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
求助,樓主是一個考古專業研究生,前陣子跟導師下墓,誤入最大的墓室,做了個跟僵屍XXOO特別激情的車夢,醒來後我發現自己一絲不掛的躺在棺材旁邊。回校一個多月,這幾天瘋狂愛吃酸,樓主以前不吃酸的,沒事還吐啊吐,我是不是懷孕了?
網友:要不要我借你一個豌豆射手打僵屍
網友2:前排提供倭瓜
網友3:我這兒有個黃瓜樓主湊合用用
樓主:樓主是男人,啊!我想起來了,我剛一進古墓,裡面石棺跳出個男人看了我一眼,我就暈了,現在想想有可能是僵屍
網友:樓主你快別說了,你不是懷孕,你是僵屍吃了你的腦子
網友2: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瞪誰誰懷孕
……

第一章
徹骨冰涼的肌膚緊貼上來,凍得張丘打了個哆嗦,他雙眼昏沉,思維卻很清晰,柔軟又冰涼的唇沿著他的側臉一直到了脖頸,像是一條冬眠的蛇,慢慢的下滑,靜謐的空間只聽到他自己一人的喘息聲,對方竟然半點聲音也沒有……
不像是人。
冰冷入骨的蛇盤了上來,像是要將他吞入黑暗中。
一瞬間,漆黑中與一雙精亮又冷漠的雙眼對上。
張丘猛地從床上坐起,迷茫的眼環顧四周,入眼是熟悉的住處,微微松了口氣。
又是這個夢。張丘抬手抹掉額頭豆大的冷汗,突然一陣反胃,噁心的忍不住光著腳去了洗手間,趴在馬桶一陣幹嘔。
房間燈光全部打開。
張丘一臉慘白,捏了顆酸梅扔進嘴裡,這才壓下胃裡陣陣的不適。
才幾秒鐘,困得眼皮又耷拉了下來,明明才做過噩夢,結果沒一秒就又困了。
犯困、噁心、愛吃酸。
天知道他以前最討厭吃酸溜溜的東西了。
張丘覺得自己不對勁,嘴裡含糊的撥動著酸梅,裹著被子趴在床上想了想,好像自一個多月前從那個墓出來沒多久就成這樣了。
一個多月前。
秦嶺山裡正在修建一處避暑山莊,破土挖掘的時候,意外發現了一處古墓,挖掘機正好對準墓室口,露出雕刻古樸文案的石碑。
第一批進入的就是陝博考古隊和他的教授。教授專門研究甲骨文和金文的,在陝西考古圈很有名聲,跟陝博考古隊有過合作,當即帶著他去見見世面,也算理論知識用到實際。
墓室沒有被盜過,要不是這次無意中的挖掘,還不知道要在這秦嶺大山中長眠多久。一行人小心翼翼的從墓室口進入,明明是六月的天,剛一下去就冷的張丘一個哆嗦,明明沒有風,卻總覺得耳邊簌簌在響。他跟在教授後面,神情緊張中透著絲興奮,動作小心翼翼,不敢多說一句話,一雙眼透過昏暗的光線環顧著四周。
這次是搶修性質的下墓,破洞口那麼大,誰知道這墓主人是誰,裡面的文物會不會跟兵馬俑一樣,隨著空氣流通造成什麼不可修復的毀滅。
墓室四四方方,十分大,一層套著一層,最外層的木頭有些發黃,不知道是燈光的原因還是本身就是黃的,木質看起來很結實的樣子,一點腐敗都沒有。
是五層棺槨。教授出聲,聲音裡帶著壓制不住的興奮,這可是一座諸侯王級別的大墓。
考古隊帶頭的接話,《苟子禮論篇》說天子棺槨十重,諸侯五重,大夫三重,士再重,看著木頭顏色,像是柏樹,黃腸題奏規格,不知道是哪個朝代的。光線晃到最頂端的石碑上,方老您看,這裡有銘文,只是這字——”
教授上前去看石碑,張丘跟在後頭沒有擠到前面,他本身是沒有資格下來的,還是看在教授面子上,現在只需要當個隱形人就好。
這、這字……”教授激動的話音都是顫的,控制了會,才說:像是商代時期的,痕跡卻也透著幾分差異,你看這幾個字——”
字音在教授喉嚨裡含糊發了一遍,等幾秒後,教授終於確認了,眼裡掩飾不住的震驚,姑幕國,竟然是姑幕國!
張丘被教授的樣子嚇了一跳,他入學快一學期了,還沒見過教授這樣表情外露的時候。
姑幕國?
張丘一頭霧水,旁邊的幾位考古隊員卻明白過來了,臉上的表情跟教授如出一轍。
接下來考古隊加快了進程,開始處理層層棺槨,他們迫切又好奇的想知道這座埋葬三千多年的墓主人身份,教授激動的臉上泛著潮紅,張丘盯著即將被打開的最外層棺槨右眼皮一直跳個不停,越來越快了。
開了!開了!
啊!
怎麼這麼多屍骨?!

前面湧成一堆的人發出尖叫往後退,燈光一閃一滅,張丘被誰推了一把,整個人往後兩步靠到牆角,手上不知道按到什麼一陣失重,徑直往下掉了下去。
呼救聲還未出口,張丘吧唧就暈倒了,暈倒前好像看到了一雙冷冽緋紅的雙眼。
再次醒來的時候,他赤身裸體的躺在一張超級大的玉石床上,四周燃著油燈,明明晃晃的,顯得鬼氣森森,身上浮出一層雞皮疙瘩,低頭一看胸膛大片的紅色痕跡,雙腿之間的那處也是——
張丘想到夢裡的內容,臉上一陣青一陣紅,還來不及咬牙切齒大罵,就聽見腳步聲還有人叫自己名字,連忙套了T恤褲子。
謝天謝地可算是找到你了!考古隊的人見張丘平安無事先松了口氣,而後才注意到這裡環境。
張丘感到後面一股濕意,猜到這是什麼,頓時臉色難看,好在隨後進來的考古隊注意力都集中在這裡的環境上。
天呐!這裡的燈油竟然還燃著。
隊長,你看這玉床……”

張丘視線環顧了一圈,並沒有看到暈倒前那雙緋紅色瞳孔的男人,正出神,肩膀上一重,嚇得他一個哆嗦,見是教授松了口氣。
方教授見了一臉擔心,小丘,你沒什麼事吧?
張丘還在被那個夢和渾身痕跡困擾著,可又不能說出來,他一個男的在夢裡被另一個男的上了,還不知道這男的是人是鬼,怎麼聽都是胡扯。
只好含糊的說:沒事,就是有些冷。岔開了話題,教授你們怎麼過來了?
發現你不見了,大傢伙趕緊找你,才發現主墓室角落有機關的,這才下來。教授一一說著。

原來主墓室第五層棺槨一拆開裡面湧現出綠瑩瑩的屍骨,在黑暗中像是夜光的一樣,當時嚇了人一跳,造成了些恐慌,考古隊唯恐這屍骨有毒,趕緊請支援。
如果真是姑幕國的墓,距今三千多年,屍骨保存完好,泛著綠光怎麼看都詭異十分。
等上面秩序歸整後,教授才發現張丘不見了,尋著蛛絲馬跡找到了機關,直接下來了,不過這一耽擱就是五個小時。
方教授有發現。隊長請教授。
教授讓張丘緊跟著他,別再丟了,張丘跟在後頭,走路有點怪,像是夾著腿似得,他自己尷尬半天,不過發現沒人注意他這才鬆口氣,就聽教授跟隊長說:這些像是祭祀的文字,我也看不明白。
張丘這才發現,圍著玉床九個方向各有一截兩米多長黑色刻著文符的柱子。
這墓真是處處都透著怪異,主墓室全是陪葬人的屍骸,主墓室下方卻是這麼個地兒也是空落落的——”隊長說到這兒突然想到張丘先進一步的,轉頭問道:小同學,你掉進來的時候發現什麼了嗎?
張丘還在猶豫要不要說實話,他暈倒前卻是見到一雙眼睛,這裡面應該是有個男人的,就聽旁邊人說:隊長,我們仔仔細細檢查了遍,沒有屍骸也沒有什麼陪葬品。
是我多想了,就算真有什麼三千多年了,難不成還能長腿自己跑了?隊長笑自己想多了,轉頭專心致志的開始研究柱子上文符。

張丘這會也蒙了,如果眼睛是真的,身上的痕跡也是真的,那麼上了他的到底是什麼?
*
嗜睡的張丘睡得不踏實,斷斷續續的夢到一個多月前的事情,等醒來已經八點多了。
嘴巴裡泛苦,昨晚吃的那顆酸梅核還在嘴裡,連忙吐了,刷牙的時候又是一陣幹嘔,吐得都是酸水。氣喘吁吁的到了實驗室門口,還沒多喘兩口氣兒,大門推開,裡面的人見他這個樣子一愣,怎麼臉這麼白?你身體不舒服?
華亭師兄。對方是教授以前在北京時的得意門生。張丘也不知道自己現在什麼樣子,最近他明明睡得很多,但就是睡不夠似得,可能跑太急了,教授呢?

華亭倒了杯熱水遞給張丘,順道說:教授去了陝博,讓我告訴你先回家好好休息,養好精神開學再說。
學校三天前都放暑假了,張丘原本想留在學校跟教授一起去多瞭解下秦嶺姑幕國諸侯墓的,那墓處處透著詭異,主墓室發掘出一千八百具綠色陪葬人屍骸,主墓室下面還有個擺著陣法的玉石棺床,卻沒有墓主人——張丘現在都開始自我懷疑那一天是不是他吸了什麼東西產生了幻覺。
只是現在他隨時吐啊吐的真有些不對勁,想了下也不強留,點點頭,那麻煩華亭師兄幫我謝謝教授。
知道你好奇,有什麼新進展我會發給你的。

張丘不好意思笑了,那謝謝師兄了。
他沒住在宿舍,在學校外面租的房子,簡單收拾了行李,張丘直奔高鐵站買了回雲城的車票。
三個小時後張丘到了雲城,一下車頭重腳輕渾身冒冷汗,臉色慘白的旁邊服務人員還問了兩句,張丘謝過好意,不用了,我有人來接。說完一抬頭就看到他爸了。
爸!
張丘興高采烈的喊了聲,卻見他爸遠遠走來盯著他眉頭緊蹙,越往近臉色越是難看,最後掃過他的肚子,張丘還沒發問,他爸卻開口了。
你肚子裡——”


第二章
爸,我肚子怎麼了?張丘低頭看了眼,笑嘻嘻的跟他爸瞎侃,沒吃胖啊!還是你帥氣兒子!
張父眼神複雜的從兒子肚子上移開,再看兒子傻白甜的臉,頓時不知道說些什麼,憋著要出口的話,先上車。
一上車張丘就跟沒骨頭似得攤在副駕駛上,懶洋洋的系上安全帶,打了個哈欠,他又犯困了,我媽呢?
在家給你做飯。張父硬邦邦回了句,發動了車,見兒子犯困眯著的眼,不動聲色問:學校有什麼好玩的跟我說說。

張丘一聽精神有點來了,他也是心大,雖然古墓裡有不好的記憶,但實在耐不住姑幕國的墓奇特,他就喜歡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不然當初也不會選擇考古專業。
爸,前陣子秦嶺發現了處古墓,商朝時期的,距現在快四千年了,新聞很轟動的,你看了沒?
張父聽到商朝時期時,眼皮子一跳,沒看,你跟我說細點。
張丘知道他爸也喜歡這些,家裡書櫃一大半都是關於風水的書,想到二層主墓室的九根黑柱子,有心想多問問他爸,於是將墓裡細節都說,除去那段紅眼睛男人。
“……姑幕國國址在現今的山東,但是那個墓卻在西安,雖然石碑銘文姑幕國三個字,但別的什麼資訊都沒有,也沒有墓主人,實在不好判斷具體年代……”張丘說到墓主人時含糊的帶過,九根柱子圖案我只拍了一小部分,爸回去咱倆研究研究。
只有這處,沒別的了?
沒了。張丘不解的看他爸,爸,你今天怎麼了?

張丘是獨生子,從小跟他爸關係就親昵,沒大沒小的瞎侃一通也是常事,今天一出站口他就發現他爸有些不對勁,特別嚴肅。
你跟我老實說,進了墓裡沒發生別的奇怪的事情?張父將車靠邊停好,死死的盯著兒子的臉,你從小一要說謊就摸鼻子,再不說實話小心我揍你。
張丘憋得臉通紅,這種事情跟他爸怎麼交流,可看他爸來真的,種了半天蘑菇,才破罐子破摔說:我也不清楚,真的爸!他看了我一眼我就暈過去了,之後就、就那啥,我意識不太清,醒來滿身就是那……”
磕磕絆絆的總算一口氣說了,張父一聽雙眼緋紅特徵,心裡咯噔一下,臉黑如鍋底,張丘這會也知道事情有些不對勁了。
爸,到底怎麼了?
你肚子裡揣著那紅眼睛的孽胎。張父看兒子唰的慘白一張臉,心裡也不是滋味,重新啟動了車,按你說的那男的可能是三千多年的僵屍。

張丘滿腦子都是他懷了僵屍的孩子,消息連連在腦子裡刷屏,無異于五雷轟頂,劈裡啪啦的整個人都懵了,直到進了家門口還是暈乎的。
他一個男的怎麼可能就懷孕了?
而且還懷了僵屍的——
張丘魂不守舍的站在門口,張父見兒子這副樣子後悔將話說的太明白了,手按在兒子肩頭,這事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先回去吃飯,別讓你媽擔心。
門一開,張媽媽見父子倆回來了,高興的說:可算回來了,快洗手吃飯。一看兒子臉色不對,怎麼了這是?臉這麼白。
張丘撐了個笑,慘兮兮的趴在他媽肩頭,想你想的了。
張媽媽樂的合不攏嘴,乖兒子,媽給你弄了好多你喜歡吃的,先去緩緩,該不是暈車了?
張父在旁邊打掩護,張媽媽不疑有他,以為兒子暈車不舒服。張丘洗了把臉,精神好了些,等看到飯桌上都是他喜歡的偏痲偏辣胃口一下子來了,端著飯碗吃的跟打仗似的,張媽媽這才把心放回去了。
張父看著跟豬一樣吃相的兒子,他知道自家崽子心大,但沒想過心大成這樣!!!
張丘從飯碗抬頭就看到他爸特嫌棄他的眼神,默了下,他能怎麼辦?他也很傷心絕望啊!
轉頭卻笑嘻嘻誇道:媽,你手藝越來越好了!
張媽媽更開心了。
晚上,他媽跟她的姐妹們跳廣場舞去了,張丘跟他爸面面相對。
——”
今晚早點睡,明天跟我去個地方。

張丘還想問,他爸進了書房關了門。
第二天天還沒亮,張丘被他爸揪起,直接扔在副駕駛,開著車一路往火車站去,張丘歪著腦袋睡得流著口水,到了地兒被他爸敲醒,揉著腦袋一臉茫然。
爸,咱們這是去哪?他問完,你跟我媽說了沒?
張爸爸聽到後面一句眼皮子跳了下,不太自然說:留了信。然後不解氣得捶了張丘腦袋,先上火車。
張丘就算迷糊著都能想到他媽看到留信會怎麼炸的。
火車是去往江蘇一個小縣城的,在此之前張丘是聽都沒聽過這個地方。因為暑期,火車上人不少,張丘跟他爸找到位子坐下來,算了下時間,要八個小時。
對面是兩個女大學生,本來揉著眼睛犯困,看到張丘坐下,一下子來了精神,沒想到這次坐車還能遇到小帥哥,琢磨著旅途中要怎麼搭上話。
對面女孩子略微興奮的表情並沒有怎麼掩飾,起碼張丘看出來了,他現在沒心情跟妹子們聊天,再說旁邊還有他爸坐著壓陣,他也不敢亂來,只是被女孩子用看帥哥的目光打量他心裡還是挺美的,於是側過臉,給了一個自認為很帥的角度側臉,果然聽到倆妹子吸氣小聲說著好帥、好漂亮、好英俊之類的話。
張丘心裡哼唧唧的美的快冒泡了。
微微眯著眼換了個姿勢,果然對面倆妹子更興奮開心的誇他了。
比明星還要好看!
氣質好特別,你看他一頭長髮,一點都不娘!
啊!他看過來了,怎麼辦怎麼辦?是不是我們太大聲了,不過真的好帥啊!

張丘:等等,一頭長髮什麼鬼?!還有他閉著眼的!
意識到不是在說自己,張丘略微惱羞成怒,心想一大老爺們還留長髮,他倒是要看看有多帥!
炸了毛比美的張丘睜開眼,一眼就對上了過道對面的另一雙眼。
狹長又冷漠的眼。
張丘一下子毛都豎起來了,被對方盯著像是定了身一樣,視線無法移開,耳邊還是女孩子興奮低語的誇讚聲,可這一刻張丘沒什麼心思比帥氣了,他只覺得這人的視線冰冷入骨。
一身冷汗,張丘臉色慢慢發白,對方終於移開了視線。
他不由暗暗松了口氣,趕緊轉頭再也不敢看了過去,卻總覺得背後有一股視線盯著自己。
張丘趕緊假裝睡覺,摸了下額頭,一手冷汗,腦子裡卻想著那雙眼睛,怎麼有種熟悉感,好像是哪裡見過似得。
他沒發現,坐在旁邊的張爸爸看到過道對面幾人手裡拎的黑色行李包時,眉頭緊皺,耳朵動了下,能聽到行李包裡面叮咚金屬撞擊的聲音。
張爸爸移開了視線,雙手抱胸閉上了眼睛。
本來假睡的張丘結果給真的睡著了,又夢到了那雙墓裡緋紅的雙眼,只是這次的雙眼像毒舌一樣緊緊地盯著他看,像是他一有動作就會撲上來給自己一口。
猛地驚醒,張丘喘著氣兒,驚魂未定,旁邊座位空著,他爸不知道去哪裡了。
你旁邊的人剛去廁所了。對面女孩說。
張丘點點頭,有些茫然的看了下四周,結果就看到斜對面靠近過道那個男人了,對方實在是長得很出色,從小到大他從來沒見過這樣漂亮的男人。
黑長髮簡單束起,皮膚很白,車窗外光線透進來,他白的像是透明一樣,側臉很完美,像是感應到他的視線,轉頭過來,倆人正好目光相接。
不過這次對方的目光不再像剛才那樣可怕了,雖然冷漠但沒有侵略性。
對方點了下頭,像是打招呼一樣,張丘頓時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立刻慫慫的露出個笑點了點頭,對方已經移開目光閉目養神了。
張丘:長得帥有什麼了不起啊!我也很帥的!哼!
然後移著腦袋去看窗外光禿禿的風景了。
車子很快到站,他爸也回來了,張丘站起要往出走,他爸一把手將他按回了座椅。
等會下車。
張丘發現對面過道的六人也站起來往出走,其他五人拎著大包,長髮男人走在最後什麼都沒帶,但能看出是一起的,因為走在前面的人管長髮男人叫離殊。
這名字挺古怪的,不知道是那倆個字。
張丘在心裡嘀咕,被他爸一把揪起,下車。
因為是小縣城,下車的人不多,很快張丘和他爸就跟那六個人遇見了,其中有個高個子肌肉男惡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張丘一頭霧水,心想這人有毛病。
老頭,你看了一路,小心你的眼睛。
張丘一下子就操了,你有毛病啊!誰看你了!
對方怒了,直接往張丘這逼近,氣勢洶洶,其中一人敷衍不耐煩喊道:老三,別惹事趕緊走。
張丘見對方要幹架,一看人家身材頓時咽了口吐沫,但也不能讓他爸受著窩囊氣,擋在前頭,小聲說:爸,你趕緊跑報警,我還能攔一下。
張爸爸心想兒子傻歸傻,但也孝順,多少年沒活動了,今天正巧練練手。
對方人高馬大站在張丘面前跟看小雞仔似得居高臨下,滿眼的恥笑,揮動著拳頭都帶著風,拳頭都要比張丘臉大。
張爸爸在後頭拎雞仔似得拎著張丘衣領,還沒發力,就看到對方拳頭已經被攔了下來。
走。
聲音冷漠簡明扼要,張丘見是長髮男人擋著,白的透亮的胳膊擋在那個老三胳膊下,襯托的男人又白又纖細,但那個老三臉變了下,嘴巴動了下像是想說髒話,最後憤憤的松了手,轉身離開。
張丘抬頭要道謝,已經見對方走遠了。


第三章
計程車停在一條巷子口。
裡頭進不去了,你們下吧!
張丘跟在他爸後頭,心裡懷著好奇,一路上他沒少問這次去找誰,結果他爸什麼都不說,被問煩了就一句臭小子外加一個威脅眼神,這樣虛張聲勢讓他想到了他爸做錯事在他媽面前。
究竟是誰能讓他爸這麼害怕還要過來。
正直中午最熱的時候,頭頂著大太陽,張丘肚子早都餓了,但他不敢多說。自從上了車,離目的地越是近,他爸的臉色就越是難看,形容不上來,激動中帶著躊躇,十分複雜。
張丘跟在後頭,父子倆一前一後往巷子裡走。
巷子很窄,青石板鋪路,張丘頭頂著太陽進去沒多久就通體涼快,裡面空無一人,走了百十米左拐,街道變寬了,像是主街道,一邊臨水一邊是門戶矮的木樓商鋪,賣什麼的都有,吃的、用的、衣服、零食。
張丘看到一小孩在舔一串冰糖葫蘆,不由咽了咽口水,目不斜視緊緊跟上他爸腳步,差點就做出搶小孩吃的行徑了!不過那串糖葫蘆一看都好吃,酸酸甜甜的……
一直走到頭,他爸突然停下了,站在街道底唯一一家門面前。
張丘從他爸背後看了眼,是家賣黃紙香燭的店鋪,門店有個年輕男的正在打瞌睡,他爸就跟木頭樁子一樣站在門口不見說話,張丘湊過去小聲叫了聲爸。
張爸爸回過神,頓了頓還是邁步上前。
張三連在不在?
這口氣跟找茬似得,兇神惡煞的,張丘正納悶他爸今天有點奇怪,就見打瞌睡的男人被嚇得一個哆嗦,一下子驚醒了,抬頭看了過來。
對方穿著素色對襟褂子,誇誇大大的,腳下還是一雙千層底黑色布鞋,款式老舊,但穿在他身上就顯得十分世外出塵了。
白白淨淨,看上去就很溫柔的長相,渾身上下有種清心寡欲的氣質。
你們找他有什麼事?開口聲音冷冷的但卻不惹人厭煩。
張爸爸看著眼前出色的小輩,嘴張了下沒出聲,最後不自在說道:我叫張六斷。
男人先是有些楞,想了下,驚訝問道:小叔?
張丘在後頭嘴巴都要塞雞蛋了,震驚的!他從小到大都不知道自己還有個大伯,他爸還有個大哥的!不過看他爸彆扭的樣子,估計裡面有什麼兄弟恩怨,瞎腦補一通,張丘被他爸一個栗子敲醒。
張爸爸一臉嫌棄自家發呆的兒子,轉頭向大侄子介紹,你弟弟張丘。
張于水。張于水笑了下,我爸在家裡,我關了鋪子一起回去。

關了鋪子,三人沿著路往回走,張于水不是話多的人,張爸爸今天古古怪怪的,張丘有心想聊天的,他對他那個未曾蒙面的大伯很好奇,不過看在這個氣氛還是閉口不說了。
走到中間有分岔口,張爸爸十分熟門熟路,張丘心想剛才為什麼不直接去家裡,反倒繞了一圈去店鋪。
遠遠地就聽見吵罵的聲音。
“……別給臉不要臉,稱你一聲三爺還真把自己當個爺了。
老三,收斂些!
大哥你看他拿什麼橋,這次的——”
閉嘴!

聲音就斷了,張丘聽得熟悉,走近一看,果然是在火車站遇見的那幾個人,叫駡的就是想動手的老三,呵斥的是帶頭的,他目光不由自主的往後面掃了過去,長髮的男人不在,心裡竟然隱隱有種遺憾,還沒道謝問問名字到底是哪兩個字的。
站在門口的中年人臉色很不耐煩,但看到他們三人,神情就溫和許多,小弟怎麼今天回來這麼早?等看清來人,中年人張了張口,驚喜道:小叔!
張丘已經懵逼了。
這位中年男人也叫他爸小叔,所以他大伯到底多大?!
小叔和弟弟來訪,所以提早關了門。張于水解釋了句,又看向門口站著的五人,語氣平平道:我觀你們五人印堂發黑,三日內必有血光之災。
你他媽的找打!老三暴怒。

帶頭的呵斥了句,環顧了一圈,等到了張丘父子面前眼神狠毒幾分,走!卻沒有動手,直接走人了。
張爸爸不怎麼記得張于水,對於大哥的老大還是有印象記憶的,略有幾分感慨,拍著中年人的肩膀,毛哥,一眨眼都這麼大了。
張丘就看著他爸一本正經的叫著比他小不了多少的男人小名,那個叫毛哥的倒是挺開心的,也不覺得尷尬。
進了院子,張丘就感到了他爸的忐忑不安。舊居的院子會客廳裡,張于水倒了茶,張丘坐在椅子上還沒一分鐘,毛哥和他傳說中的大伯就出來了。
的一下,旁邊他爸直接站起來,站的跟小學生背書一樣,什麼話都沒說。
張丘也跟著站起來,小心翼翼的看著傳說中的大伯,消瘦,不到一米七的樣子,穿著棉質的對襟衫子,年紀有些大,六七十的樣子,眼神很鋒利的掃過他們,板著臉很嚴肅。
客廳裡沒人說話,呼吸都能聽見,張丘被嚇到了,心想他爸該不會跟大伯以前有什麼仇,萬一要是動起手,他先攔著他爸,別把大伯傷了。
張爸爸動了下嘴,卻沒發出半點聲音。
他大伯張三連卻先開口了,還知道回來!可能覺得自己語氣不好,眼神軟了幾分,但長年脾氣就是這樣,說出的話像是嘲諷,當年誰說不踏進這個家門的。
大哥。張爸爸一聽大哥這麼教訓他,一下子眼眶紅了,這些年賭氣好像這一瞬間就變得幼稚的不成。

張三連一聽,臉上動容,這是他世上唯一的弟弟,比他小將近二十歲,他是當兒子一樣養大的弟弟。
一聲大哥消除了多年生分,倆兄弟坐在一起開始閒聊這些年彼此境況。
張丘就被十分嫌棄的坐冷板凳,肚子裡發出咕咕的聲音,他早上到現在還沒吃!
張于水聽見了,簡單弄了涼拌素菜和麵條,菜上來,正聊得開心的張爸爸也開始分神了,張三連見狀,不由笑了,多大人了,還跟以前一樣,做起事來毛毛躁躁的,先吃飯。
張丘看著他爸被訓得跟小孩一樣,還半句脾氣都沒,對他這大伯更是佩服了。
吃完飯,張爸爸才想起來這次為什麼找大哥的,有些不好意思,張三連卻一眼看透似得,你脾氣倔的很牛一樣,如果這次不是有你解決不了的事情,你是不會來的,什麼事?
臭小子過來,讓你大伯看看。

張丘連忙到大伯跟前。張三連自出來後注意力都在弟弟身上,對他這個侄子並沒有太注意,現在仔細一看就知道問題嚴重了。
張爸爸在旁邊補充,那天我接他回來就注意到他身上陽氣太弱,一團陰氣籠罩在肚子上。又把秦嶺姑幕國的事情講了一遍。
旁邊毛哥和張于水眼睛都瞪大了,他們見過鬼怪志異的事情不算少,但這樣奇特的還是第一次見。
竟然是僵屍的。
三千多年的僵屍,如果小丘是個女孩子只怕早都沒命了。張三連眉頭緊皺,隨著這孽胎一日日長大,再不除去,小丘就危險了。
張爸爸也很憂愁,喃喃道:可能是當年我下墓太多造的孽,不然也不會怪罪到小丘身上。他中年才得一子,平時看著嫌棄兒子不行,其實心裡還是很寶貝的,為此金盆洗手徹底退出江湖。
張丘:突然好像發現了不得了的事情。
現在不是說以前的時候,救小丘要緊,只是這孽胎已經穩住,又是千年僵屍的,要硬來怕傷了小丘的性命。張三連沉吟了下,突然問大兒子,剛才上門求訪可是提到了下邳墓。
那五人在門口大罵,張三連並沒有聽到,毛哥雖然心裡很不喜歡那五人,但聽父親此刻提及,自然猜到跟小堂弟除孽胎有關,當下點頭,補充道:其中帶頭的是這麼說,十有八九是下邳惠王的墓,想請您幾道符和小弟過去幫忙測定位置。
張三連看了眼旁邊的弟弟,心裡歎了口氣,定了主意。
你去找他們,說我同意合作了。
大哥!旁邊的張爸爸先是驚了,當年就是因為他不學好跟著一夥盜墓賊下墓逞威風,他大哥才看不慣教訓他的,最後他一氣之下說了賭氣話出門要幹一大票給大哥看,自從再也沒臉回來,這次萬萬沒想到大哥竟然會為了小丘折了原則。

張三連揮手打斷弟弟的話,人命要緊,下邳惠王墓裡據說有一件法器,信不信的,總要先試了。
張丘站在原地,心裡一陣愧疚,看他爸的表情和大堂哥剛才將那一夥盜墓賊拒之門外的做派就知道大伯是正派之人,沒想到因為他……
張三連看了眼張丘,眼神軟了些,孩子你不必掛懷,咱們都是一家人,我年紀大了,看開了許多,有些原則看是為了誰讓。
張爸爸一雙眼通紅,五十多歲的漢子這會就差哭了出來。
張三連見了反倒笑了,你可真跟以前一樣,趕緊收起來,別讓小輩看了笑話。
晚上張丘和他爸住在他爸以前的房間裡,他爸看著房子裡的光景,感歎道:屋裡沒怎麼變,還是我走的時候樣子。
他爸今天受刺激有些多,話刹不住,逮著他說個不停,張丘才知道原來三十年前他爸因為盜墓賭氣才離家出走的,說著以前驚險古怪的墓,什麼機關、毒氣、粽子……
張丘就在這絮絮叨叨中慢慢睡去,迷糊睡去之前,才想起那串糖葫蘆的。
嗯,明天一定要買一串嘗嘗。


第四章
張家跟張道陵張天師並沒有什麼關係。
他們張家就是地道的農民,只是因緣巧合下,得了兩本書,還都是殘本,一本《法籙全成》一本《藏風》,前者是符籙,後者是風水測位。
後來到了張三聯手裡。
張三連天賦極高,參透殘本不說還能悟出些東西,名聲慢慢就傳了出去,不然當年也不會有人故意用激將法騙張六斷去下墓了,他們本是想請張三連,不過張三連秉性正直,不會做這些偷雞摸狗的行徑,反倒張六斷不同,張六斷那時候年輕氣盛,又活在張三連名氣下,極力想擺脫大哥證明自己也是很厲害的。
張六斷風水測位學的確實不錯,又急於出頭,幾番動作,真混出了一些名氣,不過都是在盜墓的道上,人人稱一聲六爺。後來被人捧得飄飄然,回去想在張三連面前證明自己實力,結果被張三連抽了一頓,訓誡以後不許下墓,倆兄弟算是鬧掰了。
後來張六斷因事情退出道上,不在下墓。反倒是張三連因為給人相看風水祖宅畫畫符籙名聲越傳越遠,到了最後,直接傳成了張道陵張天師的後人了。
這麼說,那個老頭就是張六斷了?房間了瘦小的中年人問帶頭的大哥。
帶頭的在道上待得久了,雖然沒見過張六斷,但是以前也聽過張家兄弟之前的事情,想到下午被趕出來時,張三連大大兒子叫那老頭小叔應該是錯不了的。
於是點點頭,說:張三連脾氣臭,不待見我們摸黑的。
那大哥意思是?

屋裡忍不住氣兒的老三張口拍板,直接綁了,敢不聽話試試。
帶頭的大哥本身就這意思,聽了滿意的點頭,現在就動手,小心點別驚動了張三連。
老三一下子就高興起來,他早都看那老頭不順眼了,這次要是不聽話,正好借機會揍兩拳。
老大可能也清楚老三的秉性,不放心的讓老四和老五跟著一起去。他沖老二道:收拾東西,開車直接走。
大哥,隔壁的——”

老大知道老二擔心什麼,不在意笑了下,進了裡面,東西只會是我們兄弟五個的。指了下隔壁,來路不明,就身手好一些,能擋得了槍?我們這次下去,總要放個餌,探探路的,你告訴老三他們,下去後注意些。
老二露出黃牙笑了,眼裡閃著貪婪。
這次是個漢代的大墓,真要便宜個外人他心裡自然不願意,原來大哥是打這份主意。
老大親自敲響隔壁門,臉上掛著幾分和善的笑,臨時計畫有變,咱們要走了。
離殊看了眼來人,眼神一閃而過的冷意,點頭。
*
張丘正在夢裡啃一串特別酸的冰糖葫蘆,一口咬下去酸的他牙都要疼了,直接捂著臉,含糊的叫了聲疼。
冰冷入骨的什麼東西戳了下他的臉頰,張丘一個哆嗦,這觸感真的很熟,一下子就醒來了,入目的就是一張完美放大的臉,張丘下意識的往後倒,砰的一聲,腦袋磕到了車頂。
這才發現他是坐在車上,而且這車還開的搖搖晃晃,像是走在山路上,顛簸的厲害。
不對啊!他明明是跟他爸睡在大伯家的,聽著他爸絮叨入睡的,怎麼轉眼就到了車上。
張丘才睡醒,滿腦子都是漿糊,想不明白現狀,但也發現問題了,他悄不聲息的環顧了下四周,正好又對上了那雙眼,是長頭髮男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竟然看到那雙眼含著一絲笑意。
“……你腦子裝了屎嗎?這點小事都辦不好,讓你綁張六斷的,你看你弄得什麼!
前頭車位上有人正氣急敗壞的罵人。張丘一眼就認出這是那五人裡頭的老大,昨天下午才見過的。
老三喘著粗氣,額頭青筋暴起,老四在旁邊打圓場,大哥這不怪我們,誰知道那老頭警戒心那麼好。當時情況緊急,那老頭跟我們動起手來,我們害怕驚動了張三連父子,沒辦法直接扛著這個回來的,誰讓這小子睡得跟豬一樣,不過我們留了信,有著小子在手,不怕張三連不來。
算了算了,反正已經交惡了。老二在旁邊笑著做老好人。

老大氣得臉發青,但就像老二說的那樣,兩方已經交惡了,還好張三連並不在道上混,也不怕對方之後擾了他們的財路。
張丘坐在最後一排算是聽明白了,先在心裡罵了一遍剛才說他睡得像個豬的男人,你全家才是豬!昨天大伯已經同意跟這群人合夥,只是當時大堂哥拒絕的乾脆根本沒有留下聯繫方式,想著第二天打聽下消息,沒想到這群人這麼忍不住竟然晚上摸到院子來了。
不過他們綁他爸有什麼毛病!
老五回頭發現張丘醒了,叫了聲,老大人醒了。又惡狠狠的跟張丘放狠話,小子不要打想跑的主意,不然有你好看的。
老大好像對張丘並不感興趣,淡淡道:你們看好人就行。
車子是麵包車,開車的是老四,副駕駛是老大,中間是老三老二老五。張丘將幾人捋清身份記在心裡,面上不動神色,他旁邊坐著的是長髮叫離殊的男人,另一邊是幾個黑色行李包壘起來。
張丘一直都覺得這男人跟這五人隊伍格格不入,不像是一路人,明明第一次見面時還被嚇得慫慫的,可這一會,滿車的人,他竟然覺得對方不像是壞人。
車子一高一下,晃得亂七八糟,不用看就知道走的是山路。
我睡了多久?張丘放小了聲音問。
前面老五威脅似得咳了一聲,顯然張丘自認為小聲沒人聽見還是被聽見了,畢竟車裡沒人說話,十分安靜的。
張丘在心裡想咳個雞毛,就見旁邊長髮男的舉著手腕看了眼表,六個小時。說完還看了他一眼,很正經的一個眼神。
但張丘就想到了他睡得跟豬一樣,臉漲紅了,被陌生人綁過來這麼七葷八素的搖,竟然能直接睡六個小時,這也沒誰了。
他慢慢將臉轉了回去,一本正經的當做睡六個小時很稀鬆平常的事情,大言不慚道:我還小,多睡覺長個子。
就聽耳邊嗯了聲,聲音冷冷淡淡的,但鑽到張丘耳朵裡,就像是一把火能把他燒個裡外通紅。
車子顛的不行,上一秒的張丘還在維持自己形象,沒多久就被搖的臉發白想吐,停車!停車!
小兔崽子你搞什麼!老三先罵了,他今天被罵,還被那老頭打了一拳,雖然後頭老五給他報仇敲回去了一個悶棍,但心情還是很不好,這會遷怒到張丘身上,叫什麼叫!

說著站起抬手就要往張丘腦袋上打,被離殊一把攔了,一雙眼冷漠的看向對方,冷聲道:停車。
老四看了眼副駕駛,老大眼裡不耐煩,但一想到這次的墓驚險和對方的身手,還是點頭。
一個猛刹車,張丘慣性栽了出去,被後頭跟扥小雞似得扥回去,不過跌坐的地方好像不太對。
硬邦邦、涼簌簌的。
張丘打了個哆嗦,腦子還沒想出什麼,胃裡翻江倒海已經忍不住了,大手扒拉了兩下,開了車門,百米賽跑直接沖了下車,後頭人影很快閃過,張丘趴在一棵樹下吐得昏天黑地的。
等胃裡空了,旁邊遞過來一瓶水,握水的手指骨分明,皮膚很白,張丘視線上移,果然是長頭髮的男人。
揚著脖子的張丘才發現,這個長得驚豔皮膚很白的男人其實個頭很高。
謝謝。接過水,張丘漱了口,又喝了兩口,他決定跟這個男的套好關係,車上五人明顯在忌憚排外這個男的,卻又走在一路,真是奇怪。張丘露出排小白牙,我聽他們叫你離殊,哪兩個字?
張丘被離殊看了眼,定在原地,像是自己心裡所想的小秘密都被對方看透一樣。
生死離別,殊途同歸。
對方說這話時聲音十分冷漠,還帶著一絲絲的戾氣,震得張丘立在原地半天不得動彈,對方已經上車了,他將那八個字在嘴裡又回味了遍,心想有姓離的?
車上老三在罵罵咧咧的,張丘心裡翻了個白眼,人在屋簷下,只好快速上車,荒郊野嶺的他就算是跑,也不知道往哪裡跑。
車子又繼續顛簸,張丘吐完後胃裡沒東西,只是依舊難受,晃著晃著不一會就又困了,腦袋一點一點的,最後不知道倒在什麼地方,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真的睡熟了。
醒來的時候已經傍晚了,張丘只是醒來看到境況還不如一頭暈倒過去。
他竟然枕著離殊的大腿睡著了!!!
而且以他五點三的視力,離殊大腿褲子上為什麼會有一坨可疑的水跡!!!
醒了?睡得真好。
離殊語氣一貫淡然,但是為什麼張丘從話音裡就聽出了嘲笑。
不過臉皮厚如張丘,目不斜視,像是剛才那個抱著別人大腿流著口水睡得昏天黑地的人不是他。
嗯,睡得不錯。
張丘給自己厚臉皮點個贊,這種尷尬的場面他都能坦然接話,真是棒棒噠啊!


第五章
車外四人在紮營,那個老大手裡捏著一塊皺巴巴的紙嘴裡嘀嘀咕咕,不經意間抬起眼環顧四周。
張丘這才發現這車子竟然開到了深山老林了,四面環山,草木鬱鬱蔥蔥,他現在東南西北都分不清。看了眼旁邊坐著不動如山的離殊,現在幾點了?
對方看了眼手錶,報了個時間。
張丘懵了下,我竟然睡了快二十四小時!
離殊沒有接話,就見張丘摸著自己肚子,喃喃道:難怪我餓了。
……

帳篷前點燃了爐火,上面燒著熱水。
張丘分到了一包壓縮餅乾,坐在角落用牙撕開,哢擦哢擦的跟個松鼠一樣啃著吃,邊吃邊掉渣子,吃的他口乾舌燥,他看了眼爐子上燒的熱水,還未開口,旁邊離殊將他手裡的杯子已經遞了過來。

離殊只給了個眼神,張丘反應有點慢,過了一秒才知道是對方給自己的,連忙接過,喝了一口潤了下嗓子,小聲給離殊發了一張好人卡。
對面老三惡意的盯著張丘,因為綁錯人被大哥罵了一通,現在所有的火都放在張丘頭上。
手裡捏著石子,老三對準了張丘握著杯子抬頭喝水的時候,眼神閃現惡毒。
張丘正一口餅乾一口水的吃,只聽耳邊噈的一聲,前面的爐子突然嘭的一下,濺了對面三人一身熱水。
媽的,誰幹的!老三站起來撣著身上衣服罵完,直接沖著張丘過來。
張丘:……
我只是啃了一口餅!
離殊擋在張丘前面,冷冷的掃過暴怒的老三,老三被那眼神掃了眼,像是血液要凍住一樣,立在原地,等過了兩秒反應過來頓時惱羞成怒的罵道:媽的,我就知道你動的手。
對面的老四老五也圍了上來,顯然是想幫老三。三人身材高大,站成一排,顯得離殊十分消瘦,張丘此時靠向離殊,三比二,也不算輸了陣勢。
場面一時對峙,對方三人有所顧忌,誰也沒先動手。
旁邊一直坐著沒動彈的老大突然開口了,不耐煩道:都幹什麼幹什麼!沒事幹早點滾去睡覺!老二緊接著打圓場,緊湊在老三耳根不知道說些什麼,老三幾人就放緩了態度,轉身進了帳篷。
爐火熄滅了,營地只亮著一盞微弱的燈,人都散了。
張丘立在原地看了眼離殊的背影,謝謝。他雖然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但是離殊一定是幫了他的。
睡覺。離殊說完率先進了一頂小帳篷。
總共三頂帳篷,張丘可以選擇跟老三四個睡一起,或者去老大帳篷——沒什麼想的,秒速決定的張丘緊跟著往離殊帳篷裡鑽。
可能白天他睡得太多了,到了晚上他並不怎麼困,反倒精神的很。
只是帳篷很小,別看離殊看著瘦,其實個子很高躺下就沒多少地方,張丘睡不著也不敢翻身,不然一動就貼著離殊的肌膚,冰冰涼涼的,有點奇怪。
你體溫偏低,可能是低血糖,每天早晨要吃一顆糖的。張丘胡亂搭話,他也不知道說的對不對,就聽後面很低沉的聲音嗯了下,張丘有點開心,繼續胡侃,我知道有家話梅糖不錯,我買了很多,只是都在大伯家裡。
他突然後知後覺發現一件事情,猛地翻了個身。
——”
面對面,倆人距離貼的極近,呼吸都交纏在一起,像是張丘在動動嘴巴說話就能跟離殊的唇貼上。
張丘下意識的腦袋往後倒了下,耳邊就聽到離殊說話,低沉的聲音像是帶著笑意,在張丘耳邊酥酥麻麻的響起。
你要說什麼?
哦哦。張丘壓著心裡的酥麻感,很正經的問:我被綁過來的時候應該沒穿鞋吧?那我今天腳下這雙?

他才不信老三那幾個會給他買鞋子穿好,這個時候要慶倖昨晚因為跟他爸睡穿著衣服的。
我幫你穿的。
”——張丘一下子臉就漲紅了,覺得自己這個狀態有點不對勁,跟女孩子嬌羞似得,幸好帳篷裡黑,離殊應該看不到他紅的臉。血液都集中在臉上,張丘磨磨蹭蹭了會,又給離殊發了個好人卡,離殊聲音很輕,說了句睡吧,張丘就有點迷糊,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離殊見人睡了,伸手摸了下張丘的耳垂,觸手的溫度讓他心裡有幾分暖意,慢慢合上了眼。
*
早上張丘是八爪魚從離殊身上彈開的,他知道自己睡姿差,但沒想過這麼差,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對方,離殊渾然不覺張丘的尬點,若無其事的打招呼。
張丘:……
你這個態度讓我覺得昨晚你很享受啊!
帳篷外幾人小聲在說些什麼,張丘和離殊一出來,討論的話題立馬停了,張丘更加堅定了這五人跟離殊不是一路人。
早飯是老二熱的速食牛肉罐頭和壓縮餅乾,因為一路上離殊對張丘的照顧,這次早飯老二並沒有克扣張丘的分量,只是張丘打開熱騰騰的肉罐頭就受不了作嘔。
味道太難聞了。
張丘在那嘔個不停,老三先火冒三丈罵開了。
你他媽的一大早嘔個不停,跟個娘們似的是不是懷了!
張丘還沒吐槽,離殊先冷冷的看了眼老三,老三這次也不像以往一樣懟起來,反倒聳聳肩嘻嘻哈哈的坐在旁邊吃飯去了。
他還真懷了。張丘想到這心情有些不對勁,將自己肉罐頭給了離殊,他自己喝著冷水啃了幾口餅乾草草了事。
接下來一早上那個老大拿著皺巴巴的紙帶著他們在山上繞圈,一直到了中午又回到營地,找了一早上屁都沒有老三有些怨氣但不敢朝著老大發,張丘有離殊看著,也不敢上來,只是胡亂罵了兩句。
下午朝另一個山頭走,但這次老大讓他的兄弟四人把東西背上。
張丘猜測這個老大應該琢磨了些門道,不過防備心很重,看樣子連其他四人也不清楚,完全是來當打手的。
果然重要的大件行李包都是其他四人背著,離殊只拎了一個裝著簡單食物補給的小包,他更是什麼都沒有。下午走了兩個小時,老大對照著地圖,眼裡閃過一絲迷惑,又仔細看了遍,最後不確定招手讓其他四個圍在一起討論。
他們聲音放的很小,說話窸窸窣窣的,張丘一個字也沒聽見,再看旁邊離殊根本不在乎,正在盯著一個方向,眉頭微微蹙了下。
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大,張丘眉頭也皺了起來,因為這聲音一點都不像說話聲,像是什麼東西成群結隊的跟地面樹葉差生的摩擦聲。
談話的那些人也發現了不對勁,盯著聲音來源,就看到地面上的落葉突然被頂起來,像是海浪一樣一層一層的,黑漆漆的,慢慢往他們這邊延伸。
等張丘看清楚那些是什麼的時候,頭皮一陣發麻。
臥槽,怎麼這麼多蜘蛛!
太多了,打不死快點跑!
跑!!!

