高貴冷豔,難以接近。
車上異常清冷之時。
“咿咿呀呀”的聲音打破了車上的寂靜,肥肥一雙眼睛沒有看向葉清霜,而是盯著霍雙燕,小孩似乎覺察出哥哥怎麼變成了姐姐,所以眼睛眨啊眨的,將手伸向霍雙燕“呀呀”聲不停。
葉清霜見兒子想要霍雙燕抱,便托著兒子輕輕放到霍雙燕跪坐的雙腿上,“霍姐姐,映雪可是要你抱抱,便麻煩霍姐姐了。”
霍雙燕垂眼看肥肥,沒有霍淩時表現的熱情,卻溫柔的將肥肥抱入懷中,“我抱著便是。”
肥肥被如此柔軟的身體抱在懷中,便想到了每日喂他的奶娘,因此,剛被抱在懷中,小孩本能的就往霍雙燕胸口擠,霍雙燕心裡好笑,跟他爸爸一樣,缺乏母愛,不過面上也沒表現出來。
只是坐在馬車裡的其他三人,因肥肥不停擠霍雙燕傲人的胸部都移開了視線。
董少陵覺得,再看下去一定會流鼻血。
顏花晏覺得霍淩以姑娘姿態,又被映雪這樣,很不適應。
葉清霜則是覺得兒子做出這麼丟臉的事情,以後肯定會被霍淩拿來說事,他便是個例子,一調笑就說摸他胸的事情。
霍雙燕抬眼,見三人都移開了視線,突然覺得這樣好像也不錯。
*
因董少陵去過梵天城幾次,所以,他們一路上並未遇到什麼危險,就算遇到流沙或是沙塵暴,都能及時躲過,避免了被圍困或是遇難的狀態。
等到達梵天城外,葉清霜不禁感歎,若不是有董少陵在,估計他們從沙漠行來應該會很困難。
一行人下車後,葉清霜看著雄偉的石柱以及石牆,還有那牆壁雕刻的巨大的佛像有些震撼。
而出入梵天城來來往往的人中,僧人居多,有穿青色的僧衣的僧人,有穿灰色,黃色的僧衣的僧人,還有穿一些其他顏色僧衣的僧人。
所以,一眼望過去,滿目都是光頭,很難從裡面找出一些長髮的人。
董少陵心知葉清霜好奇梵天城的一切,就如他初次來梵天城一樣非常震撼,所以也沒有打擾葉清霜,而是介紹到:“我們可以在外面看一看,然後再進入梵天城內,在梵天城內居住可以不用付任何銀錢,但要選擇好一點的寺廟才可以。”
三人認真的聽著董少陵介紹,然後四周觀看起來。
梵天城比起京國其他地方的建築很是不同,城牆全部用巨大的石頭壘砌而成,城門也是敞開的,並不需要防禦外來敵人,城門前有高達三四十米的巨型石柱,在石柱中間有一高達十米的巨型盤腿而坐的佛像,佛像雙目緊閉,眼睛微垂,面容和善而安詳,雕刻的栩栩如生。
葉清霜虔誠的看了那佛像很久,內心震撼的讓他心臟“噗通噗通”跳個不停。
他們在城外觀賞了許久,一行人才進入梵天城。


第70章 天溪寺
進入梵天城,映入眼簾的便是整齊的寬闊石制路面,以及一些在路邊打坐的僧人,或是一些擺地攤交互物什的僧人,街道很是安靜,也不像別處街道那麼熙熙攘攘。
來往的僧人行動緩慢,顯得安靜而平和。
街道兩旁是一些整齊的石屋,經董少陵介紹這些石屋是給暫停這裡的旅客居住的。
當然暫停這裡的旅客去寺廟的客房居住也行,不過,去寺廟居住還需一些申請手續,所以會比較麻煩。
葉清霜對這裡的一切都很稀奇,特別是那些行走在路上,面色平和的僧人。
看到來往的僧人,他有種進了梵天城就像進了一座大型的寺廟一般。
僧人見了他們會單手對著他們彎腰打招呼,而他們也會同樣回禮打招呼。
聽霍淩說梵天城並不像想像中那麼安全,可他進入這裡後,卻覺得這裡很安全,最重要的是無論是行走的旅人還是僧人面上都露著淺淺的微笑或是平和的面容。
沒有嬉鬧聲,也沒有打架責駡聲。
遠處焚燃的佛香距離這麼遠也可以聞到,很是凝神。
他們穿過石制的街道便可以到達梵天城寺廟的建築群,說起梵天城雖由大大小小的寺廟組成,卻也不像普通城池一樣有很多房屋建築,頂多也就一百來座寺廟。
所有寺廟成圓形排列,一圈一圈的,最外層是小型寺廟,越往裡,寺廟規模越大,建築風格也會更別致一些,最中間便是梵天城最大的寺廟無夜寺。
無夜寺不允許旅客居住,附近寺廟的僧人除了主持級別的一般都很難進入無夜寺。
董少陵在說到無夜寺的時候,滿眼都是嚮往,“雖來梵天城很多次,卻從未去過無夜寺,過幾日便是一年一度的佛家講經大會,到時候無夜寺大門大開,我們便可以遠遠的看一看無夜寺了。”
“講經大會?”葉清霜有些疑惑,寺廟居然還有這樣的大會?
他來梵天城的目的是尋找韓飛雪,去各個寺廟轉悠也是無可厚非,所以,現在的他對於有關寺廟或是僧人的一切還挺感興趣,“講經大會怎麼說?”
“講經大會可以說是梵天城最大的活動,各大寺廟都會派出寺廟中講經最好的僧人去無夜寺前的廣場上講經,然後評選出講經最好的入梵天寺內。一般情況下,講經大會會持續一個周左右。”董少陵解釋過後,又有些遺憾的說:“每次來梵天城市貨都沒能趕上講經大會,今年正好遇到,也算有緣。”
聽董少陵如此說,葉清霜也有種想看一看講經大會的衝動,不知道講經大會是何種盛典,會有多少僧人講經,是不是每位僧人都和無兼一樣講經那麼好。
董少陵引著他們穿過各大寺廟之間形成的狹窄的巷子,一步一步向前走,邊走邊說:“我平常居住的便是梵天寺寺廟群中比較中等的寺廟天溪寺,天溪寺裡環境不錯,僧人只有三十多人,平日沒事還可以跟他們做做早課,念念經。”
葉清霜、顏花晏、霍雙燕安靜的聽著,並不接話。
直到他們到達天溪寺寺門前,董少陵為他們辦理好入住手續,他們才被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和尚領著去了寺廟後面的客房。
一路行來,葉清霜覺得天溪寺環境確實不錯。
進入天溪寺後,和平常寺廟一樣,首先便是巨大的香爐,正對的便是一尊佛像,穿過佛像,他們會到達天溪寺的正殿,正殿內有更大的一尊佛像,左右兩旁的側殿要麼擺放一些東西,要麼供奉著其他佛像。
天溪寺不同於其他寺廟,裡面的殿宇四周由一條淺淺的溪流環繞,裡面有很多放生的色彩斑斕的魚、烏龜等動物,也許因這條放生的溪流才會叫它天溪寺的吧。
他們一直沿著佛殿旁邊的青石小路到達後面的一排廂房。
小和尚引著他們到住的地方便離開了。
特意來梵天城的人很少,所以,後面給旅客居住的廂房也顯得有些空曠,並沒有多少旅客,所以他們四人和肥肥的奶娘便一人一間廂房。
跟隨他們來的其他人都住在剛進梵天城的石房內。
旅途勞頓,葉清霜剛到自己的房間便抱著肥肥仰躺在了床上。
全身酸軟的感覺,因躺在編制的涼席上舒坦不少,肥肥不知何時又睡著了。
他側躺著身子,從空間中摸出一個蘋果來,“哢嚓哢嚓”吃了起來,一路上他很少拿空間裡的東西,因為隨行的人很多。
如今再次吃到蘋果,他感動的都快哭了。
等他吃完一個蘋果,打了打飽嗝,才側著身子閉上眼睛,安靜的睡起來。
睡覺之前,他還在想要如何才能找到韓飛雪?
不知何時才能找到韓飛雪?


第71章 沈辰
一覺醒來,已經是黃昏時候,葉清霜被霍雙燕叫起來,說是要吃晚飯。
他們去吃飯的地方是寺廟的素齋堂。
一般情況下,寺廟裡的僧人等普通的旅客吃過飯後,他們才會去吃飯。
所以,此時素齋堂裡只有寥寥無幾的幾人,還有一些人不喜歡吃齋便不會在這裡吃飯。
葉清霜將肥肥抱給奶娘喂過奶後才和其他人一起來到素齋堂。
葉清霜坐在低矮的木桌前,等著霍雙燕和顏花晏端來食物。
等他看著眼前擺放的食物,不禁莞爾一笑,這食物看著還真清淡,一盤豆腐,一盤青菜,一碗稀粥,一個饅頭。
梵天城的和尚看起來比寒染寺等京城附近的寺廟的和尚更加艱苦一些,也許正是因為這裡並無很多香客供奉的緣故,所以才會如此貧窮吧。
不過,也不能就此斷定,畢竟梵天寺的寺廟比其他地方寺廟顯得更加莊嚴肅穆一些。
葉清霜吃著這些清淡的食物倒是沒什麼不適應的地方,只看霍雙燕、董少陵、顏花晏似乎也沒有什麼不適應,不過,味道還真不錯。
“這素齋味道還不錯。”安靜的素齋堂因葉清霜這句讚美的話變得更加安靜起來,並且有幾人看了過來。
葉清霜狐疑的看向向他看過來的人,有些不確定這吃飯的時候,不能說話嗎?
正好旁邊坐了一位長相周正的青年,看到葉清霜遮著面紗的臉時很是吃驚,再見葉清霜懷裡抱著睡熟的孩子,腦海中閃過一個模糊的身影來,嘴裡嘟囔道:“這孩子倒是和先前見到的一位大師很是相像。”
青年嘟囔後,又覺有些唐突,立馬住了口。
葉清霜心裡一喜,很高興的放了手中的筷子,起身走到青年身前,很禮貌的說道:“不知這位公子可是說我懷裡的孩子和哪位大師相像?”
青年吃驚他那麼小聲,眼前這位公子居然聽到了,連忙站起身來,勾著唇角,溫和道:“是了,在下剛入梵天城便見一位大師與我一同進了梵天城,那大師戴了紗帽,可當時風有些急迅,吹起了大師所戴紗帽的黑紗,因此我才看到那大師的側臉,因大師太過俊美,在下便一直未曾忘記……”
青年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帶有吃驚,那眼神,直到現在回憶起來,也滿是驚豔。
葉清霜因青年如此敘述便知道青年口中的大師一定是無兼,這麼說來,無兼一定在梵天城,他有些急切,抱著孩子的手也緊了緊,“敢問公子,公子口中的大師現在何處?”
青年有些遺憾的搖頭:“那大師入梵天城後便不見了蹤影,在下待在梵天城一月有餘也不曾再遇見那位大師,看著穿著也不知道是那座寺廟的大師。”
“這樣……”他本以為從青年口中能夠知道更多有關無兼的資訊,沒想到青年也不知道,他禮貌的笑了笑道:“那大師與我倒有些淵源,我來梵天城便是找那位大師。”
“原來如此。”青年眼睛注視著眼前公子懷裡的孩子,再想到見到那位大師的驚鴻一瞥,有些明瞭眼前公子所說的意思,“在下沈辰,不知公子如何稱呼?在下來梵天城是為一年一度的講經大會,一直想來看一看,一直沒能有機會。”
“我,葉清。”他可不能說出自己的全名,怎麼說他也是京國名人。
沈辰既然是為講經大會而來,看起來也是對佛經有些研究的,他不由得親切起來,“唔,這個倒是聽說過,也挺想看一看的。”
“”沈辰對葉清霜想看講經大會有些吃驚,又因與葉清霜同桌的幾人的外貌,倒是不敢輕視了,也很興奮道:“既然如此,可以一起去看看,咱們又住在同一寺廟,到時也有個照應。”
葉清霜笑著點了點頭,認同沈辰道:“說的也是,到時候一起去看看,很不錯。”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沈辰有事便先離開了。
葉清霜重新回到桌前坐下,臉上的笑容瞬息消失不見,滿臉擔憂之色。
顏花晏幾人剛才也聽到了葉清霜和沈辰之間的談話,因此顏花晏關切的說:“公子,現在已經更加確定無兼大師在梵天城,我們可以仔細尋一尋,想來一定可以找到無兼大師,公子不要太過擔憂。”
他擔憂是一定的。
找不找得到無兼不說,找到後,他該如何應對他很為難。
他長歎一口氣點了點頭,“先吃飯吧,飯後再說。”
幾人默默吃完飯,夜幕降臨。
葉清霜洗漱過後,獨自在房間裡想事情,敞開的小窗外,樹葉沙沙作響,他覺得心裡有些煩,便將窗子和門關上,抱著肥肥進了空間。
他直接走進小屋,躺下小屋的床上,閉上眼睛,變得安然不少,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他推開房門,霍雙燕站在他門外,他吃驚的看向霍雙燕,有些不適應,“怎麼這麼早?”
霍雙燕輕笑道:“我是想告訴清霜,最近夜裡不要到處亂跑,今夜開始,我和顏公子會外出探探無兼的消息。”
“好啊。”葉清霜眯眼看向初升的緋紅的日光,又溫柔的笑道:“謝謝你,淩哥哥。”
“沒什麼。”霍雙燕垂眼,搖頭道:“寺廟裡還算安全。如果夜晚出去,可就不一定了,這梵天城很複雜,並不像表面看到的那麼平和。”
“嗯。我知道。”葉清霜點頭又問:“今日怎麼安排的?”
“董公子一早便出去了,今日,我們先去各大寺廟看一看。”霍雙燕說。
“我也這麼打算的。昨日沈公子說是見過無兼大師,無兼大師肯定是在梵天城沒有錯,無兼大師是和尚不可能不住在寺廟,去每個寺廟尋尋是個好辦法,順便也可為映雪祈福。”
他這當爸爸的,倒是在孩子出生後,才為孩子祈福。
不過,這樣也不會很晚。
能夠將梵天城所有的寺廟都祈福一遍,想來會很不錯。
*
因商定要去各大寺廟祈福,為了不錯過任何一座寺廟,他們便從最週邊的寺廟開始尋起。
葉清霜注視著慈祥和善的佛像,跪拜行禮,又起身,禮畢後,又四處看一看,問寺院的僧人可有見過和他懷中孩子相似的僧人。
一日過去,葉清霜累的癱軟在床榻上,一天轉了十幾座寺廟,居然一點無兼的消息都沒有。
不知道出家人對於別的事情不關注還是什麼,總之,就是沒有尋到無兼,也沒有無兼的消息。
他想著如果這麼認真尋下去,趕講經大會前都不一定能夠將所有的寺廟尋完。
不過,他能每日為映雪祈福也是心滿意足的。


第72章 掠走
一連四日,他們都不曾在各大寺廟找到無兼,顏花晏和霍淩晚上出去也不曾探到無兼的消息。
葉清霜有些煩躁的在床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他有種再也找不到無兼的恐懼感。
前些日子沒有多想,如今七八十座寺廟都尋找了一遍都不見無兼的蹤影,他怎麼能不煩躁?
就算再憂心煩躁,顏花晏他們安慰,他心情也沒有好多少。
今夜無月,又淅淅瀝瀝的下著雨,讓他心情更加煩悶不安起來。
他坐起身來,看著一旁安然入睡的肥肥,有些不知道要做什麼好。
一瞬間,他想起了能夠讓他些許安心的地方。
天溪寺,有一處,他這幾日經常去的地方,那裡的溪水中漂浮了一池不知道什麼水草,水面上開滿了如荷花大小的粉色花,形成漂浮的花海一般,香氣撲鼻,只要靜靜的坐在那處石台,看著潺潺的流水便可以安心不少。
因此,他起身,抱著睡熟的肥肥,打開房門,走出了屋子。
寺廟的夜裡很安靜,除了幾處有微弱的燈光之外,大部分地方都是漆黑一片。
又因下雨的緣故,天色昏暗,烏雲密佈,長廊上能見度也不是很高。
葉清霜想要去的那處花海離他住的房間不遠,只需順著遊廊拐過幾個彎便可以到達,所以,即使四周昏暗,他也能很快到達那處亭子間。
他小心的坐在亭子間的石臺上,雨中傳來花的香氣讓他安心不少,他閉著眼睛安靜的聽著一滴一滴落下的雨水聲,那雨聲宛如落在他心上一般,很輕很柔。
白日的這處很漂亮,那漂浮在溪水上的花海中,偶爾有一群淌水遊過來的鴨子,裡面色彩斑斕的遊魚也會藏匿在花海中。
可惜,現在漆黑的夜裡看不見那些,只能隱約看到雨打著花瓣,花瓣有些不堪摧殘的偏向了一邊。
他閉眼又睜眼,良久,覺得心情舒暢不少,便準備回去。
可他剛從石臺上站起來,懷裡的肥肥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他慌亂的哄了哄肥肥,肥肥還是哭聲不止,他只好順著遊廊向回去的方向走。
只是沒走多久,一瞬間,一個黑影擋住了他的去路,他抬眼看向那人,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嘴巴便被那人捂住,然後那人抱著他從遊廊上一躍便躍到了屋頂。
雨水打落在他身上,讓他冰冷的同時更加清醒,他被人掠走了。
懷來的肥肥哭泣聲大了一些,他只好掙扎著用衣袖緊緊的裹住肥肥的身子,不讓他被雨水淋到。
而被捂住嘴巴的他,想發出聲音,一點也發不出來,因對方有武功的緣故,他也掙扎不了。
他離天溪寺越來越遠,心裡惶恐不安,艱難的抬眼看向捂住他的人。
雨水迷亂了他的視線,他看不清那人的臉,可那光禿禿的頭顱讓他瞬間醒悟,那人是一個和尚。
他嗚咽著,掙扎著,那人便是一動不動,也沒有因他手中抱著孩子而憐惜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到了身後有人喚他。
雨聲幾乎遮蓋了喚他的聲音,但他知道那聲音是顏花晏和霍淩。
因顏花晏和霍淩的聲音,他掙扎的更加厲害起來,可那人也覺察到了身後兩人在追,跳躍的更加快速起來。
漸漸地,顏花晏和霍淩的聲音完全聽不見。
雨開始下的越來越大起來,他身上披散的長髮已經完全濕透。
懷裡的肥肥還在繼續哭泣,讓他不得不擔心肥肥是不是也完全被雨水淋濕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穿梭在各大寺廟屋頂上的人終於躍入了一座寺廟中。
因下雨的緣故,他又被帶著走了很久,所以,他並不知道那人帶著他進入了哪座寺廟。
只知他被帶著進入那座寺廟的大門後,便順著樹枝跳躍著向一處湖中央跳去。
雨幕中,他依稀看到湖中央有一座層層疊疊的十幾米高的樓宇,這種樓宇在寺廟中很常見,裡面一般供奉都是比較高大的佛像。
那人帶著他進入那座佛殿中便放下了他。
那人放下他的第一時間,他沒有著急著逃跑而是看懷中的還在哭泣的肥肥。
他小心的移開衣袖,用手摸了摸肥肥身上的衣服,幸好肥肥的衣服沒有濕,他用沒有被濕透的衣袖的一面擦著肥肥臉上的淚水,又哄了肥肥一會兒,肥肥才安靜的睡著。
等肥肥睡著後,他才抬眼看向那人。
這寺廟中比外面更加黑暗,他完全看不見那人的臉。
但從這人一路帶著他過來,他能感覺到這人不像會害他的人,所以,他在那人放下他的第一時間沒有逃跑,而是看肥肥。
那人的身材因寬大的僧袍讓他有些辨別不清,站立的位置離他相隔不到一米,靜靜的站著一動不動。
他緩了緩內心混亂的心情,用濕潤的衣袖擦著發上不斷滴落的雨水,有些怯怯,又不確定的問:“你是……誰……”
那人聽到他的問話,並沒有回答,只是安靜的看著他,那眼睛在黑暗中顯得不明亮,他卻知道那人一定在看他。
良久後,那人才有了動作,並不理他,而是繞過高大的佛像背面,走到佛像正面,在黑暗中對著佛像叩拜。
佛前點點燃燒的香火並不能夠將整個佛堂照亮。
他不知道那人帶他來這裡的意圖,有些忐忑的再次問了句:“為什麼帶我來這裡?”
那人叩拜完,跪在禪墊上,注視著面前高大的佛像很久很久,才起身走到他面前,還是一樣沒有發出聲音,只是向他伸出了一隻手,無言的好像邀請一般。
他莫名其妙的看向那只手,“何事?”
那人見他沒有將手搭在他手上,便收回了手,獨自向佛堂裡面的屋子走去。
他無奈只好跟著那人走了進去,進入後,他才發現那人坐在屋子中間唯一的床鋪上,背對著他。
窗戶打開著,淅淅瀝瀝的雨滴聲從窗外傳來。
那人一揮手,他身後的門和面前的窗戶都緊閉起來,隨之,放在桌上的蠟燭“噗”的一聲也燃燒起來。
昏紅的火苗照亮了室內。
在門“啪嗒”一聲關閉的瞬間,他才有些恐慌的向後看去,他用手搬了搬門,想要打開房門,發現那房門像是落了鎖一般,怎麼也打不開。
他只好回身看向背對著他打坐的和尚。
他忍耐住心裡恐懼,向那和尚靠了靠,還沒靠近,那人輕拍了拍身邊的床榻,發出了聲音,“坐。”
只是一字,那再熟悉不過的聲音讓他一動不動,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那人,和記憶中那人相似也不相似。
他不知道多久沒有見到這人,只是覺得這個背影不像記憶中那麼熟悉。
可那傳來的聲音卻是午夜夢回中,夜夜可以聽到的聲音。
所以,他皺著眉頭,有些顫抖,卻又不願靠近那人,因那人身上所有的氣息都是如此的陌生。
他不知道那人為何要背對著他?
也沒有像那人要求的那樣坐在床榻上,而是一動不動,不知道要做什麼好。
那人見他久久不動,又是一揮手,放在桌上的燭火瞬間熄滅,只是一瞬間,那人便站立在了他面前,他的額頭便緊緊地貼在了那人的胸口。


第73章 熱夜
葉清霜抬眼看向緊貼著他身體的人,那人低垂著頭認真的看他,也許因為距離太近的緣故,他終於有些能辨別清楚那人是誰,一半與記憶中相似俊美無暇的臉,一半不知道被什麼東西覆蓋,很不平整的臉,只看到那一半臉的瞬間,他既驚嚇又恐懼,可那人是他的無兼,是他的無兼,不是別人,因此,他小心的抬起還帶濕潤的手撫摸上了那半張臉。
無兼沒有因為他的動作而做出任何動作,而是認真的看著他,那眼神不是熟悉的溫和和關切,很是淡然。
他手觸到那半張臉的瞬間,冰涼的感覺讓他指間縮了縮,那裡的溫度比他指間的雨水更加冰涼,宛如玉石一般,一層一層覆蓋了無兼右半張臉,他心裡一陣難受。
再次撫摸上去,那覆蓋在無兼右臉上的完全不屬於人類肌膚的觸感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張了張嘴,想要問出來,可還沒出聲,無兼便握住了他那撫摸他右臉的手,低下頭來,直接吻住了他即將張開的口。
無兼的唇並不像他剛才觸碰的臉那麼冰冷,異常的濕潤,只是靠近,他記憶深處與韓飛雪接吻的記憶紛遝而來,讓他沉迷其中。
柔軟的火熱的唇瓣觸碰瞬間,他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作者有話:此處省略兩千多字,指路微博。】
直到兩人光、裸的身體靠著一起,他才抖動著眼皮,睜開眼睛看無兼那半張沒被冰冷的鱗片覆蓋的臉,他抬起手來,輕撫了那張臉,還沒問出緣由,只覺一陣頭暈便沒了知覺。