張丘被離殊拉著往前跑,只聽見後面幾個人說話叫駡的聲音還有越來越多的窸窣聲,他頭也不敢回,害怕自己看吐了,那些成片的蜘蛛都有成年男人手掌大,渾身黑漆漆的眼睛那兒卻是綠瑩瑩的光十分詭異。
窸窣聲越來越大,張丘腿邁的飛快。
火!燒死他們。
後頭砰砰砰的聲響還有叫駡聲,沒多久張丘就聞到一股濃濃的惡臭味飄來。離殊突然停住,他差點摔倒,被離殊拉著,因為跑得太快現在喘的說不上來話,再看離殊胸膛半點起伏都沒有似得,體力真是太好了。
蜘蛛沒有在追過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些盜墓賊將做飯用的氣罐和酒精引爆了,前面一股股黑色濃濃的煙,伴隨著惡臭味,可過了一會竟然還有烤肉的味道,混在一起噁心的張丘又想吐了。
倆人在原地等了會,那五人都過來了,除了老大稍微好點,其他四人渾身狼狽髒兮兮的。
離殊視線往其中老三、老五掃了眼,張丘視線也跟著看了下,發現那兩人胳膊和腿上分別有咬傷,傷口那塊看上去有些烏黑,是被那些蜘蛛咬傷了,看樣子好像有毒。
張丘看了眼離殊,離殊已經收回視線,張丘想了一秒也不打算提及。
哈哈哈。
安靜的空氣中突然爆出一陣大笑,張丘見老大對著那張很寶貝的紙,笑的有些瘋癲。
我終於找到了!終於找到了!
張丘離得不遠,偏頭掃了眼,看到手繪的亂七八糟泛黃的紙業一角佈滿黑色的小點,頓時猜出來什麼了。
那老大不知道從哪裡得到的這份手繪地圖,一看紙的顏色應該年頭遠了些,這地方有人曾經來過,留下了這份地圖,難怪剛才老大在看地圖時有些茫然,因為地形可能對了,但是缺少黑色的小點。
現在小點有了,這說明根據這份地圖他們找到了墓。
那個大伯提及的下邳惠王墓。
不過,老大手裡既然有份地圖,為什麼還要去找大伯前往同行?


第六章
老大姓金,約莫四十來歲,中等身高,平時都端著大哥的派頭,一副運籌帷幄的樣子,現在全都破功了,激動的恨不得現在抄傢伙幹,手都是抖的,這會手裡夾了支煙,並不抽,就那麼靜靜燃著。
他自己要靜靜,手下四個卻忍不住了,老三先發問,就連一向圓滑的老二也耐不住性子了。
大哥,你說的墓口是不是就在剛那片蜘蛛下麵?老二一想到那片黑漆漆的蜘蛛就頭皮發麻,可一想到墓裡的東西,什麼發麻都沒有了。旁邊老三摩拳擦掌,急謔謔說:大哥,還等什麼呢!
金老大沒說話,等煙燃完了,這才站起來,往張丘和離殊那兒看了眼。
老二知道大哥不想在外人面前多說,給兄弟幾個使了眼色,壓下出口的問題,可滿臉的喜氣洋洋是控制不住的。
張丘站在遠處見到那幾個人都是一副自作聰明裝沉穩的樣子,問離殊,他們是當我們瞎了吧!臉上明晃晃的掛著我很興奮這幾個字,還在這兒裝什麼都沒有發現。
離殊沒有說話。
過了會,金老大帶著小弟過來了,商量的結果就是放火燒蜘蛛。
張丘想說現在這天氣,一弄不好容易引火燒了整個山林。不過那幾個人勢在必得,他知道自己說出來也沒人願意聽,到嘴裡的肉怎麼可能吐出來?他雖然不知道下邳惠王到底是誰,但看這幾個人的樣子,這墓也是個大墓。
他們原路返回,這次金老大態度很強硬的讓他和離殊走在前面,離殊態度有些冷,卻沒說什麼。
別怕。離殊聲音很低,有點冷,但張丘剛還惶惶的心一下子定住了。
走了十來分鐘,空氣裡一股烤壞了肉的焦臭味,張丘幹嘔了下,離殊看了眼他,張丘擺手示意自己沒什麼,反正經常吐得他已經習慣了。
地面亂糟糟的,到處都是蜘蛛的屍體。
張丘神情警戒的盯著地面,要是有一隻蜘蛛冒出頭,他就趕緊拉著身邊離殊跑路再說。
四周卻是靜悄悄的,什麼窸窣的聲音都沒有,像是風都靜止了一樣,安靜的有些詭異。
過了片刻,張丘就聽後面有人在小聲說話,意思那群蜘蛛都跑了,不用管了,先找墓要緊,遇見了在燒死,金老大也同意,這會上前又成了那個裝派頭的老大,笑的溫和讓離殊去歇會,這種力氣活他們兄弟幾個來就好。
不是金老大不想讓離殊幹力氣活,而是他看不透對方底子,唯恐壞事,哪怕是在挖墓道上。
至於張丘,金老大壓根沒管。
張丘跟離殊站的遠了些,他又餓了,肚子咕咕叫,離殊從包裡掏出餅乾和水遞給他。
我其實不太……”咕咕——肚子跟他作對一樣,張丘臉皮紅了,餓!
也不知道是不太餓,還是餓。
離殊將東西塞到張丘懷裡,淡淡道:我不會餓著的。
張丘以為離殊還有吃的也不客氣了,坐在草地上小口小口啃著餅乾,不是他賣萌當松鼠,實在是一連啃了三頓餅乾不說,也沒啥味道,還很幹,吃多了水一喝肚子又漲的難受。
餅乾磨著牙,張丘盯著遠處金老大那五個人,老四將插進去的洛陽鏟拔了出來,捏了把鏟上的泥,高興的沖金老大說些什麼,很快幾個人圍在一起,應該是確定了地方。
張丘知道老四從洛陽鏟帶出的一定是五花土,挖墓填坑的時候,會將坑中各個顏色的熟土和生土帶出來,最後填埋,土質就形成了五花土,用來分辨地底下有沒有墓。
老二趴在地上不知道幹什麼,視線被擋著,過了會圍著的人都往後退,張丘剛喝了口水,就聽見砰的一聲悶響,震的他坐著的地面都在顫,像是從土地下面傳來的。
水灑了張丘一脖子,全都給糟蹋了。
張丘有些心疼,趕緊擰了瓶蓋交給離殊,離殊接過看了眼張丘,視線從張丘的唇往下移到了脖子處。
因為撒了水,濕漉漉的在陽光下曬的張丘肌膚呈現一片暖暖的淡金色,衣領濕了一片,張丘正在用手拉開圓領T恤口抖,一點也不知道避諱,離殊不經意掃了眼,像是有點渴,將張丘擰緊的水瓶打開,喝了幾口。
張丘看到離殊挨著他剛才用過的瓶口喝水,不知道自己回事臉就有點紅,天氣真是太熱了。
氣氛頓時有點古怪,張丘默默的放下抖衣服的手,看向遠處沒話找話,他們在用土炸藥炸,這種爆破是盜墓賊專門用來下墓用的,爆破範圍只會在土裡,響動也不會太大。
本來是解尷尬隨意說說的,張丘沒想到離殊聽得很仔細,像是不知道這些盜墓常識一樣。他是學考古的,入門第一堂課老師就說了考古與盜墓的本質區別,這種手段也只有盜墓賊會用上,不怕損壞文物,速度也快。
張丘見離殊聽得認真,於是多說了兩句,你看他們炸開的地面沒有一點積土,土都在裡頭,聽說一些慣犯挖盜洞的時候,土都不會帶出來。
沒隔幾分鐘,又是一聲悶響,這次張丘屁股下的震感沒有剛才強烈,估計深了些。
一直到了晚上九點,才打通盜洞。剛開始還用炸藥,速度快些,到了後面金老大怕炸塌了墓就沒敢再用,手下幾個輪流下墓去挖,只是沒想到這墓很深,挖了三個多小時才真的挖通了。
四周靜悄悄的,只開了一盞營地燈,昏暗的光線照的草叢鬼影重重,像是隨時隨地從裡面跳出,張丘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想到這些,他總覺得草叢後面有什麼東西在盯著他們。
慢慢的往離殊那兒挪了一步,張丘挨著離殊這種感覺突然就沒有了。
老二四個攤在地上渾身髒兮兮的跟泥人似得,不過臉上全都帶著興奮的笑,圍著那直徑不到一米的洞,金老大咳了下,吩咐:先收拾下吃點熱乎的,一會下坑。
按理說挖了一下午,應該休息一晚白天下坑的,反正坑又不會跑,可金老大實在等不急了。其他幾個兄弟以為他找了一年的墓,其實這個墓他找了整整八年才對。
張丘被指使著加熱了罐頭和燒熱水,一群人裡面就數他和離殊最輕鬆,一下午就坐在樹下聊天了,可金老大明顯不敢指使離殊,只能是他了。
離殊在旁邊看著他做飯,偶爾幫把手,張丘還真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實在是離殊長得太好看了。
那夥盜墓賊顯然心不在吃飯上,胡亂扒拉了兩口,換了裝備,剛剛挖洞的時候就穿的連體衣服,現在重新換上一套新的。金老大換好衣服笑著湊了過來,盯著離殊說:兄弟,你身手好,今天由你給咱開個頭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張丘腹誹,這金老大根本就沒給離殊別的選擇,後面那五個圍上來是想打架嗎?!
等等!五個人?!
張丘又往金老大身後看了眼,嚇得倒吸一口涼氣,抖著嘴,身、身後。
金老大臉色一變,身手很快向左前方就勢滾了一下,後面的東西撲了個空,借著光線,張丘這會才看清楚,這他媽的什麼人,這就是個僵屍!
兩個黑洞洞的眼睛呆呆的對著他的眼,張丘被嚇得快要尿出來了,腿抖得跟個篩子一樣,半點都移動不了,嗓子跟卡主了似得,實在是那僵屍離他太近了。
一秒萬年似得,但在外人來看,不過也就幾秒的時間。
那個僵屍明明對著張丘,卻轉頭往金老大方向去了,後面的老三幾個反應過來,抄著手裡的傢伙往僵屍的背部拍了下,僵屍直接拍在地上,老二一棍子打在腦袋上,用足了勁兒,僵屍的腦袋跟西瓜一樣咕嚕嚕的從脖子上滾到了草叢裡,屍首分離,身體竟然還在地上抽動了下,才徹底安靜下來。
媽的有粽子。老二呸了口唾沫,也是一身冷汗,腦袋反映過來了,粽子是從洞口爬出來的?
老三舉著手電筒往洞口照了照,搖頭,老四幾個都松了口氣。
現在問題難住了。
從洞裡爬出一隻粽子,下面指不定還有什麼別的,可讓這群人放棄也是不可能的,唾手可得的寶藏怎麼會輕易放棄。
沒事,只是一隻粽子,我們人多。金老大安撫了一句,但效果並不怎麼好,他自己剛才都嚇了一跳,不過這坑他是准要下的,當下也不廢話,看向剛才一直站著沒動的離殊,兄弟,請吧!
張丘臉都是白的,一聽金老大的話下意識的拉著離殊的袖子。
這群盜墓賊都是瘋子,這麼危險反三觀的事情還讓離殊下去打頭陣,誰愛挖誰挖去。張丘還未張口,腦袋上就頂了一支黑洞洞的槍,張丘的破口大駡又給憋了回去,真他娘的操蛋。
老二用槍頂著張丘卻看向離殊。
離殊冷冷掃了眼老二握槍的手,說:放手。
老二莫名的就鬆開了手,松完覺得不對勁,怎麼剛才一瞬間跟沒了意識一樣,他正驚疑未定,就看到離殊拉著張丘往洞口去,於是心裡的話也就丟在一邊,管什麼意識。
金老大這會也笑的特別體貼,親手遞了支手電筒,兄弟你放心,我跟在你後面有什麼事我幫你。
傻子才會信金老大這話,真有事了估計就他第一個跑。張丘在旁邊想著,就聽離殊說:張丘跟在我後面。
離殊這話不是詢問,是拍板決定好了的。金老大笑容有些訕訕,卻沒反駁,只是陰測測的看了眼弱雞似得張丘,心想一會下了坑,多個前頭擋粽子的也好,於是笑著同意了。
行了別廢話了,趕緊下。老三急不可耐說。
離殊走到洞口掃了眼說話的老三,沒說什麼,只沖著身後的張丘說:跟緊我。


第七章
盜洞直徑不到一米,黑漆漆的十分幽深,只是站在邊緣就能感受到森森的冷意,還夾雜著濃濃的土腥味和別的什麼味道,張丘聞不出來,他有些怕,生平第一次下墓就是上次的姑幕國,可當時一隊人,心裡也堅定著科學唯物主義,現在就不一樣了,僵屍屍體還在草叢裡。
不過讓他一個人留在上面他更害怕。
離殊已經下去了。
因為盜洞陡峭狹窄的關係,他們只能往進爬。張丘本來穿的是短褲短袖,還是離殊問金老大他們要的連體衣服,這衣服確實好用,四肢口紮的很緊,不會有泥土進去,身上還有許多口袋,是用來裝裝備的,不過金老大他們什麼裝備食物也沒給他。
離殊個子很高,爬在最前面,動作很俐落一點都不顯得狼狽。他跟在後面,儘量不要拖後腿,因為只要他爬慢了,後面金老大就會懟他,因為洞口小不能調頭,只能忍著火加快速度緊跟上離殊。
越來越往下了,土也黏黏糊糊的,張丘胸口有些發悶,眼睛也有點花,不定時抬頭看看前面離殊打的光,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前面的光晃動了倆下,張丘心裡大松一口氣,終於到頭了。
啊!
甬道裡突然誰叫了聲,短暫快速但卻十分淒慘,像是還來不及呼救就說不出話了。
張丘毛都豎起來,聽到後頭紛亂的說話聲。
怎麼了?
老五叫的,大哥,老五不見了!老四驚恐的聲音。

別嚇唬自己,甬道就這麼窄,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不見了?好好找,冷靜。金老大聲音還算冷靜。
張丘不管不顧,加快了腳步往前爬,後頭聽見窸窸窣窣衣服摩擦地的聲音,他後頭是金老大,顯然金老大也就是嘴巴說說,行動上也怕想趕緊先出了甬道再說。
爬到了頂頭,張丘這才發現盜洞與真正的墓道還有兩米高的距離,金老大這群人打的盜洞斜著直插到墓的甬道。
離殊已經跳下去了,站在地面上一隻手拿著手電筒,另一隻手伸了過來,張丘這會也不覺得不好意思了,伸出胳膊扶著離殊的手,往下一跳,被離殊抱了個滿懷。
這地下墓裡確實太冷了,離殊凍的體溫也偏低了,跟抱一個大冰坨似得。張丘亂七八糟的想了下,就聽見盜洞裡傳出來的話,大哥,地面有個洞,老五掉下去沒事就好,先出來再說。
本來盜洞裡無緣無故消失了個人,氣氛就顯得詭異了,張丘爬那短短十幾米的時候可是用了吃奶勁,現在一聽是掉下去了,說明不是什麼髒東西搞的鬼,剛剛恐怖的氣氛略微好了些。
後面四人全都下來了,站在甬道中間,張丘也分不清東南西北,金老大從口袋摸出個指南針,洞裡漆黑黑的,張丘也看不見指針指的那邊。
大哥,先往回走,老五還在剛才那兒。說話的是老三。
老二看了眼金老大沒吭聲,金老大將指南針收起來,看向離殊,兄弟。
離殊沒說話,拉著張丘的手往反方向去了。金老大松了口氣揮手,跟手,傢伙抄起來。
不用金老大提醒,後面幾個都放亮了招子,剛剛雖然是虛驚一場,但也讓眾人心裡提了個警戒,這個墓跟以前下的都不一樣,邪乎的很。
墓本身甬道要寬一些,兩米左右,石板鋪路,牆壁上塗得白白的,可能是用來防潮的,雖然陰冷但不像盜洞那麼潮濕。
張丘跟離殊是並排走,視線從倆人緊握的手轉移開,故意沒有提醒離殊放手。
剛剛老五掉的地方應該不過二十米,張丘算著步子,差不多的時候離殊先停了腳步,手電筒往地面上掃了圈,空空的根本沒有人,只有些淩亂的血跡,還很新鮮,說明老五確實掉下來過。
張丘抬頭看了眼,斜上方是有個小洞,但這洞口很奇怪,像是有什麼東西刨開的,硬生生將最後的老五拉了下來。
老二顯然也發現了,顫抖著嘴唇,過了會,提議道:老五沒在這兒,也許掉下來找我們去了,我們先走吧!
這話就是老三那沒智商的都不信,要是掉下來找他們,應該也是往前走的,怎麼可能往後面去?
金老大搶在老三開口之前說了,應該是這樣,摸東西要緊,先走。他見離殊要回頭走,立刻攔著,指著老五消失的方向,走這裡。
張丘心想怪不得金老大要返回找老五,敢情找老五只是順帶。
老三還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閉嘴了。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莫名的,張丘總覺得有雙眼睛在盯著他,回頭看了眼被後頭的老三瞪了下,轉頭時卻掃到那個洞口,好像有一雙眼幽幽的盯著他們一行人。
張丘心裡一緊,背後的毛都豎起來了,又回頭看了遍,沒有什麼眼睛,還是漆黑的洞口,但不知道是不是剛才的錯覺,耳邊總能聽到洞裡傳來哢擦哢擦啃什麼的聲音。
你他媽的回頭看什麼!老三被盯得不耐煩了,沖著張丘發火。
張丘心裡都是那雙幽幽木楞的眼睛,有點走神,也沒跟老三懟回去,走了會,張丘才想起來那雙眼睛就是老五的!
他不知道要不要說出來,緊張害怕的手心冒著冷汗,突然感到手心被捏了下。
別多想。離殊說話還是依舊的冷淡,但這話內容卻讓張丘想的更亂七八糟了,他開了口卻發現嗓子幹的厲害,小聲幹啞的問:你怎麼知道我想什麼?
離殊一副看白癡的眼神看他,你剛才走神,手心出冷汗。
張丘聽到答案立馬松了口氣,他覺得自己腦洞太大了,剛才竟然有種身邊的人全都是假的。
又走了十來分鐘,終於看到了墓室石門,一路上並沒有出什麼驚險意外,金老大看到石門松了口氣,隨之而來的是興奮和驚喜,這裡並沒有賣給他地圖人說的那麼詭異邪乎麼!
但金老大並沒有被眼前的墓室沖昏了頭腦,多年下坑的經驗讓他稍微停留了會,沒想到老三比他更迫不及待,直接上去用手裡的短鐵鍁別門。
張丘一路上都慫的不行,可這會竟然有點好奇,緊緊的盯著石門,卻被離殊往後帶了兩步,他剛要開口問,就聽到老三啊啊啊啊——”的慘叫聲,聲音特別淒厲,在狹長的甬道上放大數倍,只是聽就覺得毛骨悚然。
一看嚇了他一跳,老三一隻胳膊已經燃起來了,在黑暗的環境中泛著綠色的火光,老四沒有遲疑,從包裡掏出毛巾用水打濕直接上去裹著老三燃著的胳膊,不過老四速度再快也不及火蔓延的速度。
老三在地上打滾,金老大和老二也上去幫忙了,過了會火終於滅了,只是誰也沒再說話,只剩下老三疼的抽搐聲。
空氣中是皮肉燒焦的味道,張丘捂著嘴,忍住反胃。
金老大目光陰沉的掃向離殊,你知道有問題?
他要找死。

老四忍不下去了,直接破口大駡,你他媽的找死,老子早都看你不順眼了,信不信老子一槍斃了你。
金老大這次沒有出聲,顯然是對離殊也無法忍了,要借著老四的手警告一番,他離殊身手再好,他們人多手裡還有槍,這墓裡還是他金老大說的算。
老二也懂了金老大的意思,從口袋掏出槍卻對著張丘。
離殊,你再敢玩花樣,他就沒命了。
張丘不知道老二為什麼每次要威脅離殊都要用槍頂著他,這到底是什麼因果關係,第一次還有些怕,這一次真的就只剩下煩躁了。
老二顯然也不敢真動手一槍打死張丘,短短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老五生死不明,老三胳膊也廢了,金老大只有一份地圖,還是模模糊糊的那種,真正有本事的好像只剩下離殊了,只是也不能讓離殊橫著走。
幾人就這麼僵持了會,最終還是金老大先出口,老二放下槍。這是先服軟了。
老二裝模作樣的憤憤一番還是放下了槍。
劍拔弩張的氣氛一下子淡了,離殊根本不受影響,像是老四剛才用槍指的不是他。老四架起老三靠在牆上,老二在旁邊翻出消毒酒精和藥水,簡單幫老三處理了傷口,疼的暈過去的老三又醒了,冷汗直流。
金老大走兩步到了離殊面前,還未開口,離殊徑直走到石門口,一雙手隔空在門上感應了會,冷冷說道:門上塗著燃點低的東西,輕微摩擦就會著火。
那這門怎麼打開?張丘站在離殊後面好奇的問。

離殊抬頭看了眼四周,張丘就見離殊在石門旁邊按了一下,門就開了。
開了!
張丘一臉懵逼,這麼容易?
離殊像是看懂了張丘的想法,笑容有些冷,低聲說:只進不出的地方,留著一扇機關門,等的就是外來闖入的。他頓了頓,聲音比之前還要冷了,有去無回。
張丘瞬間就懂了,古代的陵墓修建時為了防止盜墓賊闖入都會布下重重機關的,但這個墓卻弄個按鈕讓你輕易闖進去,恐怕過了這道門,裡面的路不會像之前那麼順了。
修建這座墓的主人夠自信也夠狠的,輕易放闖入者進來,就有自信沒有一個活人能踏出去。
擾了墓主人的亡靈全都要作陪。
張丘想到此再看打開的門,歡迎的姿態,像是通往死亡之地。
別整這些有的沒的,離殊老弟,你想要的東西可也是在裡面的。


第八章
離殊的說法並沒有讓金老大幾個打退堂鼓,反倒兇狠起來,對這墓勢在必得。
老三的胳膊消完毒草草綁了繃帶處理後,金老大問:能走嗎?能走就行,現在辛苦一點,等寶貝到手了,咱們躺平了逍遙三輩子都夠的。
這種活計就是平時不開張,但真開了張得了好的寶貝,一輩子不幹活都能舒服過下去。
金老大的說法顯然鼓勵了老三幾個,想到躺在錢上的日子,身上這點痛都不算什麼,再者說他們已經到了門口,就這麼空手回去多憋屈。
離殊見此沒有說話,這次他主動走在最前方,回頭看著張丘,跟緊我。
這是下了墓之後離殊對他說的最頻繁的話,但他一點都不覺得煩,反倒十分安心,點了點頭緊緊跟在離殊身後。
金老大這個時候叫住了張丘,讓老四給他扔了一些補給,一支手電筒兩塊壓縮餅乾一瓶水還有一把匕首。
張丘將匕首別在腰間,一隻手按在上面,另一隻手打著手電筒,跟著離殊進了門。門後的甬道就比剛才的甬道要細緻一些,牆體是磚頭的上面雕刻的花紋十分精美,腳下的石板也比剛才的大了些。
約莫走了十分鐘就到了一條十字路口,離殊轉頭看向金老大。
地圖。
金老大下意識的按著胸口的口袋,遲疑了下還是掏出來了,嘴上卻說:離殊老弟當初合作可是說好的,各取所需,你拿你的,我們兄弟的份——”
我不感興趣。離殊直截了當說。

張丘在旁邊好奇起來,離殊不像是為了古董錢財下墓的人,這墓裡到底有什麼值得離殊前來的。
他對離殊這人越來越好奇了,身手好,長的又特別好看,姓名也很奇怪,神神秘秘的。
金老大已經掏出地圖,旁邊老二打著手電筒,金老大越是研究眉頭越是緊,像是能夾死蒼蠅一樣,張丘一看就知道出問題了,不由出口問:怎麼了?
這次也沒人懟張丘,不過幾秒的時間,金老大額頭上已經出了一層汗,一雙眼急切在地圖上掃了又掃,甚至將地圖翻開覆去的看,但越看臉越白,額頭上豆大的汗沿著臉頰滑落。
離殊上前直接將金老大手裡的地圖抽走,旁邊的老二幾個連話都不敢多說,張丘圍到離殊旁邊看了眼地圖。這份地圖是手繪的,年代久遠,畫地圖的人當時可能也比較急忙,畫的十分潦草,這邊添一筆那邊劃掉,但就算這樣,張丘也看出端倪了。
地圖上沒有剛才那道門。張丘肯定道,地圖上門外的甬道是一條直線,然後丁字口,黑色的筆重點畫了往左邊去的,可現在他們沿著門外甬道走到頭只有一扇門,根本沒什麼丁字口。
金老大此時的聲音異常幹啞,可、可是下了墓道方向是對的,就連地面上的蜘蛛群也是對的。
大哥到底怎麼回事?老二聲音帶著急躁。

氣氛一時間變得詭異起來,就連著甬道裡也比剛才冷了幾分,眾人人心惶惶,心裡不定的猜測腦補什麼,就見離殊將地圖塞到金老大懷裡,聲音十分冷靜,這份地圖說明有人到過墓裡,可屍體和盜洞我們沒遇到過。
金老大猛地回過神,他就說哪裡怪異了。
如果這份地圖是真的,按照那個土夫子的話,他們應該會遇見十年前那群下墓土夫子的屍體,還有蜘蛛群下面的盜洞,他派老三他們在附近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那個被填埋的盜洞。
可、可是我們就是找到了坑,我們就在坑裡。金老大看了一眼離殊,迫切想從離殊那兒得到答案。
離殊猜到了這份地圖的來源,環顧了下十字路通往各個方向的甬道。
看來建造這個墓的主人費了很多心思。離殊看了眼不斷懷疑自我的金老大,我們在上面時就找錯了地方。
怎麼可能?明明是有蜘蛛群的——”金老大自己先頓住了,他也是老經驗的土夫子了,剛才一時想歪了,這會被離殊一點,頓時明白過來,可結論讓他不可置信,你是說有兩片蜘蛛群,可是指南針方向沒有錯。

離殊只是冷冷的盯著金老大看,金老大渾身冷汗,從口袋掏出指南針一看,指針胡亂擺動不停。
四面環山,我們一踏入這裡方向就亂了。
張丘想到上面的地形,四個小山差不多大小,他們早上爬了一個山,下午就到了現在位置,要是方向搞錯,金老大又先入為主的堅定相信他的地圖,確實會像離殊判斷的那樣。
這樣走錯路的結果要比鬼打牆好,如果不是離殊提醒,他們相信鬼打牆自己就被自己嚇死了,這就是心理戰,畢竟墓裡氣氛實在壓抑陰森。
走。離殊自然的拉過張丘的手。
張丘:……
雖然兩個大男人手拉手gaygay氣點,可在這種環境下,他寧願gay氣沖天!
離殊選擇直行,金老大有些猶豫,出口道:離殊老弟,咱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如果按你分析的那樣,我們應該走左面那條道,只要橫穿過去就到了十年前那夥土夫子的地兒,這樣地圖就有用了。
古人修建房屋殿宇都講究一個對稱,地下的墓也不外如是,向來有事死如事生的說法,就是說生前怎麼生活的,死後給自己建個地下宮殿佈局還是一樣的。
離殊轉頭,嘴角勾起諷刺的笑,毒舌道:你要急著跟他們作伴儘管去。
金老大臉皮子抽了下卻不敢說什麼,只是肉疼自己花了大價錢買的地圖在坑下毫無用處。
他們一行人一直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墓道看不見盡頭,前方永遠一團漆黑,像是張大嘴的怪獸等著他們自投羅網。越走越是發毛,老二在後頭小聲道:你們聽見什麼聲音了麼?
屁聲音都沒有,別自己嚇唬自己。金老大不耐煩道。

老二額頭冷汗都下來了,卻不敢回頭,結巴道:大、大哥哢擦哢擦……”
哪裡有——”金老大頓住了。

哢擦、哢擦……
聲音從後面漸漸由遠到近,像是啃什麼東西一樣,十分乾脆的哢擦聲,剛剛還什麼聲音都沒,不過幾秒聲音越來越大,還有古怪咯咯的笑聲,讓人毛骨悚然。
張丘握緊了離殊的手,聽見聲音回頭,同時看到金老大打著手電筒照到後方,頓時瞳孔一縮,老三不見了。
大、大哥是、是老五過來了,手裡拎著老三。老二雙腿打顫都快嚇尿了。

甬道後方的人影越來越近,張丘也看到了老二說的,消失不見的老五雙眼發紅盯著他們一行人咯咯笑,手裡抓了一條胳膊往嘴裡塞,不斷咀嚼,另一隻手跟拖洋娃娃一樣拖著一個人,赫然就是消失不見的老三。
他們走了這麼久,老三消失不見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
老四拔槍沖著老五放了幾槍,對方晃動了下身子,竟然跟沒事人一樣,腳步更快了,跟跑的一樣,張丘被嚇得呆在原地,聽到耳邊離殊冷冽的聲音,站著別動。
人影已經不見了,像是鬼魅一樣下一秒出現在老五身前,離殊手裡握著匕首,快狠准直接紮進老五的眉心中間,老五咯咯的笑聲像是被卡主嗓子一樣,轟的倒地,徹底不動了。
一切發生的太快了,張丘都不知道離殊是怎麼做到的,就跟看電影特效打鬥一樣,太帥了!
張丘兀自在那兒發花癡,突然被撞了下,背頂後牆,還沒看清是誰就被拎著一路狂奔,腳下踉蹌差點栽倒,對方跟瘋了沒有神志一樣只知道瘋跑。
老四你幹什麼去!
老四回來!
離殊兄弟你幹什——算了,快追。

張丘被對方拽著跑了不知道多久,氣喘吁吁,一抬頭看到是老四,剛鬆口氣就看到老四盯著自己像是在看別人一樣,一會是驚恐一會是憤恨,跟中了邪一樣。
老四?
張丘輕聲叫了聲,結果像是戳中了對方的點一樣,老四殺氣騰騰的緊盯著他,五官扭曲。
不好。
張丘不動聲色的環顧了四周環境,儘量減少自己存在感,一隻手摸到腰間的匕首,放緩了呼吸,他們現在站在一條甬道上,老四背後的方向能看到石門,大概有百十來米的樣子。
他在自己武力值和老四的身手衡量了下,還是不要硬拼,但對方已經撲過來了,張丘一個閃身,蹲著從老四腰下就地滾了下,拼了命往前面石門跑去。
剛才腿軟差點沒站起來。張丘咬著牙狂奔,不用回頭都知道老四緊跟著他,風在耳邊刮起,石門近在眼前,但想到剛才老三胳膊被燒,張丘猶豫了下,只是後面追的太緊,老四身上的殺氣不像是作假玩玩的,頓時咬牙推門,賭一把!
石門推起來很輕鬆,張丘還來不及鬆口氣,腳下一輕,整個人失重往下墜。
媽蛋,有陷阱!
砰!
張丘覺得自己渾身都快摔碎了,但他萬幸的是地上沒有劍道利刃,不然現在自己就是肉串了。
四周黑漆漆的,剛剛摔下來時好像聽到手電筒滾地的聲音,張丘憑著聲音辨認了下方向,伸手往地上摸去。
冰冰涼,如同石頭一樣僵硬的古怪肌膚觸感——
張丘汗毛倒豎,不知道摸到了什麼。


第九章
他手搭在那個詭異肌膚上沒動,對方好像也沒動,難道是死人?
這個狀況,他寧願是死人。
張丘剛微微出了口氣,手底下的肌膚動了下,冰涼冷硬骨頭分明的觸感,是手。
背脊上汗毛頓時豎了起來,張丘不敢再動,可對方遲遲沒有別的動作,一時僵持下來。這一刻的時間過得特別慢,張丘覺得起碼好幾分鐘,但實際上不過兩三秒,他大腦極速運轉,視線已經略微適應漆黑的環境,地上不遠處泛著手電筒特有的金屬質感,憑藉著手下方位,張丘猛地屏住呼吸,幾乎是同時間完成動作。
撤開搭在對方的手,摸向腰間的匕首,翻滾撈起手電筒,開光猛地照射對方。
黑洞洞的一雙眼一動不動的盯著他,臉部的肌肉已經風化乾枯,張丘想都沒想直接舉起手裡的匕首猛地撲上去,學著離殊的樣子紮向對方眉心。
嘶嘶——”
想像特別拉風,結果匕首紮偏了,一下子戳進了僵屍的左眼框裡,激怒的僵屍嘶嘶的吼叫,張丘連忙拔出匕首往後退,但僵屍已經撲上來了——
這一瞬間真的感受到什麼是生死一線,僵屍速度很快,撲過來的時候,甚至帶著疾風,一隻乾枯指甲鋒利的爪子只擊他的面門。
要完了。
張丘背靠在牆壁上,絕望的等著死亡來臨,那只爪子上鋒利的指甲離他的眼球不過一釐米時堪堪停住,張丘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突然對面的僵屍像是受到驚嚇一樣,抽搐了下畏畏縮縮的收起爪子,立刻馬上轉身就跑開了。
背影就差嚶嚶嚶了,像是剛才他欺負了僵屍一樣。
這種腦補的畫面實在是太詭異了,張丘覺得自己竟然能在這一刻想到這也是有本事的。
額頭上掛著冷汗,張丘隨意擦了倆下,一隻手撐著地面,肚子驟然一疼,又跌坐回去了,肚子疼的越來越劇烈,不一會腦袋上又冒出一層豆大的冷汗,身體蜷縮成一團,張丘一隻手放在肚子上,思緒複雜。
應該是剛才嚇著了。
張丘咬著唇,讓自己思維儘量從肚子上的疼轉移過來,背部靠著牆,舉著手電筒好好環顧了下四周,前方一排排色彩絢爛的陶俑,身著漢服,臉上塗著紅色的胭脂,臉很白,各個手裡端著不同樂器,齊齊的面向他看著。
是陪葬樂伎陶俑,雖然比真人小,約有一米左右,但五官栩栩如生,數量又多,在這種漆黑墓下這樣全都看著他,還是詭異嚇人的不成。
只是他肚子疼,實在是站都站不起來,跟著對面陶俑視線相對,越是看越是覺得那些東西要活了一樣,耳邊甚至聽到曼妙的演奏樂聲。
這東西有問題。
張丘連忙將手電筒打偏,轉移視線,耳邊的演奏聲慢慢淡了換成了淩亂了腳步聲。
怎麼還有腳步聲?!
越聽越真實,像是往這裡跑來的,張丘一想到發了瘋的老四,頓時也管不上肚子疼了,連挪帶移到了牆角,關掉了手電筒,視線瞬間陷入黑暗中。
門被推開。
張丘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來人腳步淩亂。
手電筒丟了,你的還在沒?
包裡還有備用的,我找找看。

這聲音怎麼這麼耳熟?
砰,光束照了一圈,張丘看到來人頓時一喜,大毛哥!
門口倆人一愣,還是張于水反應的快,手電筒往聲音方向掃了下看到窩在角落的張丘,倆人疾步走過來了。
小丘你怎麼在這?沒受傷吧?張大毛也就是張作九扶起張丘。
這一刻見到倆兄弟,張丘再也沒有這樣感恩過。
沒事,就是肚子疼。張丘怕倆人看陶俑,趕緊道:這些陶俑有問題,看久了會產生幻覺。
張于水點頭,陶俑身上應該塗了什麼藥劑能讓人產生幻覺。他看了眼張丘肚子,臉色一下子凝重許多,先出去再說。
張丘沒看到張于水看他肚子的眼神,還傻白甜的高興不成,見到親人終於不用他一個人膽戰心驚的奮鬥了。
出了墓室,張于水扶著張丘,張作九走在前面,手裡拿了把銅錢劍,這種劍張丘還是在電視裡看過,他後來還查過,是用順治、康熙、雍正、乾隆、嘉慶期間的銅錢串成,也稱五帝錢劍,辟邪對付僵屍很有用。
雙方互相通了下資訊,張丘得知老三那幾個打了他爸一棍現在還在醫院裡昏迷著,頓時氣得牙齒咬的咯咯響,恨不得把老三那幾個再打一頓。
“……你也別太擔心,我爸在呢,小叔不會有事的。張作九頭也沒回的安慰了句。
倆人是從金老大買地圖那群人打下的盜洞下來的,張作九符籙劍法厲害,張于水勘測風水定位一流,一路有驚無險的到了這裡。
三人走了半小時,期間都是張于水指路,一路上又遇見了兩間耳室,一間糧食穀倉,一間是太監陶俑。
甬道盡頭是扇石門,雕刻的花紋十分精美,左右兩側蹲坐著兩隻怪獸,怪獸跟門齊高,人面虎身鷹抓,怒目而視瞪著他們三人,張丘見張作九要上前,想到老三那只胳膊連忙說:大哥,先看這門有沒有什麼夾層塗什麼易燃的燃料。
張作九一下子難住了,回頭看了眼張于水,張于水從口袋摸出一隻銅錢打了上去,只聽叮一聲,銅錢已經卡在石門上了。張丘看的目瞪口呆,沒想到氣質出塵的張于水手勁這麼厲害。
無事。
張作九將門推開,張于水站在門口環顧了圈便有些失望的搖頭,不是主墓室。
不是主墓室就沒有陪葬的法器在。
張丘見這間墓室要比剛才路過的耳室大上許多,又是黃色的玉石棺材放在中間,這種黃色的玉棺也能算上黃腸題湊規格,四周堆放著金銀玉器,真的很像主墓室,如果這都不是,真想像不來這墓主人的主墓室該是什麼樣的。
這墓上下兩層,重重機關迷宮,還設下假墓室,但凡棺蓋打開,裡面的東西誰也別想拿走了。張作九將石門關上。
大毛哥,裡面有粽子?
張作九點頭,現在還不是,吸了活人陽氣就是極厲害的血粽子了。
張丘頓時明白了,像金老大那種貪婪的盜墓賊,下了墓找主墓室一定會開棺的,古人陪葬品越是值錢越是隨身攜帶身上的,這棺材只要一開裡面跳出個血粽子還不是都玩完。
這墓主人為了防盜真是厲害了。
他們現在在下層,不知道真正的主墓室是不是在上面。張丘還沒說出口,頭頂的石板突然一頭下垂,張作九一把將張丘推了把,直接上面跳下了個身影,張丘剛站穩,就看到張作九和掉下來的人打開了。
等等,大毛哥自己人。張丘一見來人高興道:離殊。
離殊見到張丘安然無恙身上渾然的殺氣散去。張丘給三人互相做了介紹,又問離殊,金老大他們呢?
走散了。離殊看了眼張家兄弟,將張丘拉到自己身邊,我知道主墓室在哪裡。

張作九聽聞臉上也帶著喜氣,張于水只是看了眼離殊沒有說什麼,只是點頭。
他們先從剛才那塊活動頂板上到第一層,直接出現在一個十字口中間。離殊拉著張丘的手,說:不要走開了。
張丘臉莫名的一紅,趕緊低下頭嗯了聲。
張于水見離殊走的路,道:迷宮。
離殊頭也沒回,牽著張丘,腳下走的十分巧妙,張于水知道這是避開一些機關,他和大哥下了墓就到了這片十字路口很多的迷宮中,地形十分複雜,現在離殊帶的路跟他剛才走過的有些像卻又不是。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張丘到了後面直接就迷糊了,也不去記四周方位,握緊了離殊的手緊緊的跟著就好。
到了。
張丘這才發現他們四人圍著一塊圓形地磚站著,這塊圓形地磚像是在這座大墓的中間點一樣,可環顧四周根本沒有墓室,全是甬道,四面八方的通口。
在底下?張于水也想到了。
離殊點頭,聲音冷清,底下是尖刃。
就不能先下底下在走到這兒?張丘問完見離殊的神色就知道不可能,那怎麼辦?
繩子。離殊看向背著背包的張作九。

張作九從包裡掏出繩子遞給離殊,張丘見離殊拿著繩子速度很快的跳下中間的圓板,圓板是活動的,反轉一下離殊的人影就不見了,張丘嚇了一跳,喊道:離殊、離殊你還在不在?
聲音從四面八方的甬道來回回蕩一樣,唯獨就是沒有離殊的回答。
張作九害怕張丘做傻事掉下去,一手攔著,張丘只好用一隻手壓下圓板,從縫隙只能看到黑漆漆一片,什麼都沒有,頓時心裡瞬間涼了一片,離殊就這樣沒了?怎麼可能!
突然底下一雙緋色的眼睛盯上了他。
這雙眼——


第十章
張丘渾身一震,旁邊張作九問:小丘,怎麼了?
沒、沒事。

下意識的將心裡想法隱瞞下,張丘有些不在狀態,滿腦子都是那雙緋紅的眼和秦嶺姑幕國地下那雙眼重合在一起。說起來,當初一看到那雙眼就暈了過去,之後像是做夢,除了最開始有些疼外,整體還是個不錯的車夢,可這一切的前提是做夢,夢裡跟個男的發生關係,爽完後,他也許會震驚動搖下自己性向問題,之後或許會找個男朋友試試看,而不是現在,對方是個僵屍,他一個大男人還懷孕了。
這樣一想,那場車夢就一點都不美好了,甚至可以用車禍來說。
張丘有些跑神,這時手下的石板動了下,嚇得張丘一個哆嗦趕緊收了手。
石板被推開,離殊從下面上來,動作俐落,張丘見了離殊下意識的退後兩步,腳軟跌坐在地上,離殊投去目光,語氣略帶關心,怎麼了?
張丘腦子裡思緒紛亂,下意識的摸了下鼻子,搖頭,沒什麼。又生硬的岔開話題,底下有別的東西嗎?
離殊聽聞頓了下,盯著張丘的雙眼,張丘被看的有種自己犯了錯的感覺,立刻慫了。
張于水有意思的掃了下兩人,出言道:你們之間打什麼啞謎,先下去再說。
你們先下。離殊一手纏著繩子,將繩子繃直,示意倆人拽著繩子往下走。

張作九見離殊消瘦的身板意思倆人換一下,離殊沒說什麼,眼神示意不用了。張于水第一個下去,張作九想著殿后讓張丘先下,離殊這時開口了,等會我帶他下去。
地上的張丘聽見離殊這麼說,有點害怕想要反駁,可一對上離殊的眼,他立刻就慫了,不由氣得捶地,自己怎麼這麼沒出息!
張家兄弟動作敏捷輕巧的沿著繩子往下滑,地面上就剩下張丘和離殊。
張丘暗搓搓的打量離殊,他那倆大哥一看重量都不輕,離殊竟然一隻手毫不費力的樣子,有點帥。
你在害怕我。離殊突然出聲。
沒有啊。張丘吞了口口水。
離殊居高臨下的盯著張丘毛茸茸的腦袋,張丘被上方的視線灼熱的快要背不住說真話,質問離殊到底是不是那個姑幕國的千年僵屍時,底下張作九喊道:我們下來了。
剛壯了慫人膽的張丘一口氣又給泄完了,耷拉著腦袋怎麼看怎麼可憐兮兮的。
離殊嘴角勾起,張丘卻沒有看見,自顧自的陷入無限的怒自己不爭氣中,他一個大男人怎麼能這麼慫!他平時都不是這麼慫的!
都怪離殊!
張丘在心裡憤憤完,就感到腦袋上冰涼涼的手揉了下他,頓時一驚,僵硬的抬起脖子就看到離殊看著他。
抱著我的腰。
什麼鬼?!
離殊見張丘不動,一手攔著張丘的腰,張丘整個人跌入一個硬邦邦冰冰涼的懷抱中,鼻尖都是離殊的味道,腦子跟塞了漿糊一樣,還沒開口說話,離殊抱著他踩到石板上,一瞬間的失重讓張丘的胳膊下意識緊緊的抱著離殊,整個臉都埋了進去。
黑暗中,離殊的唇角弧度大了一些。
繩子短了些,離殊抱著張丘在空中來回蕩了倆下,嚇得張丘就差嗷嗷叫了,恨不得渾身都粘在離殊身上。
張于水和張作九在底下看著倆人蕩來蕩去,總覺得有些什麼不對勁,可又說不出來。
離殊輕巧的跳在地上,過了幾秒,懷裡的張丘手忙腳亂的鬆開離殊,咳了咳,十分正經,像是剛才嚇得藏在離殊懷裡的不是他,哈哈,人到齊了,快走吧!
他們站在地下甬道邊緣,前面十來米密密麻麻的插著刀刃,不知道什麼材質做的,幾千年了竟然依舊鋒利泛著寒光,只要有人猜測到墓室位置,踩下踏板只有利刃插身,真成名副其實的串串了。
可是現在他們下來了,完好無損,這都虧了離殊。
想到那雙眼睛,再看看石板之下數十米密密麻麻的利刃,普通人怎麼可能毫髮無損的下來,張丘心裡的猜測越來越重了。
他們沿著甬道出去,張丘才發現甬道石壁最上方上插著一把匕首,整個匕首身子全都插進去了,只留了個頭,上面纏繞了一圈繩子,離殊就是用這種辦法讓他們下來的。
跟緊我。離殊聲音有些冷,對於張丘一直跑神有些不滿。
張丘乖乖的哦了聲,說完又懊惱自己下意識的作答。
踏出甬道,張丘震撼的忘了剛才糾結。
面前甬道狹長,但卻十分精美奢侈,腳下是青白玉石鋪的地磚,上面竟然還有雕刻花紋,頭頂是弧度穹頂竟然是透明的,裡面不知道裝了什麼,像是萬里星空一樣來回流動,頂上的光線照射在牆壁上,如同星光灑滿了一樣,波光粼粼十分爛漫。
這也太誇張了吧!
張于水見此情景神色有些恍惚,張作九也很吃驚,說道:古代修一座皇陵耗上幾十年功夫都是有的,不過這樣的規格就是皇帝陵墓也很少見的,太震撼了。
千米的甬道,腳下每塊花紋都一模一樣,雕刻的十分精細,玉石顏色相近,幾乎找不到什麼色差,這樣的工程不知道費了多少建造地宮人的汗血。
走了幾米,牆壁兩側開始出現筆劃,色彩絢麗,畫筆下的景物人物十分傳神,左右內容是相連的。
張丘看的目不轉睛,筆劃內容應該是墓主人的生平,他先是這麼猜測,可越到後來越不像了,先是一個萌萌噠的小正太,不過小正太板著臉很嚴肅,穿著打扮還有氣勢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孩子,後來果然,這不愛笑的小正太就是皇太子。
根據壁畫算了時間,張丘的歷史還行,關鍵是才考完研攻克過記憶還在。
這小太子應該是漢章帝劉炟。
不對啊!這不是下邳惠王的墓?
張作九接話,再往後看看。
沒幾步畫風就變了,比剛才肅穆要柔和許多,畫面出現了一個十分溫和漂亮的男人,看不出男人年齡大小,時常都笑著看起來很溫柔,陪小太子說話聊天上課,後來就是小太子登基,男人跪在小太子腳邊,小皇帝板著臉小小年紀透過畫壁都能感受到那股壓力。
之後壁畫內容全是小皇帝和男人的日常,男人時刻伴著小皇帝左右,寸步不離,就算睡覺也是一張龍床。
這男人才是墓主人下邳惠王。張丘根據含糊的歷史內容推測出來的,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有點彎的傾向,現在看壁畫裡的小皇帝和下邳惠王總覺得怪怪的,不禁在心裡呸呸自己,也太不純潔了,沒看小皇帝才九、十歲的樣子。
越是往後,畫面裡小皇帝年紀漸長,身材欣長,臉還是跟小時候一樣,特別嚴肅陰狠,可對著男人渾身氣質都變了似得,不過張丘總覺得這小皇帝長得有點眼熟,反倒下邳惠王跟沒變一樣,就小皇帝一人吃了增長劑似得。
張作九盯著畫壁裡長到十四五的小皇帝眼裡閃過驚疑,轉頭看了眼前面的小弟,沒有說話。
他們離墓室大門越來越近,壁畫裡小皇帝終於長大了。
張丘看到長大的小皇帝有一瞬間的恍惚,等對上張于水的臉,驚訝的嘴都長大了。
二、二哥——”
張于水站在壁畫前,跟身後小皇帝肅穆的目光對上,倆人簡直一模一樣,說是一個人都不為過。
到了。離殊站在墓門前說道。
張丘這才發現一路走來看到太認真已經到了墓室門口。漢代前期受秦朝影響,以黑紅顏色為尊,這墓室大門著黑紅兩色漆,雕刻的古樸大氣,木料竟然沒有半點腐朽,兩扇朱門合上,一瞬間,恍惚回到了千年前漢朝宮廷中。
張于水回過神,眼裡神色不定,抬手輕輕推動兩扇朱門,像是害怕驚擾了裡面的人一樣。
張丘覺得二哥現在有點怪怪的,下意識的看了眼離殊,離殊像是知道他問什麼一樣,回了他一個安心眼神,伸手自然的拉著他的手。
張丘:……
並不想要拉拉、抱抱、舉高高啊!
算了。張丘對上離殊的眼神,又開始慫了,你開心就好。
門緩緩打開,漆黑的墓室下一秒瞬間亮了,嚇得張丘縮了下脖子,離殊按了按張丘的手,意思不用害怕。
沒害怕。張丘小聲嘀咕,心卻安了下來。
張于水已經走了進去。
墓室很大,棺槨還沒看見,入眼的就是一扇屏風,絲綢繡畫用透明材質的東西全部封起來,張丘來不及感慨這什麼材質竟然能讓裡面的絲綢千年不腐,他全部視線都移在畫的內容上。
滿心都是臥槽,我就知道小皇帝是個彎的的震驚中,他想難不成自己真的彎了,所以才能無縫對接識別同道中人。
被自己想法嚇著了。
巨大的屏風畫裡,小皇帝正壓著他的皇叔做羞羞的事情,倆人穿著衣服並沒有露出什麼,但畫裡的內容就能讓人臉紅心跳知道在做什麼。
屏風後面的佈局就像是一間寢殿,一些擺設赫然就是壁畫中小皇帝寢宮裡出現的。
按這樣推測,下邳惠王的棺槨應該在後方。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對我的攻到底有什麼誤解!
離殊攻,張丘受,這倆是主cp
這本全民基,會出現很多副cp,比如張于水和下邳惠王,靈感來源於《史記》‘ ……下邳惠王衍,永平十五年封,衍有容貌,肅宗繼位常伴左右,不過文裡我都加工過,唔,看個開心就好,架空。
陰狠毒辣小皇帝攻X人妻溫柔謀權篡位皇叔受,年下。
這次站錯隊我就不背鍋了,晚安啾你們。


第十一章
主墓室如同宮殿一般,珍寶擺設十分奢華。
不過氣氛卻有幾分詭異。張丘沒心思去欣賞那些千年前的古董,他暗暗的觀察了下二堂哥張于水,自從見了壁畫後,張于水神情有些冷峻,偶爾還會盯著壁畫短暫出神,他跟張于水相處不久,但也看出對方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對什麼事情都是淡然處之。
張丘一想到二哥跟小皇帝如出一轍的臉,再看這豪華的下邳惠王墓,油然生出一種冥冥中有天意的感覺。
他現在的科學發展觀都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
不要動殿裡任何東西。張于水突然出聲說道。
張丘和張作九都不是貪婪這滿室珍寶的人,他們目的就是拿法器。張于水說完看了眼離殊,張丘腦子還沒想明白,嘴巴先替離殊說話了,離殊不是那種貪財的人。
離殊淡淡的看了眼張丘,張丘一對上離殊的眼角又想起了姑幕國墓,垂眼避過離殊的目光。
見狀,離殊冷笑,我自取我要的。直接往後寢殿去了。
張于水緊跟其後,有些緊張,像是怕離殊破壞了什麼似的。張丘和張作九連忙跟上,這墓室的燈都燃著,恍如白晝,後面寢殿佈置因為絲綢之類的都腐化完了,剩下的玉石框架顯得整個地方冷冰冰的。
最外層黃色的玉石槨表面雕刻著龍圖,栩栩如生,盤在整個槨身,一雙眼怒目而視等著他們所站的方位,像是一眨眼就沖出來撲向他們似得。張丘從未見過這樣雕刻精湛的手藝,真是氣派,不過——“這下邳惠王的棺槨竟然用龍圖?
明晃晃的造反啊!
張丘又一想,人都死了算不上造反,但死後用這樣超規格的東西真不怕皇帝抄家滅門?!對上棺槨旁張于水的側臉,張丘腦子突然冒出個想法,這下邳惠王的墓也許就是漢章帝為其建的。
外槨高快兩米,十分氣派。
大伯說的法器到底在哪裡?
張作九掃了眼弟弟,不緊不慢道:惠王口中。
話音一落,張丘感到一股冷氣,抬頭就見張于水眼裡冒出寒光看向他們倆人,他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好,這樣的張于水十分陌生,像是那瞬間換了個人似得。
小弟,自你看到壁畫就不對勁,人有相似,更何況還是一個作古千年的人,小丘卻是我們現實中的血親。張作九勸說著,見小弟偏執脾氣又犯了,商量道:不然先借用了,之後還回來?
張于水一聽作古千年這幾個字心裡莫名的一痛,沉默了會,張作九正愁怎麼說服的時候,張于水神思清明了,他張了張口,大哥,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進了主墓室會無端出神,不過你說得對,救小弟要緊。
張作九舒了口氣,不再耽擱時間,這外槨又重又高,必須打開頂蓋才能開裡面的棺,張作九與張于水兩人站在一層推了把,結果玉石蓋子紋絲不動,張丘在旁推得臉都紅了,離殊見了,這才走過來,聲音很冷,走開。
張丘知道離殊是生氣了,他自己有些心虛,但又真害怕自己猜測的成真了,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對離殊,只好聽話後退了兩步。
離殊一手放在厚重的玉石蓋子上,身形筆直手上也沒見多大的勁兒,只聽嗡的笨重聲,外槨頂層的蓋子直接被推開了。
別壞了。張于水眼見離殊將蓋子推到在地,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離殊也沒說話,只是眼裡閃過不耐煩,轉手動作放輕讓蓋子慢慢滑落,半點也沒損傷。
張作九見小弟這副樣子皺著眉頭,心想回去要畫定神符給小弟安神才好。
內棺露出,黑紅兩色漆面,雕刻花紋古樸繁瑣,無半點腐朽,顏色鮮豔的不像是千年前的東西。張于水心砰砰的直跳,面上卻依舊冷淡的樣子,沖著要開口的張作九道:東西我來拿。他又看了眼離殊,這人身手高深莫測,不知道要取什麼東西。
放心,我不要口中的。
離殊說完,手掌搭在內棺蓋沿上,稍稍一動,蓋子緩緩打開,張于水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半個身子已經探進去了,張丘站在不遠處聚精會神,就見棺材裡好像伸出一隻手,小心!
同一時間,墓室如白晝的燭燈突然啪的一下全滅了,黑漆漆的張丘只覺得眼前一陣風,冷冰冰的體溫靠近,他嚇了的一個哆嗦,鼻尖聞到熟悉的味道,試探喊了聲離殊?
對方沒有回應,腰間一緊,他被壓倒在牆上,耳邊砰砰砰的聲響,是槍聲。
小弟!小丘!張作九的聲音。
張丘剛回應了聲,又被什麼撞了下,被一隻冷冰冰的手按在懷裡。
別動。
是離殊的聲音,張丘剛剛緊繃的弦一下子松了,背部靠在牆面上,視線慢慢適應黑暗的環境,只聽見打鬥和慘叫聲。
老四東西拿了沒有?
大哥,快走!啊!老四慘叫聲。

竟然是走丟的金老大他們。張丘正努力憑藉說話聲看過去,就被一個濕淋淋的手抓住,沖鼻而來的是濃烈的血腥味,張丘刺激的不管三七二十一抬腳就踹,背後被一隻冰冷的手摟住腰間,是離殊。
那只血淋淋的手已經不見了。
剛剛打鬥聲慘叫聲混亂的墓室一瞬間又成了靜悄悄,另一個方向,一束光打了過來,張丘瞳孔下意識一縮,等看清對方松了口氣,大毛哥。
張作九見張丘沒事也跟著松了口氣,環顧一圈,叫著張于水的名字,沒有半點聲音回應他。
張丘心裡一跳,跟著光看了圈,他腳邊就是老四的屍體,死不瞑目七竅流血一雙眼端端的對著他,像是臨死前特別驚恐,滿臉表情扭曲害怕,這種昏暗光線晃動的氛圍猛地看上去,嚇得張丘心臟都停了一秒。
離殊握著張丘腰的手緊了下,張丘回過神,就聽到張作九謝天謝地的聲音,找到張于水了。
內棺旁,張于水暈倒在地,唇上竟然血糊糊的像是被什麼咬的,張丘皺著眉,誰這麼變態專門咬人嘴,難不成是老四或者金老大?
金老大呢?
跑了。離殊聲音帶著戾氣。

張丘這才想起來,剛剛打鬥時金老大提過東西倆字,抓著離殊的袖子,你要的東西被金老大拿走了?
沒有。

張丘想沒有你一副要殺人的樣子,就聽離殊冷冷道:被另一個人拿走的。
這墓裡還有人?張丘見離殊沒回答,估計是金老大還帶著別的同夥,踟躕了下,還是問道:東西對你很重要?

離殊看了大門方向,半眯著眼透出殺氣,嘴上卻淡淡道:可有可無。
倆人到了外槨內,張丘好奇的往內棺一看,咦,這也是個空棺!
裡面除了鋪棺的絲綢外並沒有屍體,但是那幾層厚厚的絲綢被翻亂的樣子,也沒有腐朽,真是挺奇怪的。
張于水還沒醒來,張作九聽到空棺只好道:白跑一趟,算了,先出去再說。他徑直背起張于水,手裡的五帝銅錢劍就不方便拿了,隨手將其扔給離殊,兄弟幫忙拿一下。
張丘猛地想起五帝銅錢劍專辟邪克僵屍的,正要說他拿著,就見離殊姿態輕鬆的接了劍,甚至還在手裡把玩了下,並沒有出現別的情況,見此,張丘心裡五味雜陳,竟然有一絲絲失落,但更多的是高興。
離殊並不是僵屍,離殊只是個很厲害的普通人。
張作九見離殊拿著劍走在前面,也微微緩了口氣。
出去的時候,張丘見地上的橫死的老四,再看這精美的墓室,想了想還是道:不然咱順手把他帶出去?放到這裡總覺得怪怪的。
離殊沒什麼意見,單手拎著壯漢老四的屍體,出了壁畫墓道,直接扔在了利刃角落。
他們沿著十年前的盜洞出去,沿途碰見了好幾具粽子和白骨,都是盜墓賊的屍體,離殊用手裡的五帝劍很輕易的解決掉,張丘突然想道:那時候老四在墓道裡為什麼會發瘋?還有老五怎麼變成粽子了?
中了蜘蛛毒。離殊道。

張丘這才想起來,他們在山上被蜘蛛追的時候只有這三人被蜘蛛咬了,其中老五最重,當時皮肉已經青紫爛的流黑血,老五也只是消毒打血清,後來人都沒事意識清醒就沒人當一回事。
這種毒下了墓室後會受影響,產生幻覺,中毒最重的容易屍變。
我就說老四那時候看到我又是驚恐又是恨不得殺了我。老四中毒最輕,可能時好時壞。張丘說完看了眼離殊,他們已經出來了,張作九的車就停在不遠處,你要去哪裡?我們送你一程。

離殊搖頭拒絕,不用。
張丘聽聞竟然有些失望,也不知道這情緒從哪來的,踢著腳下的石子,不死心的說:這裡離縣城還不知道要多久,我們先送你到縣城再說吧?
離殊摸了下張丘的臉,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張丘一跳,心撲通撲通的跳的厲害,渾身都僵硬不敢動。
我有事情,會去找你的。
等張丘回過神的時候,離殊的背影已經越來越遠了,喂喂喂!你還不知道我在哪裡住呢!!!
他有些心不在焉,坐在車上一會又特別犯困,倒是在墓裡什麼都好還特別精神,一上來太陽一曬又懶洋洋的無精打采。
墓裡陰氣濃,替你分擔了,現在出來你肚子裡的要汲取陰氣就要從你身上奪取了。張三連面上凝重,也不知道這鬼東西怎麼能將你身上的陽氣煉成陰氣,本來想著讓你兩位哥哥幫你下去借法器,沒想到出了這種岔子,你下去一趟,肚子裡的東西更穩了,現在隨時危及你的性命,也不提除胎,現在只求能穩住,不然你——”歎了口氣,這墓竟然是個空棺,陰魂珠到底在什麼地方……”
張丘見大家為他這麼操心,一時眼睛發軟,想說不用管他了,該怎麼樣就怎麼樣,但大家都為他這樣想盡辦法,他要是自暴自棄對不起大家為他這份心。
大伯——”
爸爸,有人送了個盒子來,你看這是不是陰魂珠?張作九捧著盒子快步道。



第十二章
送盒子的人呢?
是快遞過來的,沒有填寄件人。

張三連不再問,接過盒子端詳了一番,說:應該就是陰魂珠,這珠子相傳是巫山神女氏族的寶物,因為她們一族都是女子,這珠子凝聚陰氣最能為她們增進巫術,不知道怎麼的後來就變成了了煉魂養屍用的了,這東西要是流落到邪門歪道手裡,世道就不平了。說到此,張三連看向張丘,這珠子本身就有凝聚陰氣穩固魂魄之用,現在你肚子裡又揣了個更陰的,現在再用上這個與他大有增益,以後難除去了。
進退兩難。不用,張丘等肚子裡的孩子一天天長大,需要吸收的陰氣張丘本身無法滿足,孩子會自動將張丘陽氣煉化成陰氣,張丘隨時可能一覺睡過去再也醒不來了。用了,這東西對孩子相當於十全大補丸,本來就難纏,以後想法除掉根本不可能。
爸,眼下要緊,以後再說以後的事情。張作九道。
張三連歎了口氣,也罷。這珠子沾染了煞氣,我先除去,再給小丘。
等張三連作法淨化了陰魂珠後,張丘就用一個小包裝著,貼身掛在脖子上,剛一戴上立馬人就精神了,白天也不犯困,胃口大開,吃啥啥好吃,張六斷在旁邊看著跟豬一樣的兒子直發愁。
爸,你別多想了。張丘精神好了,也會開玩笑了,嘻嘻一笑,特別欠揍,你就當多了個孫子,以後提前退休養老在家帶孩子。
氣得張六斷額頭青筋暴起,頭又疼了,他怎麼有這麼個傻缺兒子!
他不這麼想還能怎麼想,肚子裡跟揣了個祖宗一樣,打不掉只能養著。張丘見他爸頭疼的樣子,心想別氣狠了,寬慰了兩句,你腦袋才好別動怒,有你和大伯在,生下來是個禍害替天行道就是了。
又埋頭啃了口豬蹄,吃的滿嘴油滑,笑嘻嘻說:不過咱老張家基因這麼好,興許是個超級天才呢!
張六斷根本不想在看他這傻缺兒子一眼,不然會氣得進醫院的,背著手出門找他哥下棋去了。
一直在聽的張作九已經石化了,半天也沒能回味過來他這小弟的腦回路怎麼構造的,最後只是拍了拍啃得不亦樂乎的張丘腦袋,還要嗎?
大毛哥還有!要!!!張丘雙眼亮晶晶的。

三歲一個代溝,張作九換算了下倆人的年紀,想著他們倆想法都差了東非大裂谷了。
于水要是跟你一樣心大就好了。張作九歎了口氣去端豬蹄了。
自張于水醒來後看上去跟以前沒什麼區別,還是依舊的淡然處之,但就算是張丘都能感受到幾分不對勁,更別提張作九和大伯了。下邳惠王墓了的一切都像是幻想中的一樣,這種前世今生說出來會被抓進精神病院的無稽之談,他能勸說什麼?
而且主墓室還是個空棺——
咦,不對呀!
張丘從脖子了拽著紅繩線出來,底下掉了個小錦囊似得包包,隔著袋子摸著裡面圓滑的珠子,大伯說了,這東西到了後來煉魂養屍用的,放到死人口中效果最好,拿出來的時候整個珠子泛著陰煞之氣,沒有千百年是養不出來這個效果的。
從包裡掏出的珠子泛著流動的黑色霧氣,珠子養死屍,死屍養珠子,相輔相成的作用。
張丘突然想到當初開棺那瞬間,他看見從棺材裡有只手伸了出來,本來以為是眼花,現在再看手裡的珠子,一時間毛骨悚然冷汗都要出來了。
墓裡面竟然有個大粽子,還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跑了,他們甚至連粽子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剛升起這個念頭,張丘還覺得森森的,畢竟他們一群人中有個粽子暗搓搓的在黑暗處盯著他們,就不知道為什麼沒有動手。突然又想到了二哥被啃的血淋淋的嘴,當時他以為是老四金老大他們,現在看來是自己想岔了,現在想很有可能是下邳惠王 ……
*

在鎮上住了兩天,張六斷就帶著張丘啟程回家了。
大哥,等過段時間我帶著媳婦兒和小丘再回來,你一切保重。
下次多住些時日。張三連見張丘跟兩個兒子說話,放輕了聲音對著弟弟說:小丘的情況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我這邊會注意的,你別衝動,想想自己的年紀,還真以為跟小時候一樣了。

這次被老三那幾個給了一棍,讓張三連嘮叨了幾句,張六斷連忙保證,他心裡也唏噓,確實是年紀大了,竟然能栽到這種毛頭小子手裡。
敘別過,張丘跟著他爸爸踏上了回雲城的火車。
張丘撐著腦袋看向座椅過道的一方,對面是幾個說說笑笑的年輕人,並沒有那雙熟悉的眼……
你看上哪個姑娘了?張六斷湊過去也盯著過道對面看。

張丘轉回腦袋,一臉嫌棄,搶先道:爸,你竟然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我要回去告訴我媽!
你個臭小子!張六斷要被這兔崽子氣死了,過了會又嚴肅道:你可別在你媽面前胡說,我看什麼小姑娘了,誰也沒你媽好看。

張丘搓了下胳膊,雞皮疙瘩都快掉一地了,你回去自己跟我媽說。
父子倆一想到回去要面對張母頓時打了個寒顫,紛紛閉口各幹各的不再閒聊了,這次出來沒打招呼,回去就沒那麼簡單了。
到了家門口,倆父子還在客套誰先進,一番父慈子孝的謙讓,門嘩的打開了。
張丘看到來人揉了下眼睛,呆呆的問他爸,爸,咱是不是害怕的都走錯家門了?
張六斷也退了一步,看了自己門口裝飾,沒錯,是咱家啊!
裡頭傳出張媽媽的聲音,誒呀,你們還知道回來。人已經到了門口,瞪了倆父子一眼,傻站在門口幹什麼,還不快進來!又笑眯眯的轉頭介紹,離殊,這是我老公和兒子。
臥槽,真的是離殊!!!
張丘滿腦子的問號,但他媽太熱情了,拉著離殊就坐在客廳聊天根本容不得他插嘴。
兒子,這小夥子就是跟金老大那群人?張六斷還記著老三那一棍子,跟著金老大的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張丘看出他爸的意思,頓時不高興了,小聲說:我都說了,離殊是好人,而且還救了我們,你不信問大毛哥。
我就說說你這麼瞎著急幹什麼!到底跟誰一家人的!張六斷也不高興了。

父子倆私底下竊竊私語,張媽媽高聲問:“……小丘聽見沒!

張媽媽見兒子的傻臉就生氣,又重複了遍,客房沒收拾,今晚離殊就跟你擠一晚,明天記得把客房拾掇出來了。
張丘:!!!!
我兒子就這樣傻兮兮的,人沒什麼毛病,你別嫌棄。
離殊勾著唇,笑道:那就打擾了。
不打擾、不打擾。

張丘已經顧不上反駁他媽說他沒毛病別嫌棄之類的話,滿腦子都是離殊要跟他睡一晚,要是擱以前,他筆直筆直的怕個毛線,現在就有點說不準了,尤其離殊人美又蘇,整天沖著他流哈喇子也是行的。
他媽這是怕他彎的不徹底,想著法的幫他。
*
晚上張六斷負荊請罪陪老婆去跳廣場舞了,家裡就剩下張丘和離殊,父母一走家裡立刻安靜了。
張丘正給離殊拿睡衣,你跟我媽怎麼認識的?對你這麼好,還讓你進家門。他媽雖然熱情些,但不是沒有防備心的。
有人搶劫阿姨,我救了。離殊簡單道。
張丘不可置信,就這樣——”一回頭驚得眼珠子都不知道放哪了,你怎麼脫衣服!
洗澡。

張丘將衣服塞到離殊懷裡,臉頰滾燙,還要裝作自己特別直男,你快進去洗澡,洗完我還要洗。
不然一起?
不、不用了。張丘臉都快被蒸熟了,結巴說完,視線不由自主的移到離殊的身上,沒想到離殊看起來消瘦,脫了衣服卻是一層肌肉,不誇張但特別結實那種,又想到在墓裡他撞到離殊懷裡是硬邦邦的——

硬邦邦!!!
張丘浮想聯翩的想著不可描述的地方,離殊見張丘紅撲撲的臉十分有趣,問:想什麼臉這麼紅?
硬邦邦!張丘反射條件的說完就想扇自己,媽個雞自己竟然無師自通學會撩男人,他果然沒救了,不過離殊會不會反感,畢竟被一個男的撩什麼的。

離殊挑了下眉,很輕的動作,但在張丘看來特別性感,蘇的不行他要流口水了。
我有點餓了,我去找吃的,你快去洗,別凍著了。
說完匆匆忙忙從臥室跑出來了,到了廚房一口氣幹掉了一杯涼白開也不解渴,一想到離殊的臉,張丘又覺得口乾舌燥。
臥室裡,離殊拿著充滿張丘味道的睡衣,想到剛才張丘落荒而逃的樣子,瞳孔突然成了緋紅。
原來懷孕的人性欲真的會很旺盛……”
作者有話要說:  離殊:老婆好美味,舔!
張丘:快來快來舔一舔!


第十三章
張丘喝完水啃了個冰冰涼的蘋果,心裡的躁動下去了些,揉了下臉這才往回走。
穩住!不要浪!
一推門,張丘握把手的手都要僵了,離殊一定是來克他的!
房間裡,離殊下身只圍了一條浴巾,裸著上半身,濕漉漉的長髮水滴滑落到浴巾之下,張丘看的口乾舌燥,離殊的皮膚很白,是那種不健康的瓷白,但身體又特別結實,筆直修長的雙腿,精悍的窄腰,還有寬闊又漂亮的背脊。
像是聽到動靜,離殊回頭了。
張丘發誓,他聽到了他心臟要跳出來的聲音,一手壓著胸口,口乾舌燥,你、你怎麼不穿睡衣。
太小了。離殊看著張丘說。

奇恥大辱!衣服他已經挑最大寬鬆的了!被嘲笑身高的張丘壓下自己的浪氣,裝模作樣的上下打量了下離殊,撇撇嘴,了一聲,心裡卻想離殊冷淡風也賊他媽的好看。
房間氣氛一時有些怪異,張丘彆彆扭扭的進了浴室洗完澡,磨磨蹭蹭出來時,離殊已經在床上了,裸著上半身,薄被只搭在重點部位,浴巾扔在椅子上,露出兩條筆直修長的大長腿。
上來睡覺。離殊合上了手裡的東西,拍了拍床邊示意張丘上床。
張丘咽了下口水,乾巴巴的問:你該不會沒穿內褲?
你的太小,難受。

歧視完他的身高,繼續歧視他的男性尊嚴,這個再忍下去他就不是男人了!
你又沒見過我的,怎麼知道小!張丘哼哼道:我怕我脫了你自卑,不說了,快睡快睡。挑釁完又害怕真的比,立馬鑽到被窩里拉了燈,裝模作樣的打了個哈欠,好困好困。
離殊側躺著看了眼偷偷看過來的張丘,一道紅光閃過,本來精神奕奕緊張的張丘頓時困得厲害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
一隻冷冰冰的手慢慢撫慰過他的腰,溫熱的肌膚被碰觸的控制不住輕顫,那只作亂的手慢慢沿著向下……
張丘整個身子痙攣了下,夢裡呢喃了聲,好舒服。
身上的力道加重,張丘像是被拋上岸的魚,極度缺水,對方身體冷冰冰的,他卻像置身在火堆中,熱的整個人肌膚通紅。
哈!一瞬間的釋放,張丘睜開了眼,終於看清對方的長相,是離殊,依舊是冷漠的神情,一雙眼死死的盯著他,舒服嗎?
他傻傻的點頭。
好孩子。離殊獎賞似得親了下他的唇,冰涼的感覺特別真實,垂著眼瞼,隱去眼裡炙熱的情緒,語氣低沉,等等
張丘有些失望,像是被離殊看出來了,之後離殊變本加厲,明明沒有進去,卻弄的他爽了好幾次,一直哭著喊錯了這才作罷。
第二天張丘渾身酸軟的醒來,頓時一僵,昨晚的事情——
他抬頭看了眼床側,離殊已經穿好了衣服手裡拿著地圖在看,像是發覺他的視線看了過來,一貫的表情,問:怎麼了?
昨晚——”張丘見離殊露挑眉,像是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似的,掀開被子一看,底下清清爽爽的什麼都沒有,他記得自己最後哭著求離殊放手讓他射的,難道昨晚只是自己在做夢,可這夢也太真實了。

原本每天要升旗的地方今天早上也是軟踏踏的,他的腰也很酸,雙腿更是軟的沒力氣,記憶中痙攣的感覺還在。
張丘又看了眼離殊,小心試探道:你昨晚睡得好嗎?
不太好。離殊合上手裡的地圖,斂去眼裡的笑意,面上冷冰冰道:你昨晚一直纏著我蹭來蹭去。

轟!
張丘羞臊的,結巴耍賴皮,他實在不信自己本身這麼饑渴。
不、不可能,你一定胡說騙我的。
還射了,我幫你擦乾淨的。離殊挑著眉很鋒利的盯著床上的人,沾著你東西的毛巾還在浴室。

張丘跟炸毛的貓一樣,不管不顧的沖到浴室裡,離殊看到張丘露出半個白軟圓滑的屁股眼神暗了下,卻繼續拿起地圖研究。
浴室裡,張丘果然找到了一條味道很沖的毛巾,不知道要多大的量才能有這麼個效果,剛剛下床腿軟的差點栽倒,一切的一切都在衝擊著張丘的三觀,原來他真的饑渴彎成這副德行了。
怎麼會是這個樣子啊!
他以後還怎麼做人面對離殊啊!
老天乾脆讓他死了算了!
張丘一副被雷劈過的樣子,反復給自己做心裡工作,可滿腦子都是昨晚上的春夢,特別爽,離殊的唇還有手……
打住打住!
這樣想下去以後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沒想到你不大,量卻挺多。門口傳來的聲音。
張丘一看是離殊,嚇得一個哆嗦,在聽話裡的內容,磨著牙,恨不得將手裡的毛巾丟到離殊臉上,不過他也就想一想,確實不敢。
這麼一打岔,張丘也不好躲著胡思亂想了,等搓完毛巾,消滅證據,看了眼離殊,期期艾艾道:昨晚的事情真是麻煩你了。
應該的。離殊說完推門去了客廳。

張丘琢磨這個答案怎麼想怎麼怪異,客廳已經傳來他媽的聲音。
小丘,離殊都起床了,你怎麼還在懶床,待在房間你是想坐月子讓我端飯伺候你啊!
張丘:……
紮心了啊!
吃過早飯,張六斷和老婆去公司,自從洗手後,張六斷憑著他一手的風水測位開了家風水公司,專門給人看看風水,順便買賣折騰些小古玩,張媽媽在公司裡當會計,把握一手財政大權。
臨出門前,張媽媽還囑咐張丘,記得今天收拾客房,你睡相太差我怕離殊不習慣。
我知道了媽!張丘又想到了昨晚,趕緊打斷了他媽的話,送人出門上班。

房間只剩下他和離殊,有些尷尬,張丘不敢看離殊,出門買東西走?
離殊想到什麼,勾著唇笑了下,張丘正好看見一下子就看呆了,過了會低聲道:昨晚的事情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他越來越說不下去了。
真是羞恥啊!!!
沒什麼,男人之間的互助。離殊淡淡道。
對方看上去絲毫沒放在心上,像是只有他一個人在糾結半天,對這樣的回答,張丘心裡竟然有一絲的失望。
倆人出了門,直奔商場,因為離殊的外貌太出色了,尤其還是長髮束起,不顯娘氣,十分冷清好看,一路走來吸引了許多人,還有人舉著手機拍照,被離殊冷冷平靜的掃了眼,立刻就放下手機,但一點都沒影響人熱情,嘰嘰喳喳跟旁邊同伴討論。
啊啊啊啊!好美型啊!氣質好出塵,美型攻,旁邊一看就是清秀慫氣包受。
哈哈哈,你說真的,剛剛慫氣包還嘟嘴不開心了。

張丘:……
說受就忍了,為什麼他是慫氣包!!!
自從發現自己彎掉後,張丘也是做過功課的,自然知道攻受什麼意思。他看了眼離殊,離殊對兩位妹子的話像是不知道意思,見他看他,露出個似笑非笑的笑容,慫氣包?!
這個世界對他惡意太多了。張丘憋著氣,見離殊那雙眼頓時沒話說了。
果然很慫氣啊!背後的路人妹子還要在插一刀。
不過很可愛了。
一點都不想要你們的誇讚!張丘氣洶洶的帶著離殊進了家內衣店,買完趕緊走,這個商場他一年以內都不會再光顧了。
他的尺寸,內褲,來上一打!張丘進了店直接道。
售貨員妹子嚇了一跳,等看到後面跟上來的人,又掃了眼張丘,露出個曖昧我知道的眼神,匆忙取貨去了。
離殊悠閒的在店裡轉了圈,張丘見離殊再看東西,湊過去一看,眼睛都要瞎了,沒想到離殊內心這麼騷包,竟然在看丁字褲,都不是布做的,幾根帶子也叫內褲?!
這樣,他的尺寸來上一打。離殊指著架子上掛的樣式,又看了眼張丘。
售貨員妹子在倆人之間掃了下,抿著唇笑,知道了先生。
張丘臉都漲紅了,連忙擺手,我不要的。
離殊已經刷卡了,張丘拎著袋子像是燒手一樣,走在離殊後頭恨不得一口咬死對方,真丟人啊啊啊!!


第十四章
離殊突然回頭。
拎著袋子碎碎念的張丘沒刹住,砰的一下直接撞到了離殊的胸口,硬邦邦的撞得他鼻子都酸了,淚眼汪汪的抬頭盯著離殊,怎麼了?他見離殊看後面,回頭看了眼,商場人來人往的沒什麼好看的。
無事。離殊收回目光,低著頭見張丘水汪汪的雙眼,唇角微微勾起,走路要看路。
張丘:……
真的很想打死離殊怎麼辦!
走吧。
倆人出了商場,熱浪一陣襲來,一晃正是中午,六月底日頭最毒了。
張丘慢吞吞的移到離殊背後,一絲絲涼氣像是從離殊身上散發出一樣,舒服的不由露出個笑,開心道:都中午了,咱們就在外面吃了,回家還要做飯好麻煩。
離殊轉過身就看到張丘笑的有幾分狡猾,很可愛。
你決定。
張丘也懶得在進商場,要是從那家內衣店路過還不得羞死,隨手指著旁邊的必勝客。
進了餐廳,果然離殊的樣貌又惹來一批人的注視,剛經歷過買內褲事件,張丘總覺得餐廳這些客人看他們的眼神奇奇怪怪的,拉著離殊說道:我們坐後麵點。
離殊沒什麼意見,旁邊帶路的小姑娘笑的甜甜的。
餐點還沒上來,張丘已經幹掉了幾杯檸檬水,這會肚子有點漲,小聲道:我去洗手間。
要我陪你?

張丘窘迫的趕緊擺手,然後看到離殊帶笑意的眼就知道自己又被離殊玩了,恨得牙根癢癢,但還是慫慫的去了衛生間。
他怎麼能被離殊吃的死死的呢?簡直不科學!
廁所男女通用,裡面像是有人,張丘想著去外面等好了,結果廁所門打開了,從裡面出來個黑衣服男人,這時外面的門也被推開了,進來的還是個穿黑衣服的男人,這倆人穿著打扮一看像是認識的。
你好,麻煩讓一下。張丘說完覺得有種不對勁,心裡咯噔一下,剛張口背後一條胳膊伸出的手帕緊緊地捂著他的嘴鼻,他拼盡全力也只是發出唔唔唔的聲音,神志慢慢迷糊。
快點,聽老大說外面的人很厲害。
別催。

之後張丘就徹底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是在車上,顛的他胃裡難受,不過還是忍住了,耳邊是說話聲,聲音比較熟,就是綁他的兩個人。
“……人聯繫上了,這次咱們發了。
還有多久到?
快了,兩個小時,你看著點後面的人,別被跑了,實在不行再弄暈了。
放心我看著。

張丘慢慢睜開眼,他手被綁著整個人倒在後面一排座位,雙腳也被捆著,根本無法動彈,不知道是不是綁久的關係,血液不流暢,胳膊有些發麻難受的厲害。
前面開車和副駕駛的是綁他的倆人,車速很快一直移動。
他根本不認識這倆人,也摸不清這倆人為什麼綁他,只好裝睡不敢出聲。剛合上眼,副駕駛的男人轉頭看了眼後座的張丘,見沒有醒又開始說話了。
倆人說什麼下坑、倒鬥、夾喇嘛,張丘以前不懂這些,後來跟金老大那群人下了一次墓,才發現這些盜墓賊說話有一行術語,下墓叫下坑,自稱也變成了土夫子。
原來綁他的是盜墓賊。
張丘心裡奇怪,他跟這群人沒有什麼交集,為什麼要綁他,後來又一聽才知道對方根本目標是離殊,離殊手裡有份地圖,正是這群人要的,他們不敢硬懟離殊,就來綁他。
媽了個雞!他臉上寫著很好綁啊!
張丘有些憤憤,這群盜墓賊真不是個東西,欺軟怕硬。
又想到昨晚和早上時看到離殊手裡拿著東西。晚上是巴掌大的泛黃的東西,他洗完澡出來離殊就收起來了,隨手塞到他的床頭櫃裡,早上是中國地圖了。那巴掌大的東西應該是這群人要的。

張丘想了會,不知道是不是迷藥殘留的原因,他腦袋發昏又給睡過去了。
等再次醒來的時候,他已經在酒店床上了,還是被五花大綁的跟粽子似得,外頭是說話聲。
“……離殊老弟你放心,我們也算是合作過的,上次的事情咱們一笑泯恩仇嘛!
人。

離殊聲音十分冷,帶著戾氣。張丘在床上隔了一道門都能想來離殊現在的樣子,就跟第一次在火車上見面時一樣,對方估計要被嚇死了。
果然,對方尷尬的笑了兩聲,連忙說:人我一根汗毛都沒傷著,在裡面睡著,誒呀,離殊老弟你先別急——”然後對方就愣住不再說話了,下一秒就聽見推門的聲音,一道灼熱的目光掃了過來,床上挺屍的張丘趕緊睜開眼,正好對上離殊冷冽戾氣的眼。
一下子就被鎮住了。
不過下一秒離殊神色就變了回來,眼神也溫和許多,像是剛剛殺氣陰鷙不是他一樣,勁直走了過來。
離殊!
張丘高興的叫了聲,發現離殊眼神冷了幾分,空氣溫度都像是低了,後面跟著的人趕緊笑呵呵道:只是綁了下,沒傷著。
等看清後面來人,張丘也愣住了,竟然是金老大。
金老大上手要給他解繩子,離殊出手很快,匕首已經在金老大手前,只要在敢伸過來那麼一釐米,金老大的手也別想要了,嚇得金老大趕緊縮回了手,臉色發白。
您來、您來。
離殊握著匕首俐落揮了下,繩子就割開了。
張丘立馬從床上爬起來,結果渾身發軟又給倒了下去,被離殊一把撈在懷裡,皺著眉,怎麼了?
沒吃飯跟渾身發麻。

離殊直接打橫抱將張丘抱起來,呈標準的公主抱。
自詡大老爺們的張丘臉漲的通紅,旁邊還有外人看著!
立刻低低說:你快放我下來,這樣多難看,我們倆個大老爺們的——”接下來的話消音在離殊淡淡看過來的眼神中。
炸毛紅臉的張丘秒慫,在金老大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下,就這樣一路被離殊抱著回另外房間的。
回到房間,張丘一摸電話,已經是晚上七點了,連續十幾通未接電話,全都是來自他媽,趕緊撥了過去。
沒事,真沒啥事,玩的開心了忘了時間……離殊個土包子哪裡都沒去過,我就帶他四處逛逛,兩三天吧!嗯,知道了。
掛了電話,見離殊在看他,哼哼了下,大有你有本事打我啊!
離殊懶得理張丘,盯著手裡的東西看。
張丘剛吃飽飯攤在沙發上玩手機,結果電量不足直接關機,他將手機扔在床上,過了會又摸到離殊旁邊的沙發上,問:金老大找你做什麼?
下墓。
這我知道,他們一群盜——”本來想說盜墓賊的,一看離殊收回去了,換了個說法,那群土夫子就是幹這個行當的,我的意思是你跟他們去哪裡?

離殊抬頭看了眼張丘,好奇?
張丘點了下頭,離殊將手裡的泛黃東西遞了過去,張丘接上,質感有點硬,像是什麼皮子做的,只有手掌大小,黑色的線條畫的小山示意圖,是塊殘缺古地圖。
他反反復複看了好幾遍也沒看出個什麼來,這種地圖也沒有個座標,只是景物山川河流,還是殘缺部分。
這是哪裡?
湘西。

咚咚咚。
有人敲門。離殊站起來開門,是金老大,並沒有進來,只是遞給離殊一個信封,離殊接過直接關了門。
是什麼?
機票。離殊看了眼張丘,明天我先送你回去。

張丘遲疑了下,你要去湘西?他這個問法有點蠢,有些明知故問,頓了頓,問出自己一直想問的,你不像是為了古董下墓的人,到底為什麼?
救人。離殊說完便不再說了。

張丘被離殊這答案糾結了一晚上,他也不知道糾結個什麼勁兒,第二天醒來乾脆道:別送了,我跟你們一起去。
他以為離殊還要勸一下他的,都想好了說服理由,比如他肩負著考古重責,不能看著金老大他們破壞古物,好歹過去還能勸勸搶修一下什麼的。
結果離殊直接點頭就這麼同意了。
張丘一肚子的話都憋了回去,別提多難受了。
不知道金老大怎麼辦到的,反正登機的時候也有他的機票。兩個小時的飛機,落地長沙機場,門口停了輛越野車,裡面還有兩個紋身的男人,大夏天的穿著西裝帶著墨鏡,一看就跟金老大不是一路的。
兩人對金老大態度也一般,金老大也不介意,笑呵呵的介紹離殊。
離殊一貫冷淡,沒有說話直接上了車。
張丘跟在後頭,回頭關車門的時候咦了聲,機場門口人群裡有個人很面熟,一閃而過,像是在哪裡見過,可是越是想想起,越是記不起來,一路上都把張丘弄的抓心撓肺。
這麼驚豔的臉不應該會忘的。
驚豔!
腦海中一張臉突然對上了,張丘緊張的一把抓著離殊的胳膊,離殊看他了眼,怎麼了?
可能他動作表情太明顯了,引得前面的金老大也注意了,回頭看了眼,張丘忍著脫口的話,硬是轉成,我餓了。
離殊信以為真。
下車帶你去吃飯。
金老大一聽原來是這事,嘖了聲扭過頭。
張丘本想著忍到下車再說,可他性子憋不住,摸出手機打了一行字遞到離殊手裡。
離殊低頭一看,手機上赫然是——
我看到了下邳惠王。


第十五章
下邳惠王容貌太過出色了,張丘只是在墓道壁畫看過,卻一下子就深入腦中了,當然也有二哥張于水跟小皇帝長得相似,而小皇帝與下邳惠王的春圖也特別印象深刻。
如果說離殊是他見過最美的男人,那麼下邳惠王的容貌就比較偏向女性了,帶了些陰柔的美。
張丘忍了一路,下車的時候臉上表情都抑制不住,金老大以為張丘餓的不行了,笑呵呵沖離殊道:離殊兄弟,你們自便,等事情定了我在找你商量。
開車的司機對金老大的寒暄有些不耐煩,其中一人說:金先生,老闆還在等你。
馬上、馬上。

金老大走後。張丘見酒店門口人來人往不好說話,尤其外頭又曬,就說:回房間說。
長沙的酒店是金老大背後老闆定的,位置有些偏離市中心但很豪華。
先生,您確定是一間大床房?不需要在更改或者再辦理一間嗎?
離殊神態有些冷,簡要道:不用。
前臺妹子頓時看倆人的眼神就曖昧許多,笑眯眯的將房卡遞給離殊,還體貼的說:祝您二人住房愉快。
張丘:妹子你好像誤會了什麼。
等打開房門,張丘心裡臥槽一聲,心想他才誤會了妹子,這房間是哪個傻瓜定的?!
大床房,床上玫瑰花瓣擺的心形狀,還有粉色氣球。張丘立在床尾尷尬了半天,吭吭唧唧說:估計是房間給錯了。
離殊倒是很悠閒自在,看了眼窘迫的張丘,嗯了聲,說:房間不錯。
張丘不想跟離殊在這個方面鬥嘴,反正最後輸的都是他,直接說起了下邳惠王,匆匆一眼,樣貌是不會錯的,但是下邳惠王已經死了有千年了,怎麼可能會活過來?他又想到自己脖子掛的陰魂珠,如果真的是空棺這東西怎麼來的?
離殊像是看出張丘的糾結了,直言道:是下邳惠王。
你怎麼確定的?