第74章 謊言
葉清霜醒來時,只覺全身酸軟不堪,整個身體都在痛,比他剛來這個世界時的感覺還要痛。
特別是那羞恥的地方,火辣辣的,讓他根本不敢動。
他是被肥肥的哭聲吵醒的,所以睜開困倦的雙眼的瞬間,也顧不得身體的疼痛,看向身旁的肥肥,肥肥似乎是餓了,一直哭鬧不停。
他摸了摸哭鬧的肥肥,哄了哄,肥肥哭鬧聲還是沒有停止。
他再環顧一下四周發現他在天溪寺的客房裡,心裡一陣吃驚,他清楚的知道昨夜發生的事情。
知道無兼昨夜掠走了他,並且和他發生了關、系,後來他想問無兼怎麼了,又沒了知覺。
現在想來,倒是顯得昨天夜裡有些荒唐。
雖然他和韓飛雪之間本是確定的戀人關係,可他許久沒見無兼,又沒說什麼話,就和無兼發生關、系,怎麼想怎麼覺得有些羞恥。
他記得漆黑的夜裡,無兼那半張被潔白的鱗片覆蓋的臉。
想來無兼一定是在黑色鑒心反噬後,身體才會有了變化。
他實在有些擔心無兼。
無兼毫無緣由的掠走他,和他發生關、系後又將他送回來。
真的仔細想想的話,無兼似乎只是為了和他發生關、系才掠走他的?
想到這裡,他臉色徒然一變,昨夜濕熱而溫暖的感覺瞬間煙消雲散。
肥肥的哭鬧聲打斷了他的思緒,即使身體再怎麼不舒服,他還是拖著疼痛又疲憊的身子坐起身來。
他能感覺出身後那地方除了火辣辣的疼之外,並沒有傷口裂開後錐心的疼痛感,也就是說他身後沒有受傷,好像也被清洗過了,還有他身上這衣衫,明顯是寺院裡和尚穿的潔白的裡衣,洗的都快發白了。
從敞開的胸口,他能看到胸前和脖頸的痕跡。
他覺得他應該先換衣服,然後再出門比較好,不然別人看出異樣,他可沒辦法解釋。
所以,他從空間中取出衣服,艱難的換上,才抱著哭鬧的肥肥出了屋門。
剛打開屋門,便與從屋簷上跳下來的顏花晏和霍雙燕險些撞在一起。
兩人看向他的同時,他也同時看向了兩人。
霍雙燕見葉清霜臉色慘白,手扶著門柱,似乎很不舒服,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好看的眼裡盡是擔憂之色,“清霜……你怎麼了?”
葉清霜猶猶豫豫不知道怎麼說,可霍雙燕畢竟是開花樓的,從葉清霜扶著柱子的動作以及姿勢很容易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臉色又瞬間變得陰暗起來,幾乎要對葉清霜發脾氣。
“公子,快些將映雪抱給奶娘去看看吧。”
顏花晏的話打斷了想要發脾氣的霍雙燕,也解決了葉清霜尷尬的局面。
葉清霜慌忙將懷裡的映雪遞給顏花晏,“花宴,你把映雪抱過去吧。”
“好。”顏花晏看出葉清霜似乎有話對霍雙燕說,所以很自覺的抱著映雪去了奶娘住的屋子,可他心裡也擔憂葉清霜的狀況,只是以他現在和葉清霜的關係,問起無兼的事情,總覺得很尷尬,所以,他才沒有問。
顏花晏走後,葉清霜緩著步子重新回到床榻上,並沒有立刻理會一直陰沉的注視著他的霍雙燕,霍雙燕在葉清霜進入房間後,便直接關上了房門。
葉清霜宛如犯錯的小孩一般,坐在床榻上,低垂著頭顱,也不說話。
他能感覺的出來霍雙燕的生氣。
直到那冰冷的聲音傳入他耳中,他才抬起頭顱,看向已經變作男身的霍淩。
“清霜,有什麼事都可以跟我說不是?沒有必要藏著掖著。”
霍淩是在為他剛才猶猶豫豫沒有告訴他他怎麼了在生氣?還是因為他和無兼的事情?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霍淩現在很生氣。
那冰冷的聲音,原身也不常聽到,所以,他更加怯怯起來,一句話也不說。
“說來昨夜,你被無兼掠走後,我和顏公子追在你們身後,居然沒追上,哈哈。”
不知道霍淩為什麼笑出聲來,可聽在他耳裡,只覺非常難受。
他並不回話,霍淩便繼續說了起來,好像嘲諷一般,“我和顏公子冒雨尋了你一夜,你卻和無兼風流快活……”
我和顏公子冒雨尋了你一夜,你卻和無兼風流快活……
我和顏公子冒雨尋了你一夜,你卻和無兼風流快活……
這刺耳的話宛如魔音一般出現在他耳旁,讓他很不舒服,讓他羞恥又難堪,他咬緊嘴唇,抬起了頭。
他知道霍淩和顏花晏擔心,可他也不是故意要和無兼那樣的,為什麼要這麼說他?
可他又無法反駁。
只是注視著霍淩赤紅的雙眼有些委屈,“淩……淩哥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還沒說完,就被霍淩打斷了話,霍淩不想聽他解釋,擺了擺手,冷然道:“不想說便不要說了。”
正好這時門前傳來窸窣的聲音,霍淩也化作霍雙燕模樣去開屋門。
屋門打開後,門外是抱著映雪的顏花晏和許久不見的董少陵。
董少陵聽說了葉清霜被掠走的事情,有些擔心,所以特地放下手頭的生意過來看望葉清霜,見葉清霜面色蒼白,很是擔憂道:“葉公子沒事吧?”
葉清霜並不起身,搖了搖頭,道:“無事,只是受了些驚嚇和感染了風寒而已。”
“嗯?”董少陵點頭沉默後,又問:“我聽說掠走葉公子的人是無兼大師,這樣說來此次來梵天城尋找無兼大師的事情也有了著落不是?只是葉公子既然見到無兼大師,又為何現在在這裡?”
董少陵問的疑惑,也是顏花晏和霍淩心中未來得及問的疑惑。
葉清霜有些不想說昨天看到無兼的樣子,可他還是說了出來,“昨夜的確是無兼大師掠走了我,可我覺得那樣的大師很奇怪,並不是我所熟悉的,看著我的樣子也不像認識……”
那眼神的確不像認識他的樣子,可為什麼要對他做那種事情?他不知道。
現在想想,他倒是覺得那樣的無兼有些害怕,眼裡沒有溫和和慈善,只是淡然,仿佛沒有感情一般。
可對著他,手上的動作卻很溫柔,仿佛對待情人一般。
所以,他很矛盾。
“還有,無兼大師的臉,也許是因為黑色鑒心反噬的緣故,半張臉變得……變得……”
他沒辦法形容,只道:“無兼大師半張臉好像生長了什麼東西一般,有些可怖,又因是夜裡,我也沒有看清楚。”
三人若有所思的看向葉清霜,葉清霜長出一口氣,繼續道:“無兼大師帶我進入一座寺廟,又到了一處湖中央的佛殿後,不知為何,我便暈了過去,醒來時又出現在了這裡。”
葉清霜說出這樣的謊言有些不自然,可即使面前的三人知道,也不會強迫去問,畢竟葉清霜現在表現的樣子是很不想別人去問他真正的事情經過。
三人沉默了一會兒,董少陵想起葉清霜所形容的寺廟,突然驚呼一聲,道:“我知道了。葉公子所說的寺廟,應該是無夜寺,也就是說無兼大師現在應該在無夜寺才是。梵天城寺廟中,只有無夜寺裡面有獨立的被湖水圍住的,建在島上的佛殿。”
無夜寺嗎?
葉清霜、霍淩、顏花晏三人同時想。
葉清霜想的是既然知道無兼現在所在之處,應該去找,好好問清楚怎麼回事才行。他有些急切,可又知道平常人無法進入無夜寺。
顏花晏和霍淩想到的是怪不得他們追尋無兼沒了蹤影,無夜寺,他們倆這樣的武功高手也進不去。
葉清霜就算知道現在無夜寺關閉著,還是帶有希翼的眼神看向霍淩,希望霍淩能帶他進去,霍淩好像沒注視到葉清霜期望的視線一般,垂著長長的睫毛,高冷的說道:“這無夜寺即使武功高手也不得入內,如果真要尋找無兼大師的話,也只能等到講經大會無夜寺開放那日了。”
顏花晏點頭應聲:“霍姑娘說的是。”他又回頭安慰葉清霜道:“公子先別著急,等兩日便是講經大會,到時一定弄清楚無兼大師如今的情況。”
葉清霜知道需要等待兩日,有些失落的垂下眼,側躺在床榻上,心情很低落的對著屋外的三人說:“我想休息了,你們有事先忙吧。”
董少陵見葉清霜情緒不高,歎了一口氣轉身離開了。
霍淩瞥了葉清霜一眼,直接躍上了屋頂,不一會兒便不見了蹤影
顏花晏把懷裡的映雪放到葉清霜身邊才離開,離開時順帶將屋門緊閉起來。
葉清霜垂下眼瞼,失神的注視著身旁睡熟的映雪,思緒已然飄遠。


第75章 無夜寺廣場
這兩日,葉清霜身體不舒服又因為心情不好便一直臥床休息。他心思也靜不下來,無事便喜歡發呆。
只要想起那天夜裡的事情,他有些後悔,又有些不知所措。
最近細雨漫漫下個不停,宛如他的心思一樣纏纏綿綿的,理不清,剪不斷。
夜深人靜時刻,他也難以安眠。
他想到明日便是梵天城一年一度的講經大會,更加忐忑起來。
*
講經大會當日,天氣終於晴朗,青石地面已經被風吹幹。
天溪寺的溪水中,粉色的花海依舊耀眼奪目,陣陣清風送來花香,沁人心鼻,很是舒爽。
附近高大的樹木綠陰如蓋,寺院裡的和尚也開始忙碌起來。
他們一行人出了客房後,順著長廊便到了天溪寺門前,等候先前相約的沈辰。
也許因為今日是無夜寺一年一度的講經大會的緣故,平時安靜又人少的天溪寺在今日也顯得有些忙碌。
天溪寺大門前巨大的香爐中燃起了很粗壯的香火,陣陣佛香從寺院中飄來,落在衣襟上染滿了佛香。
葉清霜現在身後已經沒有特別疼痛,走起路來也很正常。
他們在天溪寺門前站立沒多久,沈辰便拿著摺扇,氣喘吁吁的從天溪寺大門跑出來,邊跑邊歉意道:“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了,最近一直在看一些經卷,昨夜看到很晚才睡著,今日起的有點晚了,實在不好意思。”
沈辰歉意的同時又怪嗔道:“哎,要說一直挺期待今日的到來,沒想到卻起晚了。”
葉清霜勉強笑了笑:“現在時辰正好,講經大會還沒開始呢。”
“說的也是。”沈辰和葉清霜打過招呼之後,又和其他人點頭打招呼,然後他們才一起順著有些狹窄的巷子向梵天城最中央的無夜寺走去。
一路上,大家都很沉默,因前兩日發生的事情,大家都若有所思,只有沈辰一個人面上帶有興奮的笑意,時不時口中透露出一些佛經裡面的內容,葉清霜聽著很有感覺,可就是不明白什麼意思,只好笑笑了事。
他們走了沒多久便到達了無夜寺前的廣場。
無夜寺獨自建在梵天城的最中央,佔據面積很大,梵天寺門前的廣場也很大,甚至比一個操場都要寬敞很多。
葉清霜先前一直沒能走到無夜寺這裡看一看,所以,現在當他站立在那寬闊的廣場前時,有些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廣場中央建造了一座高達三十多米的佛像,比梵天城門外那座佛像更加壯觀瑰麗,這佛像也不像其他雕刻的巨大佛像那麼單調,全身又雕刻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佛像,每座佛像都栩栩如生,有慈目微笑的彌勒佛,也有瞠目威武的佛像。
雖然這些佛像,他叫不出名來,可只是這樣看著也會心驚不已。
整個廣場中間除了這麼一尊巨大的佛像之外,還放了一頂鎏金的巨大香爐,上香的話,需要通過石階走上二米高的石台才可以上香。
此刻,那巨大的香爐裡面已經燃燒了一些香火。
廣場周圍聚集了一些普通俗客,還有一些其他寺院裡的和尚,那些和尚穿著統一顏色的僧袍,很有秩序的站在一起,似乎為講經大會做準備。


第76章 講經大會1
他們站立在無夜寺門前的廣場週邊,“鐺鐺鐺”的鐘聲響起,餘音不斷傳入耳中。
葉清霜看向那傳出聲音的地方,透過無夜寺高深的牆壁,只見層層疊疊的簷角的更遠處,一巨大的銅鐘不斷的擺動著,在潔白的流雲的映襯下顯得很神聖,宛如天籟的音響一直回蕩在整個無夜寺當中,讓他不由得心裡沉靜。
他不知道那鐘聲響了多久便停了下來,隨後“吱呀”一聲,梵天城最大的寺廟無夜寺的大門緩緩的開啟。
那緩慢開啟的巨大的木門,完全吸引了他的注意,一點一點的,直到那巨大的大門打開,他才看到兩個戴著潔白面紗,身著寬大灰色僧袍的和尚站立在門兩側,雙手合十,頭顱微垂,似乎在等什麼人的到來。
良久,從門中迎面出來一位同樣帶著潔白面紗,身著黃色□□的和尚。那和尚身材高大,走起路來很穩健,即使他不會武功,先前和無兼經常在一起,所以,他也能看出來這和尚武功比無兼更加深厚,氣場也是他從未見過的。
那和尚身後跟了兩排都是輕紗遮面的和尚,看起來很神秘。
那些從無夜寺大門出來的和尚不像一般寺廟的和尚,給人震懾的感覺,好似不是這世間的凡人一般。
葉清霜注視身著□□的和尚後面的每一個和尚,想從中間找出無兼,只是一掃而過,很容易便看到了走在第四排的無兼。
無兼的臉被白紗遮蓋著,看不清全貌,即使他極力想看清楚那夜看到的那半張被鱗片覆蓋的臉,可無兼距離他有些遠,又被白紗遮面,他根本看不清楚。
無兼身上的灰色僧袍是無夜寺僧人統一的僧袍,和以前寒染寺的著裝一點也不一樣。
無兼同其他和尚一樣,一步一步順著無夜寺門前的階梯向廣場走去。
圍在廣場周圍的其他寺院的和尚已經陸陸續續聚集到廣場四周,將整個廣場包圍起來,而他們這些俗客只能站在更遠的地方觀看。
無夜寺的僧人走到廣場中的巨大香爐前停下腳步,然後形成兩排站立在上香的石台兩側,那身著□□的和尚轉過身子,環視了一下圍在周圍的其他寺院的和尚一眼,才開始道:“此次梵天城講經大會,因無夜大師尚且出遊在外,便由貧僧主持,貧僧能主持這次講經大會深感榮幸……”
這位名為無天的和尚很長一段開場白過後,便是參加講經大會的每位寺廟中講經最好的和尚要走到廣場中上香跪拜。
無兼站在上香石台處的第一排,負責給需要上香的和尚遞香柱。


第77章 講經大會2
不得不說,無兼即使身著和其他和尚一樣的僧袍,站在那裡也很獨樹一幟,和無天大師一樣,身材高大,又帶有自身特有的氣質,很是顯眼。
葉清霜不知道無夜寺的和尚為何要戴著面紗,可周圍和尚以及俗客都沒有驚訝,說明無夜寺和尚帶面紗很正常。
這時,站在他身旁的沈辰正好解釋了他心中的疑惑。
先前,無夜寺大門開啟,和尚出來時,沈辰便一直興奮的說個不停,如今說到無夜寺和尚為何用白紗遮面,他才仔細傾聽起來。
“……葉公子不知道吧?這無夜寺的大師面帶輕紗可是有講究的。無夜寺建成時間很早,幾百年長盛不衰,很多得道高僧都慕名來這裡學習佛法,研習經文。而每一任主持法號都是無夜,稱作無夜大師,所以,無夜寺才會叫無夜寺。”
“而無夜寺第一位主持,無夜大師,據說未出家前是非常窮凶極惡的人,後來得到佛祖點化,徹底頓悟,遁入空門,遁入空門後佛法很是高深。因那無夜大師是當時窮凶極惡的大魔頭,殺人無數,當時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連朝廷都在通緝無夜大師,所以,無夜大師遁入空門後便毀了面容,拋卻塵世,以輕紗遮面。後來,所有進入無夜寺的和尚都以輕紗遮面。”
葉清霜聽後心裡一動,原來是這麼回事。
他就說無夜寺的和尚怎麼會輕紗遮面,又不是姑娘,和尚也不在乎皮囊的啊。
沈辰說完,又繼續道:“這些講經大會講經最好的和尚進入無夜寺後,佛法會變得更加深厚。如果想要進入無夜寺除了參加講經大會之外,便是佛家所說的機緣,有緣便可以入得了無夜寺,可一般人怎麼會有這麼好的機緣?當然,還有一種便是無夜寺的大師為了普渡一些罪惡深重的俗家人而讓其進入無夜寺學習經文,感化普渡的……”
沈辰提到“罪惡深重”四個字,葉清霜第一時間便想到了現在站在香爐前的無兼。
難道無兼因為“罪惡深重”才被帶入無夜寺的,還是什麼其他原因?
他沉默著繼續聽沈辰說起關於無夜寺的事情。
“無夜寺大師出門都是白色輕紗遮面,所以很好辨識,我曾一度在東地見過無夜寺的大師,那大師給人的感覺比無天大師更加神秘高深,如今想來,那時遇到的大師應該是無夜大師吧?”
沈辰不確定的說後又陷入到回憶當中,“那應該是五年前的事情了,要不是得到那位大師的幫助,也許我也不會不遠千里從南地特意來西地觀看這講經大會,說起來,我與無夜寺還算有些姻緣。”
長久沒出聲的葉清霜輕笑了一下,“能得到無夜寺大師的幫助,那的確算是有緣啊。”
“是啊。”沈辰興奮的看向葉清霜,葉清霜從沈辰身上移開視線,注視著排成一排縱隊,一個一個上香的一百多名僧人,他們上香跪拜的動作幾乎完全一致,一個上香跪拜後走下臺階,後面的人跟上去上香跪拜,很有秩序。
一百多名僧人上香還需一段時間,因此講經大會還沒開始。
他雖知道無兼站在石台前給要上香的僧人遞香柱,可他總不能沖上去質問無兼,去尋無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畢竟如此神聖的大會,他也沒有要去破壞的意思,只能靜靜的等待機會接近無兼了。


第78章 是誰?
顏花晏和霍淩同樣發現了無兼的身影,都是靜觀其變,他們能看得出無夜寺的那些僧人武功高深,不是他們可以應對的,所以,也沒有著急。
等到一百多位僧人上完香,無天大師才開始講講經大賽的規則。
葉清霜聽後倒覺得講經大會一點也不簡單,各位參加講經大會的僧人需要熟悉自己所講的經文,然後闡述其中的道理,不能陳腐,要有新意,最好用自己話創造偈語來總結。
葉清霜沒看過什麼經文,所以他們講的時候不是很懂,等到各位和尚按照抽籤順序開始講習經文的時候,他整個人蒙叨叨的,不斷有菩提,無我,如來,福德等字眼傳入他耳中。
他雖然不懂那經文的意思,可那些僧人講的似乎很有道理,讓他完全不明覺厲,他聽得津津有味又深感佩服,特別是那些僧人最後總結的偈語更是讓他覺得這些僧人所悟人生之事的高度與他這俗人有些不同。
他只記得其中幾位僧人的一些短句,讓他記憶深刻。
……
不知此身入夢中,
夢中說夢盡虛空。
……
心如浮雲難有定,
靈性無根怎生成?
……
若言聲聞作不聞,
不聞聲色不明音。
若言修道無法道,
始得虛空留妄心。
……
禪言塵世已無我,
我生虛無化月痕。
原來我身未入世,
世中千尋是徒心。
……
萬緣皆空色,
空中遺萬情。
……
浮生夢裡尋夢影,
入夢不曾知夢中。
……
原來塵緣如花夢,
不待風吹已落空。
……
現代時候,他看過很多演講比賽、歌唱比賽,卻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身臨其境,完全沉溺其中,仿佛走入到了不同的世界一般,虛幻的,不真實的,妙不可言的,可又像是縹緲的世界一般。
即使那些僧人講經文的時候面色平和,一點也沒有激動的情緒,他卻聽得有些激情澎湃。
每位僧人講經很短暫,大概五分鐘的樣子,禪理簡明扼要,
等一百位僧人講完經文,無夜寺所有的僧人分別用一句話闡述每一位元僧人的表現情況,再由無天大師挑出十位表現好的僧人進行第二次講經。
這次所要講的經文是《華嚴經》,是由無天大師抽籤選取的經文。
和先前所講經文不同的是,這篇經文只需闡述禪意便可以。
十位元僧人根據自己對經文理解來闡述經文的禪意,因為沒有時間限制,有的僧人會說很長時間,有的僧人卻是只用了一句話闡述禪意,而那用一句話闡述禪意的僧人他倒是見過幾面,那僧人是天溪寺的和尚,所以他認識。
雖然沒和這位和尚說過話,卻因那和尚是天溪寺的和尚,他多少有些親切感。
這輪比試結束後,無夜寺的僧人開始給這十位僧人投票選出票數最多的和尚,票數最多的和尚便是講經最好的和尚。
而正好票數最多的是天溪寺的和尚。
知道是天溪寺的和尚得了進入無夜寺資格吼,葉清霜很高興,也很激動。
沈辰也同樣激動,兩人相視一眼都是一笑。
*
講經大會開始的時候,葉清霜會時不時注意一下無兼,可隨著講經大會開始,他便完全被講經大會吸引了注意力,如今講經大會結束,他才開始尋找無兼的身影。
講經大會結束後,所有僧人需要隨著無夜寺的和尚進入無夜寺中,參加新僧入寺儀式,他們這些俗客也可以跟進去。
所以此時,葉清霜看著即將進入無夜寺的一群和尚,有些著急,由於講經大會結束,那些和尚不需要排隊,他放眼望去,一群和尚陸陸續續向無夜寺大門湧去。
他踮起腳尖尋找了無兼很久,都沒有找到,無夜寺的和尚雖然輕紗遮瞞,特徵明顯,可融入幾千和尚中間也是不容易尋找的。
他踮起腳尖並沒有找到無兼,有些著急的拉著身側顏花晏的衣袖問:“花宴,可看見無兼大師在哪裡?”
顏花晏一直注意著無兼,因此指了一個方向,問:“公子現在就去找無兼大師嗎?不等新僧入寺儀式結束後,吃齋飯的時候去找?”
他哪裡能等到那個時候,他很著急,非常著急,“花宴,快些帶我過去。”
顏花晏會意葉清霜的意思,但他有些好奇葉清霜為何不讓霍淩帶他過去,畢竟他和霍淩關係比較好,可又想到霍淩如今是女身的霍雙燕也沒有多想便抓住葉清霜手腕,帶著葉清霜快步靠近無兼。
直到距離無兼不到一米的地方,他才放開葉清霜。
葉清霜懷裡抱著肥肥有些忐忑的看向無兼,他不知道說什麼好。
無兼沒有注意到他,繼續向無夜寺的大門走去,他只好緩著步子緊跟上去,在快要貼上無兼後背的時候,無兼才轉過身子,似乎想看身後的人是誰,可無兼回身看了他一眼,便沒有什麼感覺的重新轉過頭向前走去。
葉清霜以為無兼回頭看到他時,至少會問他怎麼樣?或是關懷他一下,或是像對著陌生人一般問:施主,有何事?
可無兼那毫無感覺的態度,讓他心裡很冷。
剛才激動的情緒,也因無兼的態度瞬間消失不見。
冷的猶如進入冰窖一般。
難道那夜發生的事情不是真實的?難道他所承受的痛苦不是真實的?
現在想來那夜可能真的是一場荒唐的夢。
虛無而不真實。
他靜靜地看著無兼漸漸遠去的背影,心情沉重,想要抓住對方的衣袖,可他的手仿佛擁有千金重一般,怎麼也抬不起來。
可是,他不甘心,憑什麼無兼要這麼冷淡的對他?
憑什麼那夜發生的事情好像只有他一個人知道一般。
最終,他還是動了雙腳,快步走向無兼,有些生氣的伸手拽住無兼後背的僧袍,很不尊重的低聲命令道:“和尚,站住!”
身後的僧袍被抓住,無兼只好停下腳步,再次回頭看向身後,看到身後人是剛才見到的那位施主,便禮貌的問:“施主,何事?”
施主,何事?
施主,何事?
葉清霜簡直想一巴掌拍醒自己。
無兼怎麼可以對他說出這樣毫無起伏的話語?
他有些生氣的抬起頭顱看向無兼,露出一個難看的笑臉,“何事?何事?和尚你不知道何事嗎?”
他那夜被那樣對待,無兼居然問他何事?
就算他遮著面紗,可他懷裡的映雪,無兼該認識吧?追他的顏花晏該認識吧?
為何要如此冷漠的對待他?
無兼不為所動道:“貧僧不知何事。”
“呵呵……”葉清霜忍不住笑了出來,鬆開抓住無兼僧袍的手,順勢抬手狠狠的扯下無兼面上的白紗。
突如其來的動作,無兼也沒料想到,見自己面紗被葉清霜拽下來,立刻將面紗重新弄好,把整張臉遮蓋起來,看了一眼眼睛瞪得圓圓的看向他的葉清霜道:“施主切莫如此,貧僧這面紗可不能隨意取下來。”
無兼說後見葉清霜沒什麼反應,只好說:“施主若是無事,貧僧便要先行離開了。”
直到無兼走後很久,葉清霜都沒有反應。
在他拽下無兼面紗的瞬間,他看到了……看到了……
看到了和記憶中一模一樣的臉,是了,那張俊美無暇的臉沒有任何可怖的鱗片。
記憶中所有和無兼在一起的畫面紛至遝來,讓他心裡難受。
讓他不明白那夜和他相處的人到底是誰?


第79章 和尚,這個孩子是你的
顏花晏見葉清霜和無兼之間如此相處,覺得很莫名其妙,他沒想到無兼居然會對葉清霜如此冷漠,又看到葉清霜難過的樣子,心裡很不好受,只輕拍了葉清霜肩膀問:“公子,沒事吧?”
葉清霜仿佛沒有聽見一般,雙眼還是直直的瞪著無兼離去的背影,他心裡複雜的都不知道做什麼好。
雖然無兼對他態度如此,可他知道那人明明就是韓飛雪,所以……所以……
他怎麼可能讓對方如此輕易逃走。
他欲哭不哭,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追上即將遠去的無兼,即使撞到周圍的和尚,他也仿佛沒有看到一般,直到跑到無兼面前,抬起有些微紅的雙眼,好像要將長久的不滿對這人吼出來一般。
想起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想起原身和韓飛雪在一起的時候。
想起不管不顧念著這個人,相信這個人的時候,可是,他最後卻得到了什麼。
生了一個沒有爹的孩子?成了一個苦苦單戀的可憐人?
他來這個世界為何過得如此?
所以,所以,他仿佛發怒一般,站在無兼面前,對著無兼歇斯底里的吼了出來,“和尚,這個孩子是你的。”
好像要拋開自己身上千金重的包袱一般,好像要拋卻這個世界所有的一切一般,將手裡的映雪直接塞到了對方懷裡。
不去看對方的反應,在轉身的那一刻,兩行清淚終是從眼角流了下來。
“和尚,這個孩子是你的。”
“和尚,這個孩子是你的。”
……
可這個孩子也是他的啊,可他卻在這一刻特別想拋卻所有,想要離開這個世界一般。
這樣就可以不必永遠的追逐,不用痛苦。
不用感覺到寂寞,不用想著有一天可以開開心心的和某人生活在一起。
他覺得心裡那份沉重的痛感已經痛到沒有知覺,他吸了吸鼻子,淚水還是不斷落下來,他想要睜開淚水模糊的雙眼看看這些看著他的和尚,頭卻一陣抽痛,眼前一片漆黑便直接暈了過去。