離殊側頭看了眼張丘,直接說:墓裡我們交過手,地圖被他搶走了。
真是個千年大粽子了!!!雖然肯定了自己猜測,但張丘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在屋子裡團團轉,一會想到下邳惠王是個千年僵屍,一會又想到自己肚子裡還揣著一個僵屍胎,汗冒了一腦袋的,終於坐下還不死心的問離殊,僵屍應該怕太陽的,他怎麼白天出來?
你電視看多了。

張丘扶著額頭,你先別刺激我了,我先緩緩再說。他自己靜了沒有一分鐘,又待不住了,害怕過後就是好奇了,扭著頭問離殊,大伯說的陰魂珠?
離殊沒有否認,點頭,是我從他手裡拿回來的。
這本是下邳惠王的東西,被離殊這麼理直氣壯的一說,像是拿自己的東西而不是搶了。
張丘心裡緊張,突然害怕離殊知道他懷了僵屍的孩子,明明之前他都不在意的,可面對離殊他就怕對方知道,於是慢吞吞的試探問:你怎麼會搶這珠子的?
離殊當沒看出來張丘緊張的情緒,不在意說:你們下墓不是專門找這個的?我拿回了地圖,這個也就順便了。
張丘松了口氣,但又憋了另一股氣,原來這珠子只是順便。
憋了一肚子悶氣的張丘對下邳惠王活過來也興致缺缺了,下樓吃了一大碗飯心情這才爽了些。離殊不知道張丘怎麼了,突然看起來心情不好,不自覺的跟著也低氣壓,旁邊服務員嚇得都不敢上前服務。
回到房間,床上的玫瑰花和氣球已經處理乾淨了,可能酒店服務人員也發現他們搞錯了,不過張丘看到這樣乾乾淨淨的房間,剛剛吃飽飯心情稍微好了那麼一丟丟又打回原形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現在情緒能轉變的這麼快和複雜,簡直莫名其妙的生氣一樣,真是奇怪了。
我去洗澡。
離殊盯著張丘的背影,又看了眼整理乾淨的床單,眼底閃過若有所思。
當天晚上張丘還在生自己悶氣,等睡著後不自覺的就往離殊懷裡滾去了,冰冰涼的體溫還有離殊特有的味道,讓皺著眉的張丘一下子舒展開了,睡得更踏實了。
第二天一早,張丘醒來離殊已經起床,並沒有在房間裡,他自己洗漱完,門鈴響了。
還以為是離殊回來了,沒想到門口站著的是金老大。金老大見到才洗完澡的張丘眼神曖昧,誒喲,我說小弟喲,咱們這是要幹活的,怎麼這麼忍不住,你可要給離殊老弟留點體力才好。
張丘一開始沒聽明白,說到最後就聽明白了,頓時氣得板著臉,你胡說什麼,我跟離殊是兄弟關係。
金老大還要再說,突然感到背後一陣涼意,回頭一看,後面站著離殊。離殊手裡拿著一束玫瑰花,眼神涼涼的掃了眼金老大,金老大立刻側開身,尷尬的笑著,說正經事、說正經事。
離殊沒理金老大,將手裡的玫瑰花遞給了張丘。
剛剛還義正言辭的說他和離殊是兄弟,這會誰家兄弟給兄弟送玫瑰花?!被打了臉的張丘還挺開心的,嘴上卻說:都是兄弟,還送什麼花!
離殊沒說什麼,只是掃了眼嘴巴快咧到耳根子後的張丘,心情也好了,轉頭跟著金老大說:進來說話。
東西都準備好了,不過老闆那裡要派一隊人跟我們一起下去,你也知道人家老闆有錢有勢的,不是全然信的過咱們這群土夫子的。金老大說了出發時間,最後又熱絡的跟離殊打好關係,這次下坑,還要有勞離殊兄弟照顧了。

離殊只是點頭,金老大不敢再多話趕緊走了。
房間一下子就剩張丘和離殊,張丘抱著一束花有些傻呆呆的樣子,他一個大男人對花沒什麼愛好,這會卻覺得這花長得還不錯,只是他們九點就要出發,臨走前將花送給前臺妹子們了,好歹能養一段時間。
離殊見張丘將花送姑娘了,眼神微微眯了下,冷意十足,前臺正在插花的妹子打了個寒顫。
離殊快走了。張丘在前頭喊道。
前臺妹子抬頭看去,剛剛冷意的方向只有一對顧客的背影,她笑了下,覺得自己加班加的有點累,產生幻覺了。
酒店門口停了三輛路虎越野車,黑漆漆的車身看著就價錢不菲,前面兩輛有人,金老大站在副駕駛正跟一男的說話,見張丘離殊出來,趕緊招手,快上車,就等你們了。
他們倆上了最後一輛車,金老大跟他們同一輛車,開車的是個紋身男人,帶著墨鏡穿著黑色長袖外套,張丘聽金老大管著男的叫老婓,不過老婓對金老大態度就沒那麼熱情了。
車上只有他們四個人,很寬鬆,張丘和離殊坐在最後一排,車裡也沒人說話,等上了高速,張丘就困得眯著眼,倒在離殊肩頭呼呼大睡了。他自己都不知道,先從靠著離殊的肩膀,再到沒骨頭似得窩在離殊懷裡,最後乾脆直接橫躺在離殊腿上了。
開車的老斐從後車鏡看了眼後面的張丘,眼裡透著不屑,心想這倆原來是這種關係,就這樣能被金老大吹成什麼厲害的角色,估計就是想坑一份人頭錢的。
離殊垂著眼閉目養神,對於前面探測的目光並沒有理會。
張丘不知道睡了多久,等醒過來的時候,窗外的高速風景已經換成了羊腸小徑田地炊煙,遠處層層疊疊坐落著些木樓瓦房,他生活在偏北方的城市,還沒見過這樣的農村景致,很漂亮真跟紀錄片裡的一樣。
車子再往村子裡開,已經是土路了,還好車子底盤高沒有很顛婆,到了一家木樓瓦房,車子就停了。
金老大說:到地方了。
張丘伸了個懶腰,打開車門一股潮濕熱浪撲面襲來,不同於雲城的幹曬,這裡是亞熱帶季風濕潤氣候,一股潮濕悶熱,沒一會就一頭汗,背後也濕了。
房屋裡出來了一對爺孫倆,爺爺說著當地語言,張丘聽不懂,孫子會些普通話在旁邊跟金老大他們交涉。老斐在那兒搬行李,見旁邊站著的離殊,惡意的一笑,接著。直接扔了兩大包行李,他看離殊雖然高,但是瘦還特別白,又留著長髮,跟個娘們一樣,行李包起碼有四十斤,一下子兩包他不信離殊能接到,故意看離殊出醜。
沒想到離殊輕鬆接下了行李,張丘見那麼大一包伸手要,離殊一手拎著兩包,十分輕鬆的樣子,淡淡道:不用。
房子不算很大,上下兩層,平時偶爾接待一下前來旅遊爬山的遊客,東西還算齊全乾淨。
張丘和離殊分到一間房,一米五的窄床,一台小風扇,掛衣服的架子桌子之類的簡單擺設。離殊將行李放在地上,張丘好奇打開看了眼,水罐頭手電筒繩索藥物反正零零總總的很齊全。
房子小很窄,地面是木板,張丘總有種隨時會塌了的感覺,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的,他開了窗戶,一陣涼風吹了進來,房間的悶熱氣散了不少。
沒想到視野倒是挺好的。張丘感歎了句。
窗戶對著小樓大門口,遠處就是大山,眺望了會,看到又有輛車往這邊開了過來,祖孫爺站在門口接人,等會車慢慢停到門口路邊,從車上下來個男人,氣質冷冷清清的。
等張丘看清男人的樣貌,頓時愣住了。
二哥?!


第十六章
張于水見到張丘也愣了下,你們怎麼來了?
這話我還想問你呢!張丘見張于水又恢復成第一次見面時的樣子,好像下邳惠王對他並沒有什麼影響,想了下,決定機場門口見到的下邳惠王還是不要說了。

張于水看了眼離殊,頓了頓,從上衣口袋掏出了一張紙推到桌子對面張丘的面前。
張丘打開紙,上面只有一句話還是用列印方式。
【你和下邳惠王。】紙最後一排寫著現在的位址。
二哥,你還想著下邳惠王?張丘神色有些複雜,他將紙翻來覆去看了下,除了那排字外並沒有什麼特殊的,這紙誰給你的?
張于水搖頭,有人引我過來。他神色淡淡,不願意在這個話題多費口舌,岔開話題問:你怎麼過來的?
張丘先看了眼離殊,離殊點頭,張丘這才把他們遭遇說了。
應該是一個地方。旁邊離殊說道。
三人一時陷入思考中,這送紙引張于水過來的人和金老大背後的老闆到底是不是一路的?目的又是什麼呢?張丘想不明白,離殊看了眼皺著眉頭的張丘,道:無事,有我。
咚咚。
有人敲門,張于水開了門,並沒有邀人進去,站在門口,張丘就聽到熟悉的聲音,是金老大。
張先生來了呀!正好正好,時間剛好,明天確定了計畫我會通知張先生的,這次摸穴眼還要多麻煩張先生了。
張于水淡淡打發了金老大,關上門,張丘小聲道:原來給二哥寄信的就是金老大背後的老闆。他現在越來越一頭霧水了,這背後老闆想要什麼呢?
明天就知道了。離殊說。

樓下小孫子叫他們吃飯,這次連張于水他們一共到了十三個人,其中七人是背後老闆的手下,只有兩個是金老大的手下,就是綁他的那倆人,剩下的就是他、離殊、二哥了。
從飯桌桌位就能看出來,背後老闆的七人都是清一色的黑衣,坐在最裡側一張大桌子,靠門的一張長條桌金老大占了一頭,見他們下來連忙站起來笑著迎上去,離殊老弟這裡坐。
老斐看了他們一眼,嗤笑了聲,聲音很大,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大桌子那邊哄堂大笑。
張丘聽不清老斐說了什麼,但絕對不是什麼好話,頓時有些憤憤,但也知道這群人還是不要招惹的好,省的給離殊找麻煩。
除了裡面大桌子時不時惹人厭煩的笑聲外,整個晚飯還是很美味的,特色的農家臘肉炒野菜,熬得油油的粥和泛黃的饅頭,一個成人拳頭大小,才出鍋熱騰騰的,配著老爺子自己醃制的醬菜,張丘香的能把舌頭吞進去,吃了一個忍不住又拿了一個,結果最後吃的太撐,走不動路了。
山裡面天黑的早,白天悶熱的感覺這會散了些,有些涼絲絲的風吹來,張丘扶著桌子站起來,今天吃的太過了總覺得肚子有些圓鼓鼓的。
離殊視線往張丘圓圓的肚子看了眼,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溫柔。
張丘揉著肚子哎喲叫,坐了半天了還是好撐,難受。說到最後有點可憐巴巴的意味。
出去散散步。
離殊陪著張丘往外走,收拾桌子的老爺子一看他們去的方向就急了,用當地的語言急切的攔著兩人,小孫子也跑出來了,聽完了爺爺的話給他們翻譯,那邊的山上不能去,裡面有巫神的。
張丘看著小孫子指的方向,是西南方的山,這座山比前頭的山要矮小一些,但是樹木繁密。
我們不上山,就是想四周走走的。張丘好好說,老人家剛才攔著他們的焦急的情緒不是作假的。
老爺子又說了一通,好好囑咐他們,小孫子在旁邊翻譯,張丘才知道這老爺子的兒子一年前就是因為去西南山裡到現在都沒找到,據說之前幾年村裡零零星星的都在那座山死過人。
因為這事張丘也不想出門了,他跟離殊回到房間,在房間走了兩圈又懶洋洋的撲到在床。
離殊視線掃過張丘圓滑挺翹的屁股,不動聲色,困了洗過澡在睡。
張丘懶洋洋的從床上爬起來,他其實不想動彈,但不想讓離殊覺得他髒兮兮的,出了門去水房沖了把涼水澡,打著冷顫往回走。
老大,這背後老闆什麼來頭?
你管那麼多幹什麼,有錢拿就好,記著拿盒子,價錢百倍。

金老大的話聲音低了下去,像是聽見外頭的腳步聲,催促道:睡覺睡覺。屋裡燈熄滅了。
張丘放慢了腳步往回走,心想著金老大說的盒子一定很重要,起碼背後的老闆很看重。
回去時把金老大剛才的話跟離殊說了遍,離殊神情像是早都知道了一樣,張丘不由好奇,你知道他們要找的什麼盒子?
你見過。

張丘回憶他見過的盒子,啊了聲,是裝陰魂珠的盒子?
離殊點頭,裡面原本裝著地圖一部分。
背後老闆要找地圖,而離殊也是為了地圖,這份地圖最終的目的地究竟是哪裡?
張丘滿腦子問題倒床就睡。第二天一大早,他們吃了飯,金老大已經找好了當地的嚮導,張丘才知道他們要去的就是昨天老爺子焦急提醒有巫神的西南山。因為給巫神獻生命的說法,嚮導並不好找,最後還是金老大花了大價錢雇的人。
嚮導是個矮瘦的中年男人,叫那烏,腿腳靈活,行動便捷,走在最前面帶路。
張丘背了個雙肩包,只帶了罐頭掛麵壓縮餅乾,水工具之類的重東西離殊拿著,要不是他反對,離殊乾脆全都一人帶了。
離殊從下邳惠王手裡搶的地圖只有一部分,不知道他們怎麼判斷的是湘西這西南山,不過經過千年變更,這山裡的具體位置早都模糊掉了,正巧有張于水這位風水定位在,走了一上午,很快張于水找到了地方。
指著一處,那裡。
那烏臉色一下子變了,猛地搖頭,用生硬的漢語說:不、不行,那裡去不得、有巫神,會死。他說死的時候滿臉嚴肅凝重,眼神帶著濃濃的恐懼。
張丘被那烏的恐懼情緒影響了,再看張于水指的對面半山腰底下裸露一片的石山壁,越看越不對勁,這裡草木十分繁茂,可只有那一處有白花花的石壁露在外面,寸草不生。
黑衣服隊裡的老斐不耐煩的出來,喝道:帶路!
不、不。那烏猛烈的搖頭。

老斐快速揪起那烏的衣領,將人直接拎起,脖子衣領鎖緊卡的那烏臉色漲紅,老斐眼裡閃過陰狠,再不帶路,老子現在就弄死你,讓你見你的什麼巫神。
那烏喘著氣兒,連連點頭,老斐猛地松下手,那烏被摔在地上一陣咳嗽,老斐不耐煩的踢了一腳,快點起來。
隊伍繼續前行,張丘跟離殊還有張于水走在最後,那群黑衣人走在最前面,老斐跟在那烏後面時不時的喝一聲,張丘見了撇撇嘴,小聲說:那個老斐真是討厭。
離殊嗯了聲。
不過有那烏帶路確實避免了很多彎路,到了中午他們已經翻完西南的山到了山腳下,石壁山就在眼前,越往近走,路越來越窄,最後形成一道狹窄看不見天空的山道。
金老大打著手電筒往裡面照了過去,黑咕咚咚一片根本看不到頭,他們站在外頭一股子穿山風吹過,嗚嗚嗚的跟鬼哭一樣,陰森森的刮得人骨頭疼一樣,張丘卻覺得精神爽利。
走!
老斐揪著那烏的衣領往前走,那烏已經嚇得雙腿發軟了,手舞足蹈的有些癲狂,不、不去,裡面有巫神,說、說好的只是爬山。
原來金老大告訴那烏是想見識爬下西南的山,壓根沒說實話,不過這本來就是,總不能告訴那烏他們是土夫子盜墓賊。
老斐被吵得不耐煩,頓時從腰間掏出一把槍。
喂!張丘下意識的喊了,本來就是金老大他們騙那烏的,現在掏槍要是出了人命不能忍下去了。
老斐將黑洞洞的槍改了放向對準張丘,離殊擋在前面,雙眼帶著冷意望著對方,放下。
金老大見氣氛不對趕緊上前,老斐被離殊這麼盯著,沒一會額頭已經密密麻麻的布了一層冷汗,他不自覺的就放下槍,又覺得掃了面子,正要發作,金老大打著哈哈,最後好好勸了那烏,這才繼續出發。
那烏也看出厲害來了,這人手裡有槍,只好硬著頭皮往前走。
剛進了山道嗚嗚嗚的穿山風更大了,走了幾分鐘地面越來越潮濕,坑坑窪窪的還有些動物的屍骨,味道腥臭,張丘趕緊從包裡掏出口罩,忍著作嘔的欲望將口罩發給離殊和張于水。
在往進走,裡面通道的水已經到了小腿肚子,四周山壁黑咕咚咚的,張丘一腳沒踩好滑了下,手裡的手電筒光亂照在山壁上,那烏突然驚悚的尖叫,鬼!鬼!聲音在山道裡來回回蕩,顯得特別淒厲。
張丘被那烏這叫聲嚇得差點栽倒在地上,還好離殊一把拉著他的胳膊,老斐對那烏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一巴掌拍了回去,你他娘胡說什麼,這世上有什麼鬼!
那烏已經哭出來了,顫抖的手指著張丘手電筒剛才打在最上方的石壁,你、你們看。
他們所有的手電筒一齊照向那烏指的方向,漆黑的石壁佈滿了洞,張丘猛地倒吸一口冷氣,這些黑洞裡面全是塞得棺材,不知道是不是他眼花,剛剛竟然看到一個骷髏露著一雙黑洞洞的眼趴在棺材上沖他們笑。


第十七章
這邊也有!
還有這裡!

七八隻手電筒光來回在山壁上掃過,光源所到的山壁上方一排排洞,黑咕咚咚的露出棺材頭,有的棺材已經腐朽能看到裡面森森白骨,穿山風刮得更起勁了,嗚嗚的像是成千上百個鬼在哭泣。
張丘胳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自認經過姑幕國和下邳惠王墓膽子也算大的了,這會不知覺得背後一層冷汗。
各、各位,我把、把錢還給你們,裡面真的不能進去了,巫神會發怒的。那烏哀求著金老大,又噗通跪在地上,沖著山壁磕頭,連連說:巫神,求求你饒恕我,我不是故意褻瀆您的……”
老斐見那烏神叨叨的樣子,再看四周已經有兩個人臉上不自覺的帶著遲疑猶豫,頓時一口唾沫呸到了那烏身上,從腰間掏出槍,對準石壁棺材洞,砰砰砰掃射幾槍,速度極快。
老子才不信什麼鬼神,這他媽的都是一群骨頭,怕個毛線,害怕就別出來發大財。
那烏見老斐開槍驚得臉都白了,顫抖著嘴唇喃喃的重複要完了要完了。
不過因為老斐那一番話,尤其後面的發大財,剛剛情緒略微動搖的幾個立刻堅定了,一人揪起那烏,費什麼話,不帶路現在就解決了你。
那烏一副死定了的麻木樣子,被黑衣人揪著往前走。
張丘剛抬腳,被離殊一手拉到懷裡,耳邊是——”的聲音,從離殊懷裡隨著聲音看去,老斐那群人面前不遠處竟掉下了一具棺材,裡面的屍體被摔了出來,掉到水窪裡,不知道是不是他眼花,竟然還漲了綠毛。
是綠毛粽子。身後張于水說道。
張丘正開口問什麼是綠毛粽子,就見眼前已經死透的屍體突然顫顫巍巍的從水窪裡爬了起來。
前頭那烏一陣尖叫,幾個黑衣人也亂了分寸往後退,金老大倒是穩住了,開槍,打頭!他兩個手下端著槍砰砰砰幾下,粽子被掃成了蜂窩粽子,啪嘰又倒在水窪裡了。
張丘看到老斐暗暗擦了一把汗,心想你也有害怕的一天,剛才吆五喝六怎麼不怕了!
下一秒,老斐沖上去踩了水窪的粽子幾腳,發洩似得罵罵咧咧,最後抄著槍說:繼續往前走。
這人真是要錢不要命。張丘回頭看了眼離殊和張于水,小聲說:怎麼辦?他其實有點打退堂鼓了。
離殊摸了下他的腦袋,不要怕。
張于水態度堅定,顯然是心裡還記著下邳惠王和那個長的像極他的漢章帝。
算了,就當長見識了。張丘一咬牙說,讓他一個人現在走,心裡還要為離殊和張于水提心吊膽,還不如一起去。
出了綠毛粽子,前頭黑衣人對著金老大態度稍微能好一些,不再是之前瞧不起覺得金老大坑錢來的。繼續往前走,張丘注意力集中,打著手電筒照著前面,他也不敢在看兩側石壁,前面自然光越來越大,馬上就要出去了,水位也漸漸低了。
突然,前面倆個帶頭的黑衣人抖了下,抖得特別誇張那種,不過很快又沒事繼續前行。
張丘心裡覺得毛毛的,可能這個環境讓他經歷點什麼都覺得詭異,正想著自己腦洞太大,前面倆人又抖了下,這次時間比剛才那下長多了,而且抖得跟個篩子似得,就連後面跟著的老斐幾個也發覺不對勁了,出聲問:你們倆怎麼了?
一片靜寂,前面倆人像是沒聽到問話一樣,不過身子抖動漸漸緩了。
後面金老大已經察覺不對勁了,暗暗拉著他的手下袖子,三人齊齊往後退了兩步,幾乎在同一瞬間前面倆人猛地轉身撲向後面的人,後面人沒有防備一下子被摁倒水裡,上嘴逮住就啃,瞬間尖叫聲、啃咬聲成了一片,那烏也趁亂往回跑了。
你們看,他的臉是綠的。張丘臉發麻,這倆人的臉在黑兮兮的環境下散發著幽幽的綠光,瞳孔已經縮小成一小點白色的,根本不像個活人。
啊啊啊啊!
操,開槍!打死他們!
水裡有東西!

砰砰砰的槍聲一片。
張丘一個顛倒,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離殊打橫抱著,往前面跑去,張于水緊跟其後,金老大他們見了也顧不上幫忙,扔下那些黑衣人也獨自往前跑。
腥臭的水窪黑黑紅紅一片,鮮血咕嘟咕嘟冒出又被人掙扎帶出的泥給混了,渾濁的水底下竟然能看到一顆顆散發著綠光的小蟲子,數不清多少,這些蟲子速度極快往他們這個方向來了。
張于水從懷裡掏出一張符紙,嘴裡不知道念了什麼,指尖夾得符紙扔向那片綠蟲子,——”水面竟然燃燒起來,老斐幾個狼狽的往前跑,誰也管不上後面三人了。
等出了山道口,裝備行李丟的亂七八糟,七個黑衣人也只剩四人了,張于水用手電筒望了下裡面,水窪裡三人還在掙扎,最後慢慢沒了動靜,臉朝著他們定定的看著。
真他媽的晦氣。黑衣人其中罵了一句,他臉被啃的血淋淋的。
老斐喘著粗氣,這會也安靜下來。
金老大在旁邊念叨:先走找個安全的地方處理傷口,誰知道那群綠東西還會不會過來。
幾人對綠蟲子顯然心有餘悸,簡單收拾了帶的行李包,往前面走了。
那烏人已經跑了,現在只能靠張于水帶路。張丘拍了下離殊胳膊,先放我下來。他自己彆扭公主抱,不過金老大那幾人沒空注意這個。
裡面這座山樹木稀疏,像是被什麼抽掉了精氣,土壤有些偏紅,越往山上走,張丘心跳有些急。
離殊發現張丘不對勁,一手抓著張丘的手,張丘扭頭看離殊,怎麼了?
我拉著你。

張丘:……
這種場合拉拉手什麼的多奇怪!
不過看到離殊認真的雙眼,張丘大方道:讓你拉!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離殊帶著他,之後爬山就沒有那種心悸出不來氣的感覺,再看後面老斐那幾人都喘著粗氣,額頭都是汗,整個隊伍裡,就他、離殊、張于水和金老大看起來什麼事情都沒有。
這山不高,坡度也不算陡,按理來說,這些打手不應該爬個山就喘成這樣的。
體力也太差了些。張丘想這背後老闆一定是被老斐這些人坑了,體力還沒他好。
就是那裡。張于水停下腳步指著不遠一塊地。
張丘看了眼,整個山樹木都稀稀拉拉,但張于水指的那塊地方樹木草叢特別茂盛,精神頭也很好,一點都不像別的地方樹半死不活的。
金老大眼裡閃過急切,你們先休息,簡單包紮下傷,我帶兄弟探探位子,這挖洞我們是一把好手。
刀疤!跟著一起去。老斐撞了下旁邊的黑衣人,使了個眼色,沖著金老大說:我們跟你幫幫忙搭把手。

金老大的手下有些生氣,知道這老斐信不過他們,正要開口被金老大拉了回去,金老大笑呵呵說:那敢情好,多個人多份力,咱們也能儘快辦完事。
說完帶著傢伙往地方去了,老斐臨走前沖著臉被啃得血淋淋的人使了眼色,意思把他們幾個看住,張丘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這種人就差臉上寫字了。
張于水望著那邊出神,張丘餓的肚子咕咕叫,又累又渴,那個被啃了臉的正在給自己消毒,大瓶的酒精倒上去疼的咬著牙咯咯的叫,張丘被叫聲滲的不行,更感謝離殊了。
剛才謝謝你了。張丘給毛巾倒上水沾濕遞給離殊。
離殊接過毛巾看向張丘,張丘被看的往後仰了下,被離殊一手鉗著下巴,別動。他渾身發僵的立在原地,見離殊拿著毛巾細細的給他擦臉,好了。又把毛巾遞給他。
張丘:……
離殊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給你毛巾讓你自己擦的,不是讓你幫我擦啊!!!
有貓病!
張丘心裡這麼想,臉卻發熱,心跳也快了,胡亂將毛巾塞到包裡,開始架爐子燒水煮熟食。張于水和離殊搭了簡易帳篷,旁邊啃臉的處理完也動手給他們搭帳篷,四周將營地燈打開,一直到晚上九點多,金老大他們才過來了。
成了。金老大喝了兩口熱水,渾身都是泥,他渾然不在意,離殊老弟你看什麼時候下坑比較好?
老斐對金老大問離殊很不滿,粗聲道:既然已經挖開了,儘早辦事儘早回去。
張丘一直注意著離殊,發現老斐說完後,離殊露出了一抹冷笑,特別淡,動手。
金老大一聽離殊這麼說了,也痛快決定。他們在地面上吃了熱乎乎的飯,休息了會,熄了火,也沒收拾帳篷,直接背著輕便的行李包往盜洞處走了。
遠遠的,張丘看到盜洞口有一團黑影,叫了聲有東西,幾個人白天才被嚇過,頓時端著槍用手電筒探了一翻,什麼都沒有。老斐有些不滿,狠狠地瞪著張丘,不要裝神弄鬼。
他真的有看到什麼東西,像是人影,不由想到上次下邳惠王墓時從盜洞爬山來的粽子。
張丘拽了下離殊,似乎尋求認同感一樣,離殊只是點了下頭,沒有說什麼,張丘立刻就知道離殊剛才也看見了,只是為什麼不說?


第十八章
離殊老弟你看——”金老大明顯一副想讓離殊打頭陣的意思。
旁邊老斐不耐煩說:磨磨唧唧的不是個男的,我先下。說不是男人的時候還特意看了眼離殊。
頓時氣得張丘的小暴脾氣就上來了,被離殊捏了捏手,眼裡帶著幾分笑,看向老斐時卻冰冷入骨。
老斐帶著黑衣人先下,金老大和他的手下中間,之後是張于水張丘,離殊最後。這一次爬盜洞可能之前有了經驗,張丘沒有第一次時腦洞大開自己嚇自己,並不覺得害怕,尤其他身後還是離殊,撅著屁股爬的很快。
前面幾人打著手電筒,因為盜洞狹長的關係,到了後面光線就很暈暗,最後的離殊並沒有打手電筒,一雙眼隱隱泛著紅色霧氣,緊緊盯著前面張丘的屁股,一扭一扭的,離殊眼底的緋色更濃了。
張丘總覺得屁股後面冷颼颼的,心裡不安,小聲叫:離殊?
嗯?

就這麼一個嗯字,聲音又低又好聽,聽得他胳膊一軟差點栽倒地面上,簡直太犯規了!黑暗中,張丘耳朵尖紅紅的,感覺自己彎成了蚊香,幸好甬道黑,離殊看不見,不然他就要炸了。
沒、沒什麼。張丘結巴說完,心想能通往墓裡的盜洞想入非非這世上也沒誰了。
這次盜洞中很順利並沒有像上次一樣出現岔子,尤其盜洞位置打的極好,直接通向甬道中,打頭的老斐見人到齊了,看到後面的離殊時,嗤笑了聲,玩笑似得跟金老大說:你這也太小心了,這不是什麼事都沒有?別疑神疑鬼,請了什麼高人叫人給騙了。
老斐意有所指,在場的都能聽出來,金老大打著哈哈笑了兩聲,岔開話題,快走吧!
張丘眼裡帶著不滿,哼了聲,主要是替離殊打抱不平,他是見過離殊的身手,當初要不是離殊他不可能活著出下邳惠王墓的。
這次的墓只有一條甬道,並沒有什麼岔口,他們沿著甬道往前走,大約一刻鐘的時候,甬道中間有一根黑色柱子,上下頂著,上面雕著紋路,張丘看到咦了聲,這跟姑幕國主墓室底下的石棺床四周的柱子好像。
張于水上前打著手電筒看了圈,但紋路走向簡單又沒有什麼規律可言,他也分辨不出,可能是一種符。
老斐三人對這些顯然沒有興趣,催促他們放快點別磨蹭。
這幾人態度很急,像是趕著去主墓室似得。張丘撇撇嘴,繼續跟上,之後差不多半刻鐘時甬道中間又有一根黑色柱子,一直到第五根的時候才看到了通往墓室的主甬道。這條甬道很窄,大約不到一米,又很短,大約四五米的樣子,四面全是黑漆漆的,頂層、地板、牆壁,全都是黑的。
老斐用手電筒照了下對面,後面幾人驚了,紛紛往後退了幾步,這他媽的什麼東西?
對面墓室門口一雙眼兇神惡煞的盯著他們看,像是他們在敢上前一步立刻撕碎他們。刀疤臉上表情驚恐,立刻拔槍開了幾槍,只聽砰砰的鈍聲,那一雙碩大兇狠的眼還在死命的盯著他們這些不速之客。
是石像。張于水開口了。
怎麼會?明明就是活的——”說話的是金老大的手下,額頭都是冷汗津津,他還沒說完,用手電筒仔細看了下,猛松一口氣,還真是,他奶奶的差點嚇死我了,這什麼東西做的這麼邪門。
石門正中央蹲著一隻巨大的石雕像,人面虎足豬口牙,尾巴很長,直接搭在石門縫中間頂到甬道頂,雕像做的栩栩如生,跟真的一樣,猛地看上去確實會造成錯覺。
檮杌。離殊聲音一貫冷漠,眼睛上塗了東西。
張丘頓時想到下邳惠王墓裡的一批舞姬陶俑了,確實是能讓人造成幻覺,不過因為這石像離得稍微遠一點,只有眼睛塗了,並沒有太大的影響他們思維。
媽的,什麼檮杌,老子不信這些,走!老斐指了旁邊刀疤,結果刀疤沒有聽他的上前,反倒看了眼離殊,氣得老斐眼珠子都紅了,沒用的玩意,我自己上。
張丘有種看老斐自己作死自己的預感,也沒上去阻攔,老斐剛踏下一塊黑地板,板子一翻,整個人失重往下掉,旁邊啃了半張臉的猛地上前將人拉住,透著縫隙底下全都是鋒利的石刃,要是掉下去當場准沒命。
走。離殊沒管老斐那兩人的掙扎,自然的拉著張丘的手,他打頭率先踏上一塊,對張丘說:跟緊我。
張于水緊跟其後,他眼神晦暗,盯著前方緊閉的門,心裡有一道聲音牽引他往前走。
金老大趕緊揮手讓手下跟上,一貫油滑的他路過老斐和啃半張臉的連句慰問都沒有,急匆匆的跟在張于水後面。
剛見識過底下玄機,張丘也緊張的不行,緊緊拉著離殊的手,注意力集中不敢想些別的,就怕自己踏錯把離殊連累了,短短四五米的距離,竟然走了一身冷汗,肚子也悶悶的痛,唔了聲,離殊回頭,怎麼了?
肚子有點悶痛。張丘剛說完,離殊的手放在他肚子上,冰冰涼的冷意觸的張丘打了個哆嗦,但那種悶痛感一下子就沒了,簡直神奇。

好了?
你一摸就不疼了。這種話說完簡直跟撩人一樣,張丘暗搓搓的觀察了翻離殊,對方對他這種話好像沒什麼反感,這是不是說明離殊對男性的撩不反感?

張丘想到這裡心花怒放,高興地不成。
怎麼進去?後面上來的張于水問,語氣裡有他自己都不注意的急迫。
離殊環顧了下石像,有機關,但是後面——”
不管這後面是什麼,離殊老弟咱們都是勢在必得,你不想要盒子嗎?金老大打斷了離殊的話。

被打斷話的離殊盯著金老大看了眼,在張丘看來這種眼神怪怪的,但是真的好帥。
金老大也被盯得毛毛的,正在他要說什麼時,離殊踩著石獸的腳,身姿輕盈的跳起,一巴掌拍碎石獸的眼,原本靜止的雕塑石獸尾巴突然動了,它的尾巴很長,從緊扒的石門撤開,像是揮鞭子一樣,劈頭打了過來。
離殊將張丘抱在懷裡站在死角區,張于水輕輕一跳,雙手不知道怎麼弄的,竟然扣住了頂層石壁,只有金老大三人躲避不及被結結實實的抽了一鞭子。
誒喲誒呀的在喊著疼。
張丘聽見聲音,不厚道的笑了,他故意湊近離殊,小聲說:你故意的?
離殊彎了下嘴角,張丘看的癡漢臉差點流口水,他顏控可能沒救了。
石門緩緩打開,後來者的老斐三人居上先闖了進去,金老大不甘心捂著胳膊也跟了進去,張丘急著,盒子!
他們帶不出去。離殊自信的說。

張于水已經跳了下來,三人看了眼跟著進入。張丘踏進去就被裡面的畫面鎮住了,這簡直就是個千人墓室,底下被挖成圓形弧度,整個墓室呈圓形,密密麻麻上上下下一層層黑漆漆的木棺,棺材面對著正中心的平臺,但平臺與棺材壁隔絕著溝渠,十分深,底下是鋒利的石刃。
除非有人會飛,不然根本到不了中心平臺。
此刻那裡黃金的架子上端放著一顆散發著火焰般的珠子,光芒耀眼,在漆黑的主墓室照應著層層棺材上,而這些漆黑的棺材像是會吸收紅光一樣,慢慢的滲透進去。
張丘看的毛骨悚然,旁邊老斐幾個也好不到哪裡去,但他發現金老大的目光絲毫沒有懼意,眼底熱切瘋狂的盯著架子上散發著紅光的珠子。
金老大快速扯著手下的包,從裡翻出一件東西,張丘一看,竟然是小型的弓弩,後面帶著繩索,金老大將弓弩對準平臺,只聽——”的一聲,繩索繃的直直的,另一頭的箭頭已經卡住平臺柱體上了。
兩個手下將另一端拉緊,繩子筆直成一條線,金老大唰唰戴上手套已經攀著繩子往中間走了。
這一切快的不過幾分鐘時間,張丘看的目瞪口呆,心裡總有股奇怪感,但具體說不上來。
怎麼辦?金老大要拿東西了。張丘替離殊著急,他可沒忘了離殊要盒子的,但是旁邊離殊十分淡定,他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不過情緒也緩了下,只看金老大已經到了檯子上,一隻手迫不及待的取過紅珠——
——”

耳邊一陣風刮過,張丘眼睛眨了下同時聽到金老大慘叫的聲音。
大哥!
珠子!盒子!金老大的聲音。

阿衍!是張于水的聲音。
張丘抬眼看去,不過一瞬間的事情,平臺上只剩下一人了,此人穿著一身中式對襟的衣服,短髮,膚白如雪,唇紅鮮豔欲滴,眼底還有一顆紅痣,高高在上,纖細雪白的指尖是閃著紅光的珠子,他將珠子收回掌心,往這邊看了眼。
準確的說往張于水身上看去。
眼底說不出的溫柔,但一瞬間又冰冷狠毒。
是下邳惠王劉衍。


第十九章
張于水眼神複雜,剛才脫口而出的阿衍像是自己曾經千千萬萬次叫過一樣。
氣氛一時凝固。
張丘立在後面,來回掃了兩人一眼,他很想提醒這個場景不好說話,有什麼千言萬語的可以等出了墓室再說,這裡成千的棺材總有種他們被粽子當晚餐的感覺,要是一會全跳出來——
畫面太美,他想都不敢想。
——”
你他媽的誰啊!

張丘假咳嗽聲被打斷,差點被自己口水嗆住,成了真咳嗽,他掃了眼,是旁邊老斐說的,此時舉著槍對準臺上的下邳惠王,這玩意真是一作一個死,他都不知道說點什麼好了。
背上被一隻冰涼有力的手輕輕的撫著,是離殊。不自覺的渾身放鬆了,慢慢不咳嗽了。
張丘一看,臺上的下邳惠王笑了笑,明明眼底沒什麼笑意但卻讓人生出一種十分溫柔的感覺,被這樣笑意盯著,老斐幾個明顯晃了下神,儘管這幾個都是直男,但下邳惠王的容貌殺傷力實在太出色了。
不過身後怎麼冷颼颼的。
張丘回過頭,見張于水面色沉如水,眼裡的眼神瘋狂又偏執,盯著下邳惠王的眼神真的像是能將人生吞活剝了。他以前從來沒見過張于水這樣子的,簡直可怕。
老斐回過神,想到自己盯個娘娘腔能出神就怒了,大罵:操你媽!舉著槍沖著檯面上的下邳惠王直接開槍。
——’
幾乎是同一瞬間,張丘覺得眼前一花,張于水的身影已經到了老斐身後,身手俐落的將老斐握槍的胳膊徑直掰到身後,老斐發出殺豬般的啊啊啊啊慘叫聲,回蕩在整個墓室了,一下秒,剛還在臺上的下邳惠王已經到了張於水面前。
他手裡捏著那顆紅珠,盯著張于水。
欠你的,今天還了。
下邳惠王像是故意放低了聲音,這樣才不至於讓他顯得過於溫柔,只是他的唇形特別奇特,一張口說話總會微微上揚,像是在笑著說情話一樣。
張于水明顯的看入神了,身上的戾氣盡褪,聲音溫和,——”
剛一張口,下邳惠王手法很快,直接將紅珠塞到張于水口中。
旁邊張丘愣了一秒,反應過來,這什麼東西?
哈哈哈哈哈。

這笑聲太毛骨悚然了,張丘忘了要問的,扭頭一看不知道什麼時候金老大已經從平臺爬過來了,見他們看他,頓時更得意了,珠子上我抹了劇毒,他要死了。
不可能!下邳惠王眼裡閃過緊張,下意識的緊握住張于水的手。

張于水反手掌握主控權,將下邳惠王緊緊拉著,神色淡然,眼底竟然還有欣喜,只是像印證金老大的話一樣,臉突然白的跟紙一樣,喉頭一股腥甜上湧。
金老大見效果已經出來了,喊了聲動手。
離殊將張丘拉到身後,只是眼前情況並不像他們想的那樣,金老大的兩個手下突然拔出刀沖著刀疤和半張臉猛地捅了幾刀,倆人表情跟瘋了一樣,速度極快,那倆人還以為他們是一派的,根本就沒有防備之心,被連捅了數下,直接將人扔到底下溝渠中,張丘甚至聽到底下利刃穿破倆人身體的聲音。
一系列的變故讓張丘有些發懵,根本無法思考。
血腥味太濃,這裡很快要屍變了。離殊雙眼微微一眯,盯著眼前的金老大,你不是金老大。
張丘一愣,重複著話,他不是金老大?這明明就是金老大啊!
金老大渾身氣質一變,竟然絲毫不怕離殊釋放的壓力,一把抓起地上的老斐,一米八幾的壯漢被瘦小的金老大跟拎雞崽子一樣,刀子快速的劃過老斐的脖頸,鮮血噴濺四處,老斐竟然毫無反抗之力,瞬間就沒命了。
不到一分鐘,三條人命就這麼沒了,而且死狀還是這麼慘,張丘被震得張口說不出話,滿腦子跟漿糊一樣。
哐、哐、哐——”
血腥味蔓延,整個墓室突然發出響聲,上千個黑漆漆的棺材板隱隱泛紅,裡面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撞擊一樣,想要破棺而出,聲音越來越大,張丘甚至能感到離他最近的棺材砰砰砰的作響。
腳下的地面都在顫動,金老大三人趁亂跑了出去。
起屍,跟上。離殊抓著張丘的手,往出跑,張丘頓時就急了,二哥還在裡面!
有人會救。

原地的下邳惠王聽著越來也大的聲音,再看虛弱的張于水,眼裡閃過狠辣手上卻架著張于水的胳膊,托著人往出走。
石門已經毀壞,也關不住裡面上千的粽子,墓道裡早都沒有金老大那三人的影子,也不知道躥到哪裡去了,明明前後腳的。後面的聲音越來越大,離得這麼遠也能聽見嘶嘶的叫聲。
離殊拉著張丘快速的從前面甬道跑,下邳惠王架著張于水一點都不顯吃力,速度很快的跟了上來。
他們跑了沒一會,張丘就聽到後面嘶嘶吼叫聲音,越來越近,還有淩亂的步伐聲,一個接連一個,他臉色發白,肚子此刻也不給力,竟然隱隱作痛。他忍著疼,回頭看了眼,憑著手裡手電筒的光,看到身後不遠處十幾米零零散散跟了十幾個粽子,衣服已經破破爛爛看不出樣子,形狀乾癟,有點像木乃伊,黑洞洞的兩隻眼睛,隱約流淌著緋色紅霧。
粽子追上來了。
剛剛的墓道窄,加上有機關,裡面的粽子一時不能一股腦的跑出來,他們跑了一段距離,身後粽子越來越多了,而且腳步越來越靈活了。
這樣不是辦法。下邳惠王讓張于水靠到牆上,他從腰間掏出匕首,一手握著匕首刃,鮮血頓時湧出,之後將自己的血淋在地面,後面來的粽子有所顧忌腳步遲緩了。
張于水這會已經神志不清,他額頭冷汗直冒,臉卻發白的跟死人一樣。
下邳惠王重新架過張于水胳膊,聽到張于水呢喃的話渾身一顫,眼神複雜的看了眼張于水,沒說什麼跟著繼續跑。
又是黑色符號柱子。
離殊突然站著不動了,眼神鋒利的掃了眼周圍,張丘急著問:有什麼不對嗎?他剛說完,又聽見粽子嘶嘶的聲音,下邳惠王皺著眉頭,我的血擋不住這些粽子。
吸收了千年的鳳凰精魄,這些粽子早都不是一般的。離殊說著同時一手摸著黑柱子的紋路,黑漆漆的墓道,張丘也看不清離殊到底怎麼做的,身後的粽子越來越近,張丘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只聽哢哢的聲響,柱子背後竟然緩緩打開一扇石門。

離殊一把拉著張丘進了石門,下邳惠王架著張于水跟了進去,幾乎下一秒,後面有個乾癟的粽子臉湊了進來,張丘手裡的手電筒的光正好掃到粽子臉上,嚇得往後退了一步,腰身被離殊扶著。那粽子還往進探,嘴裡嘶嘶的叫聲,離殊手速俐落的直接將石門推上,哢噠一聲,粽子的腦袋掉在地上,咕嚕嚕的滾到張丘腳下,兩個黑洞洞的眼還死死的盯著他。
張丘嚇得啊了聲,渾身一層冷汗,肚子也疼的要死,直接暈了過去。
等再次醒來的時候,肚子還悶悶的難受,他思維遲鈍了幾秒,猛地想起暈倒前還在上千個粽子墓裡,一睜眼黑漆漆的一片,張丘忍著害怕,小聲叫:離殊?
你醒了。

張丘聽見熟悉的聲音心裡的害怕一下子沒了,伸手在空中摸了下,離殊將手遞了過去,手裡的溫度是冷冰冰的,但對於張丘來說異常踏實。
二哥他們呢?
離殊另一手攬著張丘的腰,手很自然的放在張丘肚子上,口中說道:在旁邊。
張丘聽人沒事松了口氣,怎麼不打手電筒?
剛才掉了。
黑漆漆的看不見路。

離殊沉默了下,說:我不用燈也能看見。就聽旁邊下邳惠王的聲音,我也是。
有你們倆就行。他只覺得有些奇怪,但奇怪什麼又說不上來,一晃而過,張丘想到了別處,我就說進墓的時候有些奇怪,原來金老大早都知道這墓裡的情況了,不然怎麼唯獨他的行李包裡有弓弩和繩索。他將離殊的手握緊,你說金老大不是金老大什麼意思?
他是搶盒子的人。下邳惠王突然出口,聲音很肯定,冷笑了聲,當時被我打死了。他當時才蘇醒,一眼看到皇帝的臉,記憶紛亂模糊,想也沒想咬了上去,手裡的東西就被人搶了,等他追出去打死了對方。

既然金老大已經死了,那麼跟他們一路隨車隨吃偽裝成金老大的人到底是誰?
離殊卻說:或許他真的是金老大。
金老大不是已經死了?

離殊卻不說了,先走,金老大三人也在這甬道裡。頓了下,離殊看向張丘,你二哥的性命還在金老大手裡。
對對對,救人要緊,也不知道金老大給我二哥吃的毒藥有沒有解藥。張丘又想起什麼,他看不見下邳惠王在哪裡,憑著聲音望向對方,你給我二哥吃的什麼東西?

提及這個,下邳惠王眼神軟了幾分,不過張丘看不見。
他自己的鳳凰精魄。


第二十章
堅定的科學發展觀早都碎了,現在一聽鳳凰精魄張丘也不覺得奇怪,反倒覺得哦,原來那個紅珠那麼牛逼啊!
不過這東西怎麼會原本是二哥的?
張丘忍著滿肚子的疑問,離殊拉著他的手,沿著黑漆漆的甬道往前走,下邳惠王和二哥走在後面,這甬道很窄,正好兩人並排行走,他們的行李除了他背上的早都不知所蹤了。
走了一會,張丘眼睛適應了黑漆漆的環境,隱約能看向模糊的人影,突然聽見前面呋呋呋——”的喘氣聲,這種聲音太粗不像是人身上發出來的,聲音一會偏大一會又小了,張丘拉緊了離殊的手。
是金老大。
離殊聲音很低,離他也近,聲音像是從耳朵裡鑽進去一樣,張丘耳朵就有些發熱,他點點頭,又怕離殊看不見,小聲說:現在怎麼辦?
正好。離殊的聲音有幾分鋒利,像是帶著殺意一樣。

張丘打了個冷顫,在他的印象中離殊雖然愛釋放冷空氣,但從來沒下過死手要過人命,不由想起了金老大三人殺老斐時的樣子,鼻尖似乎還能聞到濃烈的血腥味。
冷?離殊湊近了幾分,聲音溫和帶著幾分暖意,全然不似剛才說話那副樣子。
張丘知道這麼想不好,但他一聽見離殊區別對待他就暗搓搓的心裡發甜,簡直比小姑娘還要蕩漾,他真是沒救了。
緊握的手突然鬆開,張丘頓時一陣緊張,怎麼了?聽見黑暗中窸窣的聲音,下一秒身上披了件外套,是離殊的外套。
伸胳膊。
張丘全程呆呆的完成了離殊伺候他穿衣系列,這時間其實很短,離殊幹什麼都很俐落,倆人手已經重新拉上,離殊走在前方一步,張丘感受著外套的涼意,並沒有離殊的溫暖體溫,但他此刻就覺得特別暖和。
你本來就體溫低,還把衣服給我。這墓裡陰氣重,離殊現在只穿了件T恤,張丘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我也不是很冷的。
離殊頭也沒回,無事。
放心,他不會凍壞的。後面下邳惠王突然出口。

張丘下意識回頭看了眼,只看到兩人的影子,不知道下邳惠王為什麼這麼說,可能離殊很厲害吧!
前面的呋呋呋聲沒了,隱約能看到點光,張丘下意識的放輕了腳步,聽到一陣細微的聲響,聽不清是什麼,走進了聲音越來越大,張丘聽得頭皮發麻。
哢擦、哢擦、哢擦。
像是在咀嚼啃骨頭似得,遠遠跟前面打了個照面,四周漆黑一片,只有一處有亮光,手電筒被放在地上,光線昏暗,卻也能看清是金老大。此刻金老大背靠在牆壁上,手裡抱著什麼東西在啃,聽見響動扭頭往他們這兒看了眼。
轟!
張丘被前面的景象震得說不出話,沒看錯的話金老大正抱著一個粽子在啃,滿嘴的液體,不知道是金老大的還是粽子的,想到那些乾癟似木乃伊的粽子,張丘實在忍不住幹嘔,趴在牆壁吐了。
金老大扔掉手裡被啃了一半的胳膊,看向他們,你們不用白費心機了,不可能活著出去的。他看了眼後面的張于水,嗓子裡發出一種古怪的笑,在狹窄的墓道顯得十分毛骨悚然,放棄他,你們還有一線生機,不然都要陪葬。
我在看著你們。幾乎同時,離殊出手時,金老大推開石門出去了,張丘甚至能聽到外面僵屍嘶嘶的叫吼聲,但還回蕩著金老大的話,我看著你們。

金老大不怕這群僵屍。
張丘視線移到被啃了七零八落的僵屍上,忍住反胃,難不成因為金老大啃了這些僵屍就不吃他了?
離殊搖頭,不知道是對這個答案否定還是也不知道。
就算是,張丘也下不去這個口,太重口味了,他寧願被僵屍啃,也不願意啃僵屍。
我們繼續往前走,一定有生路的,金老大就是嚇唬咱們。
離殊微微眯著眼,透著冷意,生路在外面的甬道。他指著前方,這是一條圓形甬道,一直走的話只會繞圈。
外面甬道有九根柱子。下邳惠王說道。

張丘也推算出了,裡面窄道可以避開僵屍,但是走不出生路來,要想活就得出外面的甬道,但是外面又是上千的僵屍,聽金老大的意思,他們進來時的盜洞好像也出不去。
現在怎麼辦?
阿衍……”

張于水抱著下邳惠王將腦袋湊到對方脖頸,呼出的熱氣掃到下邳惠王肌膚上,喃喃的叫著下邳惠王的名字,下邳惠王渾身一僵,皮膚像是發麻一樣,臉卻冷了,他想一把推開扔掉懷裡的人。
皇叔。
脖子處的腦袋突然叫道,下邳惠王推開人的手一僵,頓住了,但對方顯然不知退卻,反倒更進一步,整個唇湊到他的脖頸上細細的舔吻,炟兒好熱,皇叔你幫幫炟兒……”
不遠處的張丘也聽見張于水說話了,他看不清,剛還想問是不是人醒了,就聽到後面張于水的話,像是撒嬌,但又比撒嬌多點別的,霸佔欲與情欲的混合似得。
“……皇叔,炟兒對你不夠好嗎?還是這樣不夠爽,要我再狠狠地干進去嗎?幹的你哭著求我,哪裡都不能去。
張丘:……
我好像聽到了什麼不該聽的,好尷尬,要當做聽不到嗎?!
張丘側臉看著離殊模糊的影子,無聲詢問怎麼辦。
黑暗中,離殊見張丘一臉羞窘,臉上紅紅的盯著他,腦中想到了張丘撅起來圓滑的屁股和抱著他哼唧唧紅著的臉,頓時眼中一暗,充滿著欲望。
緋色光一閃,快速的像是張丘看花了眼。
你有沒有看到剛才紅——”
砰!

張丘聽見動靜立刻回頭,那邊黑乎乎的一團影子,借著遠處微弱的手電筒光,看到下邳惠王好像有些生氣,靠牆邊地上是二哥張于水。
怎麼了?
下邳惠王下意識摸向頸側,故意壓低了聲音,沒事。只是聲音了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冷靜,有點惱羞成怒的味道。
地面上被扔了一坨的張于水還在叫皇叔,怎麼聽都可憐巴巴的。
張丘現在都沒辦法面對從張于水口中叫皇叔這個名字了,一聽就想到幹死你之類的話,哪裡還有什麼可憐巴巴。不過總是他二哥,放在地上也不好,身體還有問題,他往過走,被離殊拉了回去。
二哥他——”
離殊掃了眼地面上的張于水,看向下邳惠王,淡淡道:不用你動手,一個時辰內他就會沒命。
你!下邳惠王想說什麼卻說不下去。

地上的張于水還在叫皇叔、阿衍,下邳惠王臉上表情紛亂,最後認命似得冷著臉重新架起地上的張于水,而張于水跟蛇似得,立刻黏了上來,他跟下邳惠王一般高,但胳膊卻如同鐵臂一樣狠狠地箍住下邳惠王,腦袋在下邳惠王的側頸去,低低的說著情話
張丘從來不知道外表淡定冷漠禁欲似得世外高人二哥張于水說起那啥話來這麼放蕩不羈,簡直沒耳朵聽。
太汙。
走。離殊拉著張丘往前走。
張丘有些不懂,你不是說裡面沒有路?
這扇門外湧滿了僵屍。離殊說。

張丘側著耳根本聽不出外頭的僵屍多少,這石門也奇怪,從外頭推進來必須要像離殊那樣找到機關,但是從裡面出去卻很輕易推開。他們走了十幾分鐘,這次路過石門的時候離殊停了。
黑暗中,張丘見到離殊鋒利漂亮的雙眼盯著他看,不由有些手腳都沒地方,怎、怎麼了?
離殊沒說話,只是忽然拍了下張丘的肩膀。張丘被離殊的這一舉動弄的有點愣,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聞到了一絲血腥味,他剛要開口說什麼,離殊已經推開石門了。
後面的下邳惠王看到張丘外套肩膀後一隻鮮血淋漓的血手印冷笑了下,原來如此,真如他所想。他一手扛著還在他脖子作亂的張于水,眉目滿是不耐煩,但卻咬破自己的手,將血淋到張于水的肩頭,這才扛著人往出走。
張丘想像中一出門被僵屍圍攻的場面並沒有見到,墓道太黑,他只能從僵屍黑洞洞泛紅的眼角窩分辨是零星幾隻,見了他們出來也都猶猶豫豫的站在原地,不敢撲上來一樣。
石門響動,張丘回頭,見是下邳惠王和二哥張于水。
嘶嘶。”“吼吼——”
剛剛徘徊在原地的僵屍們像是瘋了一樣,紛紛往下邳惠王這邊沖來,揚著脖子發出尖細的吼叫聲,離殊俐落的解決掉幾隻,皺著眉,都來了。
先、先進去!張丘急了,這群僵屍跟蚊子見了血一樣,甬道後面不用看,噠噠噠的一群聲音,發出吼吼的聲音,不知道是不是幻聽,竟然又聽見金老大的那句我看著你們。
不必。離殊冷聲道。

噠噠噠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腥臭的僵屍味刺鼻,這怕是整個墓室的僵屍都往這裡來了。
張丘急的額頭冷汗都出來了,卻沒有伸手推石壁,他站在離殊旁邊,全然信任的樣子。
九死一生。
離殊盯著眼前的黑柱子,不知道怎麼做的,黑柱子轟然倒塌。
整個墓室隨之顫動,僵屍的腳步紛紛停下,吼叫聲也沒了,張丘一喜,真的有用。
砰!
旁邊下邳惠王突然倒地,渾身像是充滿了血光,整個人都跟透明的一樣,豔麗的五官因為疼痛扭曲起來。
而摔倒在地的張于水此時突然睜開了雙眼,瞳孔散發著耀眼的黃色光芒。


第二十一章
整個甬道前後堵死了烏壓壓一片的僵屍,這些僵屍在這一刻定著不動,只是渾身泛著緋氣。
氣氛此刻凍結。
張丘手裡握著匕首戒備的看了眼前後僵屍,確定不動,趕緊上前,他剛一碰張于水,手就被離殊拉開了,即便是這樣,指尖傳來的灼熱感還讓他心悸。
溫度太高了,都能煮雞蛋了。
旁邊下邳惠王在地上因為疼痛蜷縮著身子,蒼白的肌膚下能看到鮮血在流淌,像是隨時隨刻四分五裂一樣。
怎麼辦?
離殊在粽子、下邳惠王還有張于水之間掃了眼,他不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但看出了端倪。
三者之間有聯繫,此消彼長,你看張于水,只要張於水面部輕鬆,下邳惠王臉上就痛苦萬分,身上的血脈流淌的速度越快,同理這些粽子也跟著輕鬆一些。
張丘根據離殊的話一看果然如此,只是現在沒有解決的辦法,只好說:不然咱們能先進去避一避再說。
離殊剛要開口,墓道裡傳出金老大的聲音,哈哈哈哈哈,沒用的,你們打破了陣眼。突然話鋒一轉,張于水,你是選擇自己死,還是想跟當初一樣殺了下邳惠王。
地上的張于水渾身一震,被影響的記憶紛遝而至,他自己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張于水還是漢章帝,一瞬間的清明,視線入眼的是下邳惠王痛苦不堪的臉,跟記憶中倒在自己懷裡的人重合。
你死,還是下邳惠王死,張于水都由你自己選擇。
墓裡金老大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陰陰森森的伴著哢擦哢擦的咀嚼聲。
你他媽的閉嘴!張丘怒氣衝衝沖著墓喊道。
空氣又歸於安靜,但眼前他們的困境還是沒有擺脫,張丘見張于水黃色的瞳孔越來越濃烈,慢慢趨於金色,身上溫度高的像是能灼傷人一樣,四周的僵屍隨著張于水的舉動,渾身的緋氣越來越濃,表情猙獰卻發不出半點聲來,整個空氣無聲的如同煉獄。
二哥!張丘不知道張于水要做什麼,但一看都是犧牲自己的舉動,旁邊的下邳惠王身上血脈一點點隱去,表情也舒展開來,沒有剛才的痛苦萬分,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不由急道:你別聽金老大那老王八胡說,他自己都是啃粽子的怪物,這八成就是騙咱們自己去死的。
張于水沒聽張丘的,他臉上表情已經扭曲,但一雙眼卻死死的望著面前的下邳惠王,像是要將人吸進眼中一樣,那麼炙熱。
阿衍……”不過兩個字,張于水說出口十分困難,他皮膚上下已經泛著金色光芒,越來越濃烈,照耀的整個墓道白如晝,衣服已經開始燃燒,甬道的僵屍們七孔流出緋色的濃霧,嗚嗚的鬼哭狼嚎般煞人。
張于水嘴唇動了下,整個身體已經陷入金色的火焰中,但火焰半點也燃燒不到緊挨的下邳惠王身上。
那麼決絕的自焚,眼裡卻是濃濃的留戀。
你、你——”下邳惠王咬牙切齒的盯著一團火焰的張于水,卻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張丘心裡一揪,知道這一刻已經無法挽救,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這樣艱難的選擇。
——”
金光沖頂,巨大強烈的光波,離殊將張丘攔在懷裡,一手壓著張丘的腦袋,不讓其對著光源。
陷入黑暗中,還有離殊冰冷的懷抱,張丘眼睛發酸,明明好好地,怎麼會!
像是要將一切燒盡的光源瞬間滅了,整個甬道又陷入了漆黑中,只是充斥著濃烈的腥臭味,是那些僵屍的。
張丘腦子發木,離殊已經鬆開了他,正要出聲,突然聽到砰、哐——”聲音,是從前頭頭頂傳出來的,張丘順著聲音看去,只見是金老大泛著精光的眼,手裡拿了什麼東西,散發著金燦燦的光芒,而離殊一手將爬到頭頂洞口的金老大撤下來,像是摔泥鰍一樣,快狠准的將人扔在地面上。
下邳惠王下了殺意,一掌打碎了金老大的腦袋,一股紅紅白白的汁液散了一地,他將金老大手裡掰開,拿走了金珠子,小心翼翼的放進自己懷中,鄭重其事十分溫柔。
這些舉動快的就是一瞬間,離殊收拾了金老大很快到了他身邊,看到他的眼,眉頭微微蹙起,你能看見?
我能看見什麼?張丘反應不過來,只見離殊指著他的眼,他的眼睛怎麼了?猛地,張丘驚了,這墓道已經變成漆黑一片,可他的雙眼竟然能看到一切,真、真能看見了。

墓道裡的上千僵屍已經成了白骨,層層疊疊的鋪滿了整個甬道,那一層乾癟的皮肉像是成了齏粉消失在這甬道中,張丘一想到這裡覺得空氣裡的腥臭都更噁心了,恨不得不帶呼吸的。
二哥呢!
他一問完見離殊和下邳惠王不說話心就沉了,本來還想著萬一金老大是騙他們的,金光消失人還在的。
既然你們說二哥是鳳凰,不是有句話說鳳凰涅槃麼?!張丘抬著頭眼巴巴的問離殊,一定有辦法的是不是?
下邳惠王隔著衣服摸著口袋的珠子,觸手溫熱,不由想到最後對方說的三個字,頓時眼角發紅,眼裡卻充滿了戾氣。
他曾經每隔三年用血淋濕我整個棺材,為了復活我,十年時間,他氣血漸盡,我聽有個聲音告訴他,大事已成。下邳惠王想著曾經他躺在棺材中隱約聽到的內容,說道後面眼裡閃現殺意,這個說話的人可誅。
張丘想到下邳惠王的內棺,是黑紅兩色雕刻的盤龍,那時候他以為這是紅色的漆,現在聽下邳惠王這麼說也有是漢章帝的血,他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麼,二哥難不成真的就這麼沒了?
張于水鳳凰血脈,殺不盡,除非消耗其精氣,等待最虛弱的時候自焚,化成本體珠子,看這個顏色,應該是鵷鶵。離殊環顧了一眼墓道,等待了千年,布下這樣機關,背後的人要的珠子一定有什麼用。
鵷鶵,是鳳凰血脈一種,渾身金黃色羽翼。
下邳惠王知道,再看地上的金老大屍體,不該這麼早殺了。
那涅槃呢?張丘聽不明白什麼鵷鶵,他只知道只要是鳳凰一脈,總會死而復活的。
離殊見張丘神色著急,卻不想矇騙對方,實話說:是自焚,而不是涅槃。
下邳惠王一聽眼神也暗了,他垂著眼瞼,摸著口袋的珠子臉色慘白不知道在想什麼,氣氛一時有些沉重,他們往出走一路上沒人說話。
而其背後長長漆黑的甬道,剛剛被打碎腦袋的金老大屍體突然動了下……
張丘幾人出了墓,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不知不覺竟然在墓道裡折騰了一晚上,到了山腳下。
是那烏。遠遠看去就是那烏穿的那身衣服,張丘奇怪道:不是已經跑出去了?
越走越近,張丘就發現不對勁了,那烏以跪拜的姿勢腦袋沖著他們挖盜洞的那個方向,後面竟然還有兩具綠瑩瑩的屍骨,跟那烏一樣跪在地上,這樣的屍骨能跪在地上簡直是出奇。
死了。
那烏像是被抽幹了水分一樣,可身後兩是徹底的骨頭,正是老斐手下那兩人的。
下邳惠王對這些沒有興趣,自從墓裡出來他一隻手沒離開過口袋,臉上神色冷漠對什麼都不在乎。
不然還是找個地方先蓋著樹葉,等回去叫村民埋了。張丘說,好歹是為了給他們帶路的,現在人沒命了,不知道回去怎麼交代。
張丘頭疼的要死,十幾個人最後活著走出來的只剩他們三個了。
離殊沒讓張丘動手,將那烏屍骨拖到樹下,回去路過那片石壁棺材時無驚無險,回到寨子裡已經下午兩點多了,他們三人中,離殊和下邳惠王還好,算得上乾淨,只有張丘渾身髒兮兮的,沖了把熱水澡,他肚子餓的厲害,只是一看到下邳惠王就想到張于水,什麼胃口都沒了。
將碗筷放下,張丘問給他端菜的小孫子,你知道這寨子裡有個叫那烏的人嗎?
砰!

小孫子的菜碗摔在桌上,大大的雙眼蓄滿了淚,哽咽的問:你問我阿爸幹什麼?
——
張丘腦子都要懵了。
他剛來時就聽說了,老爺子的兒子三年前進了南面的山后來就沒出來過,寨子裡都傳死了,他也沒好意外打探人家的傷心事,但此刻萬萬沒想到給他們帶路的那烏就是傳說中死了三年的兒子。
對了對了,人是金老大找的,當初直接到山腳下匯合的,那烏根本沒來過這家院子的。
一切看似對上了,但又種種說不通,那烏到底是三年前就死了,還是現在才死的,三年前要是死的,那給他們帶路的就是個死人了。
張丘想到此處打了個冷顫,離殊見張丘臉色難看,哄張丘上去休息會。
我現在一個人都不敢睡,害怕一閉眼,這寨子裡的人都不是活人,我都分不清誰是死人誰是活人了——”他說到一半才想起下邳惠王也是個大粽子,頓時心情複雜。
倒是不怎麼害怕,就是有種除了自己和離殊是個普通人,現在看誰都不是人,字面意思。


第二十二章
張丘被自己的腦洞先給嚇著了,整個人抖抖索索的緊跟在離殊後面,木樓梯嘎吱嘎吱的作響,快到門口了,他盯著離殊的背影,頓時抑制不住腦洞大開,離殊!嗓子都是啞的,見前面離殊腳步停了,有種古怪的氣氛籠罩頭頂,張丘咽了一口唾沫,你是真的離殊吧?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張丘覺得自己問完後,離殊背影抖動了下,臥槽,不是真的被自己腦洞印證了。
離殊突然轉身,表情平平的盯著他,張丘莫名的有點害怕抖了下肩膀,對方卻一步一步走來,踩在木板過道上嘎吱嘎吱的響,每響一下子,張丘就覺得自己心臟也隨之跳快了一步。
你、你、你——”
張丘嚇得結巴臉都白了,前面的離殊腦袋慢慢的探過來,就在他的脖頸側,冰冰涼涼的氣息冷的他打了個哆嗦,脖子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不是離殊。
!!!!
臥槽臥槽臥槽!
張丘嚇得屏住了呼吸,下邳惠王就在隔壁,他現在大叫一聲沖過去來不來得及?
我不是離殊你覺得是誰?嗯?
對方聲音低沉,一股氣流躥到耳朵中,張丘頭皮發麻,是被對方聲音蘇的,他渾身跟一根木頭樁子似得定在原地,就聽耳邊的人繼續說:還是今晚你又想讓我幫你射出來?
像是想到了什麼,對方的手拍了下他的屁股,嚇得張丘反射條件的屁股一夾。
手感不錯,小丘。聲音裡抑制不住的笑意。
張丘瞬間反應過來了,離殊這個王八蛋故意逗自己玩的,剛才那個背影抖動估計是對方在嘲笑他膽小!!!
要氣炸了!
張丘雄赳赳氣勢洶洶的抬頭,打算正面硬杠回去,結果對上離殊深邃的目光時一下子炸開的話說不出來了,瞬間從雄赳赳的張丘變成了慫氣包。
可憐!
離殊眉頭挑了下,挺直了腰,居高臨下的看向張丘說:你要是害怕,今晚我可以陪你睡的。
誰怕了!就算怕,這個時候也堅決不能承認啊!張丘板著臉,哼了聲,反擊回去,我剛叫住你就是想跟你說,你晚上要是害怕了可以叫醒我的。說完淡定的從離殊身邊路過,給自己剛才裝X打個九分,多一分怕自己驕傲,嗷嗷嗷,自己真是棒棒噠,沒慫!

離殊見張丘略微快了些的背影,唇角彎了下下,真是好玩。
寨子裡睡的早,平時晚上沒什麼業餘活動,尤其是祖孫家裡,兒子死了,一到晚上剛吃過飯一收拾就鎖了大門睡覺。養成了早睡的氣氛,張丘在墓裡折騰了一天一夜這會困得要死,本來自己被自己腦洞嚇著了,不過經過離殊的玩笑,現在一沾枕頭就呼呼大睡。
離殊進來就看到張丘鞋也沒脫,可能因為熱T恤撩了起來,露出白白軟軟的小肚子,小肚子有些圓潤,離殊見了眼神也軟了幾分,十分柔和,他走近了幾步,手不自覺的撫摸上了張丘的肚子,手感舒服的離殊捨不得拿開。
床上的張丘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做到什麼夢一樣,嘴巴動了下,卻什麼音也沒發出來。
不要調皮,讓他好好休息。離殊聲音很低,手掌下像是回應他一樣,張丘軟軟的肚皮突然動了下,離殊摸了下,聲音有些冷,該你出來的時候會出來,不要著急會傷了他……”
白白的肚皮像是調皮一樣動了兩下,最後慢慢的回歸平靜。
張丘正在做夢,夢裡一團黑霧霧的東西脆生生的叫他媽,還笑嘻嘻的將他圍成一團,嚇得張丘腿都快軟了,不過黑霧霧的一團也沒對他做什麼,就是軟軟的一聲連著一聲叫他媽。
你看他是像當媽的人嗎?!
叫他爸爸還差不多。
那團東西像是能猜中他心裡想的,嘻嘻嘻嘻的又高高興興叫他爸爸。
張丘心想我叫你爸爸好了,你離我遠點,對方像是受了委屈,軟軟的一團黑霧也沒有實體,一會繞著他的手,一會繞著他的肚子,嗚嗚的哭,哭的張丘心煩意亂,覺得自己十惡不赦似得,也覺得黑團子有些可憐,可這東西怪嚇人的,還叫他爸爸,他受不住。
正左右為難,黑團子不知道怎麼了,滾成一團子在他臉上蹭了蹭,涼颼颼的,軟軟的叫了聲粑粑,一下子像是一縷煙一樣不見了。
張丘松了口氣,他覺得自己這夢十分奇怪,但困得眼皮子睜不開,咕噥了聲,眉頭慢慢舒展開,翻了個身繼續睡,不一會打起了小呼嚕。
半夜,張丘是被尿憋醒的,他一睜眼,房間黑漆漆的,黑暗中視物的技能好像消失了,透著窗外的月色,看到對面窄床上離殊的背影,黑乎乎的。
他憋得不行,開了床頭一盞小燈,夾著腿下了床。走到門口,門縫裡涼涼的風一吹,窗外樹影婆娑,張丘心裡又開始打起鼓了,他自認膽子不算小,平時下墓雖然害怕但一咬牙也就那樣了,可最受不了的就是自己腦洞太大老愛腦補自己嚇唬自己,這才是最嚇人的。
不想還好,越想越是害怕,憋得他臉都快青了。
磨磨蹭蹭了半天都沒走到門口,轉了個頭往離殊床邊走了幾步,正要琢磨怎麼開口不失自己威嚴,顯得自己不是那麼膽小那麼慫。
他見床上離殊突然翻了個身,整個人往後跳了下。離殊坐起身,好笑的看著張丘一驚一乍的樣子,覺得對方像個受驚的小兔子還一臉正經的跟他裝小老虎。
不過不管是小兔子還是小老虎都是好玩又可愛的。
怎麼了?
張丘忍著尿意,裝作不經意的問:你要上廁所嗎?我剛好醒來可以陪你一起去的。
離殊就這樣看著張丘,眼神裡像是全都了然一樣。
張丘心想要是離殊再敢逗他,管什麼三七二十一他直接沖出去,誰還不是個漢子了!
嗯。離殊懶洋洋的站起來,穿著拖鞋,掃了眼窗外,淡淡說:天這麼黑,樹影跟鬼影一樣,我還挺害怕的,你陪我真是謝謝你了。
張丘:……
總覺得離殊說他膽小都不帶指名道姓的。
不過終於能去上廁所了。
張丘走在前面,離殊在後面打著手電筒,過道的燈壞了,倆人一前一後,廁所在一樓後院裡,路過緊挨著樓梯的房間時,裡頭還有燈光,這是他二哥張于水的房間,這會裡面住著下邳惠王。
窗戶沒關緊,留著縫,張丘看了眼,見到下邳惠王盯著掌心的金色珠子出神,眼睛也是紅紅的,像是哭過一樣,像是發覺到他們,扭頭看向窗戶,眼神鋒利的如同刀子一樣,然後收起掌心的珠子,熄了燈。
房間陷入黑暗。
張丘無聲的歎了口氣,心情一下子沉重了,腳步也重重的,下了樓、放水、洗手一口氣合成,一句話都沒說。離殊走在後面,見張丘這樣子,不由說:也不是沒有辦法。

張丘滿腦子還在想張于水的事情,想著問下邳惠王借著珠子回去讓大伯看看,大伯那麼厲害一定是有辦法的,猛然聽見離殊說什麼,還沒聽清。
離殊也不在乎張丘跑神,耐心的說:背後人設下局,知道的總比我們多,對症下藥,總要找到癥結。
你這麼說也對。張丘一聽有辦法,心情一下子好了一些,不一會又皺著眉,可是我們什麼線索也沒了,金老大死了——”

離殊笑了下,他容貌本來就好,平時就是譏諷冷笑都特別迷人,更別提現在放鬆的那種笑,張丘知道這樣不好,還是被迷得七葷八素的。
下邳惠王手裡有地圖。離殊說完,見張丘還盯著自己的臉,他以前特別不喜歡別人看著他的臉露出這樣癡癡的笑,現在竟然覺得有這張臉挺好,故意彎著唇角,問:好看嗎?
好看。張丘自然道。

離殊伸手捏了把張丘的臉蛋,軟軟滑膩,擦擦口水。
!!!
張丘一臉窘迫,自己怎麼能在說正經事上犯花癡!太不要臉了,連忙伸手一摸,幹幹的,並沒有什麼可疑的水跡。
在對上離殊透著笑意的眼,頓時就知道又被離殊給玩了!
好好說話,沒事別撩騷!張丘惡狠狠的倒打一耙。
離殊心情好,見張丘已經炸開了毛,也不再逗了,一本正經的點頭,繼續說:相信下邳惠王很樂於將地圖拿出來的。
張丘一想到下邳惠王紅著眼的樣子就知道對方不會真想二哥死的,於是點頭。
倆人回到了房間,離殊靠在床頭,筆直的大長腿搭在床邊,束起的長髮已經放下來了,斜斜的垂在臉邊,被床頭暈暗的燈光照射下,竟然有種蠱惑人心的美。
不娘氣,就是特別美。
張丘看的差點真流口水,離殊對張丘這樣花癡自己的表情顯然很受意,拍了下床邊,低聲說:過來睡覺。張丘就跟著了迷似得顛顛過去,等第二天早上醒來發現自己緊緊扒著離殊還怪不好意思的。
這床很窄,一米五都不到,兩個大男人睡著只能緊緊貼身了。
他腦袋窩在離殊胸膛上,半天也沒想明白自己怎麼睡到離殊床上來了?!
離殊體溫很低,他動了下,大腿上突然有只硬邦邦的玩意戳著他。
張丘猛地吸了口氣,是個男人都知道這是什麼,他僵硬著身子不敢再動,就聽到腦袋頂上離殊的聲音。
再動,不要怪我了。


第二十三章
張丘一聽離殊暗含著危險口氣說的話,不由心臟砰砰的跳,小心思這會有點藏不住,離殊難道也是彎的?
心裡糾結了一小會,張丘就下定了注意,臉憋得漲紅,大著膽子,身體很誠實的故意小小的蹭了下。
就動就動!你想幹什麼?!快來撩我啊!
張丘一想到接下來羞羞的事情又是激動又是緊張,第一次對一個男的彎了,並且這個男的對他可能也有意思,簡直沒有比這更開心的事情了。
啪!
巴掌拍在挺翹的肉臀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其實不怎麼疼,張丘耳朵都紅了,不知道是害羞的還是激動的。貼著大腿根的東西好像又大了一些,冰涼的手掌慢慢下移,到了他的前面,伸手摸了下自己的東西,張丘被這種一冷一熱弄的打了個冷顫,然後——
射了?離殊聲音很輕,帶著笑意。

才釋放完張丘渾身有些發軟,聽到離殊的話頓時羞憤欲絕,尤其離殊還將手抽出來,掌心粘著白乎乎他的東西,怎麼看都是在嘲他秒射,可眼前這又是事實,氣得臉都漲紅了,雙手扒拉下離殊的手,胡亂舉著自己的T恤擦了擦掩蓋罪證一樣,我、我平時不是這樣的。
哦?離殊尾音微微向上一點,顯然是不信。

張丘氣得不行,掀開被子趕緊下床,回頭不小心掃到離殊的重點部位,那裡還挺起,硬的像一杆槍一樣,隔著寬大的短褲都能看出裡面的東西超乎一般人的大,頓時咽了咽口水,嚇得了,幸虧自己剛才沒作死。
光大是沒用的,我今天是太累下,下次一定超過你!張丘站在床邊還不忘放狠話給自己找回男性尊嚴,說完見離殊作勢要起來,頓時嚇得趕緊撤。
離殊見張丘虛張聲勢的樣子就覺得有意思,尤其對方跑的時候雙腿發軟跟麵條似得,小屁股也一扭一扭的,盯著人出了門看不見影子了,這才收回目光。
張丘落荒而逃到了後院水池子,小孫子正在給菜園子澆水,見張丘下來說:哥哥,你洗過就去吃早飯,今天阿爺蒸了饅頭的。說完又仔細看著張丘,張丘被看的有些心虛,走到水池旁,怎麼了?
哥哥,你臉上有白白的,什麼東西?小孫子天真的指著臉頰一處給張丘示意,衣服上也有。

轟!
張丘整個人都快成了蒸熟的小龍蝦,胡亂用涼水洗了下,應付說:可能是哪裡不小心沾的。
小孫子也沒繼續問,拎著水桶回去給他爺爺幫忙了。
洗漱完,在院子裡待了一會,紅彤彤的小龍蝦覺得自己冷靜下來了,才回去的,只是剛進了房間跟離殊打個照面,臉又不自覺的發紅,低著頭隨便收拾了下,下樓吃了早飯。
飯桌上老爺子問了金老大一行人,張丘還在想怎麼說謊,旁邊離殊淡淡道:山裡野營。
這邊山不是很險峻,也時常有些年輕人過來玩晚上野營在外頭,老爺子沒有懷疑點了點頭,沒去南面的山就好、就好。可能想起死去的兒子臉上也帶了傷心。
張丘被這氣氛影響到了,想著同去的張于水回來卻成了一顆珠子,也沒心思瞎想別的了。吃完飯臨走前,張丘將自己身上所有現金都給了老爺子,老爺子推脫說已經付過帳了。
我是買您的臘肉,您做的好吃。
張丘拎著一大包臘肉,到了停車的點,離殊往副駕駛坐,下邳惠王坐在後面,張丘懵了,你們不開車?
倆人姿態很顯然不會開車,張丘站在原地有些呆,最後硬著頭皮放好了臘肉上了駕駛位。
我先想想,油門在哪,哦哦,放手刹、放手刹,怎麼不動!張丘在駕駛座急的一腦袋汗,仔細一看發現他沒打火,等發動機響了,張丘渾身挺得筆直,嘴裡絮絮叨叨,儼然是將當初教練叫的重複一遍。
一腳油門,車子轟的快速往前躥。
離殊被彈得重重靠在後背,更別提後面下邳惠王了差點栽倒。
好久沒開了,手生、手生,一會就好。他扭頭沖著後座的下邳惠王尷尬笑著說。
下邳惠王剛坐好,臉色一變,看前面、看前面!
張丘一回頭,見車子快躥到水溝田裡去了,猛打了方向盤一腳刹車,後面剛坐好的下邳惠王又給撲到前面了,口袋裡的珠子直接蹦到前面,離殊反應很快的將珠子撈起,掌心的觸感是溫熱的,還有種莫名的親近。
珠子呢?!下邳惠王急了。
離殊見狀將珠子遞了過去,下邳惠王接過貼身放好。
張丘有些不好意思跟大家道了歉,他拿到駕照後就喜滋滋的開他爸車上路,之後車報廢,人沒事,再也沒開過了。
離殊被張丘的車技弄的頭昏眼花,無奈的說:你坐過來。
你開?張丘乖乖的跟離殊換了位置,離殊問他,怎麼開?

張丘實際操作不行,但是理論知識很豐富,跟背誦似得一字不差的將教練說的口訣全交給離殊了,“ ……倒車要看點,兩點一線 ……”
車子噈的往前,速度很快,但很快又穩了下來,除了最開始有點過快過慢後,很快車子勻速前進,離殊上手簡直不像才摸車的新手。出了寨子一路盤山路,等到了鎮上,三人棄車,重新雇了輛車,實在是三人不識路,離殊還沒有駕照。
回到雲城時已經是兩天后了。
媽,我朋友劉衍。張丘將下邳惠王介紹給家裡人,避開他爸探過來的視線,笑嘻嘻的將臘肉拎出來作證他們浪的很開心,這是湘西當地的臘肉特別好吃,我特意買了孝敬你的。
張媽媽被哄的開心,也不計較張丘不打招呼突然跑出去浪,拍著兒子肩膀,你帶你朋友去客房,正好我都收拾好了,離殊還是跟你擠一屋。
他媽真是神助攻!張丘特別高興,臉上也不自覺的帶上了,可一想到離殊的東西又覺得菊部一陣疼,表情瞬間收攏,先帶著下邳惠王去房間了。
自從湘西回來,下邳惠王一路上很少說話,總是捧著珠子出神,不知道想些什麼。
兒子,你那朋友長得真是漂亮。張媽媽回頭盯著自己兒子眼神就帶了幾分嫌棄,以前還覺得你算是得了我基因算個帥小夥,現在一看離殊劉衍就你最醜了,一定是你爸拖了我基因後腿。
醜兒子張丘笑嘻嘻的拍他媽馬屁,心想你等著瞧,離殊長得再好看以後一定是咱家的。
晚上吃過飯,張媽媽回房間換衣服要去樓下跳舞,張六斷立刻堵著兒子回房去路,拽著到了書房。
你好好跟我說,這幾天干什麼去了?!張六斷板著臉。
張丘想也沒想,笑嘻嘻說:爸,你也看到了就是去湘西,那兒的臘肉超級好吃——”
少給我扯這些。張六斷虎著臉,加重了口氣,你帶回來的那個叫劉衍的到底是誰?

張丘被他爸肅穆的眼神盯得有些毛,該不會被發現了?他猶豫了下,說:就是一起玩認識的,人家救了我。
編!

不會真被他爸看出端倪了?!
張丘一臉豁出去的表情,說:我跟你說你別告訴大伯和我媽他們。跟做賊似得聲音也小了,劉衍其實是我二哥張于水的男朋友,這次出去玩二哥也去了,後來臨時有事他先走了,讓劉衍先跟我回來。說完又添了句,爸你可千萬別說出去。
張六斷一臉尷尬,他也沒看出什麼東西,打算詐一下張丘的,沒想到是這事。
知道了,行了,我還得陪你媽跳舞。張六斷這下放了心,提起劉衍和張于水這事還有點不自在,但囑咐說:你二哥的朋友你好好照顧,別短了人家的。
張丘連連點頭,等他爸出了門趕緊擦汗,差點就被炸出來了。
家裡就剩下三人,轉移到書房,下邳惠王將盒子拿了出來,裡面是半張皮子地圖,這是湘西墓了跟珠子放在一起的。地圖跟離殊從下邳惠王手裡搶到的是一塊地圖,都是古代山河畫法,東南西北都分不清,別說具體方向,就是大概城市三人也看的一頭霧水。
張丘將兩張殘缺的地圖試著拼在一起。
不行,中間應該還有地圖殘缺部分。張丘扭頭問離殊,當初這塊地圖怎麼認出是湘西的?
金老大本身就知道一些東西,你被綁了之後,這塊地圖被金老大借去過,具體的我也不清楚。離殊曾經拿到地圖也對照過現代地圖但沒有絲毫頭緒。

地圖在手看不懂也很憂愁。
電腦上響了下QQ提示音,張丘的手機丟了,還沒買新的補上,他低頭一看是教授北京的徒弟,也就是他師哥華亭。
【師弟,黑柱子有些研究成果了,是上古神話中流傳下來的九宮鎖仙陣,據說此陣法被困的都是有神脈的,老師正在研究,這些不外露的,你知道就好。】
一些圖片和文獻資料一起發了過來,張丘點開了一張,你們看,這是秦嶺挖出的姑幕國,裡面人身份不可考據,不過這柱子跟湘西的一樣,都是九根,顏色紋路一致的,我猜這個姑幕國墓的主人跟湘西的墓一定有什麼聯繫。
張丘說完腦袋一亮,對著電腦敲鍵盤。
【多謝師哥,我有個問題想要諮詢你,我父親手裡有一塊古代地圖,什麼標識都沒有,怎麼才能找出現代具體地點呢?】
【發過來看看,其實古代的地圖留有很多資訊的,可以用現代化技術判斷篩選出大致方位的。】
張丘抬頭看向下邳惠王和離殊詢問要不要發過去,離殊點了下頭,下邳惠王也沒意見,張丘將下邳惠王手裡的地圖拍了照片傳了過去,對方接受很快回復。
【可能需要點時間,我查出來聯繫你。】


第二十四章
下邳惠王一聽還需要時間,臉上不由帶出幾分失望來。
張丘見了安慰,說:你先別急,我信二哥會重新活過來的,你想他是鳳凰,一定跟咱們普通人不一樣的。
我們糾葛太多,我以前恨過他,可當他真的在我眼前消失時,我才知道我心裡從來沒有真的恨過他。下邳惠王隔著口袋摸著珠子,像是給自己定了神一樣,眼神有些遠,回憶般說:他以為自己親手殺了我,其實我就想不讓他痛快,想報復他,他將一切都看透,唯獨那次我的死看不透……”

許是這段塵封的過去憋了太久,下邳惠王開了個頭,之後的話也順暢了。
“……我小心翼翼假裝溫柔的伺候在劉炟身邊,其實心裡早都不甘屈居人下,被權勢一點點迷亂了眼,後來借機下毒篡位,沒想到我那侄子年紀輕輕的卻防備心很重,他壓根就沒信過我,可以說沒有信過任何人。下邳惠王自嘲笑了下,之後我被他囚禁關押,種種折磨,才知道我根本就不是真的皇室血脈。
原來漢章帝和下邳惠王不是親叔侄,張丘以前還心想著這倆人就是叔侄亂倫,再看下邳惠王的神情,可能想的深了真的像回到當時一樣,臉上表情也帶上了幾分憤恨。
那小子早都知道了,我的一切他瞭若指掌,那時候我恨極了他,於是我假意屈服迎合。下邳惠王說到此得意的笑了下,我準備了酒,騙他酒裡有毒,你們是沒有看到他暴怒的樣子,那一刻我真是痛快淋漓,最後他還是捨不得殺我,不過可惜,我就要死在他手裡。
張丘就算腦洞再大也沒想過倆人之前是這樣的,一時竟然不知道說些什麼,你說勸下邳惠王吧,人家自己設圈套要了自己的命挺開心的,最後只能說早點睡,有消息通知你。
等回到房間裡,張丘還在納悶不解,問離殊,按下邳惠王說的這樣就糾結千年也太——”
沒有置身當中你不瞭解。離殊淡淡道:你以為劉衍口中的折磨是什麼?
不就是上刑?!張丘說完看到離殊的神色一下子懂了,結巴道:是那、那啥?

離殊見張丘提起這個話題就結巴可愛,有意逗一逗,故意當做不解,那啥是什麼?
喂!張丘炸毛了。

離殊輕笑了下,說:一向身居高位有野心的人被侄子上了,之後聽到他高貴的皇室血液根本是假的,你說你恨不恨?
恨!張丘就算不是下邳惠王這會也能體諒一二了,尤其對方以為這是種屈辱的懲罰,想了下,說:看來感情這事要說的直白不能有誤會的,不然也太虧了。

離殊想或許當時漢章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何嘗沒有真的想用此法羞辱折磨下邳惠王,不然下邳惠王也不會拿自己性命去報復了,等下邳惠王死了之後才幡然醒悟,不過這些猜測還是不要告訴張丘了,省的他晚上難受睡不著。
看來小丘對感情見解獨到。離殊意有所指,不經意的問:還是你已經有直白的對方了?
張丘被離殊盯得不好意思,明明說下邳惠王和漢章帝怎麼一轉眼就到了他身上,被離殊在這麼看下去,他真想一口氣問離殊喜不喜歡男人了,一口氣憋到嗓子眼,臨到口中又慫了,我先去洗澡。抓著毛巾到了浴室。
離殊盯著張丘落荒而逃的背影輕笑了聲,小慫包。
張丘先洗完澡,臉上紅紅的,出來一本正經的催離殊進去洗,見離殊進了浴室,趕緊上床拿著iPad刷天涯。
【總覺得對方在撩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求問怎麼判斷對方是不是彎的,人正在洗澡,線上等,特別急!】
發完帖子,張丘一看自己後臺資訊已經爆了,趕緊點開一看,喜滋滋的臉看到題目一下子僵住了,他都忘了兩個多月前發的帖子了。看到題目自己懷了僵屍的孩子,張丘一腔撩離殊的熱血全都泄了,不知不覺的點進去,涯友們都不信或者侃大山嘻嘻哈哈的,更有推薦他去蓮蓬鬼話而不是情感天地。
下拉頁面,因為他沒有太久沒回復,有些人開始說起葷段子,比如僵屍怎麼硬的,一夜幾次,器大活好不,你們這群腦殘gay饑渴的開始幻想非人類了,反正噴子多多。
剛剛為自己懷了孩子沉重一秒的張丘立馬擼起袖子加入戰場。
指點江山揮斥方遒完,張丘換了姿勢趴在床上點開他剛發的帖子,已經有人回復了。
LZ明明妖豔賤貨還要裝什麼清純不做作,人都洗澡了,晚上還不得幹點羞羞的事情呀!】
【過來人,血的教訓,別硬幹,傷菊花。】
【哈哈哈哈話筒準備好了,樓上說出你的故事。】
【樓上好汙,LZ聽我的,是不是對你有意思你摸摸就成,直男一般比較反感的。】
【樓上你別誤導LZ,我是直男我被我兄弟摸就挺舒服的,我們經常一起做葫蘆娃。】
2333333樓上注意你的菊花,你兄弟惦記很久了。】
之後就是這兩方開始吵起來,葫蘆娃的不信他兄弟對他有非分之想一再強調就是純潔友誼互相幫幫忙的,樓下給出招讓試探,張丘本來都想關掉的,結果一看樓下出主意的,不由一拍大腿,這招好啊!呀這招也不錯,這個也能用上,呀呀呀好好好!
離殊洗完澡就看到床上的張丘盯著手裡的東西興致勃勃臉都紅了,一拍大腿,興高采烈道:說幹就幹!
幹什麼?

張丘想都沒想,——”他猛地刹住車,將你字吞了回去,嘿嘿一笑,就是幹大事的,快睡覺,我被窩都給你捂好了。整個人特別殷勤。
離殊心裡好笑,面上不動聲色,他倒是想看看張丘打的什麼主意。
張丘將iPad隨手扔到抽屜裡,往裡面挪了下,明明大夏天的卻用薄被將自己裹成一個蠶寶寶,特乖巧的眨著眼睛看著離殊。離殊解開浴巾隨手扔到椅子上,張丘看似背過頭不去看,其實暗搓搓的打量離殊。
他都裝乖賣巧了,離殊那兒也沒啥動靜。
看來得加把勁才行。床邊深陷下去,鼻尖是離殊濕漉漉洗完澡的水汽味,張丘臉在枕頭上蹭了蹭,給自己心裡打氣加油,伸手先將燈關掉,房間陷入黑暗,他一心想著怎麼撩離殊,過於緊張咽了幾次口水,忘了離殊能在黑暗中視物技能了,還蠢蠢的嘿嘿嘿。
誒呀!好熱!張丘故意將薄被掀開露出半個肚皮,嫌自己露的少了還用兩條腿蹬了一下,露出半個大腿來,現在舒服多了。
離殊視線移到光溜溜的肚皮,伸手取過薄被將人蓋上,小心著涼。
還想繼續抖搔撩人的張丘:……
難道露小肚子沒有吸引力?不死心的張丘翻了身側面對著離殊,像是第一次發現離殊體溫低一樣,特別清純不做作的說:你身上好涼快。快求抱抱!
嗯。離殊裝作聽不懂淡淡的。
張丘:如同被紮了一百下的氣球。
氣放完了還想在最後挽救下自己的魅力,張丘鼻子裡發出軟軟的哼唧,說:要是誰夏天抱著你睡覺一定很舒服的。
離殊眼裡帶著笑意,沒有說話,想看張丘還會怎麼做。
張丘半天等不到離殊回應,氣哼哼的挺直了身,睡覺!嘴上這麼說一雙耳朵已經豎起來聽離殊的動靜,論壇層主說生氣後看對方哄不哄你,雖然他覺得這個膩味點,但這都是過來人的經驗之談啊!
誰知道等了半天離殊也沒說話,張丘的一顆小心臟哇涼哇涼的。
許久,張丘有些迷糊,耳邊突然聽到離殊叫他,還是特別膩歪的小慫包,他又生氣又覺得喜滋滋的,層主說了起昵稱就是好的開始啊!
可他困得要死,掙扎著睜開眼皮,想告訴離殊自己喜歡他,問他是不是也喜歡自己。
一道緋色的紅光閃過,他掙扎掀開的眼皮徹底睡暈過去了,又做了一個特別羞羞的夢,離殊將他抱在懷裡,冰冰涼的懷抱真的很舒服,不由喟歎了聲,接著對方就像是發了瘋一樣,特別激烈的親著他,都有點喘不上氣。
張丘嘚瑟的想離殊真是愛他愛的要死呢!
這個夢太真實了。
緋色的瞳孔慢慢隱去,離殊低頭安撫性的親了親張丘紅腫的唇。
第二天張丘渾身被碾過似得酸軟,兩條腿跟麵條一樣,腦子都是懵的,緩了好一會才分清夢裡和現實,紅著臉,自己竟然會做這種夢!
掀開被子,張丘挪著腿往床邊移,大腿內側酥酥癢癢的還有點疼,低頭一看。
腦袋——”的炸開。
全是密密麻麻的紅痕和咬痕。
跟夢裡的位置一模一樣。


第二十五章
不是夢!
哈哈哈哈不是夢!!!
張丘高興的坐在床邊,岔開兩條白生生的腿,用手戳著自己大腿內側嘿嘿嘿的傻笑。
沒想到離殊是這麼悶騷的一個人,愛自己愛的要死就直說麼!大晚上的嘿嘿嘿他,真是好羞羞啊!心裡這麼想著,臉上的表情卻嘚瑟的要死。
張丘仔細研究了下他自己大腿,確認了痕跡後,幸福的往衛生間移步,洗漱完特意挑了件短褲穿著。
吃早飯了。
是離殊的聲音,張丘從衛生間走出來,收起了臉上嘚瑟喜滋滋的笑容,見到離殊,略微嚴肅的哼了聲,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晚上做了什麼!
我晚上做了什麼你說說看。離殊問。

晚上偷偷摸摸的夜襲他!大搞特搞,特別爽!張丘藏下心裡的想法,問:你做了什麼還要我提醒?
我想想。離殊認真想了下,見張丘眼巴巴的瞅著他,故意說:你昨晚磨牙又打呼嚕我掐了你兩下。

難道這腿上是掐的?但誰家變態專門掐他大腿根就為了不讓他打呼嚕,再說那位置都快接近蛋蛋了——張丘氣得要死,在看到離殊淡然的樣子憤憤的問:你昨晚是不是親我了?!敢說不是他就咬死離殊再也不喜歡離殊了。
渣男!
是。
對方承認的坦蕩,剛剛還醞釀聽到否認放大招的張丘一下子又憋不出話了,結結巴巴的說:你、你怎麼這樣啊!
那你喜歡我這樣嗎?離殊一步步逼近張丘,低著頭看著張丘的雙眼。

張丘被離殊這樣望著臉不由自主的紅了下,嘿嘿一笑,特別乾脆的說:離殊你是不是喜歡我呀!
離殊低頭親了下張丘的唇,像是被張丘臉上這種抑制不住的甜蜜感染了一樣,唇角上揚,是。
滿腦子如同煙花般瞬間炸開,張丘興奮的恨不得去樓下跑兩圈。
離殊捏著張丘的臉,出來吃飯了。
吼吼吼。

飯桌上下邳惠王瞥了眼藏不住高興的張丘,張丘還以為自己太嘚瑟了讓下邳惠王想起二哥,於是壓著興奮吃飯,離殊進廚房拿果醬,下邳惠王盯著廚房中離殊的背影,再看壓著笑都能感受到歡樂的張丘。
你瞭解離殊嗎?
啊?張丘被下邳惠王突然的問話愣住了,想也不想的說:以前不瞭解,以後慢慢會瞭解的。

下邳惠王見離殊過來,壓著唇輕聲說:小心。
小心?小心什麼?張丘剛想繼續追問,見下邳惠王站起,淡淡說:我吃好了,下樓走走。
你的果醬。離殊將手裡的果醬遞給張丘,望著下邳惠王離開的背影眼神冷了幾分。

張丘被一打岔也忘了剛才要問的,跟離殊黏糊糊的吃完早飯,他回到房間摸出iPad上了天涯。
【哈哈哈哈哈哈,我喜歡的男人也喜歡我,謝謝大家出主意,我們已經在一起了,比心心。】
發了個西瓜大的心心,要多炫耀有多炫耀。
沒幾分鐘底下有回復了,一水的恭喜,戀愛的酸臭味之類的,張丘喜滋滋的往下拉。
【樓主該不會忘了你還懷著僵屍的種,呵呵噠!】、【自己意淫有意思嗎?!戲精!】
張丘拉頁面的手頓住了,他將iPad隨手扔在床上,低著頭看著自己圓鼓鼓的肚子,用手壓了下,還是軟乎乎的也沒什麼懷孕的樣子。
自從陰魂珠貼身戴著後,他懷孕的反應就沒了,吃的好睡的香,加上不想提及,他真的忘了肚子裡還揣著一個僵屍。
張丘欲言又止的看著進來的離殊,你說如果——唉,算了沒什麼。他還是說不出口。
離殊沒有追著問,一會張丘自己先忍不住了,你就不好奇我要說什麼?離殊給了個說的眼神,張丘又開始糾結了。
等你什麼時候想說了再說。離殊開口道。
張丘憋了的勇氣又被離殊給戳沒影了,一想到可以在逃避會,還是不要提前這麼說了。
他的手機不知道丟哪裡了,打算早上去買手機補卡,下樓正好碰見坐在樹下摸著珠子發呆的下邳惠王,於是問下邳惠王要不要一起去。
下邳惠王往張丘身後看了眼,搖搖頭,不用。
那鑰匙給你。張丘將家裡鑰匙給下邳惠王,樂滋滋的跟離殊出去浪,這次算是兩人約會了。

張丘走路帶風,臉上不掩飾的高興,出門之後路上行人看離殊他還有種蜜汁自豪感,這樣帥的男人是他家的哈哈哈哈哈。
補了卡,張丘將卡塞進新買的手機裡,突然想到他還沒見過離殊玩手機過,不由問道:你該不會沒有手機吧?
我不習慣用這個。

張丘一下子來了精神,特別土豪,再來個黑的。又看向離殊,真不知道你是哪裡來的,竟然不玩手機,一會機子拿到手順道辦張新卡,以後我們就可以一起打遊戲了,對了你拿身份證了嗎?
身份證?離殊微微皺著眉。

張丘一下子緊張了,該不會丟了吧?金老大給你買機票後將身份證給你了嗎?見離殊搖頭,安撫說:沒事沒事,現在補辦也特別方便,不過要回原地的,你家哪裡的?
西安。
真是巧,我在西安上學。張丘說完突然發現自己對離殊真的是一無所知,不過他信離殊的,多次險境都救他,長得又好看,嘻嘻嘻他的眼光真是好!