第80章 孩子是你的
剛才葉清霜大聲對無兼吼出孩子是無兼的的時候,周圍行走的和尚都停下了腳步,同時轉向了無兼和葉清霜的方向。
所以,在葉清霜暈倒的那一刻,附近的和尚立刻將葉清霜扶了起來,小心的照料起來。
無兼從被葉清霜擋住去路,再到被葉清霜吼著說孩子是他的,他完全蒙掉了,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直到眼前人暈倒,他才回過神來,慌忙抱緊懷中的孩子去照看那個暈倒的人。
等顏花晏、霍雙燕他們趕來葉清霜這裡時,葉清霜已經被兩僧人扶著,說是要扶到無夜寺的客房去,他們只好跟在身後。
葉清霜與無兼的事情,雖然參加講經大會的這些和尚以及觀看講經大會的這些俗客都看到了,也心裡多少有些好奇,可新僧入寺儀式馬上開始,他們也不好去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所以,跟著無兼去無夜寺客房的只有顏花晏他們。
無兼以及顏花晏他們跟著扶著葉清霜的兩個和尚進了客房,那兩個和尚離去後。
霍淩以霍雙燕的樣子冰冷的瞅著站在一旁無兼,眼裡沒有任何溫度,仿佛能殺死無兼一般,無兼感覺到,卻也沒有任何情緒。
顏花晏在兩和尚將葉清霜放在床榻的第一時間,便去看葉清霜的狀況,知道葉清霜只是悲傷過度暈過去,他也放心了。
董少陵和沈辰知道葉清霜無事便相繼離開了,屋子裡只剩下面面相覷的三人。
顏花晏抿著嘴看向無兼也很是反感,何況是和葉清霜關係最親近的霍淩。
無兼被兩人盯著實在沒有辦法,才問:“施主何故如此看著貧僧?”
“何故如此”霍淩好笑的問道,指了指床上躺著的人,冰冷的問:“和尚,你可知道床上躺著的人是誰?知道你懷裡抱著的孩子是誰的?”
無兼垂下頭仔細注意起懷裡的孩子來,剛才情況緊急,他根本沒有看清懷裡孩子的外貌,如今看清之後,眼睛瞪著圓圓的,這孩子和他好像。
突然之間,他想起床上躺著的人在他暈倒的那一刻,眼裡蓄滿淚水的對他大聲的吼到這孩子是他的。
可他並未婚配,何來孩子?
他知道這世間不會有如此相似的兩個人,但他看到懷裡睡熟的孩子莫名有種親近感。
他雖是無夜寺的和尚,可卻不像其他和尚那樣每日念經上早課,他是無夜大師讓他進無夜寺的,說是只讓他負責挑水,掃地,去藏經閣熟讀經卷。
無夜大師說他不需要像其他和尚一樣四大皆空,只需回歸本真就好。
可他不知道何為本真?什麼是本真?
難道眼前這些人便是他的本真?懷裡的孩子是他的?
他心裡上還是不相信的,無夜大師撿到他時他便是和尚,所以,他認為他不可能和某個女人成親生子。
因此,他抬頭對眼前漂亮的女施主道:“貧僧不知和床上躺著的施主是何種關係,也不知和懷裡的小施主是何種關係。”
霍淩看出無兼不像說謊,可就算眼前的人是無辜的,卻不該如此對待他所珍惜的人,所以他很氣憤又很生氣,簡直想殺了眼前人。
他理智上明白,他根本殺不了無兼,單說無兼如今的武功就比他高,何況這無夜寺也不允許他殺人。
所以,他只能言語上讓無兼不快活,“你以為你是和尚就可以裝作不認識躺著那人和你懷裡的孩子,我可鄭重地告訴你,和尚,躺著的人是你承諾命定終生的人,孩子也是你的。”
躺著的人是他承諾命定終生的人?
懷裡的孩子是他的?
就算孩子是他的,他不該和某位女施主成婚嗎
何故躺著的人是他命定終生的人?
他一點也不明白,眼前人為何如此說?
霍淩見無兼一動不動,更加生氣,他現在才明白這時候的自己是多麼無能為力。
無法安慰自己心悅的人,無法讓心悅的人開心,但他知道葉清霜醒來的那一刻,想要看到的絕對不是他或者顏花晏,所以,他給顏花晏一個眼神,示意顏花晏一起離開。
顏花晏明白霍淩的意思,沉默著點了點頭。
霍淩輕甩了一下衣袖,用手指戳著無兼胸口的位置,厲聲警告道:“自己的孩子自己照顧,自己的人自己照料。”
說完便和顏花晏一起離開了屋子。
在出屋子的那一刻,霍淩和顏花晏都滿不是滋味,只是邁著沉重的步子出了無夜寺大門。
他們沒有心情去看新僧入寺儀式,兩人只是靜靜的在無夜寺大門前的廣場處站立著,因為,他們知道葉清霜有一天會從那裡出來,也許是幾天,也許是很久。
他們不知道無兼會如何和葉清霜相處,也不知道無夜寺是否可以妥善收留葉清霜。
只是無論何種結果,他們都無法插足。


第81章 相像
葉清霜和顏花晏走後,無兼抱著孩子坐在葉清霜身旁。
他不懂何故所有人都說懷裡的孩子是他的?
他也不懂躺著的人為何對他說出那樣好似憤恨又絕望的話。
他的內心深處沒有任何觸動的感覺,卻又覺得空空的好像丟失了什麼一般。
他小心翼翼的揭開躺著的人遮在臉上的黑紗,他不是想要看對方的外貌,而是他知道對方哭了,想要用布巾擦一擦對方的臉而已。
可在揭開面紗的瞬間,他看到那人緊閉的雙眼以及臉上一道又一道的水痕,以及那熟悉的面龐,他毫無緣由的皺起了眉。
這人,和無夜大師好像。還有,他心底深處一陣抽疼。
卻不知為何?
因躺著的人的外貌,他思緒有些煩亂,因此他只好閉上眼來,轉動著手中的佛珠,口中默念起經文,等一篇經文念完,他才平靜下來,出門去井中打了水,又濕潤了布巾,回屋為葉清霜擦臉。
他動作很輕柔,又不驚擾到躺著的人。直到躺著的人整張臉都擦拭乾淨,他才更加確定,眼前這人真的好像無夜大師。
這不得不讓他想起兩月前的事情,他是在北地被無夜大師救起。當時的他,聽無兼大師說已經奄奄一息。
他記不得所有的事情,所以也不知道他為何會奄奄一息。
只知道無夜大師每次注視著他的時候眼神都很奇怪,可他又不能當面問出來。
無夜大師將他從北地送到梵天城附近才離開,可他和無夜大師相處的時間還算長,所以知道對方的外貌也無可厚非。
在初次看到無夜大師外貌的瞬間,他便覺得頭疼非常,可後來再看到無夜大師的臉便沒了什麼感覺。
眼前躺著的人比無夜大師外貌稚嫩一些,有七八分相像,所以,他能夠一眼認出來。


第82章 戲弄
他注視了躺著的人一會兒,感覺到懷裡的孩子動了動,然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他只好哄了哄抱在懷裡的孩子,見孩子哭鬧不止,只好起身去齋堂要了一些新鮮的羊奶,煮熟之後,喂了孩子一些,直到懷裡的孩子停止哭聲,喝到打飽嗝,他才重新把孩子抱回到葉清霜所在的屋子。
孩子喝飽羊奶後,用漆黑的眼睛不停的看他,他才真正意識到這孩子跟他有多麼的相像。
孩子時不時動著四肢,抓著他掛在脖子上的佛珠玩耍,偶爾“咯咯”笑出聲來,露出淺淺的小酒窩,惹得他心裡溫暖一片。
佛家慈悲為懷,最重視生命,特別是弱小的生命。
如今看到懷裡軟軟的孩子笑出聲來,他也不由得溫柔一笑。
當他抱著孩子再次進入葉清霜所躺在屋子時,發現床上躺著的人已經睜開了眼睛,眼睛直直的瞪著屋頂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輕聲走過去,猶豫了一下才問:“施主醒了嗎?可需進食?”
葉清霜聽到那熟悉的聲音,有些覺得幻聽了一般,良久後才轉過身子看向站在他床前的和尚,大概是心涼了,並沒有以前的期待,只是冰冷的看著無兼,然後坐起身來,想要下床。
無兼見葉清霜要下床,慌忙道:“施主,快些躺回床上吧,施主看起來臉色並不好。”
葉清霜疑惑的看向眼前的和尚,無兼說出這樣的話,並不像無夜寺門前那時那樣毫無情緒,倒有些關懷的意味,因此他有些好奇的問:“既然和尚不識得我,何故要關懷我?我看我還是離開無夜寺的好。”
葉清霜說著便要下床,無兼看到葉清霜下床慌忙阻止道:“施主,養好傷再離去吧。”
無夜大師對他有救命之恩,眼前人如此與無夜大師相像,應該也算有緣,再說佛家人慈悲為懷,那裡有看到生病人不救的道理。
所以,他再次勸解了葉清霜一遍。
葉清霜弄不明白無兼的意思,但他能感覺到無兼如此應該是有什麼原因,他雖然對無兼對他的態度傷感,可他想弄清楚無兼為何這樣對他的原因。
所以,他想了想便重新躺會到床上,平靜的說:“和尚,我餓了。”
無兼聽後,小心將懷裡的孩子放到葉清霜身旁,“那我去給施主端來齋飯。”
葉清霜沒有應聲,無兼便出了屋門。
沒一會兒,無兼端了一碗清淡的豆腐湯和饅頭走了進來。
葉清霜只是瞥了無兼一眼,他躺著不動,很自然說道:“和尚,你喂我吃飯。”
葉清霜只是想戲弄無兼或者說想報復無兼對他這樣無情,才會如此要求,他也不是身體虛弱到需要別人伺候他吃飯。
“……”無兼猶豫了一下,覺得施主的要求不好推辭,便應聲“好”。
無兼坐在葉清霜床前,將託盤放在床前的桌子上,端起裝有菜湯的碗,用勺子舀了一些,又關心道:“施主坐起身子,這樣不會被湯水嗆到。”
葉清霜很不情願的坐起身來,瞅著還戴著白紗的無兼。
無兼把裝滿菜湯的勺子伸到葉清霜嘴邊,葉清霜張開嘴,吞了進去,這菜湯有些清湯寡水的,沒有任何味道。
無兼又喂葉清霜吃了幾口,葉清霜指了指桌上的饅頭道:“和尚,我要吃饅頭。”
無兼只好放下湯碗,拿起饅頭,掰了一塊伸到葉清霜嘴邊,葉清霜不客氣的咬進嘴裡,咀嚼起來。
就這樣,葉清霜一會兒喝湯,一會兒吃饅頭,終於將菜湯和饅頭吃飯,便重新躺下身子。
無兼每日都負責清掃寺院和挑水,所以,見葉清霜躺好,便說:“施主,先歇息,貧僧還要去挑水和清掃寺院。”
“……”葉清霜看了無兼很久,問道:“我可以在這裡住多久?”
“這個……”無兼不能確定,無夜寺已經好多年沒住過俗客了,他不知道俗客能不能常住,可眼前人與無夜大師如此相像,他應該問過無天大師,才能確定眼前人在這裡住多長時間,便道:“貧僧去問過無天大師後再告訴施主可好?”
葉清霜點了點頭,擺手道:“知道了。”
無兼離去後,葉清霜臉上平靜的表情才有些崩潰。
就算如此捉弄無兼,他也不開心,無兼不認識他,看起來也不知道自己是韓飛雪。


第83章 ……霜……
無兼走後,葉清霜既無聊又生氣,顏花晏和霍淩不在他身邊,他也沒帶什麼可以消磨時間的東西,只好從空間中翻出平板電腦,翻到童話故事的地方,準備念童話故事給肥肥聽。
其實他有時無聊的時候便會念童話故事給肥肥聽,他知道肥肥雖然聽不懂,可給肥肥培養一些文學氣息還是很有必要的。

肥肥每次聽他講故事都會在不久之後睡著,他莫名覺得兒子有可能根本不是讀書的料的感覺。
葉清霜一個故事還沒念完,肥肥便緊閉上了眼睛,他才開始認真思考和無兼之間的事情。
他不像以前那樣稱呼無兼為“大師”便是想表達心中的不滿,可即使他稱無兼為“和尚”,無兼卻一點生氣也沒有,和他印象中無兼一樣溫和。
這不得不讓他想起前幾夜見到的無兼,與今日白天照顧他的無兼一點也不一樣,到底是為什麼?
他想也想不明白。
無兼離開時,他會問無兼可以在這裡住多久也是為了尋找這件事情的真相。
他覺得如果這次無兼再也無法恢復原來的樣子,再也對他沒有任何感情的話,他以後堅決不會再找無兼,哪怕他和肥肥獨自生活在一起也沒關係。
他摟著睡熟的肥肥想了很多事情,不知不覺便陷入到了睡夢中。
*
葉清霜是被一雙溫熱的手撫、摸醒的,對,就是撫摸在身上,讓他覺得有些不舒服,可又覺得有些熟悉的感覺。
開始的時候,那雙手摸了一下他的臉頰,他覺得癢,便打開了對方的手,然後那雙手不知何時又開始撫、摸他的後背,他動了動肩膀甩不開那雙手,等到那雙手伸、進他衣袍中撫、摸他胸口的時候,他才猛然睜開了眼睛。
屋子裡漆黑一片,透過打開的窗戶,月光照進來,他隱約能夠看清屋子中的擺設不是他白日所待的天溪寺的客房,而是那夜和無兼纏、綿的屋子。
他心裡一驚,再順著那雙對他作怪的手看向擁有那雙手的人時,果然看到了半張臉被冰冷的鱗片覆蓋的無兼。
無兼眼中很是冷淡,看著他卻很認真。
眼前的無兼對於現在所做的事情毫無不應該的自覺,即使他醒來,看著無兼,無兼撫、摸他胸口的動作還是沒有停止。
葉清霜見對方動作根本沒有停止的意向,只好用手抓住對方作亂的手,問:“你是誰?”
這人不是無兼?雖然擁有無兼的外貌,可做的一點也不像無兼該做的事情,所以,他才會這麼問。
無兼並沒有像上次那樣不言不語,也不像那時對他的問話置若罔聞。
無兼看了葉清霜的臉頰很久,然後歪著頭,喃喃自語道:“……霜……”
葉清霜聽到那個仿佛小到聽不到的字眼的瞬間,睜大了眼睛,眼裡流轉著澄澈的水光,他慌忙坐起身子,緊抓住即將覆蓋在他身上的人的僧袍,問道:“你說什麼?再說一遍?剛才說了什麼?再說一遍啊?”
他很害怕剛才聽到的那個字眼是錯覺。
他本來都已經打算放棄和韓飛雪這段感情了,他覺得很累很累,可眼前人何故在他堅決決定要放棄的時候又給了他希望。
他害怕眼前這和尚給他期待後又讓他失望,所以,他不想聽那人再重複他的名字,可又特別想聽到。
無兼眨了眨眼睛,眼裡依舊冷漠,還帶有疑惑,似乎疑惑他為何會再問他一遍一樣,可還是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字眼,聲音稍微大了一些。
“……霜……”
霜,霜,霜。
他聽到了,無兼在呼喚他的名字,所以,在那人喚了他名字之後,整個人覆在他身上,像那夜一樣親近著他,他沒有任何反應,他只是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漆黑的房梁,眼角莫名覺得溫熱。


第84章 月夜
【作者有話:此章省略一千五百字,想看留郵箱或者微博敲作者】
耽美預收文九月存夠五萬字會開,在這章提前打個廣告,想看的收藏啦!!!
《總想為他生孩子[快穿]》
小哥兒林昀自從嫁給何影非八年無所出,被鄉間鄰里,爹娘很不待見。
唯一待他好的丈夫卻戰死沙場,他含恨而終,唯一不甘心的便是沒能給何影非生個孩子。
重生後的林昀綁定了生子系統,可為什麼每個世界都在為不同身份的相公生子而奮鬥。
第一世界:沒生孩子
第二世界:沒生孩子
……
林昀表示很心累:系統,能不能打個商量,讓我在這個世界為我家相公生孩子?
系統:不好意思,這個世界你是純男人,並非哥兒身,想生孩子,努力攻略下個世界吧。
林昀:我不管,我就要給我家相公生孩子。
系統:哪裡來的蛇精病,滾蛋……


第85章 掃地
葉清霜醒來時,正好看到抱著肥肥的無兼,無兼見他醒來,又將肥肥遞給他,“施主醒了嗎?”
葉清霜摸了摸有些頭痛的頭,想到昨夜的事情,皺起了眉頭,再第二次與那人行事之後,他才明白白日的無兼和夜晚的無兼是同一人,似乎卻有著不同的身份,好像人格分裂一般。白日和夜晚互不干擾,白日是溫和的和尚,夜晚是冰冷的狩獵人,而那狩獵的對方似乎是他。
無兼將肥肥遞過來時,他看到無兼敞開的手臂上有明顯的抓痕,那是昨夜他情不自禁時留下來的,他抬起有些虛軟的雙臂將肥肥抱過來,“我渴了。”
無兼聽後便道:“那貧僧去給施主倒水。”
無兼起身去桌邊倒了一杯水遞給葉清霜,“施主請喝水。”
葉清霜接過水喝了一口,乾渴的喉嚨瞬間被滋潤。
昨夜最後的時候,他似乎有些失態的對無兼抱怨了很多事情,忍不住抽泣了很久,可無兼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時不時的喚著他的名字,安慰他,安撫他。
他只覺那喚著他的聲音如羽毛一般輕柔,很不真實,直到他進入夢中,還想繼續去傾聽。
與雨夜的無兼相比,昨夜的無兼讓他更加熟悉一些。
所以,他在想是不是夜中的無兼更像韓飛雪一些?
所以,他要繼續待在這裡,貪戀夜晚那人溫情的同時,更加下定決定要弄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只是夜晚那人根本不說話,只是一味的親近他,他也很無奈。
“施主何故今日比昨日還虛弱?”無兼見葉清霜很沒有精神便如此問道。
“……”葉清霜瞪著無兼,居然問他為何會這麼虛弱?不是因為無兼還會是誰,只是眼前人什麼也不知道,他也不好發脾氣,只催促了句:“昨日你幫我問的怎麼樣了?我可以在這裡呆多久?”
無兼見葉清霜避而不答關於身體的事情,只道:“昨日,貧僧問過無天大師,無天大師說施主可以住在這裡任意時候,並且讓貧僧多加照顧施主。”
“哦……”葉清霜聽後心裡一喜,可以讓他住在這裡任意時候,那更加方便他弄清楚無兼的事情了。
葉清霜瞅了無兼一會兒道:“和尚,你今日要做什麼?我很無聊。”
他雖全身酸軟,卻也不是不能出去,再說孩子多抱出去還是好一些的,他有些不想悶在屋子裡,前幾日一直待在屋子裡也挺煩的。
“貧僧一會兒便去清掃無夜寺,然後打水,中午午睡過後,下午去藏經閣研讀經文,然後再清掃寺院,打水。”
“額……”這生活過的可真沒意思,“那行吧。一會兒我起身後,我隨你一起出去吧,反正待在屋子裡,也是悶的慌。”
“嗯。”無兼點了點頭,又問:“施主若是無事可以去課堂聽聽早課。”
“早課?”他又聽不懂,雖說聽聽早課能夠感悟很多,可如今重要的還是看看眼前這和尚白日都在幹什麼?
以前無兼一點也不像個和尚,如今他倒是有些好奇眼前的和尚白日都在做什麼。
他不是好奇和尚白日做什麼,而是好奇擁有韓飛雪外貌的和尚白日在做什麼。
“早課,我便不去了,我覺得和尚你挺有意思,跟著你不行嗎?”葉清霜眼巴巴的瞅著無兼,他是覺得無兼不會拒絕他才會這麼說。
無兼果然沒有拒絕他,而是擔憂的說:“施主要去便去就是,只是施主的身體不要緊嗎?”
他是累的,又不是真的生病,再說昨日也是氣血上湧,如今差不多緩過精神了,“我無事,身體有沒什麼,只是累而已。”
無兼妥協大道:“既然施主如此說,那便和貧僧一起去吧。”
無兼扶著葉清霜起床,葉清霜抱著肥肥,兩人出了屋子,葉清霜雖是身體有些虛軟,可走路不成問題。
兩人順著青石路一直向前走,穿過幾處佛殿旁的小路,直到走到寬廣的院子,這處正好沒和尚,無兼才停下來,“施主可坐在附近的石階處。”
“好。”葉清霜抱著此時已經醒來的肥肥坐在石階處,注視著無兼從旁邊的小屋拿出掃帚開始清掃起地面上的落葉來,無兼動作很慢,也不著急,揮動著手中的掃帚很有頻率。
葉清霜看了一會兒便覺得沒意思,開始逗弄起懷中的肥肥,講一些現代的事情,說起飛機等東西的時候不免一陣歎息,要是這個世界也如現代一般,是不是便沒有像現在這樣認真看著一個人的時候?
無兼掃地很慢,他坐著都快瞌睡了,無兼才將地掃完。
“施主,其他院子天未亮時貧僧已經清掃完,現在要去寺院的井池邊打水。”
“哦。”葉清霜起身活動了一下腿,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又跟著無兼順著小路七拐八拐到了一涼亭中,涼亭下便是一口井。
作者有話要說:
。。


第86章 觀音佛像
無兼把袖子挽起,用井上的吊桶開始從井裡打水,打滿水後又倒入旁邊的大木桶中,直到兩個大木桶滿水,無兼才挑起擔子對葉清霜說:“貧僧將水挑去廚房,施主在這裡等著便可。”
葉清霜“嗯”了一聲也沒看向無兼,只是靜靜的坐在涼亭便的長椅上。
無兼走後,葉清霜才站起身子,在涼亭裡伸伸懶腰,仔細看起無夜寺的景色。
從水井這裡能夠看到雨夜時候無兼帶他來這裡時見到的那一片湖水,如今看過去荷葉連成一片,那湖水正中央便是層層疊疊的樓宇,樓宇中所供奉的佛像應當是那夜無兼祭拜的,當時由於天色黑暗,又下著雨,所以他並不知道裡面供奉的是什麼佛像,所以,他想過去看一看。
此時寺院裡的僧人很少,他走到石橋上時也不見有僧人阻止他過去。
他便安心的走在寬闊的石橋上,一邊注視著水池裡碧綠色的荷葉隨風搖曳,一邊注視著即將靠近的佛殿。
總覺這佛殿是無夜寺最為神秘的地方,只是遠遠的看著也會被那佛殿震懾。
越靠近佛殿他走的越慢,直到走到佛殿門前時他才發現這佛殿大門緊緊的關閉著。
他想離開,又覺得走這麼遠的路費勁來到這裡,如果就這樣離開實在不划算,便輕推了一下緊閉的佛殿大門,“吱”一聲,大門輕而易舉被他推開,從敞開的大門,他看到了那供奉的佛像盤坐的腳,以及戴在腳上的腳環。
順著那衣袍的下角向上仰視,果然看到了如想像中一般高達十幾米高的佛像,只是這佛像是他在京國第一次見到,手擺出加持印,神態安詳的觀音佛像。
以前他對於所供奉的佛像都沒什麼感覺,自從去過寒染寺、靜華寺、天溪寺,還有梵天城中□□十座寺廟後,他才發現各大寺廟所供奉的佛像有的一樣,有的不一樣,他卻從來沒見過觀音雕像。
所以,他在看到這尊高達十幾米的觀音雕像後,很震撼。
他不敢注視著觀音佛像安靜平和的臉很久,只是輕微瞥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
知道裡面供奉著觀音雕像,他也沒有了要進去的意思,便想關上門,轉身離開,只是他還未來得動作,身後便傳來溫和的聲音。
“施主在此是要祈福?”無兼特有的溫和的嗓音傳來嚇了葉清霜一跳。
葉清霜仿佛被捉住的偷窺人一般回過頭來,與無兼的視線相對,尷尬的笑了笑,“啊?和尚,你來此何事?”
“貧僧在這佛殿的後堂午睡。”無兼應聲。
“嗯……”難怪無兼每夜都帶他來這裡,原來這裡是無兼住的地方。
只是他很疑惑,這裡有供奉的佛像,居然讓無兼住在此處?
還有一件更為嚴重的事情便是他和無兼在這裡做出那樣的事情不會觸犯神明?
“我見其他和尚也都不住在佛殿中,和尚你為何住在這裡?”
“這個……貧僧也不知。無天大師安排貧僧住在這裡的。”無兼老實的回應。
葉清霜沒有問出想問的原因,只好作罷。
*
無兼在進入佛殿後,對著觀音佛像虔誠跪拜上香,才對葉清霜講起了關於這觀音的事情,“聽說這尊觀音佛像是無天大師剛進入無夜寺時自己雕刻而成的。無夜大師說這佛像和京國其他佛像不同,除了能夠保佑人們解除一切煩惱和苦難之外,還有送子和保佑子嗣的能力,他說這尊佛佛法高深,能夠消除人世的苦厄,也可以包容人的一切罪孽。”
葉清霜聽無兼如此說道,便想到了現代時候人們所說的關於觀音的事情。
只是他對這些莫不關心,如今想起也只有大概的印象。
要說佛可以渡世間所有人不錯,當然可以洗清一切罪惡。
只是這觀音中的確有專門送子的觀音。
不知無天大師為何雕刻這尊佛像,又將其放入無夜寺中?如今無兼卻住在此處?
“既然這佛如此高深,和尚你每日住在這裡是不是也會每日跪拜,從而得到悟化?”
他不太拜佛,所以不理解擺脫罪惡這種事情,只覺只要跪拜佛像心裡便有了依靠。
和真正僧人比起來,他還真是淺薄。
“貧僧確有每日跪拜這尊佛像,頓悟多少有一些,只是度過每夜之後,每日清晨起來便覺得今日的貧僧和昨日不一樣,也許這便是所謂的悟化。”無兼說的自然,葉清霜卻想到了夜裡不同的無兼。
無兼如此說好像有些感覺到白日的他和夜晚的他不一樣?
他有了這樣的猜測不禁笑道:“哪裡有人經過一夜就頓悟的?莫非和尚剛進這寺廟不久?我雖不是出家人,可並不覺得有一夜就可使人頓悟的道理。”
“出家人不打誑語。”
無兼說出電視上每次都說的話,讓葉肖徒然哈哈大笑起來,“我說和尚你何必如此認真?不過,剛才聽你的意思,每夜悟化?這聽上去好像夜晚的你做了什麼事情一樣?”
“……”這句話似乎問住了無兼,無兼居然沉默著沒有回答。
“和尚,為何不回答?”葉清霜再次問。
無兼良久後才點頭,“貧僧確實感覺到現在的我非我,不記得兩月前的任何事情,只知自己法號無兼,即使每夜入睡,貧僧也清楚的感覺到也許夢中的我更像我。只是每夜做過的夢,早晨起來都會化作泡影。”
原來是這種情況嗎?
無兼從側面告訴他了一件事情,無兼自己都認為夜晚的他更像他。
這麼說來,晚上的無兼是真實的一面咯?
那麼現在站在眼前的無兼又如何說?
“施主若是要午睡可隨貧僧一同過來。”無兼邀請著陷入沉思中的葉清霜,葉清霜抬眼點頭,“好啊。午睡也行。”
兩人進入後殿后,葉清霜被無兼帶到了一間小屋中,隨後無兼便出了房門。
葉清霜也覺困倦,躺在床榻上不一會兒便睡熟起來。
直到被無兼叫醒,葉清霜才迷迷糊糊跟著無兼去了藏經閣。
進入藏經閣,葉清霜腦袋清醒不少,懷裡的肥肥也醒了過來。
藏經閣和圖書館很像,比現代圖書館更加寬敞一些,只是採光不太好,無兼帶他在禪墊處坐下,說道:“施主隨意看這裡的經卷便可,貧僧去研習上次未看完的經卷了。”
“哦。好。”這麼安靜的藏經閣內,他也不好纏著無兼說話,只安靜的坐在禪墊上,隨手翻看著放在矮桌上的經卷,這經卷上的好多字他都不認識,他也不理解其中的含義?只是看了一會兒便仔細觀察起藏經閣來。
藏經閣裡面查看經卷的和尚都是跪坐在矮桌前,看著矮桌上的經卷,默念著經文,手中轉動著佛珠。
他視線不能長久停留在任何一個和尚身上,以免尷尬,所以,他四處瞄了一會兒,視線便被無兼吸引了去,無兼整張臉雖被面紗遮蓋著,但他能夠想像出無兼英俊的外表,好看的眉型,紅潤的嘴唇,時不時抿著嘴角微笑,想到這裡,總覺怦然心動也不為過。
可憐他這個愛情裡的傻子,居然將時間浪費在一個和尚身上?
無兼看了一下午經卷,他便注視了一下午無兼,偶爾視線會停留在其他地方。
直到和無兼走出藏經閣,葉清霜才覺無趣的說:“我說,你看經卷一下午,姿勢都不怎麼動,不累嗎?”
“不累。”無兼搖頭。
葉清霜瞥了瞥嘴,估計也只有他這不會武功的才會有坐久了很累的感覺。
兩人一起去素齋堂吃過晚飯後,無兼又要清掃院子,打水,葉清霜也沒跟去。
*
跟隨無兼一天,他倒是知道了不少事情,也算達到了目的,只是無論白日的無兼做什麼,都好像空白純潔的一張紙,無兼說他沒有任何以前的記憶,無兼懷疑此時的他非他。
所以,他再在白日的無兼身上探尋一切又有何用?
可夜裡的無兼和白日的無兼又是同一人,就如當初沒有恢復記憶的韓飛雪一般,他又陷入到了矛盾當中。
無兼離去後很久,夜色暗下來,這次葉清霜沒有輕易入睡,他在等待,等待夜晚中那人出現。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都快瞌睡的時候,月光灑落在窗臺上,一陣暗影閃過,床前便出現了夜裡熟悉的無兼。
這次,他比任何一次都清楚的看到了那張臉,被白色鱗片覆蓋的臉,這讓他想起了尋找金色鑒心時,玉麒麟身上的鱗片,難道是因為玉麒麟?
葉清霜心裡有了疑惑,可他還沒來得及多想,那人便湊到他眼前,一把抱住他的腰,跳躍著出了窗戶。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吧,我覺得回來了感覺也挺忙,白天都在外面,然而下星期要工作。。。。。