新手機開機註冊完後,張丘登上了企鵝和微信,就有消息提示音,他先點開企鵝號,看到內容不由高興的拍掌,說:今天真是好日子,師哥查到了地址了。
下邳惠王還急著,張丘也不好再跟離殊浪了,打了車直接回家。
地圖查出來了,在山東。
這幾天沒什麼表情的下邳惠王臉上露出笑容,語氣帶著急迫,那我們立刻出發。
我先買票。張丘說完突然想起離殊的身份證丟了,下邳惠王又是這樣情況有身份證才怪,不過當初下邳惠王怎麼會在機場出現。於是試探的問:買票要身份證。
我有。

張丘:……這年頭粽子都太厲害了。
不過因為離殊沒有,補辦又太費時間,最後決定還是租車過去。
路上張丘給父母發了短信,說教授有發現需要他提早回學校不要擔心之類的,發完心虛虛的,果然下一秒電話就打來了,竟然不是他媽,是他爸。
【兒子你長大了有秘密了,我也不過問,不過萬事小心,你媽這邊我會勸著的。】
張丘其實很想跟他爸說實話,最後還是沒說出口,我知道了爸。
司機是個黑黑壯壯的年輕男人,一笑看起來很憨厚,叫我小劉就行。車技也很好,開的又快又穩,話也不多,張丘對這次租的車和司機還是很滿意的。
車子沿著車流進了高速,窗外的景色快速倒退,張丘捧著手機玩了會就有些暈車,只好放下手機,因為有外人在三人也沒有聊天說話,中午隨便在高速路上休息廳吃過飯,下午又開了近六個小時。
小劉說:老闆,找個地兒先休息一晚,我一個人沒法晚上開的。
張丘一想也是,疲勞駕駛容易出車禍,就點頭,下邳惠王並沒有反對。車子進了附近的小縣城,他們找了家還算乾淨的酒店,簡單吃過飯,在車上窩了一天張丘渾身也難受,他看了眼旁邊的離殊,腿那麼長估計比他還累,但人家背還是挺得筆直,人也沒什麼疲憊感。
你都不累啊?羡慕的眼神。
離殊笑了下,我幫你捏捏。
好呀好呀!

張丘不疑有他,感動的一塌糊塗主動趴在床上,洗完澡身上沒擦乾,水珠弄濕了半個背的T恤,離殊勾著唇,慢慢靠近。
身上覆蓋著冰涼的身體,張丘還來不及舒服的喟歎聲,耳朵就被上面的人舔上了。
他打了個哆嗦,危險的氣息逼近,張丘現在知道了離殊哪裡是好心給他捏捏,離殊這是沒按好心!
氣氛正曖昧著,張丘雖然覺得有些害怕,但心底其實也有幾分期待的。
——”
隔壁突然發出一聲巨大的響動,紅著臉的張丘愣了下,很快反應過來,是下邳惠王。他說話的同時,離殊已經起來了,快速往隔壁跑去。
張丘從床上跳下來緊跟其後,隔壁聲音越來越大,又——”的一下歸於安靜,他過去酒店的桌椅已經倒地,砸的亂七八糟的,地上小劉已經暈過去了,不遠處還有一把手槍,房間窗戶大開,下邳惠王和離殊都在。
怎麼了?
下邳惠王冷冷的盯著地上的小劉,帶著幾分殺意,摸進來要搶珠子。
沒弄死吧?

離殊看了眼下邳惠王,如果不是我來得及時,是死了。
張丘一時也不知道說點什麼好,下邳惠王有多寶貝這顆珠子他們都知道,小劉要來搶不怪下邳惠王出重手。
先弄醒問問怎麼回事。張丘想了下,還有這槍,小劉不是一般人,不過都忍了一天按道理也沒有急著動手的道理。
窗戶先進來了一個人。下邳惠王冷笑了下,見我與那人動手,想撿便宜。

沒想到先動手的人跑了,小劉成了擋刀的,不過能在下邳惠王手裡過招還跑了,可見對方也有幾分實力。
弄醒了小劉,還沒等張丘威脅,對方看到下邳惠王的臉驚嚇的抖了下,竹筒倒豆子似得直接招了。
有人在道上放了消息,懸賞三百萬要你手上的顆鳳凰珠,據說吃了能長生不老百病可醫。


第二十六章
小劉跟逃走的人不認識,按他說的是本來想半夜摸進來的,沒想到殺出另一方的人,害怕被人半道截胡了這才冒然出手,只是沒想到對方身手很好。
只是背後放出消息的人小劉也不知道是誰。
離殊將小劉弄暈綁在酒店裡,他們三個連夜開車出發,行蹤已經暴露了,這個酒店乃至這個縣城不能住了。
這背後放消息的人真是可惡,他什麼力都不用出就有人前赴後繼的過來搶珠子了。張丘氣哼哼的說完自然想到了金老大背後的人,當初在湘西金老大對珠子就勢在必得,放消息怕是金老大背後的人。
現在這一潭水已經攪渾了,之後去山東的路怕是重重阻礙。
離殊開著車上了高速,也沒有調導航,隨便找了個出口下了高速。這是個小鎮子,張丘一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離殊直接將車停在郊外稀稀拉拉的小樹林中,借著夜色遮掩,三人打算今晚湊合一下。
到了早晨六點多的時候,離殊將車開到鎮上,胡亂吃了些早點,張丘買了水和食物,繼續上路。
後面有車跟蹤。
離殊說完左打方向盤,將車駛進一條輔道,張丘轉頭向後看,果然後面一輛不起眼的小轎車也跟了過來,從擋風玻璃看過去應該有四人,他們這車子玻璃貼膜從外面看不見裡面,後面的人還不知道被發現了。
現在怎麼辦?
坐好。

離殊話音剛落,車子噈的一聲猛地向前沖過,後面的小轎車也跟著加速。清晨的小鎮街道行車並不算多,根本沒有車流替他們擋著,後面開車的又是老手跟的很緊。
根本甩脫不掉。
勻速。後座的下邳惠王突然開口。
離殊將車速放慢,後車見狀加速向撞上來,下邳惠王將車窗打開,手上冷光一閃,速度很快,張丘還沒看清是什麼,已經射了出去,接著只聽後面緊急刹車的聲音,然後砰砰咚——”的響聲還有叫駡聲,車子因為速度太快把控不來直接躥到綠化帶上了。
車子遠遠的甩開後面的車,張丘看了眼竟然是前面車胎爆了。
你剛才扔的什麼?太帥了!
水果刀。

張丘眼睛閃著光,沒想到看上去漂亮柔弱型的下邳惠王手法這麼厲害,他正要繼續問,離殊淡淡開口說:看下地圖。
好。張丘就把向下邳惠王請教的事情忘了,打開手機定位了下,我們偏航了十公里,前面掉頭走G08國道,然後上高速這樣快一點。
車不能用了,導航火車站。

張丘一想也是,剛剛出了一起車禍,現在交通天眼這麼厲害,車子是不能再用了,可是沒有身份證怎麼買票?
不用買票。

半個小時到了小鎮的火車站,很小破舊的,他們背著行李,也不知道離殊怎麼做到的,門口檢票的人竟然像是沒有看見他們一樣,放他們上車。
火車是去山西的,張丘打開手機看地圖,指著說:咱們到途中河南下車,想辦法租車,這樣就比較快了。
到了晚上十點多到了河南一個小縣城,此時距離山東不過二十多公里,到華亭師兄說的萊蕪還需要半天車程。
張丘看了眼離殊又看了眼下邳惠王,玻璃上倒映著三人的樣子只有他最狼狽,明明是一起折騰了一天的,揉著餓癟的肚子,火車上的餐飯他聞了味道就反胃,越來越嬌氣了。
先去吃飯。離殊見張丘可憐兮兮的樣子,不由伸手捏了下張丘的臉。
張丘餓的抬不動胳膊,問:你們倆真是奇怪,明明一天都沒怎麼吃怎麼只有我餓的要死。他還啃零食了。
離殊沒有說話,自然的拉著張丘的手。
喝著當地出名的羊肉湯泡餅,張丘一臉滿足,等肚子圓鼓鼓的這才放下手裡的碗,回酒店洗了澡趴在床上哼了兩聲,沒一會就呼呼大睡。
張丘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車上,他發現自己每次在外頭睡醒都要在車上,吐槽了句,看到前面熟悉的背影松了口氣,怎麼不叫醒我?
要叫的醒才行。

意外的竟然是下邳惠王吐槽了句,張丘還挺新奇的,嘿嘿笑了兩聲,最近瞌睡有些多。
睡得多啊要快了……”下邳惠王聲音很低,張丘沒聽清,正要開口問,下邳惠王問:馬上到萊蕪了。
真的?!張丘看了眼窗外的景色,前方正是一座大山,綠意蔥蔥的,我們現在去哪裡?

華亭師哥只預計了大致方向,具體的還需要他們親自找,只是萊蕪三面環山,連綿起伏地貌多變,他們三人沒人會什麼風水測位根本無法判斷出位置。
先不要急,會有人給咱們帶路的。離殊口吻淡淡的但帶著肯定。
張丘看了眼下邳惠王,下邳惠王見狀笑了下,既然已經到了,我不會再急了,三千多年已經等了……”
一反路上的低調,離殊將車停在一家豪華型酒店停車場中,像是專門給道上人看他們已經到了一樣,張丘想到離殊說的有人給他們帶路,有些瞭解離殊的用意。
萊蕪是地級市,這家酒店又偏向商業中心位置,人來人往道上的人就算再多也不好在光天化日下明刀明槍的動手。
他們剛入住沒一個小時就有人找上門了。
對方斯斯文文帶著金絲邊眼鏡,斯文俊朗類型,看上去很年輕,身上卻有穩重的氣質,張丘判斷不出對方的年齡,大夏天的穿的很得體,眼神輕輕掃了他們三人一眼,最後直接看向下邳惠王,眼裡神色淡淡,一點都沒有被下邳惠王樣貌驚到的樣子,張口說話單刀直入。
劉先生,我想買你手裡的鳳凰珠,價錢隨你開。
這話說的土豪,不過可惜這顆珠子可是他二哥張于水,下邳惠王能賣才怪。張丘給離殊使了個眼神,萬一下邳惠王動起手記得要攔住,不要出人命。
離殊捏了把張丘的臉,眼睛眨成這樣子不難受?
張丘:……
真是一點默契都沒有啊!摔離殊!
珠子我不會賣的。
意料之中,下邳惠王直接拒絕,冷笑了下,說:如果有人動了不改動的心思,我會保證他死的很慘。
張丘知道下邳惠王不是說著嚇唬人的,五花大綁的小劉就是前車之鑒。
對面的男人表情略微沉了幾分,並沒有放棄,我住在隔壁房間,如果劉先生改變主意,請隨時來找我,這顆珠子對我來說很重要的。說到最後表情懇切,將名片放在桌子上就走人了。
張丘拾起桌上的名片,叫陸風。名片簡單的名字和電話,沒有別的資訊,我覺得這個人不像是道上的,身上還有幾分正派作風。
單是長生不老就足夠引得有些人不惜財力來了。離殊看到張丘臉上的表情就知道想問什麼,笑著說:這是鳳凰自焚的本魄原體,普通人吞進去只會死的更快,你想的,只有鳳凰精血能起到作用,但也不是長生不老不死。

張丘想到當初漢章帝用血液一遍又一遍淋濕下邳惠王的棺木,也沒等到下邳惠王蘇醒復活。
這世上怎麼可能有長生不死的東西。
他們不信,自然有人信,不到兩天,這家酒店多了許多形形色色的人,全都聚在同一樓層,有跟第一天見面的陸先生一樣直接過來問價錢,這類型大多都是富商老闆或者手下,也有兩撥人晚上偷襲被下邳惠王和離殊打了回去。
這天晚上,張丘三人剛從外面吃完烤肉回來,坐電梯時進來了四個人,三男一女,女的穿了一襲紅色吊帶連衣裙,襯得膚白如雪,身材豐滿,塗著火紅的唇,樣貌不算頂級漂亮,但眼神很魅惑,自進了電梯後一直笑盈盈的,顯得容貌也上了幾分。
她旁邊的三位男人有老闆派頭,也有保鏢壯漢,還有個矮瘦樣貌普通的中年男人,四人穿著打扮差異很大,在張丘來看老闆不像老闆,保鏢不像保鏢。
女人見張丘一直看她,彎了下描繪精緻的紅唇,笑盈盈說:小帥哥,你一直盯著我看喲,是想請姐姐喝酒嗎?
張丘鬧了個大臉紅,眼睛都沒地方放,尤其是這女人話說完身後就有冷氣颼颼的射向他,他身後是離殊。
簡直要命了!
臉紅了真是可愛呀!女人笑盈盈的打趣。
張丘肩膀一沉,是離殊的胳膊,頓時冷汗都快出來了,眼巴巴的瞅著離殊表清白,以後他再也不敢多看別的女人一眼了。
女人還想打趣逗弄,難得碰上個這麼清純的,一抬眼看到一道冷光射了過來,不由咂舌了下,這高個子男人長得很出色,但第六感告訴她這人危險,再看對方毫不掩飾對小帥哥的佔有欲,不由笑笑,原來小帥哥有主了。
張丘想也沒想的跟著點頭表忠心,有主、有主。說完聽到腦袋上離殊低沉的笑聲,頓時想到自己說了什麼臉漲的通紅。
汪的一下就哭出來了。


第二十七章
電梯到了。
四人出的時候,女人回頭百媚橫生的望了眼電梯內,沖張丘笑了下。
張丘竟然覺得有點毛毛的,要是擱以前這種禦姐型的美女撩他,早都美滋滋的瞎嘚瑟了,現在只覺得這女人的笑別有意味。
電梯門緩緩關上,下邳惠王突然冷聲開口,是他們?
離殊點了下頭,眼底下還有幾分冷意。
打什麼啞謎?張丘一頭霧水,那四個人不對勁嗎?我就說剛才那女人沖我笑完心底毛毛的,原來真的有問題啊!
聽張丘說完,離殊身上的冷意散了些。——”電梯到了,三人出了電梯回到房間,離殊才說:給咱們帶路的人到了。
張丘有些沒反應過來,愣了一會恍然大悟,你是說他們知道具體地方?
嗯。離殊說完笑了下,之前打過照面。

張丘想了下,想起什麼,吃驚的說:是躥到綠化帶的那輛小轎車?他見離殊點頭,又問:可是他們本來是搶珠子,怎麼又搶珠子又下墓的?
說明這四人是老金背後人派來的。下邳惠王張口,提到背後人眼神帶著殺意,冷冷說:不管背後是什麼陰謀,這背後人我早晚要揪出來。

張丘覺得自從秦嶺姑幕國的那個墓開始,他好像陷入了一個巨大的陰謀中,而他們像是按照背後人部署的陰謀在前進,想到這兒他覺得有幾分害怕,未知的人策劃的陰謀詭計比墓裡的粽子還要可怕。
第二天一大早,離殊出門要買東西,讓張丘和下邳惠王留在酒店,張丘知道離殊是買下坑的行頭,沒有吵著要同行。
他跟下邳惠王去了酒店餐廳吃飯,又遇見了第一次見面時單刀直入要買鳳凰珠的陸風。對方坐在角落沙發中,剛通完電話,神色有些沉重,取下眼鏡揉著太陽穴,可能感受到他的視線,猛地看了過來,發現是他們,重新戴上眼鏡走了過來。
劉先生,我想跟你再談談。
下邳惠王頭也沒抬,直接說:如果是跟珠子有關的沒什麼好談的。
張丘發現下邳惠王說到珠子時,整個餐廳靠近他們的客人都暗搓搓的關注他們,而旁邊的陸先生點了點頭,不知道在想什麼轉身就走了。
沒一會,張丘發現那三男一女也來了。
他們來了,我們要不要回去?張丘小聲沖對面下邳惠王說。
下邳惠王視線移到來人,淡淡道:不用,他們不會上前的。
果真,那四個人距離他們遠遠地就坐下了,視線並沒有往他們這桌上來,像是真的遊客一樣,吃完早餐很快出去了。
張丘在酒店等了大半天,一直到下午離殊才拎著黑色的大包回來,見了面直接說出發。
他們車子上路沒多久後面果然跟了一輛黑色低調的越野車,開車的是那個保鏢打扮的男人,車子距離他們不遠不近,一直緊跟著。
他們到底是為什麼來的?要說目的是珠子可遲遲沒有動手,要說是下墓又把我們盯得很緊。張丘說著手下也沒閑,他將離殊買的大包拆開,裡面除了食物、水、藥品之外,還有繩子、手套、手電筒、防毒面罩和一支小巧的洛陽鏟。他們來的時候是背的雙肩包,裝著簡單換洗衣服,現在將食物、水、藥品分成三部分,每個包裡塞了些,以防他們走失的時候用。
下邳惠王見張丘勤勤懇懇的捋清行李,不由笑了下,很是溫柔的樣子,說:小丘真是居家旅行必備。
張丘聞聲抬眼望去,撞進下邳惠王溫柔似水的目光中,不像姑娘那種賢慧的溫柔,說不上來但是讓人很想親近,眼睛裡像是裝滿了星星,難怪漢章帝寧願犧牲性命也要想法子救回下邳惠王。
這人溫柔起來簡直能人化開。
我這也是被坑過的。張丘見下邳惠王心情不錯,撿著之前的經歷說:“……秦嶺姑幕國主墓室棺槨一打開,綠油油一片,我什麼都沒看見就聽見前面人大叫了,不知道誰推了我把,我撞了牆上的機關直接掉下去,然後就看到了猩紅的雙眼,暈了過去——”說到這已經氣憤了,可之後的內容又不能說,氣得咽下話,說:之後去你的墓室也是,我跟離殊走丟了,還好被二哥和大毛哥趕來救了,那時候身邊什麼都沒有,太沒安全感了,就想著要是還要下墓一定給身邊帶點,這次咱背雙肩包就不怕像湘西那時候全都丟了。
下邳惠王點點頭,勾著唇看了眼前面開車的離殊,不經意笑著問:我看你說起姑幕國咬牙切齒的樣子,也沒說猩紅眼睛後續,難道有什麼事情?
張丘一陣尷尬,不願意說,可想起墓裡的事情,心裡的氣兒沒處撒,憤憤道:要是再讓我遇見那雙猩紅眼,我一定饒不了他,把他做成標本放博物館展覽。他其實更想扒了對方的皮,可又不敢。想到肚子裡還有個東西,氣得牙都疼了,默默的看了眼離殊,真的很想把墓裡的事情告訴離殊。
都怪那個爛粽子!
大爛粽子!張丘不解恨的又罵了句。
下邳惠王笑的更開心了,附和著張丘,雖然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麼,不過看你這樣子,這粽子確實很爛。
坐好了慫包。開車的離殊突然說。

張丘正要抗議離殊對他的稱呼,車子速度突然加快,他一屁股先是抬起又重重跌回座椅上,下邳惠王臉上溫柔的笑也保持不下去,沒一會車子進入了林子裡,更加顛簸。張丘跟坐過山車似得,旁邊的下邳惠王臉色也難看的緊,緊緊的抓著扶手,臉色蒼白。
他知道下邳惠王暈車比他還要嚴重,只是這人有著古人的矜持,不愛在外人面前失了禮儀風度,每次都硬撐。這樣顛簸,張丘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屁股都被顛成兩瓣,車速非但沒有減速,還在林子裡來回繞路,他坐起扒著拉手扭頭看後面,那輛熟悉的黑色越野車已經不見了,不由趕緊說:離、離殊,慢點、慢點,後面車沒有了。
一句話都被顛的四分五裂。
前面離殊透過後車鏡看了眼後面下邳惠王要吐不吐蒼白的臉,笑了下,車子沒有減速反倒加速,張丘緊緊拉著拉手,車子帶風似得,一下子往一個濃密半腰高的草叢紮進去,猛地一個刹車,車停了。
下邳惠王再也忍不住了,車還沒停穩拉著把手下車,躥到不遠處一顆樹下大吐特吐。
離殊挑了下眉,看也沒看下邳惠王,將水遞給張丘,喝點水。
張丘接過水瓶子往下邳惠王那兒去了,遞給對方漱口,見人沒事,就是儀態有些亂了,不過即便這樣也特別美貌。
過來,慫包。
張丘不開心了,抗議,誰慫了?!以後不准叫我慫包。順手接過離殊給他遞的水,喝了口緩了下,狀態好多了,見離殊擰著眉,想了下,說:你要是想叫就咱倆叫還差不多,不然在外人面前多損我面子。
下邳惠王可不是外人。離殊自己都發現說話口不對心。

張丘想了下,點頭,也是。
離殊渾身氣勢一下子冷了,張丘也沒注意自顧自的小聲說:下邳惠王也算我二哥媳婦兒,都是一家人的,我們要照顧好人。
如果不是你二哥的關係……”離殊聲音小了。

張丘沒聽明白,你說什麼呢?
無事。離殊看了眼遠處的下邳惠王,他知道以對方耳力絕對聽到他剛才說的,要不是因為張丘,他不會是小懲一翻,給對方一個警告。

天色已經晚了,後車廂有野營的帳篷和營地燈,張丘想支帳篷起灶做飯,被離殊攔了下,不必,人該來了。
張丘心裡一緊,知道是那三男一女追過來了,他無聲看向離殊,離殊突然抱著他,腳下往樹上一點,就跟輕功似得,彈力很好身姿輕盈的跳到一棵大樹上面,抱著他也不見受重力影響。
這個酷!張丘驚聲說完,自覺聲音太大,放低了聲音湊到離殊耳邊,你怎麼做到的?跟武林高手似得?
離殊轉頭,倆人面對面距離很近,呼吸都交融在一起,張丘不好意思的往後仰幾分,被後面一隻大手扶著腦袋慢慢湊近,離殊的唇已經貼了過去,淺嘗輒止,張丘臉慢慢紅了,幸好下邳惠王還在離殊知道分寸——
還沒想完,離殊的唇再次近了,這次像是驟風暴雨一樣,熱切的像是要把張丘吞進去,張丘呼吸急促不知道怎麼喘息,被親的雙腿發軟差點從樹上滾下去,還是離殊緊緊抱著他,雙眼如同餓狼似得盯著他。
張丘被親的缺氧,腦袋暈乎乎的,分離時手還揪著離殊的衣服。
奇怪你的眼睛……”
離殊親了下張丘眼皮,壓下心中的悸動,怎麼了?
張丘搖了下腦袋,沒事,可能剛才缺氧看花了眼。剛才一瞬間離殊的眼睛有點發紅,可能真的是他看錯了。


第二十八章
兩束燈光穿過漆黑的叢林中,隨著光源越來越亮,張丘已經能聽到汽車響動的聲音。
離殊帶他選的樹十分高大繁茂,他們藏的地方偏樹的上方,被層層的樹枝遮擋住,外加上山裡沒有燈光,一片漆黑寧靜根本不會注意到他們的。
是那四人?張丘小聲說。
離殊點頭,張丘想起還有下邳惠王,離殊指了對面一棵大樹,張丘看了半天也沒發現下邳惠王的身影,不由誇道:你眼神真好。又想起自己夜裡視物技能消失了,奇怪的問離殊,你說為什麼就看不見了呢?
不清楚。

離殊說完視線往張丘肚子移了下,不過張丘並沒有看到,他全部的注意力已經集中在越來越近的汽車身上。
山林十分寂靜,對方開著遠光燈照射深遠,到了他們車下猛地一記刹車,刺耳的聲音讓張丘心噗通噗通的加速,他放慢了呼吸,唯恐被樹下這四人發現。
發現了他們的車。越野車上那個保鏢壯漢率先跳了出來,走到他們車旁扒著窗戶看了下,之後沖後面下車的三人搖頭,人沒在。
難不成他們發現咱們了?是老闆樣子的說話。

矮小的男人拿著手電筒往他們藏身這棵樹上掃了下,張丘嚇得要死,緊緊握著旁邊離殊的衣擺,光線一掃而過,對方並沒有發現他們,繼續說:不管他們,咱們只需要做好老闆交代的任務,你們也知道要是順利完成咱們除了錢還有……”對方說到這裡將話音放低了。
我不信什麼長生不老,我只要錢。話是保鏢說的。
矮小的男人比劃了個噤聲的姿勢,保鏢還沒出口,旁邊的女人笑著說:這裡連個鬼都沒有,噓什麼噓!不過小高這話是對的,我也不信什麼長生不老,這世上還是錢靠得住,你說道上的老金,上次從湘西回來成了什麼鬼樣子,我要是變成那樣,我寧願不活了。
話怎麼那麼多!老闆發話了,不耐煩的揮手,先上車,真是麻煩,本來搶了珠子就成,現在又改道下坑了,不知道老闆想什麼。
你要搶也得搶的過才行。女人笑盈盈的打趣一點都不怕老闆,挽著保鏢也就是小高的胳膊,嗓音魅惑,小弟弟,一會下坑你可得護著姐姐點,幾年沒下了,我心裡還真是毛毛的。

小高顯然很高興,連連點頭。
翠紅你發什麼騷,是不是坑裡的粽子你也能發騷,哈哈哈哈哈。老闆覺得自己這笑話說的好笑,逗得樂個不停。
女人怒了,豬大腸你個王八蛋,再敢叫老娘一聲翠紅你試試!
好了,我的紅姐,咱趕緊走吧!

四人陸續上車,最後上車的矮小男人臨走前用手電筒又掃了圈樹上,旁邊的老闆說:誒喲,快上車毛都沒有看個鬼啊!
車子發動很快離開了原地。
離殊攬著張丘的腰下來,下邳惠王也從另一棵樹上下來,跟離殊看了眼,張丘不知道倆人打什麼啞謎,急著道:你們剛剛有沒有聽見他們提起的老金,是不是我們認識的那個老金?
湘西墓,道上,鬼樣子,應該就是我打死的那個老金。下邳惠王開口,想到什麼露出一抹笑,打死了兩次都能再出來,看來下次遇見我要將他挫骨揚灰才行。

其實那個叫紅姐的人說的那麼明顯,張丘也覺得是,但三觀太毀了,他親眼看到老金腦袋都碎了紅白流了一地的,私心其實不想相信這人又活了。
不知為什麼,腦中突然想到了在墓道裡老金抱著一隻乾癟的粽子吃的哢吧哢吧的樣子。
聯想到老金復活,腦補太多的張丘頓時毛骨悚然,胃裡作嘔。

離殊伸手輕輕撫著張丘的背,怎麼好好的想吐?
我一想到老金就噁心的不成——嘔。張丘吐得眼淚汪汪,還擔心自己耽誤了行程,咱趕緊走吧,我怕一會遠了追不上了。
不急。離殊將水瓶擰開遞給張丘,我有辦法。

張丘好奇了,什麼?
你親我下我就告訴你。離殊勾著唇說道。

張丘胃裡也不難受了,耳朵慢慢的紅了,離殊現在越來越流氓了,哼了聲,愛說不說。憋死你。
結果離殊挑了下眉真的不打算說了。三人上了車,離殊還在慢悠悠的發車,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這樣一來沒憋死離殊反倒急的張丘糾結好奇的不行。
前面一片漆黑,四人越野車早都無蹤無影了,他們車子啟動,離殊像是知道方向一樣,不像是亂開的。
好奇嗎?離殊淡淡的開口。
怎麼做到的?張丘湊過去問。
離殊勾唇笑了下,現在親兩口才能告訴你。
好氣呀!
張丘氣呼呼的重新靠回椅子上,以前都沒發現離殊竟然是這樣的離殊,老愛逗他,而且特別黃暴,第一印象的高冷帥哥都喂狗了。可心裡抓心撓肺,越是不告訴你越是想知道,他打算想點別的分散自己糾結的離殊怎麼知道路線這個問題。
對方有四個人,保鏢叫小高,能稍微年輕的,女人叫紅姐,老闆是豬大腸,現在只有矮小的男人不知道名字了,而且對方警戒心很深,剛才差點以為被發現了……”張丘慢慢的捋清人物,根據對方剛才的對話想著背後人的意思,你說最開始讓偷珠子,怎麼現在又下坑呢?
他想了會也想不出頭緒,離殊在開車,下邳惠王在後面不知道想什麼,沒人互動他一人有些無聊,又想到了離殊怎麼知道路線這個問題了。
好煩。
那天酒店偷珠子逃走的人是那個矮個子。
後椅上下邳惠王突然出聲,張丘想了下問:你說是在跟小劉那次?見對方點頭,不由道:可是你之前也見過那四人的——”
對方戴的面具。

張丘使勁想了下矮個子的長相,他總共見過兩次,一次電梯裡,一次餐廳,結果現在想了半天竟然想不出對方具體長什麼樣子,唯一印象就是矮小瘦,沒什麼存在感,五官很普通的大眾臉,說不上醜美,看過即忘那種。
不過這人為什麼要戴面具?
遠處紅光閃了下,張丘抬頭一看,是四人的車,竟然真的跟上了。
離殊將車停在草叢中關掉了燈,車裡一片黑暗,張丘見眼前一個黑影慢慢移了過來,唇上頓時一涼,熟悉的溫度讓他有一瞬間的失神,對方已經伸出舌尖在他唇上舔了下,冰冰涼涼的跟吃果凍似得,不由自主的張開嘴,被對方親個正著,而且越來越激烈了。
呼吸急促,被親的腰身發軟,幸好坐在車上——
車上!
張丘瞬間想起後車座上還有下邳惠王,他可沒忘記下邳惠王跟離殊一樣在黑夜裡也能視物,頓時急了。
黑影已經慢慢撤開,又複而輕輕親了下張丘的唇。
我親你也是一樣的。黑影滿足的靠回椅背上。
張丘惱羞成怒,離殊!!!
嗯?

又是那種特別低沉又磁性的輕哼,不過一個字就蘇的他張不開口罵離殊了,真是要氣炸自己顏控、音控、手控這德行了!
我關掉燈了。離殊聲音很無辜,知道你害羞的。
媽蛋知道我害羞還不分場合親親!張丘咬牙切齒,我可沒忘下邳惠王和你一樣晚上也能看到的。
我可以當做我看不到。後座椅下邳惠王出聲。

我、我、我要打死你了離殊!!!
離殊見張丘真的炸開毛了,笑了聲,伸手摸了下小慫包的軟軟發頂,說:你不是想知道我怎麼知道路線的。
誰想知道——”
戴面具矮個子的是老金。離殊快速出口截斷了張丘的話。

張丘先是一愣,把離殊的話又回味了遍,頓時滿臉震驚,腦袋把離殊親他的事情一股腦丟開,追問道:老金?!死掉的老金?
離殊彎了下唇,真是好哄的厲害啊!
不然你以為對方怎麼知道墓的地址。
被離殊一點,張丘猛地想起來了,地圖在他們手裡,對方根本沒搶到地圖,現在對方反倒知道地方,而他們只知道大致城市。
湘西時我先拿到精魄,在看的時候老金已經打開盒子了,很有可能他在當時已經記住了。下邳惠王補充。
張丘一想到老金自然而然的想起老金啃的乾癟粽子畫面,頓時擺手,快別說了,換個話題,我噁心的不行。
離殊重新啟動車,慢悠悠的跟上,說:湘西水窪裡有綠色小蟲子你記得嗎?
怎麼能忘記?!
這種蟲子能要了兩條人命,不過幾分鐘人就像被吸幹的乾屍一樣。
這種蟲子一隻在老金的身體裡,另外一隻在我手上。離殊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手打開,一隻瑩綠色的小蟲子在離殊的指腹上蠕動。
張丘看的一陣惡寒,想也沒想說:你可別用這只手摸我——”他突然想到離殊剛才揉他腦袋了,頓時頭皮發麻,離殊見了就知道張丘想什麼,手指一彈,小綠蟲子爬到汽車前沿上,直線行駛,一會又扭動拐個彎。
你把這蟲子帶過來不會大量繁衍害人吧?
不會,它需要特定的生存條件,一旦離開——”離殊頓了下,沒有繼續說下去,到了。

小蟲子跟僵住似得立在原地不再動彈。
車子按著剛才蟲子爬過的路線行駛,遠遠在樹下停車,離殊關了火,張丘只聽見遠處隱約的說話聲和搭帳篷的聲音,是那四人的聲音,他聽不清離殊和下邳惠王卻聽清了。
“……珠子不急,沒有集齊其他東西,要珠子也沒用。
本來說加急的,怎麼突然又不急了,我都幾年沒下去過了,本來就是說好搶珠子來的……”
老闆才知道沒有神脈,珠子是不會煉化成人的,不過他們這輩子都不會拿回神脈,就算找到了也不會活著的,正好……”

神脈?
下邳惠王臉上浮現驚喜,找到神脈炟兒就能再度復活了,手裡的珠子像是回應一般,溫度灼熱,下邳惠王張了張口,低聲道:等我。
張丘什麼都聽不見,一看時間已經晚上十一點了,肚子餓的咕咕叫,手摸了下,整個人都僵住了。
肚子裡有東西在動。
怎麼了?
張丘咽了下口水,臉色發白,沒事,餓了。
從秦嶺之後除了嗜睡幹嘔外基本沒有別的反應,肚子跟常人一樣也不見大,但剛才那一秒肚子裡竟然有個東西動了下,像是小孩子的手掌似得……
這一刻張丘是真的感受到他肚子裡有個正在慢慢長大的小僵屍,清晰的告訴他不能再逃避了,這個小僵屍到時候要怎麼出來?等吸完了自己營養難不成開膛破肚。
張丘被腦補嚇得厲害,離殊伸手將人攬入懷中,不要想別的,有我在。說完見張丘還是渾渾噩噩的樣子,輕輕拍著人的背部,慢慢的張丘覺得眼皮子很困,很快睡著了。
他如果知道真相,還會在你懷裡睡得這麼踏實?
離殊看向後方,雙眼不掩飾的緋紅,冷冷道:你話太多了。
下邳惠王被對方盯著竟然心裡升起一股冷意,咽下要說出口的話,算了,這世上他只在乎炟兒,只需要找到神脈,炟兒就會重新復活了……
離殊溫柔的將椅子調平緩,拿了毯子給張丘蓋上,他自己下車就在附近架起了簡易燃起爐子,煮了鍋牛肉罐頭掛麵。
張丘鼻子動了下,慢慢醒來,揉著眼睛,我怎麼會睡著了?剛才好像在想事情的,可想的什麼都記不起來了,聞到空氣中飄來的香味,離殊你在做什麼?好香!
離殊用一次性碗先給張丘盛了一碗,小心燙。
雖然是暑期,但山裡晚上還是很冷的,能吃上一碗熱乎的,熨帖的整個胃都舒服許多。張丘吹著氣兒慢慢喝了口湯,笑嘻嘻說:離殊你真是賢慧!
離殊只是看了眼張丘,竟然沒有反駁,不夠了還有。
夠了夠了,你跟下邳惠王也趕緊吃,不然面要糊了。張丘小口小口吃著面,越吃越覺得自己好幸福,又湊不要臉的誇道:我眼光真是好,離殊麼麼噠!
麼麼噠。

張丘:!!!離殊腫麼啦!


第二十九章
張丘狐疑的盯著離殊,你說你是不是被掉包了?
屁股是不是癢了?離殊接過碗淡淡的問了句,張丘被離殊的眼神掃到立馬慫了,腦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離殊那裡一大坨,菊部一緊,頓時笑嘻嘻的拍馬屁,你人最好了,忘了誰都不能忘了你,一看就是我家霸氣側漏的離殊。

狗腿子小慫包真是可愛的要緊。
離殊眼神含著欲望,就這麼盯著張丘看了會。看的張丘直咽口水,這人的眼神像是把自己扒了衣服一樣,頓時腦補百萬小黃文,嘻嘻嘻好羞羞啊!
——收拾你。
離殊聲音很低,張丘沒聽清楚,想想也是,在外頭不說腳下有可能就是古墓,旁邊又有下邳惠王總不能野戰的。
他太汙了,都是被離殊傳染的。
打了個哈欠,吃飽了血液都到腦袋中了,張丘困得眼皮子耷拉著,坐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的說:你也上來睡會,估計一時半會——”
話還沒說完,不遠處突然——”的一聲悶響,雖說是悶響威力也十分大,張丘被嚇得一個激靈,什麼瞌睡都沒了,人也精神了,他看向遠處,什麼也看不見,草木太高了,不過這聲響他不會忘記的。
那群人用雷管炸盜洞。
真找到位置了?
張丘說完見離殊和下邳惠王下了車,他也跟上,說:還得有一會,起碼幾個小時吧?
過去守著。下邳惠王雙眼盯著前方,一刻也不想錯過。

張丘一聽也對,他們想截胡就不能太晚一步,立刻說:那把行李背著。
三人背著背包,離殊原本要替張丘拿,張丘搖頭,這我還可以的,你身手好,東西多了不好發揮。他經歷幾次下坑,也知道底下兇險,還是以防萬一的好。
離殊一聽也就作罷。
張丘跟在離殊後面,他們離那四人直線距離也就千米,不過山路不好走,也不敢打燈,黑燈瞎火的摸黑走,腳下坑坑窪窪的,一不小心腳下一個趔趄,前面離殊像是腦袋後長了眼睛一樣,穩穩的扶住他。
沒事。
離殊緊握著張丘的手沒有放開,嗯了聲繼續前行。
雷管的聲音越來越悶,張丘知道這是往深了去,沒想到這幾人的速度夠快的。前面一兩百米處就是四人的營地,三盞營地燈開到最亮,照的中心恍如白晝,遠處只能看到中心站了兩個人影,正想看仔細,被離殊一把壓在草叢中。
噓。
離殊的唇貼近他的耳朵,涼涼的氣息要鑽進去一樣,張丘點點頭,渾身都緊繃起來,警戒的盯著前方。
耳朵上被冰涼滑膩的舔了下,張丘一個激靈,敏感點被擊中,雙腿瞬間發軟,被離殊抱在懷裡,又親了親他的耳朵尖,還咬了下,張丘渾身輕顫,酥酥麻麻的電流升到頭皮上一樣,渾身都不得勁。
離殊露出個滿意的笑,原來是這裡啊!
不要瞎來,小心被發現。張丘惱羞成怒低聲說著,不過現在渾身發軟說的話跟撒嬌一樣,毫無威懾力。

離殊指著前方,這個距離正好,金老大不是人,再近會察覺的。
金老大不是人是字面意思,但離殊說出來跟罵人一樣。張丘扒著草叢看了眼,聽離殊一說,現在對著看遠遠的影子真像是金老大的。
旁邊的是紅姐?
紅姐?離殊口氣冷冷淡淡的反問,順勢張口咬著張丘的耳朵磨了下,感受到對方身體輕顫滿意的笑了。

張丘渾身發軟,離殊這個王八蛋不好好說話老是咬他耳朵,等著,要是被他發現離殊的敏感點,他一定要折騰死離殊!
心裡這麼想,嘴巴上卻苦哈哈的告饒,我錯了,什麼紅不紅姐都沒你好看。
離殊以前不愛聽人提他好看著兩個字,不過現在一聽張丘這麼說,心情大好,鬆開口中的耳朵,張丘還沒歇口氣,耳朵尖上又是重重一下,又疼又痲的。
下次再敢提別的女人——”
不敢了不敢了,我一顆紅心全都照著你,不敢照別人了。張丘就差跪在地上叫離殊爸爸了,這個磨人的小妖精,怎麼這麼難纏啊!

咳咳。
草叢後傳來低咳聲,張丘聽出來是下邳惠王,一想到剛才他跟離殊沒羞沒躁的咬耳朵就羞窘的不行,惡狠狠地瞪了眼離殊,不過在離殊看來這完全是張丘撒嬌向他送秋波。
雷管的悶響已經聽不見了,張丘扒著草叢遠遠看去,只模糊看見老金跟紅姐在說些什麼,不一會守在洞口的老闆喊了聲,成了!小高你先上來——”
啊啊啊!!!!