第87章 記起
這次,葉清霜沒有像上兩次一樣逆來順受,而是在對方摸上他的時候,他直接打開了對方的手,“你雖是我心愛之人,可也不能不顧我的意願每夜都做這種事情。”
葉清霜拒絕的乾脆,眼前人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喚了他一聲,“……霜……”
葉清霜無動於衷道:“為何要對我做這樣的事情?不說清楚不准碰我。”
葉清霜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居然變得如此強勢,仿佛教訓自己丈夫的家庭主婦一般。
想到這裡,他臉有些菜色。
無兼瞥著葉清霜冷淡的臉良久,才回聲,“不知道……”
那聲音種帶有迷茫,不確定。
葉清霜能聽出來無兼聲音中帶有迷茫以及不確定,更覺無奈,有些生氣道:“不知道就不要靠近我,什麼時候想清楚了再說。”
“我……只想……親近你……”無兼說完便摟住了葉清霜,葉清霜想到前兩夜的事情,只覺所有的堅持真的很容易被眼前人打破。
……
直到無兼汗津津的摟著他時,才透露出了一些親近他的原因。
無兼說每次這樣靠近他便很安心。
無兼說這樣他才將能夠將丟失的一切都找回來,仿佛回歸到了最初的地方一般。
無兼還說只要每次和他這樣親近便可以讓腦海中模糊的畫面清晰起來。
所以,他相信了無兼的話,順從了無兼。
不知為何,他想著也許有一天無兼真的明白他現在在做什麼,為何如此做?
他再次擁有期待,卻不敢抱有太多希望,只是想著是不是真如無兼所說的會找回丟失的一切……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白日他沒事逗弄和尚,晚上和那人偷晴。
而他在每夜與無兼親近過後。發現真如無兼所說,無兼的記憶正在一點一點的恢復,無兼有時候會說空間裡面的一些畫面,有時候會說尋找金色鑒心時的一些景象。
所以,他便不知不覺沉迷於每天夜裡和無兼無聲的交流當中。
不知何時,只覺這安靜漆黑的夜裡,卻也如此溫情。
差不多一月後,七月中,荷花開滿湖水之時,無兼從他身後抱著他,下巴抵在他光、裸的肩膀上說:“去東地尋無夜大師,不然我將一直不會恢復。”
無兼會如此說是因為他有些記起葉清霜是誰,也記起好像在無夜大師救他那個夜晚,遮著面紗的無夜大師似乎對他說讓他去東地尋他,他在那之後一直處於彷徨的狀態,根本不記得有這回事,直到和葉清霜親近後,他才漸漸想起了那時候的事情。
葉清霜也不問無兼為何這樣說,只是慵懶的笑道:“去便去唄,反正我在這寺廟也待的時間夠長,只是白日的你可不一定會乖乖出寺廟不是?他看起來挺喜歡無夜寺,也喜歡吃齋念佛,心無旁騖。”
“無事。他會去。”無兼堅定的說,葉清霜沒有應聲,沉默的注視著月光下搖曳在風中的荷葉以及荷花,這一池荷花宛如黃莊內的荷花一般,卻比黃莊內那一池荷花更加清香。


第88章 東去
無兼說是去東地後沒過幾日,白日的無兼便對他說:“無天大師讓貧僧去東地尋無夜大師,有東西要給無夜大師。”
“哦。”葉清霜沒有吃驚,只是這外出的事情似乎是因為無天大師。
這麼說來夜裡的無兼有和無天大師有交流?
他不禁這樣猜測。
“所以,施主此後要繼續留在寺院還是要外出?貧僧幾日前見過與施主同行的施主似乎在無夜寺門前一直等候施主,施主要回去嗎?”無兼有些不確定的問。
這幾日葉清霜和白日的無兼也挺熟,便說:“和尚,你管那麼多做什麼?既然這寺院沒了你,我待著還有什麼意思?你去哪裡我便跟去哪裡。”
葉清霜有心戲弄無兼,才會如此調戲無兼,“我不是說了,我懷裡的孩子是你的。你要對此負責。”
葉清霜嬉笑的看著無兼尷尬的臉色。
每次他談論這個話題的時候,無兼總是避而不答,也從沒承認孩子是他的。
他也毫不在意。
無兼沒有回應,良久後才說:“今日,貧僧收拾一下行囊,吃過午飯後便會離開無夜寺。”
“哦……”葉清霜拖長聲音的應聲。
*
出無夜寺時,正是晌午時候,天氣特別炎熱。
炙熱的陽光照在青石路上,大門處又無樹蔭遮蓋,葉清霜皺著眉頭,有些煩躁,見身旁無兼一副很是淡然的樣子,頓時有些惱火。
為何這麼熱的天,和尚也不流汗水?也沒有不耐煩。
想到這裡,又見懷裡的肥肥似乎熱的很不舒服,直接將肥肥遞到無兼眼前,說:“在寺院時,我見你每日都在忙活,沒時間照顧孩子,現在出寺院了,我看你也沒什麼事,孩子你照顧好了。”
反正孩子也是你的。
“這……”無兼還是有些不明白,他雖只擁有無夜大師救他之後的記憶,可他還是在疑惑孩子真的他的?
他能感覺到與孩子的親近之感,也知孩子和他時分相像,可他一個出家的和尚要斬斷塵緣才行,所以,他在猶豫。
葉清霜見無兼猶豫也不理,直接將孩子塞到無兼手中,“總之,孩子你照顧。”
說完,便向廣場下麵的樹蔭跑去。
等到樹蔭下,他才用袖子擦拭著額頭的汗水,不停的用袖子扇風,以減輕身體的熱度,他看向遠處的無兼緩緩向他走來,懷裡抱著肥肥,不由得一笑。
他覺得還是無兼抱著孩子的樣子好看,很慈善很溫柔,擁有帶有佛性光輝的慈愛。
所以,他一直想讓無兼多親近一些肥肥,可惜,無夜寺時候,無兼總有事情要做,他又不好將肥肥塞給無兼,這樣讓寺院其他僧人看到了多不好。
如今出了無夜寺,他才毫無顧忌的將孩子塞給無兼。
他能看出來,無兼很喜歡肥肥,而夜裡的無兼也特別喜歡肥肥。
夜裡的無兼每次和他親近完後,他累的睡著後,無兼總是將肥肥抱的緊緊的,不時親親肥肥臉頰,寵溺的看向肥肥,那的確是注視著自己孩子的感覺。
那夜,他無意中醒來發現了這件事情,所以,他能明顯的感覺出夜裡的無兼從最初的冷淡冷漠到最近幾日的溫情。
這對他來說很驚喜。
*
無兼抱著肥肥走到葉清霜身邊,說:“施主走吧。”
“嗯。”葉清霜四處瞄了瞄並沒有看到顏花晏他們,便道:“我們先去天溪寺找我那些友人,然後再一起去東地,出無夜寺了,肥肥餓了需要奶娘。所以,我們得去找他們。”
“好。”無兼應聲跟著葉清霜向天溪寺走去,剛走到巷子拐彎的地方便見倚在牆壁兩側的顏花晏和霍淩,霍淩還是以霍雙燕的姿態,兩人似乎靠著牆壁在想事情。
葉清霜剛才還奇怪兩人為何不在廣場前的樹蔭下,原來是在這巷子裡乘涼,這處可比剛才那地方涼快多了。
其實前段時間,霍淩讓無夜寺外出的僧人告訴他,他會和顏花晏在無夜寺門前的廣場等他出來。
所以,出來時他沒看到兩人的身影還有些奇怪。
現在看到兩人他也就安心了。
兩月不見霍淩和顏花晏,他卻感覺依舊如先前一樣親切,而兩人在看到他的瞬間都是有些反應不過來。
直到他和無兼靠近,兩人才對他和無兼打招呼。
霍淩和顏花晏見葉清霜面色紅潤,也沒有多問什麼,但心裡明白葉清霜過得不錯,兩人同時不由得一酸。
葉清霜走近兩人後直接道:“花宴,霍姑娘,我和這……和尚要去東地尋無夜大師,你們可要同行?”
他知道霍淩去是一定的,只是不知道顏花晏會不會跟隨。
顏花晏毫不猶豫道:“一起去吧。”他是想看到葉清霜和無兼真正在一起後,才會回到劍閣,這樣他才會死心。如今葉清霜出門在外,他多少能夠照顧一些。
霍淩沒有出聲只是點頭。
葉清霜知道兩人還跟著他後,不由得一笑。
*
四人去天溪寺收拾東西時,顏花晏告知葉清霜,董少陵在講經大會結束後便已經離去。
葉清霜有些傷感,居然沒有和董少陵道別,董少陵就離開了。
其實董少陵也挺不捨得和葉清霜分開,可無夜寺他進不去,生意又不能耽擱,所以只好離開梵天城,想著以後總有機會會見到。
顏花晏、霍淩、肥肥奶娘收拾好東西,便和他和無兼出來客房。
剛出門便看到從對面院子走出來同樣背著包袱的沈辰。
沈辰一月未見葉清霜,見到葉清霜很是意外,連忙走過來問:“葉公子這是要回去?”
“嗯。”葉清霜看到沈辰也很意外便點了點頭,“沈公子這是要離開?”
“是啊。本來講經大會結束,我便應該離開,可又想在此等候,看看無夜大師什麼時候歸來,好親自跟無夜大師道謝當年救我之事,沒想到在此等候一月,也不見無夜大師回來,我便想著應該回東地了。”
“?”原來沈辰也是去東地嗎?原來沈辰也是尋找無夜大師嗎?想到這裡,葉清霜很欣喜對沈辰說:“沈公子既然要去東地又尋無夜大師的話,不如跟我們一起?我們要要去東地尋無夜大師。”
“啊?”沈辰吃驚道:“你們真去尋無夜大師啊?那麼正好一起,我在東地出生對那裡也算熟悉,不過,東地多森林,比西地更加危險,隨時都可以碰到猛獸。”
京國南地魚米之鄉,風景優美,北地邊關要道,戰亂紛紛,西地貧瘠荒蕪,東地森林多不勝數。
不怪沈辰會提及此事。
“那就麻煩沈公子了。”葉清霜道謝道。
去東地,如果沈辰能夠一直跟隨的話,他們的確能夠方便一些。
說好之後,他們一行人跟住在梵天城城門處的霍淩帶來的那些殺手一起出了梵天城城門。
葉清霜離開梵天城時,還是忍不住注視著梵天城門前的巨大佛像和那些高大的柱子。
他總有種也許不會再來這裡的感覺,所以,他想好好看一看。
在梵天城這一個多月,比起南地,北地時候,更讓他留戀和意義非凡。
他在梵天城的八十多座寺廟為肥肥祈福,在無夜寺中過了一段非常愉快的時光,同樣在這裡他也有過最為痛苦的時候,所以,這裡對他來說很特別。
只是,他覺得此去,他應該不會和無兼再回到這裡。
所以,更加珍惜眼前的光景。
看了梵天城城門很久後,他才撩起車簾走了進去,寬大的車廂內,比來時多了無兼和沈辰,卻少了董少陵。
沈辰性格很好,很能活躍氛圍,一路上也沒個停嘴的,一直說東地的事情,特別是在森林中冒險的事情。
沈辰說他整個家族都住在東地的森林中,小時候經常與動物為伴,他還有一個很好的搭檔,是一隻聰明的黑豹。
說的葉清霜很是嚮往,特別想看看那裡,估計一定會非常美。
沈辰說到最後很熱情的邀請他們道:“到時候,去東地了,你們可以住我家中,這樣也安全一些。”
沈辰的熱情,葉清霜實在沒辦法拒絕,便代替其他幾人同意了住在沈辰家裡的事情。
從西地去東地走陸路會很麻煩,所以,顏花晏建議走水路,雖然可能要在船上度過三個多月,可比走陸路要方便的多,所以,他們在穿過難熬的沙漠後準備在宛城最東邊換成坐船。
第二次坐船,葉清霜不免想起上次坐船時,感染風寒的事情,不由一歎,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一年了。


第89章 海上
他們上船後,已是黃昏時分,因他們乘坐的船是大船,所以每人都有房間住,而葉清霜一上船便有些困倦,仰躺在床榻上。
從無夜寺出來之後,夜晚的無兼再沒有出現過,兩人突然沒了聯繫,沒了親近,他有些不適應。
幾人一直坐在馬路上趕路,所以,他們兩人的確不好親近。
而因在同一馬車中,他也知道夜晚的無兼併未出現,即使午夜時分,出現在馬車中的依舊是白日的無兼。
所以,他很疑惑,無兼為何不出現,難道是因為有顏花晏他們在?
他有些擔心夜裡的無兼不會再出現。
不知不覺中,他便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他又被人喚醒,聽到熟悉的聲音的瞬間,他終是放下心。
原來夜裡的無兼真的只是在只有他獨自的時候才會出現。
葉清霜睜開雙眼,忍不住笑出聲來,“知道我們有多久沒見了?”
無兼雖然還是只有一些模糊的記憶,卻如空間時候的韓飛雪一般待他很好,所以,他才能任意開玩笑。
“大概八日。”無兼應聲。
“是這樣。”葉清霜抬手附上那半張被鱗片覆蓋的冰涼的臉問:“這處不難受嗎?只有無天大師能夠恢復嗎?”
“不難受,無天大師只是讓我去東地找他,恢復不恢復的了,我並不知道。”
“好吧……”葉清霜一直很好奇無夜大師到底是怎樣的人,救了沈辰,救了無兼,可他夜裡問無兼無天大師是怎樣的人,無天也說不上來,只是說遮著面紗,很和善。
*
兩人親近過後,葉清霜從床頭摸出簫來,側身笑道:“你看這個可熟悉?去年去南方時,我便用這簫為你奏過樂曲,當時你聽的很認真。”
葉清霜只覺那時候的無兼也似恍然不真實一般,“今夜心情正好,要不要聽聽看?”
“好。”無兼應聲笑道,“我聽著。”
“嗯。”葉清霜坐起身子,黑暗中看不見他光、裸的身子,只有婉轉的流音從黑暗的夜裡傳出,清閒脫俗,很是淡然,即使在船上已經入睡的普通人也不會被吵醒。
而顏花晏和霍淩聽到這簫聲,都是起身,走出房門,看向傳出聲音的那處屋子,有些心煩意亂都走到甲板處,互相對視一眼,不免有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
他們知道,一路上,無兼抱著孩子,和葉清霜熟稔的感覺仿佛無法插足的一家人,他們雖是心態平和,卻也忍不住在深夜的時候有些感歎。
*
葉清霜吹了一曲便不再吹,而是將簫放在一旁,問無兼,“這首怎麼樣?好聽嗎?”
“好聽。”無兼老實的回答。
“是吧。我也覺得好聽,很柔和,以前睡不著的時候便喜歡聽這簫曲。”葉清霜說的是現代時候他喜歡聽簫曲,如今也沒個可以奏簫的,便沒機會聽到。
“確實好聽。”無兼再次說道。
“嗯。”葉清霜點了點頭,整個人趴在無兼身上,摸了摸無兼的臉才進入夢鄉。
*
七月雖然炎熱,可在海上行船一點也不會覺得熱,海風很大,吹在身上還涼颼颼的,特別舒服。
葉清霜倚在欄杆處注視著波浪湧動的海面,這讓他想到現代時候的坐船的時候,那船速度比現在的快很多,卻沒有現在這麼悠閒。
“葉公子在想什麼?”無處不在的沈辰向他走過來問道:“我來時便是乘坐的這樣的大船,曾經在海上看見過很大很大的魚從海水中跳躍而出。看著特別大,幸好那魚沒有追船。”
葉清霜因沈辰的形容笑了,“那大魚可會吃人的。”
“不會吧?”沈辰一陣驚懼,又道:“當時還在想這魚看著挺可愛的,‘嘎嘎’叫個不停。”
聽沈辰這麼形容,葉清霜覺得那應當是見到了海豚,而不是鯊魚,不過海豚的確可愛,也不吃人,“你說的那種魚是不吃人的。”
“我就說嘛,它們看起來挺有靈性,也喜歡和這空中飛舞的海鷗玩耍。”沈辰說到這裡不免想到家裡那頭豹子,“等葉公子去我家中可一定要看看我養的那只豹子。”
“好啊。”葉清霜本就喜歡貓科動物,何況是寵物豹子,那一定很溫順。
*
在船上行進一個多月時,他們遇上了暴雨,所以,他們不得不停靠在岸邊下船,等著雨停了繼續行船。
因雨來得太過迅疾,他們停留的地方是一處樹木茂盛的小島,島不是很大,所以,船上人下來之後都隨意找些大樹避雨。
葉清霜他們也是找了一處避雨的地方。


第90章 和尚,你真好看
雨“刷刷刷”下個不停,雨水垂打樹葉的聲音不絕於耳,這大樹雖是茂密,偶爾還是有雨水會濺落到身上。
葉清霜時刻注意著無兼懷來的肥肥的情況,其實孩子出生沒幾月就和他一起出門在外,他很怕會把孩子照顧不周,幸好肥肥出生來乖巧也不喜愛哭鬧,身體強壯,一直都很少操心。
如今暴雨下了好久,他們又在陌生的島上,他一個成年人都覺得濕氣很重,何況是五月大的小孩。
“和尚,孩子還好嗎?”葉清霜摸了摸緊閉著雙眼的肥肥問無兼。
“無事。只是睡著了。”無兼應道,又看了看黑沉沉的天色,說:“雨恐怕不能立刻停下來,我們還是另外找地方避雨。”
無兼擔憂的事也正是葉清霜擔憂的,如今夜晚即將來臨,在這處避雨的確不行,濕氣這麼重,根本沒辦法安然入睡。
他們向船夫打過招呼後便撐傘向森林裡走去。
顏花晏和霍淩提前探了路,說這片森林沒有危險,他們才大膽往裡走。
雜草茂盛,他們不得不將衣袍下擺綁在腰間,褲腿也挽了起來。
無兼抱著孩子沒辦法撐傘,葉清霜便小心地給無兼撐傘。
走了沒多久,衣袍就已經幾乎全部濕透,幸好這森林走了沒多久便是一片有很多碎石的空地,這碎石周圍也沒怎麼長高大的樹木和雜草,走在上面總比其他地方舒服許多。
他們順著碎石路繼續向裡走去,然後他們看到了溪流,一行人停在溪水邊清洗了臉便順著河流繼續向裡走。
走了沒一會兒他們才看到一處山坡,那山坡形成的土丘不是很高,可那土丘下面有不少大大小小的洞穴,能夠避雨。
這些洞穴有的可以容納十幾人,有的只能容納一人,有淺有深,而且從外面看這些洞穴,倒是覺得很奇特,很像什麼動物挖的洞穴,不像人工建造而成。
沈辰看到這天然避雨的地方一陣驚歎,“我倒是出東地幾次,卻從來沒來過這島上,沒想到這上面居然有這麼有趣的地方,看起來還挺奇怪的。”
那洞穴形成的樣子確實奇怪,和葉清霜曾經在網頁上流覽的那些自然形成的奇觀很像。
大大小小的洞穴看著沒有規律的排列著,給人特別新奇的感覺。
他們在這洞穴前停了一會兒便毫不猶豫的走了進去。
他們全身都是濕的,所以需要換衣袍,他們一行人中,只有霍雙燕和奶娘是女身,霍雙燕是霍淩根本不可能和奶娘一起換衣袍,便獨自挑了一處洞穴,奶娘也獨自去找地方換衣袍,其餘殺手找了個大的洞穴換衣袍,葉清霜則和無兼在一處,因為要給肥肥換上不帶濕氣的衣服,所以,不可避免的便在一個洞穴中。
出家人,很是大方的在葉清霜面前脫衣袍,無兼面上的面紗也已經去掉,當葉清霜看到臉上沒有鱗片又全身光、裸的無兼時,有些傻眼。
他有多久沒看到這樣的無兼了?
其實他除了一年前在空間中認真看過不穿衣服的無兼之後再也沒看到過。
如今再次見到內心火熱的感覺難以言喻,他只覺鼻頭微癢,為了不流出鼻血,他慌忙移開了視線。
這身材,這臉太引人犯、罪了。
若不是夜晚出現的無兼每次都黑燈瞎火的和他行事,他也不會在猛然看到這樣的無兼時,太過饑、渴。
無兼換好衣袍見葉清霜轉過身子,便問:“施主怎麼還沒給孩子換衣服?”
他看美男看的傻眼了,葉清霜可不能這麼說,只道:“哦……和尚,你最近照顧孩子習慣了,還是你換吧。”
葉清霜心虛的將肥肥遞給無兼,無兼接過,從包袱中找出肥肥替換的衣服便給肥肥小心的換了起來,而葉清霜因剛才還心存綺想,一直注意著無兼的動作,道:“我說你們無夜寺的和尚真奇怪,這樣沒人的時候,不戴面紗多好,這樣看著多好看。”
無兼正認真給肥肥換衣服,沒聽清楚葉清霜說什麼,便問:“施主剛才說什麼?”
“我說和尚,你真好看。”葉清霜說的是真心話,無兼換衣服的動作卻是一頓,抬起眼來。
即使是和尚,那好看的眼中也藏有驚訝的意味。
和尚,你真好看。
那似乎第一次聽到的字眼讓無兼有些不適應,“可沒有這樣說的。”
無兼的意思是京國都很尊重和尚,根本沒有這樣當面調戲和尚的。
葉清霜他一個現代人,哪裡有那麼多顧忌,再說無兼是他的人,他怎麼稱呼是他的事。
“沒有這樣說要怎樣說?”葉清霜反問了一句也不逗弄無兼了,隨手拿過自己的衣袍換了起來,直到全身變得溫暖,他才對無兼說:“換好了便快些出去吧,過一會估計他們也該找了。”
“嗯。”無兼點頭,但他還沉浸在剛才葉清霜說的那句不適應的話語中。
他一個出家人居然會因那句可有可無的誇讚皮囊的話而心慌意亂,可見他還是領悟不深。
他用面紗掩蓋住整張臉才抱著肥肥跟葉清霜一起出了洞穴。
洞穴外大家已經都換好了衣袍,而顏花晏已經招呼那些一直保駕護航,卻沒怎麼出過力的殺手生火做飯,烤幹濕衣袍了。
葉清霜尋了一個比較大的石頭隨意坐下,看著這些人生火做飯,忙忙碌碌,時不時又看看不斷落下的雨幕,這雨下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停。


第91章 夜裡
葉清霜手裡端著冒著熱氣的魚湯一口一口的喝了起來,他們這一個月經常吃到這種海裡打撈上來的比較鮮美的海魚,剛開始的時候火夫都不敢做,是葉清霜說沒事他們才做的。
當時沈辰就很吃驚的說:“我族人住的那片森林週邊便是海,卻從來沒敢打撈裡面的魚吃。”
葉清霜當時就在想,其實他來的這個時代相對來說除了飾品發展比較迅速之外,其他東西都很落後,特別是吃的和住的。
海裡那麼多免費又新鮮的食物居然沒人吃,真是有點暴殄天物。
不過,如今大家已經喜歡上海魚的味道便不用再吃硬邦邦的乾糧了。
一行人吃過飯後,雨還是未停。
天色漸漸暗下來,他們便決定在此過夜。
霍淩和顏花晏很自覺的讓無兼和葉清霜住在一個洞穴中,而無兼也沒有拒絕。
夜晚來臨,葉清霜總是很期待那個熟悉的無兼出現,只是這次無兼將臉上的面紗取下來露出帶有鱗片的臉後,沒有像以往一樣立馬過來親近他,而是若有所思的在想事情,黑暗中無兼的眼特別明亮。
“怎麼了嗎?”葉清霜抓住對方溫暖的手問。
“嗯……這裡有點不一樣。”無兼思考後這麼回答。
“不一樣?”從白日待到現在,他並沒覺得有什麼地方不一樣啊。
“跟我來吧。”無兼拉著葉秦霜向著洞穴深處走去,他白日也走過這洞穴,洞穴並不深,裡面也沒什麼。如今無兼拉著他走到洞穴頭時,用手碰了碰洞穴壁道:“這裡不一樣,你摸一摸。”
“嗯?”葉清霜聽無兼的將手伸過去,用手觸碰了一下,摸到的不是冰涼的洞壁,而是空曠的什麼也沒摸到,但那處看著的確有泥土形成的洞壁,“怎麼回事?”
“進去再說吧,我覺得這裡面有什麼東西吸引著我。”無兼說道,緊握住葉清霜的手向裡走去,葉清霜只覺要撞上洞壁,習慣性的閉上了眼睛。
等無兼停下來,他再睜開眼時發現眼前的景色變了,芳花盛滿的峽谷,和那次去尋找金色鑒心時候的峽谷很像,卻又有些不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睡醒了還是把先前寫的發了吧,繼續睡