窄小的洞口傳出悠長的慘叫聲,回蕩出洞口,層層疊疊如同回音一樣,落在地面上三人耳朵裡,頓時臉色大變,尤其是老闆瞬間就離洞口老遠。
張丘隔這麼遠都能察覺到不對勁,動了下耳朵,洞裡面有人慘叫。
離殊和下邳惠王自然也聽見了,兩人沒說話也沒動,張丘就知道這是先等著一會收網截胡,只是這慘叫聲太過淒厲,又一刹那瞬間沒了,周邊只聽到風吹草的聲音,靜悄悄的讓人心裡不安。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者是幾分鐘或者是幾十秒,洞口靜悄悄的什麼都沒有。
老闆大著膽子往洞口喊:小高、小高你聽到說話,別他媽的嚇人。面上說的輕巧,其實額頭豆大的汗滾落,心嘡嘡嘡跳的跳的生快。
洞口什麼聲音也沒有,像是小高從來不曾出現過。
老闆率先看向紅姐,又看了眼老金,咽了口唾沫說:當初說好只是搶珠子的,早知道這玩意這麼要命,我就不會來了。他給紅姐使眼色,意思倆人拉成一隊,趁早走。
紅姐臉煞白煞白的,她好幾年沒下坑,這幾年吃穿用度全靠以前出手的大件早都不剩什麼,但她也惜命,說好的肉盾就這麼沒了,她也不想拿命去拼,省的到時候有錢沒命花。
看了眼老闆,倆人早都有默契了,於是附和著老闆的話,對啊對啊!這東西太邪了,實在不行咱們白天來,反正洞已經開了,咱多找點幫手,背後老闆財大勢大也不在乎這點打手錢。
倆人都不知道眼前矮瘦的男人就是金老大。
金老大垂著眼睛露出個笑容,倆人沒有看見,只聽金老大說:你們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既然這樣——”
草叢裡張丘眼前一黑,離殊用手遮著他的眼,不要看。
啊啊啊——”

是老闆的淒厲的慘叫聲,很快對方聲音戛然而止,沒有畫面只聽到聲音其實更可怕,張丘心跳的很快,拉下離殊的手,遠處老闆已經倒在地上沒有動靜,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暈過去的,不過聽剛才的慘叫聲應該好不到哪裡去。
紅姐戰戰兢兢的往洞口走,老金一步一步跟在後面,舔乾淨嘴邊的血,十分饜足。
等倆人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盜洞口,離殊揮手,三人快速往營地跑去。
燈光照的地面發白,張丘自然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有一具屍體,穿著打扮赫然就是老闆,只是樣子死的很猙獰,像是被抽幹了精血一樣,皮包骨雙眼瞪得大大的盯著他。
張丘心裡一緊,肚子隱隱的疼。
不要看了,一會跟緊我。離殊見張丘臉色不對,蹙眉問: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張丘想了下,肚子又不怎麼疼了,可能是被猛地嚇著了,搖頭,沒事,我們下去吧。
離殊打頭,張丘中間,下邳惠王殿后。
他們勻速爬著,不知道過了多久,張丘肚子又一墜一墜的疼,不一會額頭上就是一層密密麻麻的汗,前頭離殊突然停了,張丘疼的有點失神一腦袋頂上去了。
怎麼突然停下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張丘努力打起精神,肚子更疼了。
盜洞很窄,離殊身量長很難轉身,回頭問:你呼吸不對,怎麼了?
——”
說實話!離殊聲音冷了。

張丘被嚇得老實交代,我肚子疼的厲害。疼的嘶嘶抽著氣兒,想到以前大學班裡有個姑娘曾經疼的暈過去了,他那時候還傻傻問了句生什麼病了,後來才知道姑娘大姨媽來了,那時候他就想幸虧自己是男的不用來大姨媽,現在只想說上天繞過誰。
真的好疼QAQ
憋著淚,張丘疼的迷糊,只聽見窸窣的聲音,過了會一隻冰涼的手扶起他,另一隻手貼在他肚子上,一股涼颼颼的氣兒像是往自己肚子裡鑽一樣,肚子的疼慢慢的緩和下來。
張丘感到額頭上涼涼的唇吻了下,掙扎著睜開眼,入眼的緋紅一閃而過,之後是離殊的臉。
不由愣了片刻。
現在怎麼樣?還疼嗎?
張丘被離殊的問話拉回神,感受了下搖頭,好多了。
這裡地面太潮濕,不是說話的地兒,你跟緊我,肚子疼了一定要說。離殊說完親了親張丘的眼瞼,替張丘擦去額頭的冷汗,掉頭繼續。

張丘跟在離殊後頭,眼神有些茫然,剛剛的緋紅……
終於爬到底兒,一股刺激的腥臭和血腥混雜在一起,張丘臉色發白,忍住幹嘔的欲望,金老大直接打到墓室門口甬道前一些,現在地面上扔了一條胳膊,胳膊上還有半截袖子,看樣子是小高的,血撒的地面到處都是,還有一具長著青毛的粽子,身首異處,腦袋就在墓室大門,黑洞洞的眼幽幽的盯著他們。
墓室的門緊閉,後面是狹長幽黑的甬道,張丘前後看了眼,金老大他們去哪裡了?
離殊望著幽黑的甬道幾秒,走前面。
他們背著墓室相反的方向走,沒出幾米竟然是個十字路口,四面包裹都是幽深漆黑,張丘用手電筒照了下,竟然看不到頭,又犯困難了,難不成是個迷宮?一提起迷宮自然就想到錯綜複雜的下邳惠王墓了,他被老四揪著跑,差點吃了。
不是迷宮。離殊口氣淡淡的,用手電筒照著四周,隨便選一條。
張丘一聽離殊口氣淡然,隨便走那就是沒什麼大問題,胡亂隨手一指,離殊拍板,走!
真走這條路?
反正我也不知道哪條是唯一正確的。離殊很無所謂的說,比留在原地好。

張丘:……
那等等——”這麼冒然選擇,萬一是陷阱坑了多不好,不然我再扔個錢決定看看,我剛才是瞎指的,真瞎指。

離殊拉著張丘的手,下邳惠王跟在後面,倆人都很無所謂選擇哪條路的樣子,根本不給張丘重新扔銅板的機會。
張丘一想扔銅板也是他扔,跟隨便瞎指都是一樣效果,再看離殊和下邳惠王淡定的樣子應該也沒太大的問題。他們沿著左邊的甬道去了。
甬道看著深,其實走了百余米就到頭了,是封死的黑漆漆的牆。
路不對。張丘有些失落,他從小到大運氣一向都不怎麼好,喝飲料從來就沒中過。
下邳惠王側耳動了下,擰著眉,後面有水聲。
怎麼會有水?張丘愣住了,第一次見到墓裡有水的,受他爸偶爾說一嘴的薰陶,張丘知道古代修建陵墓最重的就是風水,選地外可以有風有水,稱風水寶地,但墓裡面一般比較忌諱有水的,而且也講究一個密閉性,叫藏風,就是捂得嚴嚴實實的,不然死去的靈魂要洩露不完整了。

離殊解釋,是機關陷阱,防盜用的,後面不知道是多少水,四條道一條對的,其他三天都是陷阱,我們現在只要離開,這堵牆就會被水衝破,淹了整個墓道。
張丘被說得毛毛的,咽了咽口水,這墓多少年了?水不會揮發幹了吧?
水不可怕,放了年頭悠久又是防盜用的水,可能已經不是水了。下邳惠王在旁說道。

張丘一想也是,誰家防盜用的給你準備一池子乾淨水,等你來游泳順帶泡澡啊!萬一水里加硫酸,離殊的臉怎麼辦!


第三十章
張丘憂心忡忡,為離殊的臉操碎了心,又唾棄自己是個顏狗沒救了,現在命最重要。
他在原地急了半天,腳都不敢挪地方,一看離殊和下邳惠王特別淡定,就問:有主意了?
沒有。

張丘:……
不知道說點什麼好,你們開心就好。他環顧了圈四周,四面牆壁被打磨的十分光滑,要是想借機攀上牆壁吊到甬道頂是行不通的,前面的甬道又有百米長,他不知道這後面水的多少,少了加速跑還行,多了根本不可能。
想來想去好像兩條路都不可行。
我腦袋想破了也沒想出可行的逃跑方案。張丘承認自己腦子不好使了。
離殊指了頂,張丘連忙說:太滑了,沒著力點上不去。
一會抱緊我。

話音剛落,漆黑的墓道一頭傳來咚咚、咚咚、咚咚——”的聲響,像是石塊砸在地面上的震動,聲音越來越近,張丘甚至能聽見有人喊救命。
是紅——”姐字愣是從舌尖咽了回去,張丘頭皮發麻的頂著離殊炙熱的目光,心裡內流滿面,面上滿不在乎的說:是那個女人在喊救命。
離殊涼涼的問:怎麼你想要英雄救美?
張丘都要哭著給離殊唱征服了,這話他不知道怎麼接了。
離殊見張丘小可憐的樣子,彎著唇笑了下,剛還嫌離殊是磨人小妖精的張丘一看,被晃得眼都花了,心想被離殊磨死他都心甘情願啊!
他果然是顏狗,栽在離殊身上沒救了。
咚咚咚的聲音越來越近,呼救聲和腳步聲錯亂複雜,其中還有槍聲,下邳惠王動了下耳朵,與離殊互相看了眼,說道:一大批人,往這邊趕來。
張丘還沒反應過來,整個腰身被離殊攬著快速向前跑,不過一刹那的時間,他就聽到後面磚和水混擊的聲響,嘩啦——”“水、水過來了!而且聽這個聲音水量應該不小,話還沒說完,整個身子淩空起來,被離殊包裹在懷中,他的背緊貼著離殊的胸膛。
離殊不知道怎麼做到的,雙手雙腳緊緊的貼在壁頂,懷裡還有個他,他雖然不重但也是個男人,這樣沒有抓手的情況下離殊還要撐著他整個重量,張丘嚇得不敢動,整個身子緊緊往石壁貼去。
石壁涼,你別貼太緊。
倆人貼的極近,離殊說話的聲音就貼在他的耳朵旁,甚至還親了下他的耳朵尖,張丘被刺激的小聲呼叫:你別亂來,我渾身發軟你撐的重量就更大了。
無事。

卻也不在騷擾張丘了。
張丘松了口氣,根本沒有空間往底下看,只聽呼啦啦水流衝擊的聲響,他們跑開不久,後面的牆壁就衝破了,等於說現在他們所在的位置水流衝擊最高,不知道會不會傷到離殊,張丘整個身子往上貼,恨不得自己成一張紙,離殊,你靠近我。
慫包這麼熱情啊!
“……”
他早晚有一天得幹翻離殊!!

啊!我的腿、我的腿。
別過去,回來,這水有問題。
救我,救我!

墓道一頭傳出幾人撕心裂肺的叫聲和痛呼聲,是那批人跑了過來,可能沾到水了,這水果然有問題。
水流聲緩了,張丘扭著脖子想看看水位,唇上一涼,離殊的唇貼了過來,倆人交換了一個吻。
唇分開,張丘氣喘吁吁的教訓離殊,這都什麼時候了你怎麼老是愛、愛——”愛發情!
明明剛才你很享受,還抱著我脖子親的很出神。
竟然又被懟回去了。張丘惱羞成怒,卻無話可說。旁邊一道黑影貼著石壁頂爬過去,像壁虎一樣速度很快,是下邳惠王,黑暗中隱約能看到下邳惠王雙手交換的時候長長的指甲泛著鋒利的光芒。
這一刻張丘真的意識到下邳惠王是三千多年的大粽子了。
慫包,現在翻身,抱著我的背,雙腿夾著我的腰。
他現在是臉對著石壁,按著離殊的姿勢真是好羞恥,不過張丘沒有一秒猶豫,他多糾結一下,離殊就越辛苦,於是小心翼翼的在狹窄的懷抱中轉身,雙手緊緊抱著離殊的背部,倆人的呼吸交纏,張丘耳朵泛紅,將腦袋貼在離殊的胸口,雙腿夾住離殊的腰。
墓道的水越往後越淺,但水量太多延伸的很久之後才有下腳的地兒,攀岩這條道太長,離殊每次一換手,身姿往下稍微墜一點,張丘嚇得抱得更緊,黑暗中張丘看不到的地方離殊的唇角彎了下,換腿往前攀的時候故意向上頂一下。
一步一步,張丘覺得時間漫長,耳朵根都紅透了。
雙腿之間有個硬邦邦的東西每次交替的時候,一頂一頂的戳著他的那個,被磨的有點升起,張丘窘迫的不行,但又不能換姿勢。
到了沒?在磨下去他就要憋不住了!
還有幾步。
離殊聲音聽起來很正經,前提是忽略頂著那個玩意硬的都快成磚了。
“……在動別怪我不客氣了。是下邳惠王的聲音。
終於到了,張丘松了口氣,離殊加快幾步,抱著他輕盈的落地,位置正好是十字口,落地的同時對面的幾隻手電筒猛地打過來,照的張丘睜不開眼,只聽見熟悉的聲音。
小師弟!
師哥?

離殊原本要上前動手頓了下,順勢將張丘攬在懷中,以防對方動手。
都是自己人,先放下槍,陸風你管不管了?!
陸風?這不是酒店裡要問下邳惠王買珠子的土豪麼?他就說被拒絕後直接走了,沒想到追到這裡了。
手電筒和黑洞洞的槍齊齊收了起來,張丘一看果然是師哥華亭,一時不知道怎麼開口,他跟華亭不熟,但相處一個多月也能看出對方人好熱情,不過就憑這些他可不敢在墓裡交心,對方人多還有槍,萬一連累了離殊和下邳惠王就不好了。
對方能有十來人,全都是打手保鏢樣子,有兩個人被架著,神色狼狽,額頭都是汗,嘴裡發出痛苦的呻吟聲,腳和腿被包著,繃帶已經染成了血紅,一看就是剛才碰了水的,紅姐瑟瑟發抖的站在保鏢中間。
打頭的是陸風,下邳惠王冷眼看著,如果不是離殊他們過來的快,已經打開了。
金老大沒在。
離殊淡淡開口,張丘瞬間心裡就知道了,他們下坑就是為了找東西,具體找什麼他也不清楚,不過不管什麼都不能讓金老大搶先了。
下邳惠王自然也懂,冷聲問保鏢圍著的紅姐,金老大人呢?
什麼金老大——”紅姐說完看到下邳惠王冷冷的眼神,再一想坑面上的事情,頓時明白過來了,你說猴子就是金老大?難怪了……”

離殊不愛聽這女人感悟,到底在哪?
紅姐下意識的縮了下,伸手指了個跟水道相反的甬道。
華亭在旁補充,我們一下來就聽見這女人求救,後面跟了個不知道什麼的怪物,全身穿著石盔甲,奇怪的是跑到這邊那個石盔甲就原路返回了。
張丘看了眼離殊,詢問走哪邊,卻發現離殊盯著華亭的臉出神。
他不知道怎麼想的,咳了下,離殊移開了目光,指著前方,這裡。
左右一邊是水道不能走,一邊是石盔甲怪物,只有前後兩個方向,但是奇怪的是離殊從進墓到現在從沒選擇去後面的墓室看看。
裡面全是粽子。離殊像是知道張丘的想法說道。
但是裡面是粽子隔著石門離殊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金老大消失在石盔甲那個方向,他們現在是筆直往前走,按理來說他們要找金老大應該走石盔甲那條道的,不過離殊說話很肯定,無端的就讓人信服。
離殊帶頭往前走,背後華亭突然驚呼,你的背受傷了,是不是沾到水了?
什麼受傷了!張丘往後一看,頓時倒吸一口冷氣,離殊背後的衣服全都被腐蝕化開了,露出血肉模糊的皮肉跟衣服粘粘在一起,心絲絲的抽著疼,都不敢下手,受傷了怎麼不說!
陸風你給他包一下。華亭在旁說。

張丘的背包早都丟在水道裡,離殊的也是,下邳惠王動作利索的掏出醫藥包,張丘接了先給消毒,手都是抖得,是氣得也是怕弄疼離殊,要不是華亭發現的早,離殊是不是就這樣不吭氣。
無事。離殊握著張丘顫抖的手,補充道:我不疼,真的。
張丘眼睛發紅,生著氣,都這麼嚴重了,怎麼可能不疼?
我來。旁邊陸風突然開口,華亭解釋,陸風他是醫生。

離殊的背看起來太嚴重了,張丘都不知道怎麼下手,聽聞華亭這麼說就將醫藥包交給陸風了,陸風果然是專業的,三兩下消毒包紮好。
你的傷口看起來還好。陸風指著他的保鏢,這倆人沾了水抽腳很快已經可見白骨了。
離殊見陸風說完這話張丘的臉更難看了,點頭到過謝,先走。伸手拉著張丘的手,低聲說:有些疼。
啊!要不要休息下,你先別動,走路慢點。張丘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些什麼,手足無措。

你給我吹一下就好了。
張丘聽聞離殊逗弄的口氣,更生氣了,傷都這麼重了怎麼還有心思開玩笑,他一想到整個狹長的甬道離殊帶著傷爬完了,心裡難受的不成,又害怕離殊是真疼,頓了幾秒小心翼翼的湊過去吹了兩下。
離殊知道張丘害羞的要緊,沒想到因為自己一句能聽出來的玩笑話竟然真的在這麼多人面前幫他吹,頓時心裡一軟,握著張丘的手,果然不疼了。
你騙鬼!張丘說是這麼說,心裡卻松了口氣。

耽擱了會時間,繼續往前走,途中張丘聽到華亭說起這次下坑的源頭,“……我身體得了怪病,是要命的那種,他聽鳳凰珠能治百病就想替我找來。
師哥真話說,鳳凰珠普通人用了只會死的更快,不騙你的。張丘好心勸道。

旁邊陸風一聽,臉沉了,因為張丘說的不像假話。華亭見狀悄悄將手遞了過去,緊緊握著,倆人對視了眼,華亭小聲說:我們不要珠子了。
陸風沒說什麼。
前面的下邳惠王握緊了珠子冷笑了聲,敢動這顆珠子,別管是誰他非要了對方的命。
這條道無驚無險,直通主墓室,主墓室石門打開,像是有人進去過一樣,張丘看了眼離殊,金老大?
是金老大的氣味。

氣氛頓時緊張起來,張丘握著手裡的匕首,後面陸風帶來的保鏢也打起了精神,這墓裡怪邪的。
幾隻手電筒照的石門一覽無餘,華亭看到石門旁邊有銘文過去看了眼,驚道:小師弟,是姑幕國的字。
姑幕國!
張丘心臟頓了下,又想起秦嶺山那個姑幕國墓了,臉不由得發白,這對他就是個陰影的存在。
因為秦嶺那個墓倆人都是有些研究,尤其是華亭是教授一手帶出來的得意門生,家裡長輩也有歷史系教授,對姑幕國要比張丘知道的詳細些,甚至這些天已經研究出姑幕國文字的一些眉目,現在看到銘文,能翻譯個大概。
這座墓主人應該是位將軍,看時間竟然跟秦嶺那座同一年份。
華亭說完,前面的離殊回頭看了眼華亭,眼神帶著深意。
下邳惠王已經推開石門先進去了,離殊收回視線,拉著張丘的手跟在後面,手電筒的光線照了一圈,只見一個黑漆漆人形影子貼在中間的棺槨上,看穿著背影赫然就是金老大。
是金老大!
張丘話剛落地,幾乎是同一瞬間,後面砰砰砰——”幾聲槍響,血腥味還有叫聲,後面人舉著的手電筒滾落在地,光線晃動,只見一道瘦長的影子躥了過來。
影子速度很快,張丘還沒反應過來,一直沒有溫度幹硬的爪子狠狠地抓著他的脖子,竟然是被保鏢圍在中間的紅姐,開槍的是腿受傷的兩個保鏢,一反剛才疼的要死的樣子,勁兒很大,跟發了瘋一樣四處圍攻附近的人,華亭倒在地上,胸口鮮血染透了衣服,血腥味濃厚,陸風正在給做急救。
而離殊站在旁邊,割開了自己的手掌將血滴在華亭胸口。
離殊老弟,又見面了。
耳邊竟然響起金老大的聲音。


第三十一章
變故只在一瞬間,受傷嚴重的保鏢根本沒有人防備,開槍先打中了華亭,而距離張丘最近的離殊回過頭去幫華亭,在下一瞬間,張丘就被披著紅姐皮的金老大逮住了。
下邳惠王在裡面,剛去檢查棺槨上趴的人了。
只能說是一張千瘡百孔的人皮,金老大這張皮縫縫補補用不了了,這才換了紅姐的。
最開始一下墓,金老大應該是知道墓裡路線的,他先帶紅姐直奔去了主墓室,可能被什麼東西重創,紅姐趁機逃脫,金老大為了自保自己脫了一層皮,追上了紅姐,謀害占了紅姐的軀體。
之後的事情就是陸風華亭下來遇見了紅姐,再後來與他們匯合。
下邳惠王理清了頭緒,離殊自然也是,不過現在金老大手裡有人質,根本不怕離殊,怪異的笑了兩聲,聲音帶著金老大的尖細的男音還有紅姐軟綿綿的聲音混合,像是一個身軀了藏著兩個靈魂,詭異的笑聲回蕩在墓室中。
再敢動一步,我讓他立馬成了乾屍。金老大森森笑著,牙齒湊到張丘脖子處,嘿嘿一笑,這裡可真白,我就喜好這一口。聲音又變成紅姐的。
離殊眼神越發不對,金老大半點懼意也無。
主人說你很厲害,可這又怎麼樣?是人總會有弱點的,離殊兄弟雖然你不是人,但你也有弱點。金老大嘿嘿說完。
張丘怔愣住了,這金老大怎麼他媽的罵人呢!你才不是人,你全家都不是人!
心裡卻惴惴的難受,像是一團東西要掙脫出來,但裡面的真相可能並不是他想知道的。
肚子猛烈的一疼,張丘吸了口冷氣,金老大呵斥:老實點!
離殊向前走了兩步,金老大抓著張丘脖子的手指用了幾分力氣,紅姐修長尖銳的指甲戳破張丘的皮膚,冒出血珠,離殊兄弟,你再走一步,我讓他立刻沒命。
你想怎麼樣?離殊停住腳步,面無表情,看起來十分溫和束手被威脅的樣子。

金老大哈哈一笑,進去,打開棺木,拿出裡面的盒子。
哦?

張丘肚子疼的要糾結在一起,這時候聽見離殊那種清淡的反問,就一個字還是蘇的他一臉血,心想不愧是他找的男人。
聽到——”
金老大的話戛然而止,離殊速度很快,張丘眼睛都沒眨,離殊已經到了他的身邊,一手攬著他的肩膀,一手將金老大雙手折了,墓中全是金老大殺豬似得叫疼聲,離殊將人扔到下邳惠王腳下,聲音帶著戾氣,帶到棺槨中間,裡面應該有能他怕的。
張丘這時候疼的有點迷糊,抬起頭入眼的是一片緋色,剛剛還如同少女發春似得花癡一下子如同墜入千層冰潭之中。
他渾身發冷,肚子的疼像是也注意不到,嘴巴乾澀,噩夢般的雙眼就在眼前,半個字也無法吐露出來。
對方將手放在他的肚子上,蹙著眉,嘴裡說什麼他腦袋像是重影,無法聽清,這一刻像是所有被他丟在腦後的細節一一浮現出來,離殊體溫很低,有幾次他的肚子絞痛,可只要離殊碰到後肚子就不再疼了,還有兩晚上他做的春夢,也許這根本不是他做夢,是離殊在搗鬼,每次迷糊暈之前都會看到緋紅一閃而過……
為什麼?

吐出口的話乾澀的要命,為什麼偏偏是離殊,為什麼在他喜歡上離殊之後才知道離殊是帶給他噩夢的那個僵屍,為什麼?!
離殊撫著張丘肚子的手頓了下,避而不答,將張丘打橫抱起,發現懷中的人因為他的擁抱而渾身僵硬,臉上一沉。
他要生了。離殊聲音發冷,聽起來不像是高興的樣子。
——”張丘的腦子炸的模糊,肚子裡這個孽胎要出來了,怎麼出來?還是離殊留在他身邊,接受他的喜歡全都是因為肚子裡的東西?
生、生了?明明流了一地血的華亭此刻竟然可以站起來了,除了臉色有些發白絲毫看不出剛才胸口中了一槍。陸風扶著他,華亭拍了下陸風胳膊,陸風是醫生,這裡面動不了手術,還是儘快去醫院比較好,不過小師弟的肚子一點都看不出來要生的跡象。
來不及了。離殊一手扶著張丘,將外套脫了下來撲在地上,旁邊陸風趕緊將包裡的毯子拿了出來,遞給離殊,這本來是給華亭準備的。

他們在忙活什麼,張丘知道,但從頭到尾他都不想參與,他根本不期待肚子裡的東西出來,更別提剛剛接受這一切都是一場陰謀,他喜歡的男人從頭到尾都在矇騙他,也許接近他就為了這個孩子,越想越委屈,不想說話。
平躺在地上,離殊的手放在張丘肚子上。
張丘嚇得肌肉一縮,過了幾秒,腦補的畫面激起了求生欲望,一把抓住離殊的手腕,勁兒很大,手掌冰涼出汗。
你是不是要殺了我?說完又不甘心,側著眼尋找到熟悉的人影,孤注一擲喊道:二嫂!你要救我!我不要被開腸破肚!
他自己都不知道說這番話的時候臉上全是懼意和驚恐,但眼底又藏著濃濃的可憐和期待。
被點名的二嫂下邳惠王先是一愣,臉上表情龜裂,什麼溫柔人設早都崩了,要不是離殊擋著,下邳惠王非得先給張丘一掌,張丘還沒注意到,全身全意的陷入自己腦補的苦情大戲中。
他怎麼能這麼可憐呢!
被虐哭了QAQ
你又想什麼了?離殊說這話的時候口氣喊著淡淡的無奈,他手掌輕柔的撫摸著張丘的肚皮,眼裡帶著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溫柔,慫包,乖,睡一覺就好了。
張丘本來怕離殊怕的要死,但熟悉的昵稱和溫聲的話語讓他慢慢放鬆,陷入沉睡。
咯咯咯咯叭叭叭,噗!
臉上濕濕的,張丘抹了把臉,隱約又聽見臉上有個稚嫩的聲音咯咯笑——等等,稚嫩!
猛地睜開眼,一張放大的臉,他的眼前是一個吹起來的口水泡,可能見他醒了,嚇了對方一眼,口水泡——”的一聲又破了,濕漉漉的口水濺了他一臉。
叭叭!噗!
又是一個口水泡破在他臉上,張丘被激靈一下,渾身僵硬,誰、誰家的孩子?
叭叭。軟軟的身體如同冰塊一樣冰冰涼的坐在他胸口,兩隻白乎乎的胳膊圈著他的脖子,很親熱的要抱他,張丘根本不敢動,這才看清孩子樣貌。

皮膚是那種不健康的白色,兩隻又圓又大的杏眼濕漉漉的十分漂亮,眼底一圈淡淡的黑圈,像是沒睡好似得熊貓眼,尖尖下巴,一說話露出一排小糯米牙,還有兩顆細小的小虎牙,黑亮的胎髮軟軟的貼在額頭前,乖順的還打了個小圈圈。
等看清全貌,張丘知道哪裡不對了,這孩子身量特別迷你,跟才出生的小貓崽一樣大小,軟萌萌的像個玩偶,除了眼底的黑眼圈外一切都很精緻完美,像個正常的人類孩子。
可是——
叭叭。小孩軟軟糯糯的叫了聲,順勢又給他吐了個口水泡泡。

張丘不敢動,使勁壓下腦袋裡的想法,根本不敢多思考。
小丘你醒了,這是你剛生的兒子,還挺可愛的。下邳惠王的聲音。
張丘看了圈,才發現他們還在主墓室了,中間的棺槨已經打開,離殊正在棺槨中間不知道在幹些什麼——猛地又想到離殊就是秦嶺墓了的大粽子,渾身血液都冷住了一樣。
他收回視線,下邳惠王已經走過來了,十分溫柔的戳了下他身上坐著的孩子臉蛋,笑眯眯說:你跟離殊的孩子,真是可愛呀!
話裡怎麼聽怎麼記仇剛才張丘喊得那句二嫂。
張丘聽到這孩子就是他所想的那樣,猛地坐起差點將胸前的孩子掀翻,想也沒想下意識的撈起孩子,入手的肌膚一點體溫也沒有,像是一條冰涼的蛇,謔的又鬆開手,小崽子卻特別開心,以為張丘跟他玩遊戲,他身量小又輕,身手很矯健,沿著張丘的大腿跟爬樹一樣一股腦的坐在張丘肩膀上。
從頭到尾,張丘嚇得都沒敢做出別的動作,他就跟一棵大樹矗在那兒。
儘量忽視這個孩子,張丘想墓裡對他不利,先等上去了,以後橋歸橋路歸路,他跟離殊一拍兩散各不相欠了。
你肚子還疼嗎?下邳惠王指著張丘的肚子,離殊剛劃開了——”
話還沒說完,張丘快速的掀起自己衣服露出肚皮,小腹下側一點只有一條小拇指長短的紅痕,不像是刀疤,刀疤也沒有好的這麼快,而且他什麼感覺都沒有。
咽了聲口水,張丘顯然是被現在的境況弄得有些懵,滿臉呆滯,胡思亂想也想出個什麼。
下邳惠王還想再嚇唬一下,被一道冷冽的視線掃過來,冷哼了下,沒有再說了。
他的頭髮被揪著,頂上不時響起噗噗的聲音和口水四濺,張丘被煩的不行,一把揪著小孩,小孩軟萌的杏眼對準他,瞳仁黑亮亮的,眨巴眼睛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張丘被看的心都萌化一片了。
算、算了,你玩吧!他將孩子往自己肩膀上放,結果小崽子不上去了,兩隻白生生的胳膊圈著他的脖子,吧唧親在他的臉上。張丘心顫動了下,可一想到離殊,愣是狠下心沒去回應。
他想跟離殊談戀愛,離殊卻只把他當做生孩子機器!!!
離殊就是人美心毒不能忍!
他們在做什麼?張丘問,不想沉迷在自己腦回路裡。
你生完孩子。見張丘輕顫下,下邳惠王也不想玩的太過火,繼續說:這主墓室佈置了什麼九宮鎖仙陣,棺槨中躺的就是你師兄不知道多少前世,姑幕國的將軍。
張丘自秦嶺後跟著教授做功課查過這個小國,姑幕國自商朝前這麼稱,周後就變成了莒子國。姑幕國時代久遠,流傳著各種神話傳說,其中最出名的就是他的領袖,是五帝之一顓頊之子窮蟬。
棺槨打開,裡面只有綠瑩瑩的屍骨,時間久了已經化成灰了,你師兄根本不是仙脈,普通人被陣法困住一世一世投胎壽命會越來越短,這也就是你師兄他男人說有什麼奇怪要命的病。
那打破這陣就好了。張丘聽得入神,也跟著急了,這佈陣的人心太惡毒了,讓人永生永世不得安好。

下邳惠王輕笑了下,覺得張丘明明膽小但碰到他關心的人就很熱心。
四千多年了,現在破了陣,你師兄這一世的壽命也只是能延遲一兩年,還是早亡的相,就算下一世估計也是個早夭的,只有慢慢恢復了。
什麼東西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張丘突然想起秦嶺的那個墓,修的十分豪華,主墓室規格用的五層黃腸題湊,裡面一層套著一層全是綠瑩瑩的屍骨,而在主墓室下卻還有個簡陋的墓,沒有陪葬,簡單的陣法鎖著石棺床,頭頂有又一千八百具屍骨怨氣壓著。
他回家後跟他爸說過,他爸那時候還感歎了句這修墓的人是多恨這墓主人。
墓下壓著墓本身就是大忌,尤其還是一千八具的怨氣壓著,秦嶺那處風水很好,但也只是滋養主墓室一千八百具屍骨,長此以往此消彼長,主墓室的怨氣越來越凝重,鎮壓下面的墓主人永世不得翻身,又有九宮鎖仙陣困住,根本無法轉世投胎,只能在陣中一日復一日的煉化。
張丘想到這裡,語氣有些急了,那你說離殊被困了這麼些年會不會有什麼副作用啊?
——”下邳惠王將音拖長。

張丘頓時明白過來,恨自己還在操心離殊,咕噥了聲,我才不是關心他。
哦,那你應該不想知道誰下的手了?

張丘看到下邳惠王溫柔一笑,怎麼看怎麼覺得笑容綿綿藏著刀,果然長得好看心眼都多!
好二嫂,你告訴我。
下邳惠王:……
我還是更想跟你分享你生孩子的細節。下邳惠王笑的十分溫柔。

紮心了,二嫂。張丘面無表情的懟回去。
倆人互懟,相互紮心,空氣中靜默了秒。
是句望。遠處傳來冷漠的聲音,是離殊,他像是知道張丘想問什麼,此刻渾身上下充滿了戾氣,聲音冰冷如同淬了毒一般,主墓室一千八百具屍骨是我心腹將領。
作者有話要說:  文裡墓室規格風水我看的雜書,還有胡謅,不過墓下套墓確實不利風水,大忌【七秒記憶的我忘了在哪看到的/(o)/~~
本來還想借著掉馬小虐下的我果然是太甜了,我只會給你們發小甜餅,都怪小丘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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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時。
慫包:我眼神真好,我選的男人真好,簡直人美心善器大活好麼麼噠!
掉馬後。
慫包:哼,當初被屎糊了眼,果然人美心毒沒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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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前世十
一千八百具屍骨全是離殊的心腹手下,之後四千多年被自己的心腹生成的怨氣鎮壓,簡直誅心!
背後設計這一切的人心腸不可謂是不歹毒。
張丘沒有應話,低著頭盯著自己指頭出神,滿不在乎的樣子。
句望?窮蟬的孫子?!華亭出聲。
張丘耳朵不由自主的動了下,還是沒抬頭看過去。
只聽華亭聲音接著響起,姑幕國年代太久遠了,都是上古神話流傳下來,這個句望更是寥寥幾筆,至於在姑幕國什麼身份地位我也不知道,不過自家天下世襲制度後,興許這個句望就是姑幕國國君。說完看向離殊,他對姑幕國歷史十分好奇,那是個有凶獸神脈各種神話的時代。
離殊的目光移到邊上垂著腦袋低頭玩手指的張丘,身上的戾氣瞬間淡了,他語氣淡然,像不是在說他的事情,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卻讓旁邊的張丘心都揪在一起了,他垂著眼,聽完不自覺的眼眶都紅了。
姑幕是個小國,句望繼位時,商朝派兵來攻,離殊應戰,且戎大戰勝利歸去,沒想到確遭自己人埋伏。
冰天雪地冬日被活活困死的。
死後耳邊皆是成千上百怨氣聲音,一千八百名心腹將領被活活填棺,一層又一層,受盡最痛苦的折磨,才會怨氣最旺盛。
歸城的路線、墓室的規格、陪葬的身份,這些不是普通人能算計來的,整個姑幕國也只有句望了。
商朝時有用人陪葬的,但陪葬的人不叫人,叫人畜,比畜生還要低賤,卻從來沒有用將士的。
功高震主。
張丘腦袋裡冒出這麼句話,歷史課本沒少看過,句望給了大功臣諸侯王級別規格的墓葬,還能在外人面前獲得一聲稱讚,殺了離殊手下的親信,不怕有人給他添堵造反了。
不由自主的看了眼離殊,正好被對方視線捕捉,張丘快速低著腦袋,告訴自己不去想,離殊過去的事情跟他有什麼關係?
“……事情沒有我之前想的那麼簡單了。離殊開口。
張丘想到後來經過的幾個墓,鳳凰珠、九宮鎖仙陣還有打不死的金老大,怎麼看這一切都是個陰謀,而這個陰謀竟然從四千多年前就佈置謀劃了。
他想了半天也沒能想出個所以然,乾脆不想了,反正他跟離殊也沒有關係,想這些幹什麼!
胸口癢癢的,張丘低頭一看,氣得眉毛都豎起了,懷裡的小崽子紮著腦袋往他胸口去,嘴裡吐著口水泡,一會又嘬嘬嘴,用腦袋磨磨蹭蹭的掀他的T恤。
沒帶過孩子的張丘看到小崽子這樣也知道對方在幹什麼了!
找奶喝!
他一個大男人有奶才怪了。
張丘兩條眉毛豎起,特別兇悍,抓起小崽子,對上一雙圓又亮濕漉漉的杏眼,頓時什麼髒話都罵不出口了。
氣死他了!
小崽子不會看臉色,還咯咯笑個不停,動著紅豔豔的小嘴,勁兒特別大就要一腦袋往張丘胸口紮,引起旁邊下邳惠王注意,一看頓時樂了,小傢伙是餓了找奶喝啊!
張丘:……
他二嫂一定是在報復他!小氣吧啦的!
感受到一道炙熱的目光,張丘窘迫的不行,憤憤的站起,騰騰騰走到離殊身邊,面無表情的拎著小崽子塞到離殊手裡,你的,我不管。
說完轉身就走,後面小崽子叭叭的叫著,張丘恨不得堵上耳朵。
因為這事,氣氛比剛才好了許多。
離殊一手抱著小崽子,看向華亭說:當年你被我的事情牽連,今天破了這陣,之後的事情我來想辦法。指的是華亭這一世的壽命問題。
陸風對離殊十分感激,就算得知對方不是人的情況下。剛剛華亭胸口中槍他做急救時手都是涼的,愛人的性命全是離殊用血救得,滴上去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保住性命才能回去取出子彈。
他管不了什麼前世牽扯,華亭這一世的性命他想竭盡全力去拼。
因此看向離殊,還沒張口,離殊就知道陸風想什麼,這男人有骨氣,有什麼情況我會通知你的。
墓裡的事情處理完了,臨走前下邳惠王繞到暈倒過去的金老大身邊,踢了腳,這傢伙死不了真是麻煩。
陣法破了。離殊猜測金老大應該是怕這個陣的,現在應該用不了了,先叫醒他,有事要問他。

金老大知道的不少,下邳惠王一刀紮到金老大大腿上,剛剛暈過去的金老大瞬間就醒了,嘴裡啊啊啊的大叫,等看清人,忍著痛,你們想幹什麼?
你背後的主人是誰?在哪裡?說!下邳惠王舉著匕首貼著金老大的臉。

金老大笑了聲,刀尖入肉幾分,頓時疼的嘶嘶抽氣,嘴巴還硬的不行,你們殺不死我,我不會告訴你們任何事情的。
看來你是想留在這主墓室生生世世了。離殊冷冷道。

剛剛還嘴硬的金老大臉色驟然一變,破陣法的時候金老大暈了過去,根本沒有看出來陣法已經破了,渾身抖了一下,就算告訴你們,你們也不會是主人的對手。
扔進棺材封死。離殊冷聲道。

下邳惠王要動手,金老大臉都白了,等一下。下邳惠王停了動作,刀子卻沒有移開分毫,大有金老大胡說立刻剮了然後扔進棺材裡。
七年前我去蒙古淘貨遇見了主人,自那後我就跟主人到現在,他能保證我不會死,就算死了只要換一張皮就好。金老大說著眼裡露出幾分茫然,他明明見過主人的樣子,但現在半點也想不出來。
下邳惠王對這些並不感興趣,質問道:你上次說的神脈在哪裡?
你、你怎麼知道神脈的?!金老大抖著嘴唇,不願意說的,見下邳惠王拉起他要將他封棺,趕緊喊道:我真的不知道在哪裡,不過湊齊地圖就能找到神脈,到時候我可以永生,不用痛苦的換皮、吃粽子,徹徹底底的永生了。說道最後金老大眼底盡是瘋狂。

之後不管問什麼,金老大總是一副瘋癲狀態,離殊見問不出什麼,直接將人打暈扔到棺材裡封棺。
等等,這棺蓋上有字。華亭突然有發現了,快速拍了照片又拓印了一份。
棺蓋重重封上,本來安靜的棺材內突然響起咚咚咚的規律敲擊聲。
在墓室內顯得十分詭異,金老大明明剛才暈了過去,現在就算醒了也不見大叫,只有咚咚咚的聲音,就跟砸在心臟一樣,張丘被這聲音弄得心裡毛毛的,總覺得墓室裡一股陰森的風,快速的跟上下邳惠王的腳步。
路過離殊時,目不斜視看都沒看。
離殊懷裡的小崽子見到張丘特別高興,嘴裡興奮的叫著叭叭、
張丘就當沒聽見,腳步快的差點撞到前面的下邳惠王。
叭叭、餓!小傢伙嘴裡崩字。
餓你找離殊這個王八蛋去!張丘心裡磨牙。
喝奶奶!稚嫩的聲音又亮又準確。
張丘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個狗吃屎,被後面趕上來的離殊扶了起來,離殊懷裡的小僵屍興奮的盯著張丘咯咯笑,不停叫著奶奶、喝喝。
被握住的地方像是結了冰一樣,張丘一瞬間發冷,害怕的大力甩開離殊,頭也沒回快速的跟上了下邳惠王。
你好像不怕我?
你是我二嫂,我怕你幹什麼?張丘語氣有幾分低落,他自己都不知道。

下邳惠王被噎了下,離殊是四千多年的粽子,我是三千多年的,你可不要厚此薄彼。
跟這些沒關係。張丘下意識的脫口而出,碰到下邳惠王意有所指的目光,心裡更發燥了,我也不知道。

之後沒有在說話了,等從墓裡出來,張丘厚著臉皮擠上了華亭和陸風的車,下邳惠王看了眼離殊的臉色,心裡笑了下,真是好開心小丘丘自己作死啊!
張丘坐在車裡關上了車門,避開離殊的視線,但下一秒又不自覺的扭頭看回去,哪知道離殊頭也不回毫不留戀的帶著小僵屍發車了。
頓時氣呼呼的,整個人都要炸了。
渣男!
始亂終棄!
拔吊無情!
果然是冷血大粽子!
張丘心裡莫名的委屈了一秒,又煩躁的覺得自己有毛病,他本來就打算上來後跟離殊劃清界限,現在人家不理他——
呼,還是好氣!
他坐在後排生了一肚子悶氣,等回到了市里,華亭問他有什麼安排,心不在焉的看了眼窗外,大熱天的街道上半個人影也沒有,不由有些鬱悶,隨意道:我要回西安。
我們要回一趟北京,你是回酒店一趟還是直接去機場?我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去。
我還是送你——”華亭話還沒說完,陸風笑了笑打斷道:那張丘,西安見,路上小心安全。

張丘點點頭,下了車。
車上華亭責怪陸風,這大熱的天,送一程也很順路的,我小師弟萬一曬暈了怎麼辦?
他心裡猶豫要不要直接回西安,再說離殊不會放任不管的。陸風說的自信,華亭一想墓裡離殊護著張丘的樣子,也覺得陸風說的有道理。

張丘走了會,腦子曬得有點暈,打了車哪裡知道到了地兒一看竟然回到了酒店門口。
怎麼到這裡來了?
先生你說要到酒店的。

他說的?張丘沒有印象,可能被曬的腦子發暈,算了既然到了剛好酒店還有他的行李,從口袋摸出錢付了賬,進了酒店,推開房間裡面還跟走的時候一樣,收拾了證件背包,枯坐了會,不知道在等什麼。
房間電話鈴聲響起。
張丘被驚醒,是前臺妹子打來的,問他要不要續費。
一看手機已經下午兩點了,房間費用正好今天結束。
不用。
張丘背著行李,踏出酒店那一刻,心裡想真的算了,他跟離殊就不是一路人,回到西安繼續做他的學生。
心裡卻有莫名的失落。
飛機落地咸陽機場已經到了晚上八點,張丘打了車直接到學校對面的社區樓門口,樓下一排小飯館,本來不餓的張丘一聞到味道香的饑腸轆轆,大熱天的先點了一瓶冷冰峰,猛吸了一口。
爽!像是把胸口壓得鬱氣也吐露出來一樣,歡滋滋的又問老闆叫了一碗擀面皮。
吃完背著書包往回走,他租的社區是座老社區,路燈壞了一個月都沒有人修,不過綠化很好,他們學校在長安區,靠近山腳下,綠化空氣很好,這座社區平時最多的都是附近大學生,現在離返校還早,社區安安靜靜一個人影都沒有,社區路兩邊的樹木沒有修剪,瘋狂的往兩邊攀伸,被月光穿過隱隱綽綽的,有幾分陰森。
張丘接連下了幾個墓,感覺自己膽子比以前大,但此刻總覺得有人跟在他後頭,疑神疑鬼的回頭看了兩眼,什麼都沒有,他腳步加快了,最後跟跑的一樣,那種被人跟蹤的鬼祟感更甚了,眼看馬上到了樓底下,腳下突然被絆了下,後面一陣冷風躥了過來——
啊啊啊啊!!!我肩膀上有什麼東西!!!