第92章 火麒麟
進入這峽谷中,理所當然的,葉清霜好像明白一些事情。
霍淩曾經說過無兼很不一樣,無兼很輕易就能找到金色鑒心,而剛才無兼也說裡面有吸引他的東西,這說明這峽谷裡可能有鑒心。
想到這裡,他還挺高興的,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鑒心?
“要繼續朝裡面走?”葉清霜問。
“走吧。”無兼道。
葉清霜一手抱著肥肥,一手被無兼牽著,兩人就這麼穿過花叢,仿佛悠閒遊玩的情侶一般。
葉清霜勾著嘴角看向周圍。
這裡要說和他所帶的隨身空間很相似,剛才在山洞中是黑夜,如今這裡卻是鳥語花香的白天。
而且周圍還時不時竄出來幾隻兔子,因為他們的驚擾又相繼蹦跳著離開了。
“你不覺得這裡和你記得的那峽谷中的畫面很相似嗎?”葉清霜隨口問道。
“是有些相似。”無兼回憶著說:“不過,那吸引我的東西應該就在這峽谷的盡頭。”
“哦。”葉清霜目視著前方,一邊小心向前走一邊注視著周圍,這峽谷上層被雲煙籠罩著看不到頭,下面也是稍微帶有薄煙,地面的花草並不是很高,只到膝蓋的位置,峽谷蜿蜒曲折,所以他們走一段路才可以看到前方。
等到他們走了許久後,到達峽谷的盡頭,峽谷盡頭是一處被霧氣籠著的水池,水池上爬滿了粗壯的藤,藤枝上開著繁盛的紫色小花。即使相隔很遠,他們也能夠看到水池上霧濛濛的水蒸氣。
所以,那水池並不像一般的水池,倒像是溫泉,是比他印象中大很多的溫泉。
無兼指著那處溫泉的地方說:“東西應該就在裡面。”
“那我們快點走過去看看吧。”葉清霜拽著無兼小跑著走到溫泉邊,一股熱氣鋪面而來,溫泉上籠罩的花的香味,很是清新非常,紫色的藤花落在溫泉中形成倒影,又與彌漫在溫泉上的霧氣交相輝映,好似人間仙境一般。
葉清霜很喜歡這裡,這溫泉水看著也很清澈,下面能夠清楚的看到鵝暖石,水深差不多一米的樣子。
“你說是在這裡面?要不要下去尋找?”葉清霜問,其實他有想下去的衝動,畢竟他還有些想泡溫泉,在這個世界,他還沒泡過溫泉。
“嗯。”無兼點了點頭道:“下去看看吧。”
無兼隨手脫了身上的僧袍,終於不用在黑暗中看向眼前這人,葉清霜完全是肆無忌憚用目光掃視無兼身體的每一處。
無兼感覺到葉清霜露、骨的視線,抬起眼來看葉清霜,“要一起下去,還是在這裡等我?”
“當然一起下去。”葉清霜把肥肥遞給無兼,也迅速脫了身上的衣袍。
無兼同樣毫不避諱的注視著葉清霜,讓葉清霜感覺到無兼視線中傳遞過來的熱情。
兩人雖然都有些衝動,卻也明白現在還不是撲向對方的時候。
無兼見葉清霜脫好衣袍便走進溫泉中,葉清霜隨後跟了上去。
這泉水果然如葉清霜想像的一樣,很溫暖,仿佛上好的溫泉一般,進入裡面很舒服。
葉清霜小心地跟在無兼身後向前走,越往裡走,水深了一些,不過,放眼望去,最深的地方也不超過一米五,所以兩人走在裡面很安全。
無兼走了一會兒便停下了腳步。
在泉水的正中央處有一粗壯的樹木,他們剛才看到的籠罩在泉水上的藤蔓便是這根粗壯的樹長出來的。
剛才在週邊,他們一直沒有看到藤蔓的根莖,如今進入裡面,看到這粗壯的樹根才明白藤蔓是這粗壯的樹長出來的。
這樹直徑有三四米,中間好似中空一般,樹幹上有不少大大小小的樹洞,從裡面遊出來不少透明狀的小魚。
無兼走到這樹根前向裡看了一會兒道:“好像就在裡面。”
“哦。”葉清霜也湊過去看了一下,裡面漆黑一片,根本什麼也看不到。
眼前這樹高達五六米,然後從樹頂開始長出藤蔓。藤蔓彎彎曲曲的向四周延伸,而樹幹上大大小小的洞穴,最大也只有碗大,所以,兩人從洞穴處根本看不出裡面有什麼東西。
“這個要怎麼辦?”如果東西在裡面的話,他們根本進不去,何況裡面什麼也看不見。
無兼也有些煩惱,如果真要知道裡面有什麼的東西,估計得毀了這樹,可這樹和這裡很是相稱,毀壞了,這裡便不和諧了,何況直覺上他總覺得不該毀壞這樹。
就在他猶豫期間,一聲怒吼聲從樹幹中傳出。
葉清霜猛然聽到吼叫聲直接後退幾步。
而無兼懷裡的肥肥因那吼叫聲,“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無兼一面冷靜的注視著樹幹裡面,一面哄著懷裡哭泣的肥肥。
“怎麼回事?”葉清霜覺得這怒吼的聲音很熟悉,仿佛在什麼地方聽到過。
對了,他好像是在尋找金色鑒心時,守護金色鑒心的玉麒麟似乎發出過這樣的怒吼聲。
那麼,這裡面是麒麟?
無兼沒有回答葉清霜的話,而是將懷裡還在哭的肥肥遞給葉清霜,“抱著孩子上岸,我看看。”
“哦。”葉清霜知道可能有危險,無兼才讓他抱著肥肥上岸,所以,他在接過孩子的瞬間,毫不耽擱便快速向岸邊走去。
直到他上岸後,怒吼的聲音還不絕於耳。
因樹幹中的怒吼聲,整個泉水上的藤蔓都在抖動,不少花瓣被震落在水中。
葉清霜很擔心無兼,所以跪爬在水岸邊注視著著無兼所在的地方,可惜薄煙籠罩,他只能看清楚無兼大概的輪廓。
那怒吼聲不一會兒便停止了,藤枝也不再晃動。
可沒一會兒怒吼聲又開始起來,讓他有些心神不寧,他只能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無兼。
突然,無兼周身一道白光閃過,讓他眼睛刺痛,他猛然閉上眼睛又睜開,只見無兼周身出現了一隻全身覆有白色鱗片的麒麟,在那處輕煙中看起來很朦朧。
那身上與無兼臉上相似的鱗片他看的很清楚,泛著潔白的光澤。
無兼身旁的麒麟對著樹洞怒吼著,樹洞裡的怒吼聲也在回應。
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仿佛交流一般,不知道兩隻動物相對著吼了多久,兩聲音才停止下來。
無兼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似乎也沒覺得有危險。
葉清霜在最初的擔憂過後,便放下心來。
他從兩動物的怒吼聲便可以聽出來,這兩隻動物似乎是相識的。
兩動物怒吼聲停止過後,只見那站在無兼身旁的麒麟隔著空氣跳躍著從藤蔓的空隙躍向樹頂奔跑而去,直到跑到藤蔓的最頂端,仰頭對著天空的方向開始嚎叫起來。
那聲音聽著很震撼,不似剛才的吼叫聲,仿佛具有神秘而神聖的氣息一般傳遞到他心中。
峽谷上,彌漫的薄霧因麒麟的吼叫急速流動起來,霧白的色彩瞬息化作陰沉,而明媚的天空也變得暗沉起來,漸漸趨向於無盡的黑色當中。
葉清霜完全被眼前瞬息變幻的景色所震驚,愣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等到天空全部被黑色浸染,他什麼也看不見,只能緊緊的抱住懷裡的肥肥,瞅著那樹藤最頂端上還在繼續對著天空嚎叫的泛著潔白光澤的麒麟。
這無盡的黑色當中也只有那處是唯一擁有光芒的地方。
綿延的嚎叫聲很久很久之後,麒麟周身潔白的光澤順著樹幹的頂端向四周開始蔓延,藤枝也化作銀色的光芒,一點一點的,將整座湖水都照亮起來。
點點的光澤落在藤枝上,宛如天上的玉樹一般。
而那被困在樹幹中的動物在整座樹化成潔白玉色的瞬間,一道火紅色顏色閃過,從那樹幹中沖了出來。
全身燃燒著妖異的火焰,和那玉麒麟一樣大小,卻全身燃燒著火焰。
那全身是火的麒麟沖出來的瞬間,葉清霜便覺得這天空中唯有那一團火焰的紅色牽引著他的視線。
兩麒麟相遇之後,互相碰觸著對方,宛如長久不見的伴侶,互相磨蹭著,纏繞著轉起圈來。
沒過多久那火麒麟便騎上了玉麒麟的後背,開始奔放的XXOO起來。
葉清霜因那唯美的畫風變成現在這樣,有些目瞪口呆。
兩動物交、纏在一起,難捨難分,葉清霜完全不想去看,可黑暗中,也只有那處特別顯眼,不得不觀看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兩動物才分開,分開的瞬間,天空中黑暗完全退去,而那空中的兩隻麒麟完全消失不見。
只有那全身赤、裸的和尚從泉水中緩緩的向他走來。
和尚俊美的臉上已經沒了覆蓋的鱗片,此時露出迷惑人心的笑容,一步一步向他走來,讓他整個心臟狂熱的跳動起來。
直到那人走到岸邊上岸,才對他說:“我的臉似乎好了。”
葉清霜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那張臉,沒有任何回應。
無兼將手中的兩塊麒麟璧給他看,“我好想知道我為何每夜親近你了,也許是因為那麒麟發、情的緣故。”
聽到“發、情”兩字,葉清霜臉色瞬間變黑了。
難道不是因為無兼愛他,喜歡他才親近他的嗎?
難道只是因為那麒麟發、情?
想到這裡,葉清霜整個人很難受。
無兼似乎感覺到葉清霜的情緒,又道:“如果那人不是你,我不會親近任何人。”
葉清霜聽到這話,才抬眼認真的看向無兼,“我便相信你所說,可要記得自己的話才行。”
他說完又道:“我們該回去了,不然淩哥哥要擔心了。”
“好。”無兼輕應了一聲,將手中兩塊麒麟璧遞給葉清霜,“這個給你。”
“給我?為何?”其實他覺得這麒麟璧應該是和鑒心一樣,是非常貴重的東西,如今卻要給他?
無兼點了點頭,說:“以後可以給孩子用。”
“哦。”葉清霜瞥了瞥嘴,將麒麟璧收了起來,才穿上衣服和無兼順著原路回到了洞穴。


第93章 及時行、樂
無兼臉上沒有了麒麟狀的鱗片,葉清霜還挺開心的。
只是知道長久以來無兼親近他的原因居然是因為無兼覆在臉上的麒麟作用而發、情,他便覺得很想笑。
說來也是,就算是韓飛雪,也不可能如此大膽的每夜上來就撲倒他,何況還是個光頭和尚。
因為是現代人,他覺得這樣直接撲上來做也沒什麼,回頭想想還真有好多不可描述的地方。
而他還一直沉浸其中。
不過,如今知道了,他也不會覺得有什麼,畢竟是喜歡的人,再說如果是正常狀態下的無兼和他這樣每夜親近,除非是還俗了,如果是韓飛雪要和他做這樣的事情,估計也得等到大婚之後吧。
想到這裡,他覺得他還賺到了。
現在有了夫妻之實,想來以後無兼也不會拒絕他才是。
回到洞穴後,兩人睡下沒一會兒,天便亮了,只是雨還未停。
無兼也恢復白日的無兼,兩人抱著肥肥出了洞穴。
洞穴外一群人閒散的坐著,顯得很無聊。
如今被大雨阻止了行程,他們也沒有什麼可以消磨時間的東西,只能幹坐著了。
無兼倒是無事可以念經,其他人真的是閒散的走來走去。
他們在這邊被困了三日,三日後,天氣晴朗,風和日麗,島上一派清新,可惜,他們無暇欣賞這島上的風景便火速上船,繼續他們去往東地之旅。
此後沒下雨,也沒有大風,行船速度倒是快了一些,也許是因為順流的緣故。
不到十日他們便到達了東地的港口。
他們一行人中,最興奮的便是沈辰。
沈辰下了船後,便介紹著說:“這裡是東地唯一的港口與城池,穿過這座繁華的城池之後,再往裡走便都是森林,一片一片的森林裡住著不同族譜的人。他們若是想市貨或是買東西,也只能來這裡。我們可以在這裡休息一日,然後多買些驅蛇粉,或是打獵的東西再進入森林。”
沈辰介紹完又隨後問葉清霜,“不知你們要在東地什麼地方找無夜大師?”
葉清霜哪裡知道在什麼地方找,估計無兼也不會知道,只好說:“先在雁城這邊打探消息再說。”
“哦……那好,我隨你們一起。”沈辰覺得自己一個人尋找無夜大師肯定沒有和葉清霜他們一起尋找無夜大師快,所以,便想著和葉清霜一起。
他們順著雁城街道向客棧走。
街道上的小攤上還是以飾品居多,而且一些男顧客會像女人一樣嬉笑著佩戴飾品,雖然在這個世界這樣的畫面很尋常,不過,葉清霜怎麼也適應不了。
看看他們這一行人多正常,沒有一個這麼喜歡飾品的,正想著,沈辰忽然一下沖到一個攤位前,拿起一對胸花,在胸前比劃起來。
葉清霜瞬間滿頭黑線,果真是打自己的臉。
看來,這個世界的男人就是這個世界的男人。
沈辰將胸花在胸前比劃了一會兒,驚歎的問他:“怎麼樣?怎麼樣?很漂亮吧?適合我吧?”
葉清霜尷尬的點了點頭,“是挺合適的。”
“我就說嘛。”沈辰很欣喜的問老闆,“這個多少銀錢?”
“五銀錢。”老闆熱情的應道。
“好啊,那個,五銀錢給你。”沈辰將銀錢遞給老闆後,不停的撫摸那胸花,葉清霜看了一會兒覺得尷尬便移開了視線。
還是和尚好,出門在外沒那麼多需求。
想到這裡,他對無兼更加滿意了。
最重要的是無兼一路照顧肥肥,很用心,現在肥肥已經長了乳牙,沒事喜歡抓無兼的佛珠磨牙,而且肥肥也可以坐起身子,偶爾還能爬一下。
想到這裡,他覺得兒子更加可愛了。
如果在夜晚時候,無兼取下面紗,和肥肥抱在一起,真的非常賞心悅目。
而且也許是因為無兼總是抱著肥肥,他愛叫無兼“和尚”的緣故,兒子第一個發出的音不是爸爸,或者爹爹,而是“和”,他開始以為兒子“呵呵”笑,後來才發現兒子抓著無兼佛珠磨牙的時候就這麼“和”“和”的叫。
海上時候,兒子睡著時候很多。
如今到了陸地,兒子眼睛睜得大大的,特別是在路上的時候,滿眼都是新奇,喜歡到處看,然後露出微笑,那很小的一點點乳牙露出來很是可愛。
霍淩、顏花晏以及沈辰也喜歡沒事抱抱肥肥。
如今兒子又抓住無兼胸口的僧衣,對無兼“和”“和”的叫,可讓葉清霜哭笑不得,早知道就不那麼叫無兼了。
葉清霜將兒子從無兼懷裡抱過來,給兒子糾正了一下,“叫爸爸,爸,爸。”
兒子完全很不給面子的頭偏向一邊,雙手對著無兼要抱抱。
葉清霜覺得兒子被無兼抱的都不喜歡他抱了,雖然有些吃味,可兒子喜歡爹爹也是應當的,所以,葉清霜又將兒子遞給了無兼。
他們順著雁城長長的街道走到了雁城最好的客棧,放好東西後,在客棧吃過飯,他們又被沈辰帶了出來,因為在東地森林需要用什麼東西,沈辰最清楚,所以,他們又跟沈辰出客棧去買東西,順便打聽無夜大師的下落。
沈辰雖未習武,卻因在東地常住的緣故,打獵技能很是一流,而且懂得也多。
沈辰說買什麼,他們便進入店鋪中買什麼,順便問店家可有看到過無夜寺的和尚。
等他們將所有東西買完也沒能問出無夜大師的下落。
顏花晏便想著利用劍閣在這邊的分舵打探消息。
葉清霜也沒有著急,無兼更是看不出來何種情緒。
自從夜晚的無兼臉恢復正常之後,果然如葉清霜預想的那樣,不再和他親近。
所以,住在客棧的夜晚,葉清霜便想著去爬無兼床。
夜深人靜時刻,他推開了無兼房門,肥肥在旁邊的搖籃中已經睡熟,無兼聽到聲響直接睜開了眼,見來人是葉清霜,便道:“你來了。”
葉清霜小心關上房門,走到無兼床邊坐下,有些不好意思說:“你……你……已經好久……沒與我親近了……”
說完,葉清霜便覺得臉有些燙,若不是無兼是現在這個樣子,他何必這樣。
看看,以前夜晚的無兼多好,雖然有些急切又霸道,可真的真的有時候非常稱他的心意。
如今估計又被那古人古板的思想束縛了。
“……”無兼沉默著沒回答,而是將身子向裡挪了一些,“先躺下吧。”
“好。”葉清霜立馬脫下身上的衣袍躺在無兼身旁。
無兼其實是想讓葉清霜躺著好說說話,沒想到葉清霜脫光了,他也很尷尬,“此前對清霜多有冒犯,如今我已知曉原因,便不好再如此對清霜,不如,等我恢復之後……”
無兼話還沒說完就被葉清霜堵住了嘴。
柔軟的唇瓣貼合在一起,久違的熟悉的感覺,讓兩人皆是一驚。
無兼沒有拒絕,也沒有動作,葉清霜卻是沒一會兒便將無兼的裡衣脫光,然後自顧自品嘗起來。
【作者有話:開車留郵箱或見微博,寫完估計得今天或者明天啦,留郵箱的讀者會直接發,其他想要的再留郵箱吧,當然以前留過郵箱,如果已經不看了的,給你們發了的話,我只能說抱歉啦~~~】
……
葉清霜整個人癱軟在無兼身上一動不動,良久後才挪動著身子,從無兼身上翻身下來。
他很累,非常累,比之先前要累很多,沒想到自己、動是這麼吃力的事情。
他恍然覺得,如果在現代找一個女人結婚,還不得累死他了。
當然,可能是因為無兼時間太長的緣故,他才會這麼累。
他可不承認他無能。
無兼見他累的氣喘,便側身摟著他道:“等我恢復了,娶你過門可好?”
得了,葉清霜現在可不相信這種鬼話,以前韓飛雪也說過。
所以,他現在奉行的是及時行、樂,“娶我不娶我再說,可不能冷落了我,以後要是不願親近我,我就自己來。”
無兼被葉清霜強勢的話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嘴角微勾著閉上了眼睛,蹭著葉清霜汗津津的臉,算是默許了葉清霜的話。


第94章 93章省略內容說明
上章省略內容已經寫完,兩千多字,已經給五位小仙女發郵箱或微博了。
作者君還想為新文打個廣告。
新文《總想為你生孩子[快穿]》裡面有很多世界,主角綁定的生子系統必須在生子的情況下才能與系統分離,得到系統的獎勵。
所以前N個世界都是沒有生孩子的。
要說會寫什麼背景的故事的話,肯定是我特別喜歡的故事啦。
1.一定會寫動物與動物的配對,可能不是狼,因為我寫狼寫了七十多萬字還沒寫完。所以,肯定不是狼與狼的配對。
2.肯定會寫末世題材背景的故事。
3.肯定會寫遠古背景的故事,因為下本要開的古言是《遠古種田之女巨人》
4.肯定會寫修真背景的故事
……
喜歡的收藏啦啦啦
感覺大家討厭我了,我滾蛋了。
其實我也不想在空白章打廣告,因為我發的章數要與稿子的章數對應上,所以,不能浪費著寫“這章空白”或者“這章省略”吧。。。。。。


第95章 宵鳴鳥
葉清霜正在無兼房中教躺在搖籃中的肥肥說話,肥肥咿咿呀呀,就是不跟葉清霜學,葉清霜有些無奈的看向坐在床榻上念經的無兼,“孩子不跟我學說話,你怎麼也不教教孩子?”
葉清霜不是怪無兼,只是覺得無兼坐在那裡念經還不如教孩子說說話。
無兼睜開雙眼看向葉清霜,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教孩子說話,他有教的,只是葉清霜沒怎麼注意而已,他當然不可能在葉清霜面前辯解,便說:“施主教便是。”
“……”葉清霜緊抿著嘴,嘟囔道:“你這樣經常在孩子面前念經,兒子以後變成和尚了可怎麼辦?”
無兼聽後便停下了手中轉動的佛珠,也沒了念經的心思。
正在此時,“咚咚咚”的敲門聲讓兩人同時回頭,顏花晏站在門外看向兩人,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此前顏花晏說是去劍閣分舵打探消息,如今已經過去兩日,在此期間,他們等待顏花晏回來的同時也有去雁城內打探消息,只是還是沒有無夜大師的消息,如今看到顏花晏歸來,葉清霜很欣喜的從搖籃邊站起來說:“花宴回來了?快些坐吧。”
“嗯。”顏花晏點頭進屋後坐下,看了無兼一眼,才說:“我有去劍閣打探到無夜大師的消息,只是這消息是十幾天之前的,也不知道現在無夜大師在何處。
前一段時間,說是這雁城外的一個森林中,有姓蕭的一個家族遭遇獸群襲擊,當時無夜大師正好在那邊便救了蕭姓家族的人。可那家族死去人數有些多,為了避免附近家族爭奪地盤與資源,便將消息封鎖了,不知道現在無夜大師是否還在那處。”
葉清霜聽顏花晏如此說,不禁皺起了眉頭,怎麼聽起來,這東地很兇險呢?
還有像蠻荒人一樣,出現爭奪地盤這種事。
葉清霜很難理解。
畢竟現在是有朝廷管制的,也有皇上存在,而東地這處,好像不儘然,隨意便可搶奪地盤,和土匪有什麼區別。
葉清霜有些好奇的問:“為什麼要搶奪地盤?還有我們要去那裡尋找無夜大師怎麼去?”
“這個……”顏花晏猶豫了一下,還是道了出來,“其實京國西地盛產玉石珠玉不錯,但外人並不知,東地各大家族中很多家族都掌握有一定的玉石礦脈,一旦哪個家族衰弱,必定由另一個家族替代,而他們世世代代所守護的礦脈也會被奪取。這些礦脈便是這些家族生存的依靠。一般不會對外人說出。至於咱們怎麼去哪裡的話,我們可以乘坐馴服的宵鳴鳥去那邊,正好劍閣裡面有兩隻,到時少帶點人便可以了。”
“宵鳴鳥?”葉清霜記憶回歸,恍然想起去年居住的宵鳴鳥的洞穴,他記得當時他還發現了宵鳴鳥蛋,只是後來那但不見了。
原來真的有這種大鳥嗎?
還有動物襲擊整個家族的事情……
這麼說來,東地一點也不安全。
“好啊,那便照花宴說的就行。”葉清霜應了剛才顏花晏說的建議。
顏花晏點了點頭便離開了,離開之前讓葉清霜帶人去雁城去往森林處的城門那裡等他。
至於要去的人,顏花晏說是這些殺手跟了一路也沒排上用場,便不帶了,還有東地不比西地安全,肥肥的奶娘也不能帶著。
所以,肥肥現在雖然快七個月大,也長了乳牙,可以不必再吃母乳。
可是,葉清霜一想到這麼大點孩子就不吃人乳,有些心疼。
在這個時代,孩子六個月便可以不用再吃母乳,但他知道現代孩子一兩歲還在喝奶的多的是。
即使葉清霜再憐惜肥肥,也只能聽顏花晏的建議不帶奶娘。
畢竟兩隻宵鳴鳥雖大,可他們一行也好幾個人。
商議到最後,去的人除了無兼、他、顏花晏、霍淩、沈辰之外,再只加兩個武功高強的殺手負責拿行李,一個叫冷飛,一個叫冷烈,據說是兄弟,也是那些殺手中最厲害的。
所以,確定好人之後,葉清霜便告知了霍淩關於顏花晏的打算。
*
他們一行人收拾好東西便向雁城去往森林的城門口等著。
等了很久,他們才聽到一陣刺耳的鳴叫聲,抬眼向天空望去便見十幾米長的大鳥飛在天空,宛如烏雲一般遮天蔽日。
葉清霜在看到那麼大的鳥出在視線中,只覺頭暈,那鳥飛在很高的天空,他也覺得很大。
那一聲一聲的“噑鳴”讓他聽著心聲懼意,但他記得霍淩說這種鳥很溫順,他看身旁人也沒什麼神色變化,他也只好讓自己情緒穩定一些。
沈辰在看到宵鳴鳥出現後,直接瞪大了雙眼,“真是宵鳴鳥耶,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能夠騎乘這樣的鳥,還真得好好感謝顏公子才是。”
沈辰興奮的自言自語,其他人只是平靜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葉清霜有些害怕的躲在了無兼身後。
長這麼大,他第一次看到這麼大的鳥,便拍了拍無兼的肩膀問,“這鳥你可見過?”
無兼搖頭,“沒有。”
“沒有,你不害怕嗎?那麼大。”
“不會。”
葉清霜覺得和無兼說話真無聊,便也只能自己忍受心裡對這種凶禽的恐懼了。
等那兩隻鳥靠近他們所在的地方後,便只在他們上空盤旋起來,沒一會兒,從一隻鳥背上跳下了一個黑影,那黑影跳躍著靠近他們。
直到黑影靠近他們,葉清霜才看清那人是顏花晏,眼護眼換了一身黑衣,一直披散的長髮也用發冠束了起來,整個人看起來比以往更加冷淡疏離。
“我已將宵鳴鳥帶來,大家跟隨我上去便可。”顏花晏對其他人說後,又看向無兼說:“麻煩大師將葉公子帶上去了,我帶沈公子上去。這樣我們四人騎乘一隻宵鳴鳥,其他人騎乘一隻,霍姑娘覺得這樣如何?”
“好。”霍淩如今已霍雙燕的姿態,顏花晏當然要徵求霍淩的意見。
幾人說定後,顏花晏先讓沈辰抓住他的手腕,跳躍著向天空中盤旋的宵鳴鳥飛去。
無兼則是瞥了身後的葉清霜一眼,說:“施主,貧僧帶你上去。”
“哦……”無兼還沒伸手抓住葉清霜的手腕,葉清霜便一跳躍在無兼背上,摟著無兼脖子說,“你把兒子抱緊點,我這樣便可以了。”
“……”無兼只好應聲,“好”。
無兼口中念出一串佛經,只是一瞬的功夫,他們便已經來到顏花晏所在的宵鳴鳥的背部。
葉清霜眨了眨眼睛,每次被無兼如此帶著,他都覺得很神奇。
上了宵鳴鳥背,上面風很大,葉清霜立馬從無兼背上跳下來坐好,以穩定身子。
無兼同樣坐下身來,小心照看著懷裡的肥肥,肥肥對著無兼“和”“和”的露出了微笑。
無兼摸了摸肥肥的臉,才抬眼看向身旁的葉清霜。
只見葉清霜整個人坐在,僵硬的一動不動,眼睛也不敢四處瞄。
沈辰見葉清霜如此,挪動了一下身子靠近葉清霜說:“葉公子這是在害怕嗎?你看,宵鳴鳥背部多寬敞,完全不用害怕,再說,宵鳴鳥飛的很穩不是。”
葉清霜剛跳下無兼背的時候還沒怎麼覺得,只等自己坐下身子,向週邊瞥了一眼,到處都的流動的雲,便覺身體有些軟了,只好僵硬著身子一動不動,奈何恐懼的感覺還是沒有減輕多少。
“我……無事……估計等一會便好了。”葉清霜如此回答。
沈辰只好輕歎一口氣,站起身子,欣賞著周圍的風景。
等霍淩、冷飛、冷烈躍上另一隻宵鳴鳥背部後,宵鳴鳥才不再空中盤旋,開始向一個方向飛去。
葉清霜感覺到宵鳴鳥調轉了方向,只是抬眼看了一下要去的方向,便又移開了視線。
差不多十分鐘後,葉清霜情緒好轉,冷靜下來,才慢慢挪動著身子靠近無兼一些,問顏花晏,“要去你說的蕭姓家族所在的森林需要多久?”
“大約半天時間吧。其實東地多山多森林,而且很大。蕭姓家族又住的比較遠。”
沈辰隨後也說:“對,蕭姓家族和我們沈家一樣,很遠,在海邊附近。”
“好吧……”葉清霜有些無奈,居然要在這大鳥身上呆半天。
半天,他便忍耐半天吧。
要說以前無論是顏花晏、霍淩、無兼帶著他在樹枝間跳躍,他都不害怕,如今坐在這鳥背上他卻很害怕。
他垂眼看著腳下潔白光滑的羽毛,用手觸碰,還能感覺到那羽毛的柔軟。
再向前看,便是很大的鳥頭,以及有些冰冷的大眼睛。
這麼看來,青鸞可是比這鳥看起來可愛多了。
“施主,你靠得太近了。”由於葉清霜心裡有些害怕,所以不知不覺便靠近了無兼一些,無兼提醒過後,葉清霜也沒離開,“我有些暈,和尚,讓我靠一下。”
無兼面對這樣的葉清霜,總是無法反駁,只好讓葉清霜靠著。
葉清霜靠著無兼肩膀,蹭了蹭才覺得安心一些,“話說,一直沒問你,無天大師讓你給無夜大師帶什麼東西?”
“一封信。”無兼答。
“哦。信啊!”葉清霜無所謂的應聲。
大風吹亂了他額前的長髮,他向後捋了捋,又問:“你可知夜晚的你和白天的你有何不同。”
無兼回過頭來:“不知。”
“……”葉清霜撇嘴,“我說和尚,你可比夜晚的你無趣多了,你既然那麼喜歡吃齋念經成佛的話,那我問你如果你懷裡這孩子真的你的,你會怎麼做?”
“……”每次被問到這個問題,無兼都覺得他難以回答,沒人告訴過他該怎麼做,普度眾生,敬重生命的話,他該收留這個孩子,所以……
“出家人慈悲為懷,我想你會收留這個孩子的吧?”葉清霜替無兼回答後又調笑道:“你既然願意收留孩子,何不連我也收了?”
坐在一旁的沈辰和顏花晏早已習慣兩人的相處模式,只是沈辰還有些不太適應,這麼大膽的情話如此說出來,讓他渾身一抖,關鍵是被說的物件還是無夜寺的和尚,這樣做不會被無夜寺逐出師門嗎?
他想了很久,想不明白,也不再去想。
只覺葉清霜遮著黑面紗,無兼遮著白紗,兩人相處起來親近的很,給人一種神秘的感覺。
如今聽到葉清霜說出收留不收留的話,他很自覺的坐的離葉清霜和無兼遠了一些,省的他自己打擾到兩人談情說愛。
顏花晏也同樣坐遠了一些,遠離兩人。
葉清霜見無兼沒有回答便再問了一遍,“你既然願意收留孩子,何不連我也收了?”
葉清霜只是單純的開玩笑話,也沒有為難無兼的意思,無兼最後卻是點了頭,“可以。”
葉清霜有些吃驚,卻也笑了出來。
他知道無兼口中的收留,和他表達的意思不一樣,卻也完全不影響他開心的心情。
因這一小事情,他心情舒暢了很多,害怕的感覺減輕不少。
他靠著無兼隨意看著周圍流過的白雲,還有遠傳綿延起伏的山脈。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不多時,顏花晏便站了起來,轉身對他們說:“該到了。從這處山上落下之後,再走一些路便可以到達蕭姓家族所在的地方了。”
“嗯。”葉清霜點了點頭,被無兼扶了起來。
等著宵鳴鳥飛行速度變慢,顏花晏先帶著沈辰從宵鳴鳥背上躍下後,無兼才帶著他和肥肥下去。
不一會兒,霍淩和冷飛他們也躍了下來。
而兩隻宵鳴鳥在顏花晏吹了一聲口哨之後便相繼飛離。
葉清霜看著那兩隻龐然大物遠去的身影,還有些心驚。
他想著以後能不坐這鳥便不坐這鳥了。
*
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一處茂密森林的山頭,整個山體很高,看起來也特別陡。
他們順著這條山路走下去,走到一處河流處便停了下來。
他們需要在這裡休息進食過後,再下山去往蕭姓家族所住的地方。
肥肥現在沒有奶娘,所以葉清霜只好拜託顏花晏去找來母羊或是母鹿,給兒子煮奶泡一些碎餅沫吃了。
冷飛和冷烈跟著顏花晏去打獵,其餘幾人都靜坐在石頭上歇腳。
這裡的樹很高很大,完全遮天蔽日,這裡也是靜悄悄的,除了水流潺潺聲之外,幾乎沒有任何聲音。
他記得顏花晏說是蕭姓家族是因為野獸侵襲的,難道這裡的野獸都很兇猛,可是這裡看起來很平靜啊。
葉清霜雖是疑惑,卻也沒有問周圍的人原因。
沈辰休息了一會兒,便從包袱中翻出他們先前買的東西,把一些粉狀的東西灑在四周,然後又拿出生火煮東西的器具,從溪邊舀了一些水開始燒水。
葉清霜見沈辰燒水便起身去給沈辰幫忙撿了一些柴火。
“你來過這裡嗎?”葉清霜有些好奇的問。
沈辰抬頭看了一下四周,搖頭,“沒有來過這裡。我雖對這裡還算熟悉,卻不太會來靠近其他家族的山脈。”
“好吧……”葉清霜歎了一口氣,又隨意說了一些話,便又去找無兼了。
他去的時候,無兼懷裡的肥肥正在用牙咬無兼的佛珠,葉清霜隨意看了一眼,便見那佛珠上有很多細小的磨痕,因此,他想到去梵天城時,他曾買過一套佛珠,扔給了顏花晏,現在還在顏花晏那裡放著,便尋思著以後有機會送給無兼得了。
“肥肥,叫爸爸。”葉清霜坐在無兼身旁,抓住兒子軟軟的手說。
兒子對他嘿嘿一笑,就是沒學說話,繼續用佛珠磨牙。
他只好用手騷擾著兒子,希望能引起兒子的注意,可惜兒子全身心都在無兼身上,倒是讓他特別懷念兒子剛生下來抓著他頭髮蹭的時候,不是說孩子都喜歡生他的人嗎?
怎麼到了他這裡,兒子卻喜歡這個生他時都沒在的沒良心的和尚?
他長歎一口氣,逗弄了肥肥沒一會兒,顏花晏、冷飛、冷烈便帶了一頭鹿回來,只是這鹿比他先前在其他地方見到的大了三四倍,因此,葉清霜有些不確定的問顏花晏,“這個是鹿?”
顏花晏點頭,解釋道:“這個的確是鹿,葉公子沒來過東地,所以不知道這裡的動物都比其他地方的大很多,所以才說東地很危險的。這活鹿的奶很鮮美,等一會兒給映雪煮奶的時候,葉公子也可多飲一些,對身體好。”
“哦。好啊。”
顏花晏見葉清霜應聲,看了一眼葉清霜肚子便移開了視線。
他們中,除了無兼吃乾糧,肥肥喝的煮熟的鹿奶泡碎餅沫之外,其餘人都吃到了新鮮的鹿肉,和了新鮮的鹿奶。
很久沒喝過奶的葉清霜,完全被鹿奶的味道腥到了。
可又覺得難得補身體的東西,便捏著鼻子喝了下去,沒想到味道還不錯。
還有鹿肉,他也是第一次吃,顏花晏和沈辰烤熟後,他再灑一些隨身帶的調味品,也是美味非常。
等他們吃飽,將火熄滅後,他們才起身向山下蕭姓家族所在的地方走去。
只是沒走一會兒,他們便聽到了窸窣的聲音,葉清霜回頭便是什麼也沒看到。
但見顏花晏和霍淩的眼神都感覺不對,而且沈辰也變得警覺起來。
難道這處有危險嗎?
他四處看了看,還是看不出有什麼。
剛才窸窣的聲音也消失不見,只有風吹動樹葉的聲音。
地上茂盛的草也隨風在動,從這處往山上看,往山下看,都的靜的有些不自然。
他輕抓住無兼的手腕問:“可有聽到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鎖了五千字,現在才出來,“哇”的一聲哭出來。。。。。


第96章 蟒蛇
他輕抓住無兼的手腕問:“可有聽到什麼?”
無兼沉思過後說:“估計是蟒蛇。”
他不知道無兼是從何判斷那對他們有危險的東西是蟒蛇。
只是無兼這麼一說,他整個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良久後,一陣冷風迅疾向他們撲面而來,那股冷風撲過來時還伴隨著一道粗壯的黑影,那影子直接向無兼襲來,無兼在黑影襲來的那一刻,一手抱著肥肥,一手攬著他腰直接後退著躍到樹枝上。
而站在樹上的他才清楚蟒蛇的樣子,比電視上看到的真正蟒蛇還是粗壯可怖,和那千年白蛇精似的,有水桶那那麼粗,長達三四十米,綿延著纏繞在他們相對的樹上。
那蛇目光一直盯著無兼,仿佛無兼是上好的食物一般,金黃色的眼睛很冷,長長的蛇信子從巨大的嘴中吐出,鮮紅的蛇信子晃動著舔著嘴角,那巨大的頭顱向他和無兼的位置伸了一些,似乎在尋找機會襲擊。
無兼冷靜的看向那蟒蛇並沒有動作,而無兼懷裡的肥肥本能的感覺到危險,小臉皺在一起,仿佛快要哭出來一般。
葉清霜只覺這巨大的蟒蛇很可怖,靠無兼更近了一些。
站在樹底下的顏花晏他們同樣看到了這條粗壯的蟒蛇。
沈辰驚呼一聲,慌忙讓那冷飛將驅蛇粉掏出來,“這蟒蛇可是我見過最粗的,也不知這驅蛇粉管不管用。”
沈辰說完便將驅蛇粉灑在他們附近的路面,然後看向顏花晏他們,看顏花晏他們怎麼行動。
顏花晏他們也是靜觀其變,看無兼怎麼對付,然後再出手。
其實這粗壯的蟒蛇對他們習武之人來說不足為懼,只是無兼是和尚,恐怕不會殺生,也不會弄傷這蟒蛇,所以,他們在想無兼會怎麼做。
蟒蛇注視了一會兒無兼,便快速向無兼襲去,無兼再次跳躍著移動到另一根樹枝上。
蟒蛇再次襲擊,無兼再次跳躍,一人一蛇仿佛捉迷藏一般,一個不斷襲擊,一個不斷跳躍。
蟒蛇襲擊到最後,似乎有些不耐煩,對著他們發出“嘶嘶”的聲音,襲擊他們的動作也變得快速起來。
無兼躲避蟒蛇的攻擊很是輕巧,唯一苦了的便是無兼懷裡的葉清霜,每次巨大的蛇頭向他襲來時,他都閉上眼睛,不忍去看那血盆大口。
蟒蛇變得越來越暴躁,無兼依舊如先前一樣沉穩。
終於,蟒蛇的怒火爆發了。


第97章 蕭家
終於,蟒蛇的怒火爆發了。
粗壯的蟒蛇不再跟隨無兼跳躍的動作而動,而是胡亂襲擊起來,而且很沒有規律。
無兼每次躍到一旁的樹枝上也沒有停留多長時間便又得立刻跳躍到另一棵樹上。
蟒蛇見它加快速度也沒有襲擊到獵物,便張開嘴來,嘶鳴一聲,“噗”的一聲將毒液噴濺出來,有幾滴濺在無兼僧袍上,直接穿出了小洞。
葉清霜心驚膽戰的驚呼一聲,“和尚,你怎麼也不念個《清心經》什麼的,把這蟒蛇弄暈了?這麼下去,我們都會遭殃的。”
他以為這蟒蛇不會噴毒液呢。
沒想到只是沒發脾氣而已。
葉清霜心裡特別著急,無兼卻道:“無事。”
然後繼續遠離顏花晏他們向著遠處躍去,而且越走離顏花晏他們越遠,越來越偏。
無兼跳了一會兒,葉清霜才發現更多的窸窣聲出現,而且隨後又有一條蟒蛇躥出來,那蟒蛇雖是沒有追他們的蟒蛇粗壯,卻也很粗壯,看起來很可怖,灰色的蛇鱗泛著光芒。
隨之,更多的蟒蛇出現,追著他們。
他這才明白無兼為何要跳躍著往這處偏僻的地方走,也許是怕這些蟒蛇會傷到顏花晏他們。
顏花晏和霍淩在無兼帶著葉清霜躍走後便跟了上去,只是無兼和蟒蛇移動的速度很快,他們追了一會兒便沒了無兼的身影,只好想其他辦法追無兼。
*
葉清霜也不知道無兼帶著他跳了多久,只覺身後的蟒蛇越來越多,只要一回頭,便可以看到上百條蟒蛇“呲溜呲溜”的蠕動著粗壯的身體飛速向他們沖過來。
那些蟒蛇好似不知疲憊一般,無兼跳躍了多久,蟒蛇也一直跟了多久。
無兼跳了這麼久,一點氣息也不喘,無兼懷裡的肥肥估計是又驚又嚇又被顛簸,“哇哇”一聲哭了出來。
無兼在聽到肥肥哭聲後,便開始調轉著方向向這森林中最高的樹木跳去,然後躍上了那樹木的頂端。
那些蟒蛇彎曲著身子,想順著樹幹爬上來襲擊他們。
無兼上了樹幹後,將葉清霜放穩,又將懷裡的肥肥遞給葉清霜,說:“抱好孩子。”
葉清霜緊摟著肥肥點頭。
隨後無兼盤腿坐在樹幹上,手中握住佛珠,口中念出來經文,那經文晦澀難懂,葉清霜也聽不懂,只覺那經文化成的金色文字順著流動的空氣向那些竄上的蟒蛇身上襲去。
他垂頭便看見那將整棵樹都包裹住的一條條粗壯的蟒蛇在被那些金色文字撞擊的瞬間開始狂躁起來。
它們胡亂擺動著巨大的頭顱,仿佛正在忍受極大的痛苦一般。
盤曲在樹幹上的蟒蛇在掙扎了一會兒便從樹幹上掉了下去,“咚”的一聲,粗壯的蛇身摔在地上發出很大的聲響。
隨後又是“咚咚”幾聲,蜷縮在地上不停蠕動的蟒蛇多了起來。
而拼命向他們襲來的蟒蛇也越來越少。
等無兼經文念完,躺在地上的蟒蛇也便一動不動了。
葉清霜懷裡的肥肥因無兼口中的經文不再哭泣,葉清霜摸了摸兒子濕潤的臉頰,用袖子擦乾淨兒子臉上的淚痕,才問無兼,“這些蟒蛇可是暈了?”
他知道無兼不可能殺了這些蟒蛇才會這麼問。
無兼點了點頭,隨後又道:“施主抓住貧僧手腕,貧僧這便帶施主和顏公子他們匯合。”
“哦……”無兼帶葉清霜離開時,葉清霜還看了一眼滿地的蟒蛇。
心裡不由得歎道:果然是不得了的世界,這麼粗壯的蟒蛇放在現代社會可不就是奇觀了?
無兼帶葉清霜回去的時候速度很快,沒一會兒便與尋找他們的顏花晏、霍淩他們會合。
他們見葉清霜和無兼安然無恙回來都是松了一口氣。
顏花晏說因那蟒蛇耽擱了一些時間,他們現在得儘快下山才行。
他們走路下去浪費時間又危險,還不如使用輕功下去,這樣趕天黑之前,也許他們可以到達蕭姓家族所在的地方。
雖然輕功下山會消耗他們武力和體力很多,但他們此刻也只能這麼選擇了。
因是輕功下山,他們一路上根本沒有停留,偶爾有遇到大型猛獸,也是不驚擾到它們便穿了過去。
一些猛獸不死心追上來都被他們甩掉了。
這些動物中,沒有一種速度比那蟒蛇快的,所以,他們很快便能甩掉那麼猛獸。
直到下山靠近蕭姓家族所在的地方,他們才停下來進食休息。
休息進食過後,他們又繼續趕路。
下山之後,他們看到了人工鋪設的道路,這也說明他們離那蕭家越來越近了。
小路都是石砌而成,彎彎曲曲的,走了沒一會兒,他們才看到寫有“蕭家”的牌坊。
牌坊兩側都有守衛。
那兩守衛看到他們走來都是面露警覺,其中一人呵道:“什麼人?來這裡何事?”
顏花晏向前走了幾步道:“我們來這裡只為尋無夜大師而來,不知無夜大師現在可在這裡?”
那兩人聽說是找無夜大師,面面相覷,也沒敢答應,便說:“你們在這裡等著。”
一人前去通報,另一人站在牌坊處盯著他們。
他們隨意站在此處也沒有著急。
從牌坊處,他們並不能看到蕭家所住地方的面貌,這牌坊和蕭家所住的地方似乎有一段距離。
他們等了沒多久,剛才去通報的人便返回對他們說:“行李和劍放在外面,人可以進去。”
蕭家守衛讓這麼做也是為了安全起見,畢竟現在蕭家已經不復從前盛世,因此才會更加小心了一些。
葉清霜他們將行李和劍遵照守衛的要求放在牌坊外的石臺上,然後由其中一人引著沿著石路向前走。
沒走多久,他們便看到了蕭家整體的面貌,只是如今屋舍似乎正在複建,一些被動物損壞的牆壁還在修繕當中。
直到順著已經修繕好的大門進去,他們才看到站在院中的一位青年,那青年似乎在等候他們,見到他們進來,很和善的笑了笑,介紹自己道:“在下蕭靖,各位先裡面請吧。”
他們被蕭靖請到客廳,坐下之後才問他們,“不知各位找無夜大師有何貴幹?”
沈辰沒有回答蕭靖,而是看向無兼,無兼輕聲回應,“貧僧有封信要親自交給無夜大師。”
蕭靖見無兼白紗遮面,知道無兼是無夜寺的和尚,所以,不懷疑無兼的話,只是其他武功高強的人,對他們來說,也有威脅,所以,他只是點了點頭說:“既然各位找無夜大師,我便不瞞各位說,無夜大師的確是在這裡,只是大師現在並不方便見到各位,所以,還請各位在這裡多住幾日,等無夜大師得空了,我便立馬通知各位。”
蕭家現在只剩下蕭靖以及一些下人在此,其他人已經被轉移到蕭家礦區所在的地方附近養傷,無夜大師便是在那裡幫助蕭家人養傷。
而且他們蕭家本就人口稀少,不像其他家族可以形成村落。
所以,蕭靖覺得他要讓葉清霜他們在次多住幾日,看看情況,等送去那裡的消息回來之後,再決定要不要帶他們去那裡找無夜大師。
蕭靖如此說,無兼也沒有著急說要見無夜大師的話,只是點了點頭道:“那麻煩施主了。”
“不麻煩,不麻煩。”蕭靖連聲笑道。
*
蕭靖走後,幾日便是沒有找過葉清霜他們,只讓葉清霜他們住在這裡,管吃管喝,蕭靖自己則是督促下人去修繕房屋。
無兼不著急,但沈辰有些著急了,便找機會問葉清霜,“現在要怎麼辦?如何去找無夜大師。”
葉清霜那裡知道有什麼辦法,他自己也著急,如果能見到無夜大師,無兼也會恢復成原來的樣子不是?
他著急歸著急,但他能看出來,蕭靖並不是不願意帶他們去找無天大師,而是在猶豫。
“沈公子,還是稍等吧,這種事情急不來。我見這蕭家似乎已經人去樓空,估計是等這處修繕好了再回來住,再說蕭家遭遇獸襲,如今卻不見受傷的人,估計是在何處養傷吧。我們也只能等了。這幾日,和蕭靖相處,感覺人還不錯的樣子,應該不會太為難咱們。再說,不讓咱們見無夜大師,又何必將咱們留在這裡呢?”
沈辰想了想道:“葉公子說的對。”
*
蕭靖觀察了葉清霜這一行人幾日覺得這些人應當沒有危險,正好他讓下人帶去他父親那裡的消息也帶回來,所以,這日,他便讓下人將葉清霜他們又請到了客廳。
“此前送去家父那裡的消息已經回來,說是無夜大師正好得空,我便帶各位一起過去那裡吧。只是要去的地方離這裡要稍遠一些,便先告知各位一聲。”
“那麼,勞煩施主了。”無兼點了點頭平靜的回應。
葉清霜心裡一喜,這麼說來,見到無夜大師,無兼便可以恢復了吧?
無兼恢復之後,便可以跟他回京城了吧?
想到這裡,他不自覺的勾著嘴角,笑得開心。


第98章 還俗?
葉清霜以為他們要去的地方是山上哪處,沒想到居然要從蕭家家宅地下通道走。
而且這地下通道很窄小,用不知道什麼晶體的光珠照路,裡面卻還是有些黑。
葉清霜有些好奇的問過蕭靖,這珠子是什麼,蕭靖只說這是東地一種普通的照明珠子,後來顏花晏又告訴葉清霜,這珠子是產自蕭家,所以,蕭靖才不能把詳細的事情說出來。
葉清霜對這珠子還挺好奇的,所以,也就拿起來看了一下,和鑒心等珠子很相似,潔白通透,放在黑暗中卻可以發光,估計和夜明珠有些類似。
他們順著窄小的通道走,走累了便休息吃東西。
他們吃的是蕭府所帶的吃食,肥肥卻只能吃葉清霜泡的碎餅沫。
葉清霜問過蕭靖通過這通道需要多長時間,蕭靖說從這通道出去,便可以走到一處山澗,那地方便是在山澗的山壁上,所以,他們出了這通道便不用再辛苦吃帶的食物了。
現在這個季節鮮奶不容易儲存,葉清霜也沒有時間弄出奶粉這種東西,只能委屈肥肥了。
不過,要說肥肥長了乳牙之後,也不挑食,吃這種碎餅沫,“巴喳巴喳”還吃的挺開心的。
無兼每次都是給肥肥喂完吃的,自己才吃東西,葉清霜看到之後也總是不由得一笑。
他家兒子現在可比剛出生那一會兒幸福多了。
*
走了半天,他們終於走出了這地下通道,然後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山澗,他們所在的位置是在山澗一側的石道上。
蕭靖指著山澗對面說:“從這裡順著小道走到山澗底下,再由山澗底下走到那邊石壁的那處便可以到了。這兩山壁之間的距離有些遠,如果要使輕功過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偶爾從下沖上來的氣流會有危險,所以,我們還是從這裡走下去,再由山澗那裡上去吧。這裡我走過很多次,所以各位放心便是了。”
葉清霜出了通道便完全被眼前這自然風光吸引,這裡山清水秀,輕煙彌漫,可比先前他們待的森林好看多了。
從上面可以聽到下面的水流聲。
一行人,順著小道向下走。
累了便休息,摘山壁上的果子吃,也會捉一些母山羊給肥肥煮奶喝。
一個時辰過後,他們便走到了山澗下面,只是到下面已是黃昏時候,他們不得不在山澗中過一夜。
山澗裡,不是很深的河流發出淙淙的聲音,河流周圍長滿了高高低低的樹木,河流周圍也鋪了不少鵝暖石。
這裡鳥鳴聲陣陣,偶爾還有一些小動物,大型兇猛動物倒是沒有看到。
黃昏的光輝灑落不進這山澗中,兩側的山壁只留下了暗影。
他們進食過後,便隨意坐在樹上或鵝暖石上休息。
無兼抱著肥肥用山澗的水給肥肥洗了臉和手,葉清霜便是待在無兼身邊,也照看著肥肥。
“和尚,馬上就可以見到無夜大師了,我看你也不怎麼著急?”葉清霜隨意找了話問無兼。
“嗯。”無兼點了點頭,抬眼看了一會兒婉轉的水流說:“施主,挺想見到無夜大師嗎?”
無兼能感覺出來葉清霜的著急,所以才會這麼問,葉清霜毫不掩飾的答道:“當然想見啊。無夜大師可是無夜寺的主持,無夜寺中所有的和尚都佛法高深,武藝高強,不知道無夜大師會是怎麼樣的大師?”
葉清霜想著那樣的大師給人的感覺估計和無天大師給人的感覺很像吧。
他也只是這樣想想而已,對於無夜大師,他雖然心生好奇,卻也沒有要探究無夜大師的意思,畢竟方丈級別的和尚,估計比眼前的和尚更加無聊。
無兼想了想,回答葉清霜,“無夜大師很慈善,也待人溫和。給貧僧講了不少經文,使貧僧頓悟頗深。”
“哦……”葉清霜覺得無兼這樣說和沒說沒啥區別,大師級別的和尚不都那樣嗎?
“算了不說這些了。”葉清霜看著漸近黑色的天空道:“我覺著山澗晚上了,溫度一定會很低,可要把映雪照顧好了。”
他也只是略微的提醒無兼而已,無兼點頭說好,他才進入河水中將腳洗了洗。
冰涼的河水有些滲涼,不過,在這個季節還是很涼爽。
等他洗乾淨腳,擦乾淨之後,才略微感覺到肚子有些不舒服,有些疼。
他來這個世界沒拉過肚子,所以,這樣的疼痛還是第一次。
感覺到腹部疼痛後,他便喚了顏花晏過來,顏花晏過來後,見葉清霜捂住肚子,褲腿還沒放下,便有些擔憂的問:“公子,怎麼了?”
葉清霜皺著眉頭道:“我也不知道,肚子疼,估計是吃山澗的果子吃的。”
顏花晏看了看葉清霜的臉色覺得不像,便說:“公子手伸出來,我把把脈吧。”
“好。”葉清霜毫不猶豫伸出一直胳膊讓顏花晏看。
顏花晏本覺得葉清霜腹中有孩子應該不必現在說出來的,可葉清霜不知道肯定不會注意日常生活,如今用山澗滲涼的水洗了腳,動了胎氣,雖沒什麼大礙,可總是得讓葉清霜注意點才是。
因此,他靠近葉清霜一些,小聲對葉清霜說:“公子可知你為何會腹部疼痛?”
葉清霜搖了搖頭,他若是知道,何必讓顏花晏看。
“公子腹中有了孩子。所以,公子以後要注意些才是,這山澗水不比普通的河水……”
後來顏花晏說什麼,葉清霜完全聽不進去,他只知道他有了孩子。
和無兼每夜在一起的時候,他根本就沒考慮過孩子的事情,如今真的有了孩子,他卻很恐慌。
他生過一次孩子,如今再來生一次,那種疼痛的感覺,他現在還記得。
所以,他心情很複雜的看向顏花晏,“這事,淩哥哥知道?”
顏花晏不用想,也知道霍淩肯定知道,“對,他知道。不止霍姑娘知道,除了沈辰,剩下人都知道。”
“都知道……”連和尚都知道,就他自己不知道,瞬間,他臉色變得很難看,只對顏花晏點頭說:“我知道了,以後會注意一些的。”
說完便將褲腿弄好,磨磨蹭蹭地挪到無兼身邊,靠著無兼說:“剛才……剛才……”
他猶猶豫豫就是說不出來。
“施主,有事?”
無兼一句問話堵住了葉清霜想說的,葉清霜有些不樂意的問:“和尚,你可知道我現在腹中有孩子?”
無兼先是一愣,然後點了點頭,“知道。”
“既然知道,你不好奇嗎?”他整天和無兼膩歪在一起,他不相信無兼就算是和尚,感覺不出來他的親近,可無兼就是沒問過他,也不好奇。
無兼搖了搖頭回答,“這個,貧僧並不覺得有什麼。”
“好吧……”他一個男人懷孕都沒感覺,果然是和尚,榆木腦袋。
葉清霜有心戲弄道:“我啊,這腹中的孩子可是你的喲。我看你還是還俗得了,這樣讓我這孩子出生了也有了爹。”
第一個孩子未婚生子也就罷了,第二個孩子,他可不想孩子出生,連個爹都沒有。
無兼聽葉清霜如此說,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知道葉清霜說的可能是真的,因為他每天清晨醒來之後,背上,胳膊上總是有一些痕跡,他有時候看到葉清霜身上也有。
要說他和葉清霜之間沒什麼,也不太可能。
可是,他心裡上覺得他沒做過哪些事情,可如果真是夜晚時候,他無意中做了,那肯定是得對葉清霜負責的。
還有,他感覺到葉清霜腹中生命氣息出現的時間,是他們從梵天城到東地的這一段路中,期間葉清霜一直跟他在一起,夜晚也離的近,所以,孩子最大可能是他的。
他以前以為葉清霜懷裡抱的映雪是他與某位女子生的。
如今葉清霜腹中出現了生命氣息,他瞬間明白也許葉清霜在無夜寺時對他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
所以,這次葉清霜說起孩子是他的時候,他才沒有以前那樣多慮。
“施主若是覺得這樣好,那便見過無夜大師後,再說還俗之事如何?”無夜大師救過他的命,無夜大師讓他去無夜寺研習經文,如今若是真要還俗,肯定得告知無夜大師才行。
“……”葉清霜只是隨意說笑的話語,沒想到無兼卻真的要為他還俗?
如果是真的話,他掩住嘴角,居然想哈哈大笑出來。
和無兼若即若離那麼長時間,如今卻因腹中即將出生的小生命,便可以讓無兼還俗,這對他來說,很意外也很驚喜。
剛才因為有了孩子的恐慌感,在這一刻全部化成了安心的感覺。
所以,他對無兼說:“那和尚可要記住今日說的話了。見過無夜大師之後便商量還俗的事情。”
“嗯。”無兼點了點,見葉清霜眼裡掩飾住的欣喜,不知為何他心中也有了愉快的感覺。
無夜大師讓他尋找本真就好。
難道這來自心中喜悅的感覺便是本真嗎?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說要還俗的事情,也許一定會做到,出家人不打誑語,說出去的話便也要實現才是。
他垂頭看著懷裡熟睡的孩子,再看向身旁一直勾著嘴角的葉清霜,不免想到這紅塵之情愛難道便是這一回事?
*
夜晚,果然如葉清霜預想的那樣,溫度驟然下降,他鋪了好幾層衣服還是覺得冷,只好靠近了無兼一些,無兼身上溫熱的感覺,讓他迷戀不已。
無兼睜開雙眼便見葉清霜的靠近,想到白日答應葉清霜還俗的事情,想了一會兒也沒睡著。
月光下,懷裡的肥肥熟睡的臉讓他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冷吹吹動樹葉發出聲音。
他只覺這夜不如以往的清淨,說不出來的思緒糾纏著他。
即使他念起經文都化不開,揭不開那糾纏他的思緒。
遁入空門才是佛家人,如今他雖在空門中,好像被這凡塵之事羈絆住了,所以,也許他真該決定還俗才是。
*
一早醒來,葉清霜一點精神都沒有。
這裡連馬車上的舒適度都沒有,衣服下面的鵝暖石還落的背疼,夜裡也冷的很。
睡不好也是自然。
其他人倒是沒有葉清霜看起來那麼困倦。
葉清霜用水淨過面後,眨了眨眼睛,稍微精神一些,沒敢再用這山澗水洗腳。
一行人吃過飯後,便開始沿著山壁向蕭靖所說的地方走去。
山壁上的小路很窄,周圍又沒有欄杆,無兼不僅要照看葉清霜,還有抱緊懷裡的映雪,好幾次,葉清霜都沒走穩,險些摔下去,幸好無兼抓住了他。
這也不怪葉清霜,這裡的路不像現代人修的那種很整齊的階梯,這裡路不僅窄,而且很不平坦。
葉清霜走路不穩在所難免,他又不會武功。
不過,葉清霜雖走得慢,他們也很順利的到達了蕭靖所說的地方。
蕭靖所說的地方是這山壁高處的一個寬大的山洞。
整個山洞裡面被開鑿出很多石室,也有客廳,還有一些石雕刻的院子,看起來特別精緻。
他們順著石門走進石室的客廳後,便有下人給他們倒了茶水。
蕭靖先讓他們坐著,說是請他父親,也就是蕭家家主過來,他們便在客廳耐心等著。
因為馬上要見到無夜大師,葉清霜和沈辰都是欣喜不已。
他們在客廳喝了三盞茶,蕭靖和一個中年男人便走了進來。
那中年男人和蕭靖有些相像,並且見到他們之後很熱情的打了招呼,說是無夜大師馬上過來。
所以,他們又等了一會兒便終於看到了傳說中的無夜大師。
無夜大師走進來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無夜大師身上,無夜大師用白紗遮著面,一襲灰色的僧袍,只是這同其他僧人無二的僧衣穿在無夜大師身上卻顯得很特別,仿若仙人一般,給人出塵的感覺,又有和尚給人的那種靜謐安詳感。
無夜大師走路很緩,不急不躁,在看到他們一行人的時候,只是簡單的雙手合十對他們點了點頭。
葉清霜只覺無夜大師果然看起來比無天大師武功更加高強,更具吸引力。
即使像無兼這樣有魅力的和尚,估計站在無夜大師面前,也是遜了色的。
*
霍淩以霍雙燕的姿態在無夜大師出現的那一刻,便瞪大了眼睛,仿佛時間靜止了一般,又覺那人走進來很不真實。
明明已經死去十幾年,念了十幾年的人,卻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以另一副姿態出現在他面前。
即使那人白紗遮面,沒了烏黑的長髮,但那熟悉的背影,熟悉的動作,他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從小偷看到大的人,想要讓他開心的人,如今卻是以這樣的姿態出現在他面前,仿佛不認識他一般。
他只覺難受不已,沒有任何失而復得的開心。
只覺這人以死亡的身份悄無聲息的離去,而現在又以這樣的姿態出現在他面前……
他念了十幾年,想了十幾年,只以為這人不在這世間……
如今卻活生生的出現在眼前。
他為何沒有那一年一年相思過後的興奮感,只覺那時的感情也似如今這樣見到這人一般徒然。
以前在宮中,只能遠遠的看著,想念著念著。
出了宮後,繼續相思纏綿。
直到明白對清霜的心思,他才將那烙印近二十年的思念隱藏心中。
如今好似那份感情被揭開了一般,卻徒然只覺悲傷。
原來這麼長久的情感留下的卻只是悲傷……
他心裡難受不已,卻又無法釋懷,所以,在無夜大師坐下之後,他便獨自消失在客廳中。
他不願看到那人揭開臉上的面紗,來告訴他,那人出現後的這沉澱快二十年的感情依舊是絕境。
所以,他選擇了逃避,選擇了離開。
他只覺他的一生仿佛都在希望與絕望之中。
以前只以殺手的身份不懂得情,自然也不知情,卻是在懵懂的時候戀上了那人,便開始了觸無可及的夢,直到那人“去世”,他還一直做著永無止境的夢,後來有一天,有人將他從夢中喚醒,醒後又明白他又陷入到另一個夢中。
可如今他才知道最初始那觸無可及的夢才是他的絕境。
才是他的絕境。
*
葉清霜以及其他人都被走進客廳中的無天吸引了注意力,所以並未發現霍淩已經離去。
無天大師坐下之後,首先看到的便是葉清霜,然後才將視線轉移到無兼和無兼所抱的孩子身上。
無天對無兼開口的第一句話沒有問找他什麼事情,卻問:“可是找到本真了?”
無兼思考過後點頭:“也許。”
“那便按你的想法來就是了。”無天說後,又道:“你帶過來的信也不必拆了。”
“好。”無兼應聲。
兩人簡短的話語,讓在座的各位都摸不著頭腦。
良久的沉默後,無天才對蕭家家主說:“貧僧在這裡叨擾多時,正好也要離去了,施主族人傷勢差不多已經痊癒,施主可以將貧僧留下的藥多配幾服出來再給施主族人服用即可。”
蕭家家主知道無天會離去,也沒有特地強留,而是道謝道:“多謝大師救我族人性命,此恩此情蕭某沒齒難忘。”
“施主不必介懷。”無夜客氣的說道,後有道謝道:“貧僧還要多謝施主將尋貧僧的施主帶來這裡,其實貧僧想著從這裡去東地的那處能夠近一些,所以,多謝施主。”
“小事而已,大師不必放在心上。”
兩人又寒暄了一會兒,他們才跟著無夜大師出了客廳。


第99章 成親
出了石門,葉清霜回過頭來才發現霍淩沒了蹤影,便問顏花晏,“霍姑娘呢?”
顏花晏自己也沒注意,他也不知道霍淩去了什麼地方,便說:“不知道,不如我去找找?霍姑娘武藝高強,應當不會有事。”
“嗯。”葉清霜覺得也是,霍淩哪裡是一般人能對付得了的,他不擔心霍淩的安全,只是覺得霍淩突然不再有些意外,也有些不明所以。如果真有事要去忙,為何不告訴他?
他心裡小小的失落了一下,看著顏花晏離開,他才瞅向和無夜大師站在一起的無兼。
此時,沈辰從見到無夜大師開始便一直處於激動的狀態,如今無夜大師終於得空,他才小心的向無夜大師走去,然後輕聲喚了一聲,“無夜大……大師……”
那激動的情緒仿佛見到仰慕已久的人一般。
無夜回頭看到沈辰便想起了多年之前救過沈辰的事,問道:“施主如今身體可還好。”
“很好的,大師。”沈辰長出一口氣,眼裡盡是真心的感謝,“多謝大師當年救命之恩,當時沒來得及感謝大師,如今見到大師便要親自向大師道謝。”
無天溫和的說道:“出家人慈悲為懷,救死扶傷也是應當,施主不必掛懷。”
沈辰知道無天大師一定會這麼說,所以他也不在意,只覺這親自的道謝也是應該,多年的心願也算了了,“無論如何還是要親自感謝大師,這樣我也覺安心,不知大師剛才對蕭家家主所說要去這東地什麼地方?”
“寒天池。”
無天說出這名字的瞬間,沈辰一陣驚喜,卻又一陣擔憂,這寒天池是他們沈家附近的一處地方,也屬於他們沈家,可他從小便被家父告知不要去那地方,說那裡極其危險的,他又不像其他族人那樣會武,所以,一直不敢去那附近,沒想到無天大師要去那裡。
“大師說的寒天池,我知道。就在我們沈家所在的那一片森林之中,可那裡很危險,大師為何要去那裡?”沈辰疑惑的問。
無夜看了無兼和葉清霜一眼,回答:“貧僧曾去過那寒天池,如今回去也只是看一看。”
“看一看?”沈辰更加吃驚,他沒想都無夜大師已經去過那處極其危險的地方,他曾聽父輩說過,那裡是沈家禁地,外人需要族人帶進去才可以,不然根本無法進入,族人進去也是危險重重,所以,世世代代傳言便是不能去那裡,那裡太危險。
如果無夜大師真進去了的話,那無夜大師是他的族人?心裡雖然有疑惑,他還是沒有當面問出來,畢竟無夜大師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幫助他,他所敬重的人,如果當面問出,肯定唐突。
要驗證自己的猜測,他也只能跟著無夜大師去看一看了。
反正離家近,就當去看一看也好。
“如果大師真要去那裡的話,不如我帶大家去吧,反正我是沈家人,去那裡也方便。”沈辰如此說。
無夜也沒有拒絕,“施主同行也好。”
無夜說完後又看向無兼和葉清霜說:“你們便都跟貧僧一起去吧。”
葉清霜雖不明白無夜要帶他們去寒天池幹什麼,但現在的無兼還是白日的無兼,他也不好對無夜大師說幫夜裡的無兼恢復的事情,只好應道:“一切聽大師安排就是。”
顏花晏去尋找霍淩,此時他們要去寒天池,便派冷飛去通知顏花晏和霍淩他們要去寒天池的事情,餘下冷烈一人保護他們。
他們一行人沒有在此等候顏花晏和霍淩,便開始向寒天池那裡走去。
因沈家和蕭家都靠近大海,所以,他們會從蕭家的這處山澗走到海邊,然後再沿著海岸去往沈家所在的那片森林。
一路上,葉清霜時不時的會觀察無夜大師,因為他總覺得這大師好幾次都將視線向他瞄來。
如今得了空,在休息,冷冽也捉了母山羊,他正在給肥肥煮奶。
剛才無夜大師似乎又看了他一眼,他有些好奇的問無兼,“和尚,你剛才可看到無夜大師看我了?”
無兼心無旁騖,一直照顧肥肥,根本沒有注意到,便說:“貧僧沒看到。”
“我說,你不是說見了無夜大師便說還俗之事?如今見了無夜大師還貧僧貧僧的說。”今日一直在趕路,他也不好意思提此事,如今無兼說那“貧僧”兩個字可是提醒了他。
無兼猶豫了一下回答:“已經跟無夜大師說過此事了。”
啊?他怎麼不知道,哪裡說過了?他一直和無兼在一起,無兼可沒提過這事。
“無夜大師說按照貧僧……我自己的想法來。既然已經答應施主……你,我便找個清靜的地方在進行還俗儀式可好?”無兼詢問葉清霜的意見,葉清霜一陣欣喜,慌忙應聲,“當然好了。找清靜的地方的話,我想想,不如在海邊怎麼樣?那裡可不像這山裡,我覺得不錯,你看如何?”
無兼想了想說:“也好。”
葉清霜笑的有些合不攏嘴,無兼要還俗了,哈哈,這樣的話,即使無兼不恢復記憶,他也沒有那麼多顧慮,何況無兼也答應了收留他和映雪的事情,再說他相信無兼一定會恢復原樣,記起他是韓飛雪。
所以,他滿眼都是對未來的憧憬以及期待。
他摸了摸肚子,這裡面是他和無兼的孩子,是他和韓飛雪的孩子。
*
因無兼答應葉清霜去海邊還俗,所以,葉清霜在趕路的時候一直都很興奮,而且也不想在這森林中多待片刻,就想儘快出森林。
無夜知道無兼要去森林之外的海邊進行還俗儀式,也加快了前進的速度。
一行人兩日便到達了海邊。
在看到大海的瞬間,葉清霜爽朗的對著大海叫了一聲,然後快速順著沙灘跑向大海的地方,回過頭來看向慢慢悠悠走過來的無兼、無夜,還有沈辰。
葉清霜興奮的心情,感染了沈辰。
沈辰也笑了出來,當他知道無兼要為葉清霜還俗的時候,他只覺得這事雖然突然,卻也是必然,畢竟無論誰都能看出來葉清霜對無兼的感情。
葉清霜大喊後又對無兼大聲說:“你可是說過要在這裡還俗的。那便快開始吧。”
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無兼還俗了。
無兼抬眼看向無夜說:“多謝無夜大師,我這便進行還俗儀式,還請無夜大師主持。”

其實這還俗儀式也可以不進行,只要脫了僧袍,放下佛珠就行,何況如今也沒有焚香沐浴的條件。
所以,他只能簡單進行這還俗儀式。
無夜點了點頭,說:“好。既然你已決定還俗那便還俗就好,貧僧看你與那葉施主也是有緣,不如貧僧幫你主持了這還俗儀式,再主持你們成親儀式如何?”
“……”無兼略微吃驚的看向無夜,成親儀式嗎?
也許這樣也好吧,“那便聽大師的。”
他是覺得終究是要對葉清霜應允,早點成婚也好。
“嗯。”無夜見無兼答應,便點了點頭,說:“那便開始還俗儀式。一切從簡就好。”
無天盤腿坐下,無兼跪坐著。
無天轉動著手中的佛珠,念出經文。
無兼垂下眼來,動作緩慢的將手中的佛珠放置無天面前,又將脖子上的佛珠放置無天面前,最後才開始緩慢的脫著身上的僧袍。
葉清霜遠遠的注意著無兼的動作,聽著無天念出那經文,只覺這還俗儀式略帶傷感。
直到無兼脫掉身上的僧袍,摘掉面上的白紗,露出那張熟悉的臉後。
葉清霜才覺得那張臉上帶有的安靜是如此聖潔,低垂著眼,仿佛不可侵、犯的聖人一般。
在這一刻,他覺得無兼是多麼合適和尚這個身份,卻是因為他而放棄這個身份。
他有些複雜的看著低垂著眉眼,毫無任何情緒的無兼。
直到那經文戛然而止,他才知道漫長的還俗儀式已經結束。
無兼對著無天跪拜過後便站起身來,葉清霜回過神來,立馬從包袱中取出他比較寬大的衣袍走到無兼身邊遞給無兼,“快些穿上吧。”
“好。”無兼接過葉清霜遞過來的衣袍,套在潔白的裡衣上,然後看向已經站起身來的無夜,“多謝大師。”
“無事。先前說的幫你們主持親事。既然如此也不可像這還俗儀式這麼簡單,不如在此多呆幾日,然後再去寒天池,順便也可等其他施主匯合。”
“這樣便依大師的安排就是。”無兼應聲。
葉清霜卻是愣在一旁,他們好像是在說親事?他怎麼不知道。
因此在無夜坐在一旁打坐後,葉清霜才拉著無兼問:“你剛才和無夜大師說什麼?無夜大師怎麼會提我們的親事?”
無兼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剛才無夜大師幫我進行還俗儀式之前便說了要為你我主持親事,我也答應了大師……”
此時,無兼才漸覺剛才答應無夜居然沒問過葉清霜的意思。
如今葉清霜聽到要成親,而成親的主角是他的時候,心情有些複雜。
很高興是很高興,卻是高興的說不出話來,這個也太突然了吧。
無兼剛還俗就和他成婚?
怎麼想,怎麼覺得有些不相信。
他覺得他自己在做夢,便用力掐了掐臉。
疼痛的感覺襲來,讓他明白這一切不是在做夢。
所以,他要和無兼成親了,是真的和無兼成親了。
他突然開心的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你說的,是真的?”葉清霜再次問道。
“是真的。”無兼點頭,又問:“你不同意?”
他當然同意,怎麼會不同意,所以,他很興奮的摟著無兼的脖子說:“我同意。”
然後又開心的沖著大海吼了幾聲,也壓不住心裡激動的情緒。
沈辰一直站在旁邊看了這一切,從無兼進行還俗儀式開始,再到無兼揭下面紗,他才看到無兼英俊非凡的臉,當時心裡就很複雜,情緒難以言表。
長成這樣妖孽的人居然是個和尚。
幸好現在和尚還俗了。
看到葉清霜大笑,他也不自覺開心起來。
和葉清霜他們還真是有緣,從梵天城相遇再到這裡,說不定還可以一起呆很長時間,這樣的緣分還真是不容易。
*
葉清霜很興奮的準備成親用的東西,衣袍的話,便是挑出來他包袱中最好的。
成親用的食物去山上摘了一些果子,再從海邊撿了扇貝之類的海鮮,他將好看的貝殼用結實的藤蔓穿起來以做裝飾用。
這麼復古的成親用品,雖然很著簡陋,但他卻很興奮。
想到自己親自為自己成親準備了這一切,他便變得更加用心起來。
沈辰和冷烈因為無兼和葉清霜要成親,也是忙碌著。
忙碌三日,他們將一切東西都準備好後,便開始了成親儀式。
葉清霜一早便換上了他最華麗的衣服,顏色也是偏向大紅色的,無兼也是換上了葉清霜有些相似的一件衣服,兩人站在一起,看起來很相配。
在這一日,葉清霜摘下了面上的黑紗,而沈辰在看到葉清霜面容的時候,皺起了眉頭,他從來沒想過葉清霜為何以黑紗遮面,只覺這是個人私事,如今葉清霜摘下面紗,他才漸覺這人外貌和他族人的眉眼有些相似。
為什麼?
他只是這麼想了一下,便也沒有更多的心思。
至於葉清霜是那京城第一名魁,沈辰對這個不瞭解,所以當然不會知道。
無夜看到站在他面前的一對璧人,抿著嘴角,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葉清霜取下面紗之後的臉,良久後才從葉清霜臉上移開視線,看向無兼說:“時辰已到,兩位施主拜天地即可。”
因是無夜主持親事,無夜便是兩人的高堂,兩人不知道的是他們跪拜的人真的是他們的親人。
沈辰渾厚的聲音喊出“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葉清霜和無兼便是跪下拜了天地,拜了無夜,再互相對拜。
當沈辰喊出“禮成”的那一刻,兩人才相扶著對方站了起來。
禮成後,他們幾人圍坐一圈,開始吃東西,無夜一人安靜的吃著果子,其他人因這親事都是嬉笑說說笑笑吃著煮熟的扇貝肉。


第100章 洞房花燭夜
葉清霜親自將烤熟的扇貝塗抹醬汁之後遞給無兼,“給,吃這個。”
無兼可能是因為不習慣或是不喜歡吃,只是搖了搖頭,道:“我吃果子就好。”
“哦……”無兼最近剛還俗,他也不勉強無兼,便一口將扇貝肉塞進嘴裡,味道鮮美,美味至極,果然如想像中的好吃,這裡的扇貝肉都是巴掌大,可比現代人工養殖的好吃多了。
“既然你已經還俗,以後也不能以無兼這樣的法號稱呼,不如就按你原來的名字叫你怎麼樣?”葉清霜提議。
無兼只有這幾月的記憶,當然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便問:“我原來叫什麼?”
“北關將軍韓晉之子,韓飛雪,京城第一公子韓飛雪。”葉清霜想到來這個世界還真沒怎麼叫過韓飛雪這個名,不免一陣歎息,來這個世界之後,韓飛雪便是和尚。
“這樣……”無兼對於新有的身份多少有些疑慮,“清霜這麼說便這麼叫吧。”
“好啊。”葉清霜笑了笑,將手上的手鏈拿下來給韓飛雪看,“飛雪,你看,這個是我這幾日穿的,可好看?”
因為成親,作為新娘的他,不免得多佩戴一些飾品,這也是這個世界的習俗,所以,他便穿了手鏈,腳鏈,還有項鍊,據說成親的人都得佩戴耳飾,可現在條件有限,便沒有如此做。
韓飛雪接過他手中的手鏈,撫摸著那一串小小的花花綠綠的貝殼說:“很好看。”
“是吧。”葉清霜站起來,將腳抬起,讓韓飛雪看看他的腳鏈,再看看脖子上掛的項鍊,問:“這個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好看。”
葉清霜就知道韓飛雪會這麼無趣的回答,和尚氣息還是很濃郁,誇讚也是淺笑著,對他這個新娘也不怎麼積極。
不過,今日大婚,他也不生氣。
隨後他又坐在韓飛雪身邊,碰了碰韓飛雪問,“既然那些那麼好看,那我好不好看?”
葉清霜有心戲弄,眯著眼睛微笑,嘴角兩側露出淺淺的小酒窩。
韓飛雪溫和的微笑著,不知這調戲的話該如何回答,認真看著葉清霜的眉眼,眉目如畫,好看的挑花眼微挑,嘴角露出淺淺的酒窩,白皙的肌膚在大紅色衣袍的映襯下更顯瑩潤,眼裡流轉著靈動的色彩,仿佛水銀珠一般。
他就這樣看著葉清霜很久之後才說:“清霜很好看。”
葉清霜抿嘴一下,摸了摸韓飛雪的臉,說:“飛雪比我更好看才是。”
兩人膩歪的話,讓坐在一旁的沈辰如鯁在喉,有些吃不下去,便調笑道:“葉公子,這些情話還是留到今夜洞房說吧,現在你這樣可讓我們怎麼吃?”
葉清霜放下撫摸韓飛雪臉的手,又瞄了一下認真吃果子沒有任何表情的無夜,輕咳一聲,對沈辰說:“那什麼,不好意思。”
他有些興奮過頭了。
不過,說真的,他現在肚子裡有孩子,這洞房花燭夜現在是不好行事,聽說得三四個月後才可以吧。
想到這裡,不免覺得這樣成親是不是有點早了,洞房花燭夜都得推遲。
再看韓飛雪懷裡熟睡的肥肥,又不自覺笑了。
反正都成親了,什麼時候洞房再說吧。
沈辰知道葉清霜開心,也沒多說什麼,只是繼續吃菜,吃果子。
他們吃飽後,在沙灘上躺著休息了一會兒,葉清霜才拉著無兼在沙灘上走了起來,“今日成婚,不知道飛雪開不開心,反正我覺開心。”
葉清霜想到這一年多經歷的種種,今日能夠成婚,他的確很開心,特別開心,只是眼前人估計並不如他那般開心吧……
韓飛雪能感覺出葉清霜問話中夾雜的傷感,便抬起手,想摟住葉清霜的腰身,抬起了很久,猶豫了很久,終於還是摟著了葉清霜纖細的腰身,“今日大婚,我當然開心,只是這樣未免讓清霜受了委屈。”
這麼簡陋的親事,他還未能完全瞭解以前的事情。
他只覺得能和葉清霜成婚,便也是開心到心臟跳個不停。
這樣的感覺,怎麼會不是開心?
葉清霜側身看到韓飛雪摟著他的手,又抬眼看向韓飛雪光禿禿的頭顱,嫌棄了句,“那以後給我補一個大婚,還有,等你頭髮長長之後,不然迎娶我的是個還俗的和尚,還不讓別人說事了?”
韓飛雪勾著嘴角說“好”。
兩人不知不覺已經走遠,黃昏的落日照在兩人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葉清霜走累了,便拽著韓飛雪坐下,把韓飛雪懷裡的肥肥抱在懷中,注視著即將落下的夕陽。
“你看,那海天一線的地方,緋紅的雲色,水中的殘影……”雖然在海上行船的時候看到過這景色很多次,如今靜下心來觀賞,又是今日如此特殊的日子,看起那海面只覺分外好看。
韓飛雪看著葉清霜注視著霞紅浸染的海面,有些心亂,只覺這時葉清霜很美,讓他想要親近,所以,他輕輕的靠近那張白皙的臉頰,輕吻了一下。
只是輕輕的一吻,便好像觸犯禁、忌一般。
前幾日,他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和尚,如今卻已娶妻有子。
他還不習慣這種觸犯禁、忌的感覺,卻也因此明白,他種下了姻緣,便是再也無法回去當和尚了。
葉清霜感覺臉上輕輕的觸感,回過頭來,見韓飛雪低垂著頭顱,臉上盡是紅暈。
看到眼前人如此,他不由得一笑,問道:“飛雪,可是想親吻我?”
這麼直白的話,讓韓飛雪怎麼回答?他想也不可能說出來,只是看向葉清霜,緩緩的點了點頭。
“好啊,我知道了。”葉清霜注視著無兼紅潤的唇,閉上眼,便是想要吻上去。
可他還沒靠近,“哇”的一聲哭聲,讓葉清霜睜開了雙眼,有些哭笑不得的看向懷裡哭泣的肥肥。
這小子,真愛搗亂,好不容易得個夕陽下接吻的機會,居然就這麼被打斷了。
葉清霜無奈的看向韓飛雪說:“肥肥餓了,我們回去吧。”
“好啊。”韓飛雪只覺剛才沒靠近那紅色的唇,有些失落,這大概就是佛經上所說的“欲”吧,想要卻沒有得到,才會有這種隱隱失落的心情。
兩人抱著肥肥回去,擠了一些冷烈捉回來的母山羊的奶,給肥肥煮奶。
在一旁打坐的無夜睜開眼來,對兩人道:“孩子貧僧來照顧吧,今日施主大婚,應是好好相處才是。”
葉清霜抬眼看向無夜,只覺這位大師真的很好很慈善,又有親切感,救了韓飛雪,又說出如此貼心的話,他也沒拒絕,把懷裡的肥肥遞給無夜,感謝道:“多謝大師。”
無夜小心的接過肥肥,搖頭道:“無事。”
葉清霜將煮好的奶端到無夜面前後,才拉著韓飛雪離開。
無夜注視著兩人牽著的手,露出淺淺的笑容。
這次葉清霜拉著韓飛雪去了海灘的一處大石頭後面。
所以,他們這洞房之夜要在這裡過了。
韓飛雪見他被葉清霜拉到這裡,有些好奇的問:“可是今夜睡在這裡?”
“……對……”他想了想覺得今日,他免不了和韓飛雪親密,再和沈辰他們在海邊睡,多不好。
所以,他便想著和韓飛雪睡在這裡,好好親近親近。
韓飛雪聽後,臉上霎時羞紅一片。
這意思是……
葉清霜看到韓飛雪臉通紅通紅的,笑道:“這樣就不好意思?我見你以前也沒這樣,哦,就是第一次見我的時候,也沒有這樣,可是風流倜儻呢!還有夜晚的你更加強勢,如今這麼樣,讓我怎麼好親近你?”
葉清霜覺得這樣的韓飛雪還真有趣。
要說他也真奇怪,明明好像是不同的人,他卻都喜歡。
無論是原身記憶中風流倜儻、才華橫溢的韓飛雪,還是失去記憶後溫柔和善的無兼,還是如今羞澀,宛如處、子一般的韓飛雪,或是晚上強橫狂野的韓飛雪,他都喜歡。
反正是一個人不是?
“這……”韓飛雪聽葉清霜如此說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好吧,不逗你了?過來坐。”因這樣的無兼看起來比較好欺負,葉清霜也只能強勢一些了。
葉清霜隨意坐在石頭後面乾燥的沙子上,韓飛雪隨後也坐了下來。
“剛才沒親吻成,不如好好吻一吻?”葉清霜提議。
“……”韓飛雪沉默。
葉清霜見韓飛雪不回答,便伸手摟過韓飛雪的脖子,將嘴唇貼了上去。
還是熟悉的唇瓣,只是眼前這人似乎不會接吻,他只好用舌、頭逗弄著讓眼前人主動一些。
這是他品嘗到最青澀的吻,仿佛在和少年時候的韓飛雪接吻一般。
不由得笑了出來,又靠近那唇。
直到韓飛雪氣息喘喘,他才放開了韓飛雪的唇。
“怎麼樣?感覺?”葉清霜看向無兼垂下的眼問。
“很舒服。”韓飛雪老實的回答。
“那還要不要?”葉清霜再次問。
“要。”韓飛雪食髓知味,當然想要多一些。
兩人又吻得難捨難分,直到兩人衣服淩亂,才躺著注視著已經暗下來的天空。
葉清霜有些感歎的對韓飛雪講起以前的事情,從相識講到現在。
不知不覺時間過去了很久,月色正空之時,他才側身看向身旁的人說:“你來了,今日我與你成婚了,你可知道?”
“剛才聽到你說了。”韓飛雪說,他現在的狀態是不清楚白日的他做了什麼,可他醒來時,正好聽到葉清霜說到今日成親之事,所以,他很高興。
他一直說要娶葉清霜,可葉清霜一直不溫不火,好像並不在意成親。
如今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成親,再看葉清霜微笑的臉,他便也明白葉清霜是非常非常開心的。
葉清霜說:“你已經好幾天不出現了,我也沒辦法告知無夜大師,讓你恢復之事。”
“那一會兒我便問無夜大師,可好?”韓飛雪應聲。
“今夜洞房花燭夜,不如明日再說。”葉清霜側身摟著韓飛雪蹭了蹭。
韓飛雪垂眼吻了一下葉清霜的額頭說:“好。”
作者有話要說:
剛好一百章,洞房花燭夜,好吉利!!!


第101章 宿印
一早醒來,葉清霜只覺脖子疼,他用手揉了揉疼痛的脖子,睜開眼睛便見韓飛雪有些呆滯的看著他。
他順著韓飛雪的視線看到敞開的胸膛上都是紅色的吻、痕,想到昨夜韓飛雪的親近,笑道:“這些都的你昨夜弄的,怎麼?不記得?”
韓飛雪搖了搖頭,“不記得……”
昨夜他就和葉清霜親吻過後,聽葉清霜講起了以前很多事情,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如今,葉清霜這樣說,他一點也不知道。
“不記得便不記得吧,你又沒恢復。昨夜我說的事情,你可都知道了?知道自己是誰?知道我為何會找你,知道自己以前的事情?所以,你現在要做的便是好好給我恢復了,然後跟我回家,知道嗎?”葉清霜如此說道,然後將淩亂的衣袍整理好。
昨夜,他對韓飛雪說了讓韓飛雪恢復的事情還是他跟無夜大師說比較好。
因為白日的韓飛雪不知道無夜曾讓他找無夜的事情。
他想了想還是他說比較好。
和無夜大師相處幾日,他也多少和無夜大師熟悉一些。
“快些將衣袍整理好了,跟我去見無夜大師,我有事情跟無夜大師說。”葉清霜催促韓飛雪道。
韓飛雪緩緩的整理了衣袍,還在想剛才葉清霜說的事情。
昨夜他知道了關於他的很多事情,雖然對恢復原來的樣子不是很執著,但葉清霜希望他恢復的話,他還是恢復比較好。
*
韓飛雪跟著葉清霜沿著海邊向無夜大師所在的地方走去。
直到走到無夜大師身邊,葉清霜才拉著韓飛雪跪坐在無夜大師面前說:“大師,我有些事情想請無夜大師幫忙……”
葉清霜還沒說完,無夜便道:“貧僧知道施主所求何事,此去寒天池便是為了施主所求之事。”
葉清霜吃驚的抬眼,原來無夜大師已經知道他想要說的事情?
不愧為高僧,他剛來這個世界沒多久便覺得寒染寺那圓寂的大師很神秘,如今再看無夜大師,果真什麼都知道。
“施主放心,韓施主一定會恢復的。”無夜安撫的說道。
葉清霜也不懷疑無夜的話,便點了點頭道謝道:“多謝大師,也多謝大師此前救飛雪性命。”
無夜平靜的看著葉清霜和韓飛雪說:“無事。”
*
他們已經在海邊呆了五日,可顏花晏、霍淩、冷飛還是沒有追來。
葉清霜有些擔心他們有什麼事情,又特別想儘快去寒天池那處。
正在他矛盾之時,冷烈得了冷飛傳過來的信號,告知他說,冷飛已經尋到顏花晏和霍姑娘,因有事情耽擱,需要一些時日處理,處理完後會儘快趕來寒天池與他們匯合。
所以,他們也不用在海邊等了。
他知道這件事情後,立馬告訴了無夜大師。
無夜大師也說直接啟程去沈家所在的寒天池那處即可。
他們幾人便順著海邊開始向沈家所在的那片森林走去。
*
沈辰一路上很興奮的跟葉清霜講了很多事情,特別是有關他養的那只豹子的事情。
葉清霜很好奇的問:“我見東地這森林中動物都長得比其他地方大很多,你養的那只豹子不會也很大吧?”
沈辰理所當然的回答:“對啊。他站著有三米高,身長四米。看起來特威風。”
沈辰提起他那只豹子的時候很興奮,葉清霜卻在得知那豹子那麼高大的時候,完全沒了興趣。
本來還說要看看,撫、摸撫、摸呢?那麼高大的豹子一定不可愛,對,很不可愛。
“這樣啊。我想想。三米高的豹子……”葉清霜皺著眉頭,沒再說下去。
沈辰卻知道葉清霜在想什麼,“葉公子可是覺得害怕?它叫宿[xiu]印,很溫順的。”
“……”葉清霜完全想像不出來三米高的豹子溫順時候的樣子,便調笑道:“我聽沈公子說了一路關於宿印的事情,可是非常喜愛那豹子了,為何不出門也帶著他,這樣多威風……”
“我也想啊……”可是他又不能帶出來,“宿印雖乖,此次出門去的西地不方便帶著,要是在東地,我可是時時刻刻將它帶在身邊的。”
“好吧……”葉清霜聳了聳肩看向身邊抱著孩子的韓飛雪。
如今韓飛雪穿的衣袍都是他比較大的衣袍,東地貿易不方便,他也只能先這麼將就了。
而且韓飛雪似乎也在一點一點的恢復成正常人的樣子,喜歡笑了,也喜歡多跟肥肥說話了,沒事他還能聽到韓飛雪教肥肥說話讀字,不再是口中默念經文。
肥肥現在也是除了“和”這個字,便是會叫“爹”了,還是不會叫他爸爸。
他很不開心的對韓飛雪說:“映雪只管叫你,等我腹中孩子出生了,你可一點也不能抱了,不然也只會叫你。”
韓飛雪知道葉清霜隨意說說也沒當真,便說:“我是爹爹,當然也要抱抱的。”
“……”葉清霜聽韓飛雪如此正經的回答,直接笑了。
沈辰在葉清霜身邊,所以,聽到了葉清霜說生孩子的事情,便問:“我剛才是不是聽錯了,葉公子剛才說生孩子可是真的?”
沈辰只知道他們族人有會生子的男子,比如他,而且族人也說過,出門在外,絕對不能說出生子的事情。
如今聽葉清霜如此說,所以他有些不確定。
“啊……”葉清霜有些遲疑,剛才忍不住和韓飛雪說話,沒想到說出了生子的事情,還被沈辰聽到了。
沈辰見葉清霜遲疑的表情,便知他剛才聽到的沒有聽錯,便小聲說:“葉公子不必擔心,這生子之事,我知道,我也不會告訴旁人的。”
“你知道?男人生子?”葉清霜小聲的問。
幸好冷烈一直走在他們前面探路,沒有聽到他說生子的事情。
“知道。”沈辰點了點頭,看了無兼和無夜一眼說:“我就會生子……”
沈辰不說他族人中有人會生子,而是說他自己會生子,只是為拉近和葉清霜之間的關係。
他覺得葉清霜人還挺不錯的,又同是可以生子之人,肯定不會說出去,才會如此說。
葉清霜聽沈辰說會生子後,完全被嚇到了,“你剛才說什麼?會生子?這可是真的?”
他記得顏花晏說過這生子的族人後來幾乎都沒有了啊,怎麼沈辰都會生子,還有沈辰這外貌,只能說周正,清秀了點,和那族人美麗的外貌一點都不一樣。
“是真的。”沈辰肯定的回答,“本來我是要被嫁給我那族中男人的,後來我實在不願意,便是到現在還沒有婚配。”
“……”葉清霜有些驚悚,“你這樣是要嫁出去?”
“我不成婚。”沈辰堅定的回答,“我只喜歡我家宿印。”
“……”葉清霜覺得沈辰不是口味重,就是他想歪了,宿印……三米高的豹子……
“你這樣其實挺好的,一直一個人也不會有煩惱和痛苦。”他就是被無兼害的過來一年多都沒過過好日子,一直在路上不停的奔波著。
“是吧。我也覺得是。”沈辰嬉笑道,又看了看韓飛雪懷裡抱的孩子問:“這麼說,映雪也是你生的?”
“對啊。”葉清霜笑著點頭,“映雪是我生的,怎麼樣?可愛吧?”
“很可愛。”沈辰也笑道。
因為這事兩人關係更加親近起來,也不再以公子想稱呼了。
韓飛雪抱著肥肥,也沒聽兩人談什麼,只是在兩人笑得開心的時候,會回頭看一眼。
*
越靠近沈家所在的森林,沈辰對路便越熟悉,也不用冷烈在前面開路了,他們前行的速度更快了。
不到五日,他們來到了沈家所在的森林附近。
寒天池是在離海邊靠近的綿延起伏的山脈中的一處盆地。
他們在海邊修整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進入了森林。
這裡的森林和先前他們經過的森林有所不同,除了參天大樹之外,還有一些纏繞在樹木上的藤蔓。
沈辰說這些藤蔓有的有毒,有的無毒。
所以,朝裡面走的時候要小心一些。
沈辰還說他們沈家相比東地其他家族更封閉一些,族人不喜歡出去,其他人也都不敢進來,因這山上到處都是有毒的東西,有毒的植物,有毒的花,有毒的動物等種類很多。
因此,這裡大型猛獸不是很多,比如沈辰養的宿印便是只在家族所在的那座沒有毒物的山上養著。
進入森林後,他們前行的速度更慢了一些。
要時時避開一些有毒植物,便是慢了很多。
而且山路難走,也需要多休息。
他們翻越了這座山便可以到達那處有寒天池的盆地,他想想都覺得開心。
沈辰也顯得很興奮,因為是他們家的地盤,從小玩到大的地方,整個人也變得野了起來,也不像梵天城那時候看起來文雅安靜。
而且沈辰讓買的東西,在這裡用處可是極大的。
驅蛇粉灑了之後,晚上也不擔心蟲子什麼的,還有一些捕獵用的東西在這裡都特別好用。
他們用這些東西捕了不少兔子還有其他小型動物。
一路上也算過得滋潤。
等快要到寒天池的時候,他們才停下來。
沈辰說:“我只到過這裡,再往裡便沒進去過,所以,咱們還是在此多休息休息,然後再進去。”
葉清霜覺得也是,便點頭同意了,然後他又詢問無夜大師的意思。
無夜大師想了想說:“裡面確實危險,不如這樣好了。貧僧帶韓施主進去,葉施主抱著孩子和沈施主去沈家可好?”
葉清霜有些猶豫的看向韓飛雪,他和韓飛雪剛成親不久,如今又要分開嗎?
無夜看出葉清霜的猶豫又說:“裡面雖是危險重重,貧僧一定會將韓施主帶回來的,施主放心便是。”
“……”葉清霜還是沒有應聲。
韓飛雪明白裡面有危險,不願葉清霜和映雪受傷,便勸葉清霜道:“不如聽大師的吧。我雖與你也不想分開,可裡面確實危險,我也不願你和孩子受傷。”
“好吧……”韓飛雪都這麼說了,他也不能強硬進去了,畢竟他和沈辰都不會武,進去也是個累贅。
沈辰聽無夜大師如此決定,有些失落,他本來還想著無夜大師能帶他進去呢?如今卻被叫著和葉清霜一起回去,他也只能聽無夜大師的了。


第102章 結局
無夜和韓飛雪看著葉清霜、沈辰以及冷烈離開之後,兩人才向裡走。
期間韓飛雪一直跟著無夜。
無夜不說什麼,他也沒說什麼,他想起無夜大師救他時候的事情便問:“大師可是知道我出了什麼事情,所以,一定要去寒天池?”
無夜回身看向韓飛雪說:“知道,進去了之後再說吧。”
韓飛雪跟著無夜往裡走,只覺越往裡走變得越來越冷,仿佛進入了冬天一般,即使周圍樹木和先前森林中的樹木一樣,綠色蔥蘢,他也覺得特別冷。
所以,這裡顯得特別異常。
無夜好像沒有察覺一般向裡走,他也只好跟著。
走過一片爬滿有毒藤蔓的森林之後,便是比之前樹木更加高大的一片森林。
韓飛雪沒有進去,也只覺裡面很危險。
無夜在那森林的週邊停下了腳步,然後抓住韓飛雪只是輕鬆一移轉,韓飛雪眼前一變,便到了一處冰天雪地的地方。
四周白茫茫一片,可眼前樹木的位置卻是和剛才他感覺到危險的森林一模一樣。
所以,這裡好像不似這個世界的空間一般。
天空是一望無際的白色,周圍所有的樹木都被白雪覆蓋。
天空悠然落下的白雪,落在他的臉頰上,讓他感覺到冰涼。
他看了周圍的景色良久問無夜大師,“這裡是什麼地方?”
“寒天池。”無夜回答,然後邁著步子向裡走去。
他跟著無夜大師的腳步,繼續往裡走去,踩在厚厚的雪上,發出清脆的“咯吱”聲。
這森林並沒有特別危險,只覺特別清淨。
無夜走了一會兒,沒有回身,對韓飛雪說:“葉施主跟施主說過施主以前的事情吧?”
韓飛雪點了點頭回答,“說了。”
“施主現在所承受的一切便是因鑒心而起,需要鑒心之源才可以恢復。”
無夜說完也不解釋,繼續朝裡走,韓飛雪也快速跟了上去。
這裡的一切都很靜,除了那悠悠飄落的雪花,樹枝,樹葉都好像是靜止不動的一般。
裡面沒有風聲,也沒有白雲流動,仿佛畫中的世界一般。
走了很久很久,他肩膀和頭髮上落下了不少白雪,無夜大師才在一處冒著寒氣的水池邊停了下來。
那水池不是很大,大概也就普通的游泳池大小,形狀卻是不規整的橢圓狀。
“這裡便是寒天池,寒天池中有鑒心之源。”無夜對著冰冷的池水說道。
然後又回身認真的看向韓飛雪說,“隨貧僧一起下去吧,不過,進入寒天池便沒有了武功,所以,進入之後便會很冷,施主要小心一些。”
“好的,大師,多謝大師提點。”韓飛雪見無夜大師走進池水,他也跟了下去。
池水中滲涼的感覺瞬間襲來,冷的他有些發抖。
走到池水中,果然如無夜大師所說,沒了武功,所以,他此時感覺很不舒服。
無夜大師似乎沒什麼感覺一般,回身對他說:“施主抓著貧僧,這裡面越走會越深,也會越冷。”
“好。”韓飛雪應聲,抓住無夜大師的胳膊,被無夜大師大師拖著向裡走去。
果然如無夜大師說的,越往裡走,越來越冷,池水也變得深起來。
他每邁出一步都覺得特別的艱難,還有那種滲涼的感覺讓他整個身體都變得沉重,頭也暈沉沉起來。
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讓他只能緊緊的抓住無夜大師的胳膊。
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覺每一步越來越艱難,他開始呼吸不暢起來,仿佛缺氧的人一般,不停的呼吸,卻還是不能減輕那份難受的感覺。
無夜走了一會兒,感覺到韓飛雪跟著他的步子變慢,回身便見韓飛雪兩眼快沒了光澤,好像隨時會暈倒一般,便將韓飛雪整個人拖到身前,然後快速向著寒天池中央的那處遊去。
*
韓飛雪只覺快要失去意識之時,好像被無夜大師拖著在水中游了起來。
沒過一會兒,他便失去了意識。
他再次醒來時,只覺在一處溫暖的地方,全身一動都不能動。
口中含了什麼珠子,腦海中流竄著很多畫面,很多畫面交織在一起讓他腦袋生疼。
他緊閉的眼也睜不開。
只覺全身溫熱的來源便是那口中所含的溫潤的珠子。
暖暖的氣流順著珠子向著全身蔓延。
腦海中的畫面也仿佛膠片一般拼接起來。
他想起了小時候追在哥哥身後的事情,想起了日日習武苦讀的時候,想起了第一次去花樓遇到葉清霜的時候。
也記起了墜下山崖,黑色鑒心救他的時候。
在那之後,他看到了一直追逐著他的人,一直陪伴他的人。
記起了那時候艱難的抉擇,沖向殺場之後面臨的死亡。
更是回憶起了從梵天城到寒天池的一切。
他與那人已經成親,他看到那人開心的笑了。
他知道了他曾夜夜與那人親近。
也看到過那人哭泣、傷心、絕望的時候。
所有的一切都回歸到了他腦海中。
他想要告知那人他已經恢復,不用再讓他傷心難過,以後永遠在一起。
可是,他一動不動,只能腦海中不停的想,不停的想。
不知道過了多久,好像幾天,又好像很久,每天醒來便是不停的想,想累了便會睡著。
含在口中溫潤的珠子也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點一點變小,仿佛融入到他身體中一般。
直到有一天,口中那珠子徹底消失不見,而流竄在身體中那溫暖的感覺也消失不見。
他才在嘗試著睜開雙眼,便真的睜開了雙眼。
他睜開雙眼的瞬間,看到的便是流動的水,他整個身體浮在水中,透過清澈的水能夠看到漂浮在水上的寒氣,還有那白色的天空。
所以,他現在應該在寒天池中。
他動了動身體,整個身體能夠活動後,垂下眼睛來,只是隨意一瞥,便看到肖似葉清霜的和尚穩穩的盤坐在那池底打坐,緊閉著雙眼,雙手合十,一動不動,全身赤、裸著。
他知道這人是誰?
因記憶恢復,所以他知道這人是無夜寺的主持,是葉清霜的母后,是京國的皇后。
所以,看到這人穩穩的坐在池底,仿佛雕像一般。
他心裡深處莫名覺得恐慌。
他活動著雙腿快速向那人遊去,直到靠近那人,發現那人仿佛沒有感覺到他一般。
他抬起手來,小心翼翼的碰觸了一下那人的肩膀,喚了那人一聲,“大師,大師……”
那緊閉的雙眼沒有睜開,臉上沒有一絲細微的表情,他不敢想像這是何種情況。
可是,他又明白這是何種情況。
因為他和麵前人的經歷是何種相似,所以他知道。
以前他沒有恢復記憶,所以有些事情看不出來,如今他恢復了,仔細回想起來,無夜大師的一些不自然之處。
知道如何能夠救他,明白他到底怎麼了?
只因他和他的經歷是如此相似。
而現在在他面前的便是不知何時已經去世的人。
那個救了他,幫助他,在無夜寺的人只是靈魂附在黑色鑒心所複製的軀體上的人。
所以,他其實知道的,他在戰場上奮勇殺敵之後,便是已經死去。
而後無夜大師救了的也只是靈魂附在黑色鑒心軀體上融合後的身軀。
他突然覺得有些難過。
他不是為自己已經死去的事實難過,而是為眼前人明明可以一直以複製的軀體生活著,卻是為了他而重新回來,回歸自己本來的軀體之中……
他知道為何,他知道為何……
在他還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和尚之時。
那天夜裡,無夜揭下面紗之後,看著他的臉認真的說:“無兼和貧僧一位故人長得很是相像。”
只是在那一刻,他便明白那人的心緒和平時不一樣,帶有懷念的意味,似乎也留有惆悵。
所以,現在想來,他便明白那人為何會有這樣的情緒。
因為他是韓晉的兒子,當時的無夜透過他,在看他的父親。
可是,即使現在知道了又如何?
他知道他恐怕再也無法喚醒眼前的軀體了。
*
葉清霜和沈辰去沈家之後,沈家家主沈夢之只是看到葉清霜的外貌便知道葉清霜是那位已經逝去葉無月皇后的孩子,心裡有些感歎。
當時候葉無月從寒天池出來之後便成為無夜,當時葉無月對他說:“無夜,無葉,再無葉無月。”
他一直記得那句話。
如今聽到葉清霜說是無夜大師帶著韓飛雪去了寒天池,他已經猜測到了為何。
只是恐怕最為傷心的便是眼前什麼都不知道的葉清霜吧。
不知道自己的母后在多年以前已經死去,以另一種方式出現在世間,卻不能照顧他,去看他,只能忍受著思念 ,拋卻塵世,普渡這世間人。
沈夢之歎了一口氣,也沒有說出無夜再也無法出來的話,而是讓自家兒子沈辰好好照顧葉清霜。
沈辰帶著葉清霜親自看了他最愛的宿印,難得葉清霜沒有露出恐懼的表情,卻也是心不在焉的。
葉清霜在等待韓飛雪和無夜大師期間只覺時間過得很漫長,很漫長,心裡也是忐忑不安的。
晚上也喜歡做夢,有時候會夢到可怕的東西,就如每次韓飛雪遇險的時候所夢到的一樣。
每日沈辰和宿印想盡辦法逗弄,他也不開心。
直到兩月之後,韓飛雪從寒天池出來,他見到熟悉中的韓飛雪的那一刻,擔憂的情緒才煙消雲散。
他問韓飛雪,“無夜大師呢?”
韓飛雪勾了勾嘴角說:“無夜大師出寒天池之後去修行了。”
不知為何,他總感覺韓飛雪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都在顫抖,似乎很悲傷,卻極力不露出悲傷的樣子一樣。
韓飛雪恢復後,對他和肥肥很喜愛,兩人也相處的很甜蜜,他臉上的笑容也多了很多。
韓飛雪出來沒幾天,他們便啟程開始返回京城。
他以為霍淩會在寒天池沒找到他之後便會回京城。
沒想到那次離開便是永遠的不相見。
他回去之後便派人去尋找霍淩。
後來,沈家人告知他霍淩和顏花宴的確去過寒天池,只是後來兩人又離開了。
再之後,他始終沒有找到霍淩,找到顏花宴之後,顏花宴告訴他,霍淩應當是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顏花宴說他和霍淩一起去寒天池那裡,也不知因為什麼,霍淩硬要進去寒天池,然後便再也沒出來,他找沈家人一起去寒天池,便發現寒天池已經從那個盆地中消失不見。
葉清霜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整個人都很崩潰。
除了韓飛雪與孩子、父皇之外,這個世界最親近的便是霍淩,將他養大,又待他很好的人。
他卻沒能好好的和霍淩和解。
自從那次兩人關係有些僵硬之後,從梵天城到寒天池這段路程中兩人關係一直沒有恢復到從前。
所以,他在得知消息之後很難過。
每次一想到霍淩,便是想到在黃莊時候的霍淩,白雪悠悠落下,霍淩溫柔的對他笑著。
可惜,他尋了十年,二十年,也沒有再找回他的淩哥哥。


第103章 番外一重雪
回到京城,韓飛雪便一直陪著葉清霜,兩人見到葉銘齊後,便商量等孩子出生之後,再大婚。
所以,今日葉清霜覺得肚子特別疼,生過一次孩子的葉清霜知道他估計是要生了,慌忙喚來太醫。
又是長時間的疼痛折磨後,孩子終於出生了。
“哇哇”的哭聲讓葉清霜興奮不少,只覺這孩子生著這麼困難,卻又讓他心中溫暖異常。
韓飛雪說:“咱們第一個孩子叫映雪,這個孩子便叫重[chong]雪吧。”
葉清霜輕“嗯”一聲,點了點頭,覺得重雪這名字還不錯。
幾日後,重雪外貌長開了,葉清霜才發現這孩子真像他,沒有一點像韓飛雪,所以,更加喜愛非常。


第104章 番外二另世空間
每到下雪的時候,葉清霜總是會想起那個從這個世界消失的人,所以,即使兩個孩子在他旁邊父皇父皇的叫,他也不開心。有的時候,真的在失去之後,才覺得這人的重要性。
所以,對於霍淩,除了愧疚,有的更多的是想念。
韓飛雪說寒天池是另世的空間,與鑒心空間相似,卻也有些不一樣。
說不定霍淩會在那個空間過得很好。
葉清霜想了想,也許韓飛雪說的對,他這個飄忽不定的靈魂都可以在這個世界好好的生存。
霍淩也會在那個空間生活的很好吧。
可他就是每到下雪之時,總是想起下雪時候的那人。
微不可言的悲傷與惆悵交織在一起,讓他只能對著飄落的白雪發呆。

文章標籤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Coco 的頭像
Coco

Green-Hanabi

Coco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