第三十三章 晉惠帝墓一
張丘跪在地上不敢回頭看,肩膀上冷颼颼的涼意,稚嫩的咯咯笑聲,像極了鬼片了的鬼娃娃。
不要纏著我!!!張丘哇哇叫,前面一雙鞋子映入眼簾,渾身抖了下,慢慢抬頭,月光襯托下是一張完美到極致的臉,心裡猛地松了口大氣,肩膀上的東西發出噗!的聲音,張丘就知道他肩膀上是什麼了。
又給他吐口水泡泡。
叭叭,餓!
頭髮被冰涼涼的小手抓著,小崽子像是在上面打滾,動作敏捷的從他的頭頂翻下來,一手抓著他的衣領,噈噈噈的往下爬,等腦袋窩到他的胸口就不動了。
餓,叭叭,奶奶!
月光下小崽子露出兩顆小虎牙,泛著銀光,張丘對上那雙泛著烏青的大眼睛還是覺得瘮得慌,趕緊移開視線,小傢伙像是感受到張丘的害怕,憋著嘴哇的一聲就哭出來了。
張丘手足無措,被哭的有點煩,但更多的是覺得可憐,這孩子和他都是個悲劇,全都是離殊造成的!
別哭。張丘乾巴巴的說了句,懷裡的小傢伙哭的更起勁兒了。張丘四處看了下,幸虧沒人,一手僵硬的托著小傢伙的屁股,另一隻手摸了下小傢伙腦袋,毛軟軟的,又涼快,跟抱著一個移動空調似得。
餓。小傢伙眼淚汪汪的蹦出一個字。
張丘心軟了下,面上板著臉,不許哭,給你吃的。
小傢伙抽了下鼻子,不哭了,只是剛剛掉的眼淚珠子還往下滾,沾濕了張丘的T恤,他覺得胸口有些黏黏的,心裡發酸,看了眼旁邊的離殊,你沒給他吃東西?
吃過了。

張丘跟離殊現在說話還覺得害怕和彆扭,他吃什麼?
奶粉。離殊頓了下,或者血。

張丘聽到後面的,再低頭看到小傢伙的兩顆小虎牙,不由打了個哆嗦,這哪裡是粽子,跟吸血鬼似得。
那還是喝奶粉吧。想到房子裡連一片菜葉子都沒,更別提奶粉了,懷裡的小傢伙嘴巴一動一動的還往他胸口蹭,張丘忍住要扔出去的念頭,將背包打開,將小傢伙塞了進去,噓,給你買吃的。
小傢伙像是能聽懂話一樣,在包裡打了個滾,光溜溜的盤腿坐在他的T恤上,這會知道裸著害羞了,手捂著他的迷你雞,賣萌的連連點頭。
奶奶!
張丘見狀不由唇角上揚了幾分,真乖。
他將背包背在前面,拉鍊在上面露出一個縫隙,低頭還能看到小傢伙在裡面滾來滾去。
後面的離殊一直跟著他,不遠不近,明明得知離殊身份時害怕的要死,可剛剛經歷了自己嚇唬自己的時候,這一刻竟然覺得背後很可靠的錯覺。
學校門口有家超市,本來只想買罐奶粉就走的張丘想到家裡什麼都沒有,於是決定多買些,推著車,他將包放在最前面,超市里為數不多的顧客都往他這邊看來,準確的說是看向他身後的離殊。
愚蠢的人類,長得美有什麼用,還不是渣男一個!
推車把手突然多出一隻大手,張丘抬頭一看,果然是離殊。
我來。語氣很冷淡。
張丘順勢將手鬆開了,你來就來,臉那麼冷給誰看哼!
倆人先到了奶粉區,超市導購已經下班了,兩大排塞得滿滿的奶粉挑的張丘眼花繚亂,品牌種類多就不提了,怎麼還有階段性的,張丘看了眼背包裡的小傢伙,按道理應該喝零歲到三個月的,可小傢伙長得一點都不像才出生的樣子,除了迷你點,樣貌牙齒什麼的怎麼看都像兩歲的小孩子。
離殊隨手拿了罐,他喝什麼都一樣。
好歹——”也是我生的,過的這麼糙。張丘咽下說出口的話,認真的選了兩罐,買第一階段和第二階段的。

又買了洗漱用品,水果蔬菜米麵肉之類的,結帳的時候人突然多了起來,他們排隊的後面有個小男孩一直抱著他媽媽的大腿哭著要玩具,他媽也不管,任由孩子在那哭,孩子聲音越來越大,是那種幹嚎,張丘皺著眉被吵得很煩,他沒有注意,胸前的背包拉鍊慢慢的拉了下去。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就要,我要玩具。男孩子嗓門又尖又細,突然猛地嗷了一嗓子,媽,有什麼咬我!
張丘一聽心裡一顫,嚇得一頭冷汗,趕緊低頭看,包裡拉鍊已經打開,裡面小傢伙盤腿坐著嘴巴紅紅的,見他看他,趕緊舔了下唇,露出個乖巧的笑。
可這種笑在張丘眼裡就有些可怕了。
他看了眼後面,男孩子的母親根本沒管,勁自的玩手機可能被騙太多次了,男孩抽抽搭搭的一直說他被咬了,伸著胳膊給他媽看,他媽不耐煩的看了眼,頓時臉色變了。
怎麼回事?咋還有牙印。
前面張丘趕緊推著車結了賬,將背包塞到離殊懷裡,眼神有些慌亂,你的。匆匆跑了出去。
一口氣到了社區家門口才發現包給離殊他沒帶鑰匙,腦子裡全是小粽子舔著唇上血的畫面,離殊會不會也是這個樣子,他見過離殊吃飯,跟正常人一樣的,可離殊和小粽子的本性是一樣的,自己在離殊眼裡會不會就是移動的口糧!
——”電梯的聲音。
張丘嚇了一跳,自己現在跟驚弓之鳥一樣,豎著耳朵沒有聽到腳步聲,剛松了口氣,就看到離殊挎著三大包東西,胸口前還背著他的雙肩書包,緩緩地走了過來。
離殊看了他一眼,張丘不自覺的抖了下,這目光冷冷的,跟第一次在火車上見到離殊時是一個樣子的。
他心裡正發毛著,離殊將東西放下,從包裡摸出鑰匙,胳膊上攀著小粽子,小粽子眼淚汪汪的看起來很可憐,光溜溜的屁股上也紅彤彤的,像是被人打了一樣。
離殊將小粽子塞到他懷裡。
張丘抱著渾身僵硬,小粽子不管不顧的哇的哭出聲,抽抽搭搭的告狀,餓、餓,吃吃,打我,疼。
離殊在旁開門,像他才是這座房子的主人一樣,拎著東西進去,開了燈,看著還站在門口的張丘,蹙著眉,進來。
張丘腳步就不聽使喚,進了房間,離殊開了燈,整個房間瞬間白如晝,張丘微微找到了幾分安全感,小粽子還在告狀,張丘聽懂了小粽子意思,餓的受不了才會去吸那個男孩子的血,還被離殊給拍了一頓屁股。
叭叭,不要、不要我,不敢了,吸。小粽子哭的臉都皺成一團,吸著鼻子可憐唧唧的樣子。
張丘沒出息的又有些心軟,剛剛心裡的恐懼像是被小粽子這一汪汪的眼淚給洗刷乾淨了。
可是也不能慣著吸血的毛病,別越來越上癮,不由想到金老大啃粽子的畫面,真有欲望了就很難在戒掉。
板著臉,嚴肅的跟小粽子說:你要是以後再敢吸血,我、我就不要你了。
小粽子一聽不要他了,趕緊噈噈噈的爬到張丘脖子,兩條胳膊摟著,吧嗒吧嗒的掉著眼淚,看來是真的害怕了,哭唧唧的搖頭說:不、不了,只喝奶奶。
張丘被小粽子的眼淚哭的有點心疼,板著臉給擦了下,讓小粽子坐在桌上的餐巾紙盒上,給你沖奶。
叭叭,奶奶。

離殊輕車熟路的已經在沖奶粉,張丘總覺進了家門就有些什麼不對勁,他想了半天也沒發現哪裡不對,離殊已經沖好了奶,剛才忘了買奶瓶,只好用淺口小碗,將碗放在飯桌上,小粽子聞到香味,光著屁股蹲在碗旁邊,低著腦袋一舔一舔的,跟小狗似得。
張丘看的頭都疼了,離殊養娃太糙了,看來明天還得給小粽子買個奶瓶。
離殊放完碗也不管小粽子,拎著背包準確無誤的進了臥室,站在客廳的張丘這才發現哪裡不對了,離殊對他的房間太熟悉了不說,家裡他走了快一個月了,乾乾淨淨的一點灰塵都沒有。
臥室的床鋪換了新的,還有被陽光曬乾的清新味道。
張丘站在臥室門口,憋了會,忍不住問: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裡?
我打電話問的華亭。離殊將背包裡張丘的T恤取出來掛好。

你幾點到的?
下午四點。

張丘一想到離殊四點就到了他的房間,像個田螺姑娘似得賢慧的給他洗床單被罩收拾屋子心裡就隱隱的有一絲絲開心,嘴巴卻說:不問我就進來,你知不知道我會報警抓你的。
你會?離殊挑眉反問回去。

張丘被噎的一下子沒話了,氣得不行,就看到離殊從包裡掏出他的內褲,故意將內褲拿在手裡捏了下,頓時臉砰的紅了,像是離殊不是捏他的內褲,而是捏他內褲裡的東西。
連忙走過去,一把搶了離殊收了內褲,胡亂塞到抽屜裡。
離殊從背後將他抱住,張丘不自覺的渾身緊繃,聽到離殊冷淡的聲音,你在害怕我張丘。
這還是離殊第一次叫他全名,莫名的心裡一緊,有種你媽叫你全名的恐怖感。
耳邊是離殊冷颼颼的呼吸聲,張丘心亂的不行,根本不知道怎麼回答,就聽離殊冷笑了下,張丘,你既然招惹了我,就不會讓你逃開了。
誰招惹你了!張丘被說的委屈了,大聲反駁,明明是你先上了我的,還故意騙我,你說你是不是就把我當個儲備糧的。
是。

一瞬間,張丘心哇涼哇涼的,他萬萬沒想到真的是他所想的這樣,這一刻反倒不害怕了,氣占了大頭恨不得連著小粽子一起給扔出去。
張丘,我現在只想乾哭你。離殊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不善,陰陰森森的,盯著張丘白皙的脖頸,狠狠地咬了一口,感受到身下人的輕微顫抖,離殊輕笑了聲,這是你今天懲罰的利息。
張丘自己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興奮,離殊說要乾哭他的時候明明應該反駁的,明明應該義正言辭拒絕,人和粽子是不能在一起的,人粽殊途!
但還是忍不住心裡的雀躍。
脖頸一點都不疼,反倒一絲絲的麻帶著電流似得直擊頭皮,張丘差點腿軟站不住,他心想男人果然是下半身動物,自己隨便被離殊一撩撥就忘了離殊是個大粽子的事實。
現在滿腦子各種小黃文彈幕來回滾動。
他一定是要瘋了,面上還要矜持,不能隨便啪啪啪了,有些問題還是要說清楚的。
離殊,我說如果,如果當初我沒有掉下去,或者是別人掉下去——”
離殊微微眯了下眼神,透出幾分危險,說:沒有如果,是你掉了下去。
張丘被離殊危險的眼神掃描的說不下去了,又秒慫,算了談戀愛不如啪啪啪,管它的,先爽了再說!
反正離殊這麼美,他又不吃虧!
氣氛像是突然就曖昧起來,離殊捏著張丘的臉親了親張丘的耳根,張丘的腿瞬間軟的跟麵條一樣,特別沒出息的只能掛在離殊身上,倆人彼此互相看了眼,氣氛黏糊黃暴的張丘都沒臉看。
叭叭,喝飽飽啦!
門外一道影子噠噠噠的光著腳跑過來,特別歡快,一把撲上去抱著張丘的腳腕,特別乖巧的點著小腦袋,奶奶香,血臭臭。
張丘現在滿腦子都是小黃文,還管他媽的喝奶喝血啊!
小傢伙還在拉他的褲腿,一臉求表揚,張丘只想大喊一聲,孩子都是急刹車,會憋壞他的。
面上還要裝的一副慈父樣子,彎腰抱著小粽子,張丘現在怎麼看怎麼覺得他家兒子乖巧可愛各種帥帥帥。
晚上張丘給小粽子洗乾淨了澡,用一條幹毛巾將人包了起來放到枕頭上,這才想起下邳惠王,問離殊,二嫂呢?
離殊眼底露出一抹笑,明明膽子小很慫氣還愛撩撥人。
看過你的地方,嫌小去住酒店了。
二嫂就是有錢啊!張丘隨口吐槽了句,想到什麼,伸手開了燈,急謔謔的往離殊這邊撲,中間想起還有小粽子,頓時一個飛撲,一腦袋紮進離殊懷裡,離殊順手接住,低頭親了親張丘洗過澡濕漉漉的腦袋,怎麼了?

張丘撐著胳膊,有些不好意思,我都忘了你背上的傷,我看看——”
不用。離殊擋了回去。

張丘臉秒變,他自認做出生氣的樣子,不過在離殊看來就跟被拍了屁股的小粽子一樣,可憐兮兮的樣子,於是手一軟,鬆開了,你看。
背上有傷怎麼剛剛還去洗澡,這麼大的人了一點都不知道——好、好了!張丘吃驚的說道,盯著離殊的背後,下將軍墓的時候遇見了水,明明傷的一片血肉模糊,可這才不到一天傷口光滑如初,連點疤痕都沒有。

離殊拉著張丘定住的手,語氣淡然,我說過無事,我的血可以加速傷口癒合。頓了頓,你是不是害怕了?
沒有。張丘搖頭,你是為了我受傷的。他一想起離殊屢次救他幫他的畫面就覺得自己知道離殊是粽子後太絕情了,不由臉上帶著歉意,你當時一定很疼。

離殊一怔,而後抱著張丘的胳膊緊了幾分,從來沒有人問過他疼不疼。
眼底帶著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溫柔,不含情欲的親了親懷中張丘的額頭,張丘扒著離殊的胳膊,沉默了會,小聲說:其實剛開始我是有點怕的,但更多的是生氣你騙我,你以後不能騙我了。
好。
小粽子也不能一直叫小粽子,不然叫張小僵。張丘想一出是一出,興致勃勃的補充,僵屍的僵,朵拉風中二,一上幼稚園,老師問哪個僵?僵屍的僵哈哈哈哈哈哈。
依你。離殊不知道笑點在哪,不過慫包開心就好。

那就張小僵了。
旁邊熟睡的新晉張小僵:我在那?我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第三十四章 晉惠帝墓二
張丘租的房子是一室一廳的,傢俱也是老闆帶的,用過好幾屆學生,想也知道不怎麼好,他平時也就湊合收拾下,不顯得沒地下腳就好,飯也是食堂和路邊小店解決,現在多了離殊和小粽子就覺得這房子有些破舊髒亂了。
這還是離殊替他收拾過的,不過離殊的收拾動手也只是面上過得去。
不管怎麼說,自認一家之主的張丘還是想換個好一點的住處,早上買了早餐包子豆漿,回來扳著指頭算他的小金庫,盤算了下,好歹能租個兩室一廳的,這樣小粽子就有個房間,他和離殊——
唔,也能蓋著被子好好聊天了。
豆漿很熱?
張丘回過神茫然的吸了口,溫的剛剛好啊!
那你臉紅什麼。離殊眼神帶著幾分探視。

就是想一些純潔的事情呀!不過面上很淡定的岔開了話題,吃完了要給小僵買奶瓶。
蹲著舔累的小粽子盤腿坐在桌子上,伸著脖子一舔一舔碗裡的豆漿,濺的光溜溜的身上到處都是,他還挺開心的。
嗯,還要再給小僵買點衣服。張丘一看兒子的mini身材,有些發愁。
離殊沒什麼意見,早餐解決完,張丘用毛巾給兒子裹了個裙子放到背包裡,倆人去了昨晚的超市,這次買奶瓶時導購妹子在,是附近大學勤工儉學的妹子,見了離殊眼神就沒移開過。
張丘咳了兩聲,硬邦邦的說:我們是給他兒子看的。指了下從頭到尾冷漠臉的離殊。
原來這位先生結婚了啊!
是呀是呀我兄弟特別愛他媳婦兒。張丘厚顏不慚的說,見妹子失望,笑眯眯的提出要求,最好奶瓶要防摔的,不要玻璃,要是能有溫度計就更好了……”
是很愛。旁邊離殊突然來了句,還看了眼滔滔不絕的張丘。

張丘愣了下,臉微不可顯的紅了。
等買完了奶瓶,離殊推著購物車,淡淡看了眼張丘,媳婦兒?嗯?
本來臉上的熱氣已經散了,被離殊這低音蘇蘇蘇的反問一提,張丘臉又不可抑制的紅了,他想自己本來也不是這麼害羞的人,以前他媽揪著他耳朵罵也不見他起一點害臊的心,可現在離殊就一句話,他就動不動臉紅,離殊一定是給他下了什麼藥了!
誰是你媳婦兒,你是我媳婦兒還差不多。張丘哼哼反駁。
離殊想了下,如善從流的說:相公。聲音低沉帶著幾分調笑。
張丘腿都軟了,耳朵紅紅的,最後還是耐不住占離殊口頭便宜,果斷哎了聲,結果碰到離殊投過來的目光,目光相匯,張丘臉更紅了,可特別高興,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後了。
真是好哄。
離殊眼裡也帶著淡淡的笑意,但更多的確實想著怎麼把這樣活蹦亂跳招惹喜愛的慫包拆吃入腹。
張丘還沉浸在自己攻位幻想中,哈哈哈哈這可是相公身份不動搖啊!自己真是牛!
因為有小粽子在,不好在外面吃飯,張丘心情又特別好,大手一揮,讓你們嘗嘗我的手藝!占了離殊口頭便宜的張丘喜滋滋的滾去廚房大顯身手了。
小粽子坐在茶几紙巾盒上看動畫片,離殊進廚房幫忙去了。沒多久,聽見後面腳步聲,張丘不用回頭就知道是離殊,你怎麼進來的……正好,去,蒜扒了!
好,扒了。

離殊眼神暗暗的紅了,不過張丘還沉浸在相公的喜悅中並沒有發現,等身後一隻手攬著他的時候,張丘還傻白甜的說:唔貼的太近了我不好炒——蒜沒在我這兒,在那邊!
回頭一看離殊隱隱流動的緋色雙眼,頓時心裡知道不好,但已經晚了,離殊一隻手沿著張丘的肚皮往下延伸,所到之處激起一層雞皮疙瘩,離殊體溫很低,手掌的冰冷碰上張丘溫熱的肌膚,簡直是冰火兩重天。
不要,那裡不行!張丘磕絆的說,但身上卻像是被蠱惑了一樣,往前蹭了蹭。
專心致志看動畫片的小粽子動了下耳朵,視線好奇的移到了廚房門口。
離殊的手慢慢的伸了進去,張丘整個人都是軟的,尤其被離殊重重的揉了下,鍋鏟差點能砸到離殊的腦袋,胡亂一扔,還炒個屁菜,被摸到重要點,張丘啊了一聲,又亮又黏糊,離殊眼神暗了下,雙眼充滿了隱隱的緋色,湊近張丘的脖頸,低聲說:噓,兒子還在外面。
可手底下的動作根本沒停,反倒變本加厲。
張丘被折磨的上上不去,下下不來,渾身不自覺的蹭著離殊,又害怕小粽子聽見動靜,壓抑著想叫出的聲,鼻尖只剩下聲聲的喘息。
小粽子眼睛一亮,悄悄默默的趴著茶几腿滑下來了,小短腿噠噠噠的往廚房去,剛到門口,——”的一聲,門緊緊關起來了,嘴巴癟了下,然後聽到什麼,露出兩顆小虎牙,乖乖回去看動畫片了。
離殊摸到軟軟的小丘丘就有抬頭的趨勢,不由笑了下,摸一下就硬了,還要跟我說不要?說話帶著幾分調笑,又讓人討厭又讓人喜歡的那種語氣。
張丘臉紅了下,支吾的說不出話,他總不能說是因為離殊的關係。
離殊知道張丘敏感點在哪裡,事實上在前兩次弄暈張丘後,張丘渾身上下的敏感點他早都瞭若指掌了。
修長的手指繞著小丘丘的頂末回滑動,一會會上面吐出些黏糊的精液,離殊眼裡的緋色更濃了,頭側了過去,準確無誤的咬上張丘因為舒服揚起來的脖頸。
疼。張丘輕聲喊了下。
離殊牙齒慢慢撕咬,帶著舔弄,不是疼,是爽吧!他手下的小傢伙已經挺得筆直,手下捏了兩顆圓圓可愛的蛋蛋,慫包說謊可不行,是爽,還是疼?
脖頸傳來微微的疼伴隨著絲絲的癢,像是一股電梳從血液中流動,直擊四肢百骸,張丘爽的頭皮發麻,離殊的唇已經到了他的耳朵根,細細的舔弄,不時重重咬一下,舌尖慢慢描繪做出抽插的舉動,外加上底下的手沾著精液已經栘到了後面菊花上,慢慢的繞著圈,下一會就黏膩膩的。
離殊將張丘的乖巧圓滑的耳垂含了進去,用牙齒不時重咬一下,果然懷裡的人腿都軟了,底下的精液出的更多,弄的後面鬆軟更好進入。
冰冰涼的指腹插進,耳朵一痛,張丘頭皮發緊,——”的聲整個人發軟,直接給射了出來。
離殊一隻手將人抱著,聽到門口有小粽子的腳步,輕聲笑了下,給小僵再生個弟弟好了。
張丘還沉浸在剛才滅頂似得快感中,腦子發自根本聽不清離殊說什麼,胡亂的點頭,就感到離殊跟變了個人似的,前面時溫柔帶著幾分調笑變得粗暴起來。
將爐子的火關掉,離殊用一隻手扒掉張丘的褲子,捏了捏張丘略微挺翹圓滑的屁股,順勢抬起張丘的大腿到自已腰上,夾緊了!
語氣裡危險的味道,就是沉浸在快感中的張丘也能聽出來,乖乖的兩條腿盤在離殊要緊,離殊關掉廚房門,直接將他整個背頂在門上,整個人懸空只靠著兩條腿盤在離殊腰上,下半身光溜溜的,而離殊除了瞳孔發紅外根本沒什麼變化。羞恥啊!
離殊手從張丘寬鬆的T恤伸了進去,慢慢的往上撩,張丘皮膚白,但不是離殊那種不見天日的病態白,有種泛著光芒的健康色十分漂亮,肉也是軟乎乎的,尤其胸前兩顆像是沾染了草莓醬的乳珠,看上去就鮮嫩可口,此刻在空氣中微微挺立,像是邀請人快點品嘗。
手大力的撚了上去。
啊!
張丘從來不知道自已乳頭竟然這麼敏感,不過是被毫無防備的撚了下,他就腰上無力,渾身軟噠噠的,差點雙腿沒盤住,趕緊兩條胳膊緊緊摟著離殊的脖子。
要是掉下來,幹翻你。
媽的眼前這人像是變了個人,特別霸道冷酷無情還黃暴,有點方。
張丘心裡吐槽句,身體卻乖乖的用力夾緊雙腿。
離殊一隻手將張丘礙眼的T恤脫掉,兩顆嬌豔欲滴的乳珠完全暴露在空氣中,離殊的唇卻親在了張丘自嫩的肚皮上,舌尖慢慢向上,卻避開胸口兩個,延伸到張丘的脖頸,一口咬在張丘不怎麼明顯的喉頭上。
張丘被離殊撩的頭腦發暈,全身的快感集中,急促的喘著氣,胸、胸口也要。
胸口什麼?離殊的唇並沒有離開咬住的喉頭,慢慢的廝磨。

乳頭,癢的要死,離殊你親一下。
離殊十分滿意張丘的直白,唇往下,勾著惡意的笑,只是親親怎麼能滿足你。牙齒已經準確無誤的咬上了,這裡的肉十分敏感,離殊放緩了力道,但就是這樣也讓張丘爽的下行,又疼又爽還想要。
張丘覺得自已好像個妖豔賤貨啊!!!
可是當妖豔賤貨好爽!
沒一會只聽到背後的門像是要掉了一樣,張丘被離殊搞的整個人顫抖,爽的,可這種爽直擊頭皮卻這下到頂點,剛剛才射過一次,這次張丘的持久力比剛才的好,雙手抓著離殊的背,想要,好想要。
離殊將張丘折磨的渾身濕漉漉的,身上發軟,兩條腿早都夾不住垂了下來,要不是離殊一隻手托著張丘的屁股,人早都掉了,自然也發現張丘後面濕漉漉的,有他剛抹上去張丘自已的精液,也有張丘後面自己分泌出的一些腸液。
一隻手指輕易的插了進去,裡面緊致又火熱,黏膩膩的,來回抽插沒什麼阻礙,離殊又伸了一隻手指,兩隻手指又磨又撚,另一隻手將人抱了起來,差勁裡面的手指並沒有抽出來,隨著走路一步步加深,不知道戳到哪裡,本身滑膩膩又沒有骨頭的張丘猛地挺直了腰杆,嘴裡發出膩歪刺激的叫聲。
離殊就知道找對地方了,將人放在檯面上,抽出手指,指尖濕漉漉的全濕了。
慫包的東西。
張丘臉紅紅的,可剛剛被刺激快到頂點離殊又將手指抽了出來,現在渾身難受不上不下。
離殊,我、我——”
你怎麼?明知故問的語氣。

張丘又氣身上又難受,欲望得下到滿足,氣呼呼的上去一口咬到離殊的脖子處,王八蛋離殊!
王八蛋?嗯離殊伸手撫摸著張丘濕漉漉的背脊,將手裡的粘液蹭的到處都是,來回輕輕的摸著,手下的人就像是一隻貓,背脊隨著他的手掌慢慢拱了起來,形成一個圓滑漂亮的弧度。

下一秒,離殊將張丘的兩條腿下來,正好撞到硬邦邦的一條。沒有過多的前戲,離殊扶著自己已經硬的快要爆炸的直槍長驅直入,張丘被刺激的尖叫出聲,離殊勾著唇,讓王八蛋好好幹幹慫包。
此刻的離殊根本沒有剛才前戲時的耐心和溫柔,全力衝刺,撞的張丘像是大海翻騰中的一頂小船,只能跟著離殊的節奏走。
離殊鉗住張丘的腰,速度很快的一頂一頂,撞擊到某一處的時候,張丘渾身止不住的顫抖,像是被離殊擊打在要命的地方,前面竟然沒有用手的隋況下吐露出一點。
像是發現了張丘的軟點,離殊只攻擊那一處,快狠准,張丘立刻潰不成軍,頭皮一陣發麻,腦袋空白一片,前面已經射了出去,弄的到處都是黏黏糊糊的,離殊卻沒有放開的,而是是放緩了幾分動作,繼續持續友擊那處。
射過的餘韻讓張丘渾身止不住的顫抖,再加上離殊的撞進,明明剛射完快感一波波襲來,前面又有抬頭的趨勢,可因為太過頻繁了,半軟不硬的看起來可憐降兮兮的。
而埋在他身體裡的東西火熱堅挺,硬的每次摩擦抽出像是帶著一串電流似得,從他尾椎骨直接擴散的四肢百骸,張丘抱著離殊的脖子,渾身無力卻找尋離殊的唇,親了上去。
好喜歡你離殊。離殊的唇也是軟的,以前覺得涼涼的,可這一刻是熱的。
隨著這句話,離殊的動作一頓,張丘感到身體裡的東西又大了幾分,不可思議的盯著離殊,離殊雙眼顏色已經是濃烈的緋色了,緊緊箍著張丘的腰,將人抱起,張丘雙腿軟的已經盤不上去了,只靠著身後離殊的東西頂著,因為猛地下垂,東西又插進了幾分,捅到了不可心議的深處。
張丘被這樣頂的說下出話,有種極度滅頂的刺激和恐慎,離殊抱著他只是走了兩步,他就不可抑制的射了出來。
渾身跟軟泥一樣,前面接連射了三次疼的什麼都射不出,但身體裡的東西卻一點軟下去或者要射的意思都沒有。
張丘怕的下行,他累的一個指頭都抬下起了,哭唧唧的說:不要了。
離殊只是用緋色的雙眼看著他,像是要將人吸進去一樣,一口咬到張丘的耳根,加重了力氣,語氣帶著幾分狠意,真想把你吃到肚子裡。張丘疼的顫動了下,耳根上的重力沒丁,溫柔的舔舐,酥酥麻麻的,張丘舒服的發出呻吟聲,模糊的聽到離殊說愛他,頓時一愣,抬頭撞進離殊一片濃烈的緋色雙眼中,炙熱的像是能將人融化。
底下如同狂風暴雨般的襲來。
張丘緊緊的抱著離殊的脖子,心裡跟打了雞血一樣,他知道自已沒有聽錯,頓時生出一種被離殊今天幹死都值了的豪氣來。
結果就是沒多久翻來覆去射不出的張丘沙啞著嗓子哭唧唧的哼著不要了不要了,在幹下去他就要死了。
體內的東西終於有要射的欲望,張丘不由自主的收緊內壁,就聽到離殊這個王八蛋輕笑了聲,瞬間明自自已經上當了,就差哭著喊爸爸求放過。
離殊伸手抹掉張丘已經刺激爽出來的淚,親了下,加快了釋放的意思。
一波波強烈的刺激衝擊著張丘體內,像是要跑到最深處一樣,張丘抑制不住的發出沙啞的叫聲,前面射不出來的丁丁冒出一股水流來。
等回過神知道自己射了什麼的張丘想滅了離殊的心都有了。
——————
最後中午還是張丘叫的外賣,累的他一根指頭都不想動,雙腿劈開似得,一想到剛才的高難度姿勢,就佩服自己的不行,自己真是天賦異稟——不由想到離殊,這話還是給離殊好了。
張丘攤在床上,離殊伺候吃完了飯,小粽子乖生生的坐在床邊抱著奶瓶喝奶,露出兩個小虎牙,叭叭。
這一瞬間張丘老淚縱橫,哭唧唧的表示腰斷了菊花腫了都是值得,兒子乖巧孝順,媳婦兒器大活好,沒毛病啊!
下午下邳惠王到了,看了眼床上跟坐月子似得張丘,嘖的笑了聲,被吃光啃淨了?
小僵叫你二媽!

小粽子露出倆小虎牙,脆生生的叫:二媽!
下邳惠王被氣得臉都青了,但也知道跟張丘再廢話下去,生氣的還是他,於是忍著氣兒,做心理建樹,他才像張丘那麼幼稚,乾脆問:離殊呢?
下樓買水果去了。張丘雲淡風輕的說,堅決不承認自己菊花疼,離殊下樓買消炎膏去了。為了防止下邳惠王懷疑,趕緊反問:是不是有消息了?師哥沒給我打電話的。

從山東將軍墓得出的底圖拷了份給華亭研究,這其實也不應該的,華亭胸口的子彈還沒取出來,不過他們這邊實在解不出來,只好麻煩華亭了。
不是這個,道上有消息,北京有個古董商辦了拍賣會,其中一項有份年代古遠的碎地圖。
張丘被這消息驚的一下子坐起來了,牽扯到後面菊花又疼的嘶啞咧嘴,又嫌在下邳惠王丟面,生生忍住。
下邳惠王見張丘這樣子不由露出溫柔的笑容,不舒服?顯然不是關心的語氣。
張丘忍著疼,面上雲淡風氣當自己已經修煉成仙,修的就是菊花寶典,問:是不是咱們手裡的地圖?這地圖多了——”話還沒說完,下邳惠王點開手機照片,將手機遞到張丘眼前。
照片應該是拍賣會的宣傳冊,高清大圖,但針對的是裝地圖的木盒子,裡面的碎地圖只有模糊的泛黃一角,不過這盒子已經能確定准是沒錯的。
倆人正說話,客廳門響了,張丘一想到離殊有可能買的痔瘡膏就炸開了,也不坐月子了,百米衝刺的光著腳丫子跑出去了,下邳惠王和坐在旁邊的小粽子都呆住了。
離殊一把接過飛撲過來紮進自己懷裡的張丘,語氣帶著溫柔,又想要了?
要他大爺啊!離殊你是不是人!!!卻沒空吐槽,搶了離殊的藥,匆匆一掃盒子上真是痔瘡兩字,嚇得趕緊胡亂丟到抽屜了,還笑呵呵問:怎麼沒買水果?哈哈哈剛好我也不想吃了,省錢省錢。剛跑的太快撕到後面菊花了。
張丘嘶啞咧嘴的。
下邳惠王站在臥室門口笑的十分溫柔,不用藏了,不過就是小丘丘痔瘡犯了。
二嫂求放過。
放心,等我笑夠了。

張丘跟他二嫂ko失敗,可憐嘰嘰的,被離殊一把打橫抱到床上,路過下邳惠王時問:有事?
下邳惠王將拍賣會的事情說了遍,離殊想也沒想,決定去北京。
張丘沒啥意見,反正離他開學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當然是去北京見世面了,他還沒去過什麼拍賣會。
商量了下決定坐飛機。
你的身份證還有小僵?張丘在旁邊舉手發問。
離殊說的很肯定,等第二天一早離殊就不見了,下午回來的時候多了張身份證,也不知道離殊怎麼做到的,張丘收拾了倆人的貼身內衣褲還有小粽子的奶瓶奶粉,背著包就出發了。
三人打車到了咸陽機場。
過安檢的時候張丘就懵了,小僵怎麼辦?
離殊從包裡掏出小粽子,塞到他的外套口袋裡,張丘過安檢的時候整個人都是緊張的,唯恐小粽子被發現,他自己不知道,安檢人員看他的眼神都不對勁,仔仔細細檢查了好幾遍確認沒問題才放行的。
上了飛機,三人是一排,張丘中間,下邳惠王靠窗,離殊過道,剛坐下小粽子就從離殊口袋跳出來了,到了張丘手心裡,張丘見沒人注意,摸了下小粽子腦袋,小粽子露出小虎牙打了個小小哈欠。
張丘用他的T恤給小粽子做了個直筒裙,針腳彆扭,但好歹不裸奔,就是裙子不好老愛掉,現在小粽子一折騰,連衣裙已經成了半身裙,露出光滑一片胸膛,下半身包裹的跟個人魚一樣。
戳了下小粽子胸口。
小粽子把胸膛挺得高高的方便他叭叭戳,打著哈欠,一臉包容,叭叭戳戳。
誒嘛,他家小粽子太乖巧了。
張丘不好意思在戳了,給兒子裹好裙子,決定下了飛機要去玩具店給兒子換套裝備。
兩個小時到了北京,陸風親自開車過來的,眾人打了招呼問好,上了車。
華亭在家裡等著,詳細情況回去說。
車子到了一處高檔別墅區,陸風剛停下車,有個秀氣的小男孩就跑了過來,一把抱住陸風小腿,陸風將孩子抱起,笑著跟他們介紹,我和華亭的兒子花花,花花這些是爸爸的朋友,叫叔叔。
孩子樣貌秀氣,長相偏華亭但又有陸風的影子在,就像是倆人的兒子。
張丘心裡好奇不好多問,他口袋裡的小粽子露出個腦袋,刨去超市那個大哭小男孩,這還是小粽子第一次見到小朋友,眼裡都是興趣盎然,陸風也發現小粽子了,笑著說:先進去說。
等到了別墅裡,小粽子拉了拉他的口袋,張丘知道小粽子這是想出來玩,還是小孩子心性。
不過他家小僵是有些特殊,就怕花花嚇壞了,張丘顯然是多想了,花花從大門口就特別好奇小粽子,覺得這個玩具娃娃好像真的喲!
陸風將花花放下,沒事,他看著秀氣膽子跟著華亭,大著呢!
既然陸風這麼說了,張丘自然高興兒子有玩伴,不過想到超市小男孩,玩可以,不能傷害花花哥哥。
小粽子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堅定保證,張丘還沒將人放下來,小粽子快速的沿著張丘的腿爬了下來,高高興興的站在花花面前,不過他個子太小了,花花對他來說就是座小山。
花花很好奇小粽子,輕輕地抱起小粽子,跑到一邊去玩了,將他所有玩具都掏出來,小粽子跟個土包子一樣微微張開嘴,花花拿出一件他就哇的好奇驚呼。
張丘坐在客廳只聽見他兒子一聲連著一聲的驚歎。
當爹的不稱職啊!
華亭從房間出來,臉色有些發白,跟他們打過招呼就直奔主題了,這塊地圖資訊給的太少了,我排查了許多地方都沒有眉目。
師哥你身體還是要緊的。

下邳惠王就算在心急想得到神脈,也知道華亭情況,跟著勸,你注意身體。話題一轉,又說:拍賣會的事情估計你也知道,如果得到另一塊地圖怎麼樣?
地圖越多越有利,可以根據參照,相信很快就能得到位址。華亭接過陸風遞過來的水喝了口,消息最先是從北京這兒發出的,自從我們回來陸風一直留意著這方面消息,他也有個朋友在潘家園倒騰些古董貨,這次的消息就是從他那兒知道的。

陸風接過話,聽裴青說,這次發起的古董商是南方的人,才來北京沒多久,想站住腳跟就辦了場拍賣會,性質比較私人,只邀請發了請帖的,裴青有一張,我這兒送了一張,不過這一張請帖只能帶一人。
裴青就是陸風潘家園的朋友。
他們手上缺請帖。
拍賣會什麼時候?離殊問。
後天。
正說話,門鈴響了,陸風家的保姆去開門,一會拿了個信封進來,說:陸先生,門口快遞說這是給離殊先生的。
離殊接過信封拆開,從裡面掉出一漲燙金小篆字體的邀請函。


第三十五章 晉惠帝墓三
快遞人呢?
先生,人放下東西就走了。

陸風讓保姆阿姨先下去,指著桌上的邀請函說:這就是我說的拍賣會邀請函。
張丘將寄件袋來回看了下,並沒有寫寄件人的名字,看了眼離殊,去不去?雖然是問話,可臉上明顯的躍躍欲試。
離殊笑了下,為什麼不去?
他們正在發愁缺請帖,現在就到手了,不管對方是誰有什麼目的,他們要去拍賣會的目的達成就好了。
距離拍賣會還有兩天,他們就在師哥家住下了。
花花跟小粽子玩的挺開心的,當天下午還有個小男孩找了過來,濃眉大眼型的小帥哥,張丘聽師哥說這是以前鄰居家的孩子叫羊寶,自從他身體不好搬到山上來,羊寶父母也跟著搬了過來。
真是有錢人啊!
張丘一想這片的別墅群,沒個幾千萬是拿不下來的。
看了三小孩玩了會,張丘發現這個叫羊寶的很護著花花,還隱約防著他兒子,只要花花一親他兒子臉蛋,羊寶臉就不高興,非得把花花親回去。
有點不對勁啊!
剛起了個苗頭,張丘趕緊把自己勸住,這些孩子才五六歲大,你就這麼不純潔沒救了啊!
小粽子還是第一次跟小朋友玩,尤其三個人玩的不錯,羊寶除了防著他跟花花親親外,對小粽子還是很大方的,讓小粽子在他腦袋身上翻來翻去的玩,還跟花花用積木給小粽子拼了個城堡。
等玩累了,華亭在旁邊跟羊寶打商量,小僵身體不好生了病才這麼小,這件事是個秘密,你要替叔叔保密的。
羊寶拍著小胸脯點頭答應,然後陸風就送羊寶回去了。
小僵皮膚依舊是瓷白,但能看出來是真的高興,蹦到張丘手心上,一跳一跳的特別可愛,閃著大眼睛,眼巴巴的盯著張丘,叭叭,哥哥好玩。
嗯,你乖,明天還可以跟哥哥一起玩。張丘給兒子拉了拉連衣裙,都跳到腰上了,明天爸爸先帶你去買衣服,乖兒子。

小粽子對買衣服沒興趣,聽到明天可以跟哥哥玩很高興,蹦蹦跳跳的到了張丘腦袋上,盤腿坐在上面撐著臉頰,問:叭叭,明天到了嗎?
睡一覺就到了。張丘腦袋頂著小粽子回到房間,見到離殊,把小粽子薅下來,你給他洗澡。順勢就趴在床上起不來了,他困得要死,身體的酸疼還沒緩過來。

離殊盯著床上沒自己的某人,撅著屁股一動一動的往床上挪,眼神不由暗了幾分,隱約充斥著緋色,床上張丘打了個哆嗦,回頭離殊已經帶著小粽子去了衛生間。
果然太累都起了幻覺,剛才總覺得毛毛的。
離殊弄了個臉盆放滿了水,小粽子不知道送哪裡抱了一隻小黃鴨過來,眼巴巴躍躍欲試的盯著離殊。
鴨鴨。這鴨子是花花送小粽子的。
離殊將小黃鴨放到臉盆裡,小粽子人小直接騎在小黃鴨上,浮在水上撲騰玩,離殊笑了下,將臉盆端起放在門口角落處,好好玩。
小粽子特別歡騰。
離殊直接走向床上,沾著水的手摸了下張丘的脖頸,張丘被涼的一個哆嗦,含糊著說:小僵洗好了?
在洗,該你了。
你先洗,我再睡五分鐘。張丘掙扎著起不來,最後直接放棄。

離殊沒給反抗的餘地,一把將人抱起,你睡你的,我替你洗。
張丘懶得動心想還挺美的,現在離殊越來越有當媳婦兒的覺悟,帶孩子、收拾家、還伺候他洗澡。
浴室門緊緊關上,門口撲騰的小粽子看了眼,眼裡透出幾分好奇,可沒一秒又沉浸在騎著小黃鴨駕駕駕的歡樂中。
裡面淅淅瀝瀝的水流聲。
慫包,站直了。
站不住。

離殊聲音帶著幾分誘惑,那你雙腿盤在我的腰上,我抱著你洗。
……”過了會,浴室裡張丘一聲暴怒,臥槽你大爺的離殊!!!

等張丘洗好澡時已經累的抬不動胳膊了,兩條腿盤在離殊腰上被帶回床上的,離殊每走一步都有種剛才在浴室裡狠狠頂弄他的錯覺,張丘臉紅紅的,等感受到屁股後有個硬邦邦的東西——
離殊你是不是人!!!

禽獸啊!他都快要死了,離殊還這麼有活力。
我本來就不是人。離殊見他的慫包已經皺成一團了,大發慈悲,睡,不做了。
張丘一聽終於把心放回肚子裡,裹著被子不一會就睡著了。
不靠譜的爸爸終於發現被泡皺的小粽子,隨便用毛巾裹成一團扔到床上了,小粽子玩了半天也累呼呼的,窩在張丘腦袋旁邊不一會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張丘將小粽子裝到口袋,跟離殊逛了趟商場玩具店,他從來不知道自己還有愛好換衣這種興趣,各種買買買,背著攝像頭死角還給小粽子比劃了下,真不愧是他兒子,穿什麼都帥!
小禮服、休閒裝、小馬靴。
離殊今天心情不錯,在旁邊煞有其事的點評這件不錯,這個顏色暗了點之類的。
竟然還有迷你別墅!張丘看到標價眼睛都要瞪出來了,現在小姑娘的錢真好賺,就這小衣服不比成人的便宜,他一百塊兩件T恤,給小粽子買的一套也就這價錢了,要是配上鞋子更貴,說是真皮的。
離殊以為張丘想要,意簡言駭的說:買。
不好意思先生,這棟娃娃屋已經有人訂了,您要是想要的話,可以調貨不過可能要等幾天。售貨員不好意思道。

張丘也沒想買,這麼貴的假房子,連連擺手,不用——”
離殊先生想要的話,我可以讓給你。

背後傳來一聲清脆的女聲,售貨員笑著打招呼,蘇小姐您來了。又向離殊和張丘說:二位這位蘇小姐就是娃娃屋的主人。
張丘回頭一看,這位蘇小姐看著年紀不大,十八九的樣子,膚白瓜子臉唇角弧度向上偏,不笑都像笑,偏甜美那掛的,不過又不太像,因為渾身氣質有些冷。
你好,離殊先生,我是蘇琬婷,聽聞你的大名很久了,一直想見見你的。蘇琬婷伸出手,笑的眼睛都彎了十分可愛。
剛剛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清感一下子就沒了。張丘撇撇嘴,離殊這個走哪招哪的體質真是討厭。
離殊態度很淡,沒有理蘇琬婷伸出的手,看向張丘,好了嗎?
好了。還不走等著離殊招蜂引蝶啊!張丘將衣服放到收銀台處,結帳。

蘇琬婷面上有幾分僵硬,將手收了回去,沒有看張丘,笑盈盈的說:我有他家會員可以打折,今天我請了。
不必。離殊將卡遞了過去。

幾次三番被拒,蘇琬婷是個姑娘面上掛不住,笑了笑沒有在說話了。
張丘雖然覺得這樣對待一個軟妹子不禮貌,但是離殊要是真的噓寒問暖抖搔他才更氣,所以他氣和妹子沒面子,他還是選擇妹子沒面子。
離殊已經有主了,妹子你人美有錢不怕找不到好的。
結完賬,離殊拎著袋子,張丘不好意思沖妹子笑笑,沒想到妹子理都沒理他。
離殊見狀,冷臉,慫包,你腰好了?
——”張丘對上離殊不善的眼神,頓住福至心靈,知道離殊什麼意思了,連忙搖頭,又酸又疼,沒好沒好。

離殊勾著唇,淡淡的笑,那我回去給你捏捏。
這話怎麼這麼熟悉,好像曾經離殊也給他這麼說過,之後腰就更疼了……
張丘想到昨晚死去活來,頓時腰不疼了,腎疼!
回去不知道離殊發什麼瘋,又是一陣折騰,他來北京這兩晚就沒出去浪過,全都在床上混了,第二天醒來一瘸一拐的又被下邳惠王嘲笑了翻。
小丘丘痔瘡膏夠不夠用?
張丘:……累的懶得鬥嘴了。
拍賣會是晚上在潘家園旁邊的酒店辦的,張丘三人沒有正裝,下午先去買了衣服,直接去酒店跟陸風還有裴青匯合,他和離殊、陸風帶著華亭,裴青的請帖還能帶上一人自然是下邳惠王了。
酒店古色古香,門口驗過邀請帖,有專人引著他們往進走,裡面類似以前的戲臺子似得,三面環著上下兩層包廂,包廂不是隱蔽的,有層竹簾子,拉上外面看不到裡面,裡面能看到外面,戲臺子上面已經佈置好了,院子前還有一排座椅。
引人的將他們往三個包廂領,下邳惠王搖頭,我們一起的,帶個大的包廂就好。
他們坐在一樓側面的大包廂,視野正好對上那排座椅。
沒多久,服務生送來茶水和糕點,張丘拿了塊糕點吃了口,味道不錯,掰著放到口袋,小粽子露出個腦袋,跟小雞啄米似得小口一點點吃的乾淨,張丘又伺候他家大爺兒子喝了茶水。
幾人正在閒聊,尤其是裴青第一次見,剛剛只是簡單打過招呼都沒有好好聊。
“……在部隊上待過幾年,後來腿傷復發退役了。裴青說。
難怪覺得裴青這人正直,身上的氣質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特別精悍,大高個身材很好,五官硬朗,打眼看上去沒什麼出彩的,但仔細看去其實長得不錯,典型的傳統審美,很硬漢男人的那掛長相。
他特別佩服軍人,不由多看了幾眼,結果大腿上多出一隻手,冰冰涼涼的,張丘就知道是離殊,他家媳婦兒就是這麼愛吃醋,沒辦法。
張丘收回視線,裴青換了話題,切到了拍賣會老闆身上,老闆姓蘇,叫蘇志才,年紀已經六十多了,是杭州人士。正說著話,外頭一陣響動,裴青走到簾子後,看了眼,說:老闆來了。
陸風將簾子升起,張丘好奇的看向外面,正好跟外面看過來的眼神對上。
那個姑娘好面熟……”張丘越想越想不起來,但就很熟,像是才見過一樣。
離殊淡淡道:商場,蘇婉婷。
原來是她,我就說很熟,不過今天這穿著打扮也不怪我認不出來。張丘說。

昨天打過照面,蘇婉婷留給他的印象就是清秀甜美少女掛的,今天穿著金色流蘇小禮服,燙了頭髮挽了起來,塗著紅唇,有幾分清純夾雜著女人魅惑。
張丘掃了眼,不少包廂裡的客人已經出去了,大多男士的眼神都往蘇婉婷身上去了。
蘇婉婷就是蘇志才的獨女。裴青在旁解釋。
張丘先是一愣,因為蘇志才看上去老態龍鍾的,倆人站在一起像是祖孫不像是父女,不光是張丘不解,就是華亭也覺得有些奇怪。
裴青解釋,聽說這位蘇老闆還有兩個兒子,不過相繼去世了,現在只有女兒了。
不一會蘇婉婷攙扶著蘇志才過來了,蘇婉婷盯著離殊笑說:離先生我們又見面了。又沖蘇志才撒嬌說:爸爸,這就是我說的離殊先生。
哦哦,這位就是道上有名的離殊先生啊!蘇志才眼神不怎麼好,人群繞了圈才繞到離殊身上,又客套了幾句,讓他們不要客氣,有什麼需要告訴他女兒就好,他女兒一直很想結交離殊之類的話。

很快拍賣開始了,蘇志才和蘇婉婷也到了院子裡的椅子上坐定。
一件件古董上了戲臺上的拍賣架上,其中陸風也拍了件,送給華亭父母的,品質不錯,可他們要的地圖遲遲沒有上,到了最後一件還是沒有。
被涮了?下邳惠王臉色沉了幾分。
裴青做這一行的,沉吟了下,這行都有規矩,拍賣冊上有的東西,無緣無故的不出現也沒個話,可能還有後續。
蘇家用這塊地圖引我們上鉤。離殊在旁說道。

話音剛落,包廂門響了,保鏢推門護著蘇婉婷進來,蘇婉婷手裡捧了個木盒,直接盯著離殊,開門見山說:我想跟你們做個交易。說完還揚了下手裡的木盒。
看樣子今天這拍賣會的目的很明確了。


第三十六章 晉惠帝墓四
蘇婉婷將盒子放在桌面上,眼裡帶著幾分勾人的笑,定定的看向離殊,我的誠意。
你想要什麼?離殊看都沒有看桌上的木盒,臉上冷了幾分,設這個局就是為了引我們過來。

蘇婉婷點點頭,沒錯,這個拍賣會本身就是為了你,離殊哥哥。環視了一圈,笑了下,沒有你們想的那麼複雜,不必對我抱有太大的敵意,我說了我們可以相互合租各取所需的。
張丘一聽到蘇婉婷黏糊糊的叫什麼離殊哥哥就腦袋疼,趕緊出口,先不管合不合作的事情,蘇小姐我們跟你不熟,你叫他離殊就成。
話音剛落,旁邊下邳惠王一陣輕笑,張丘知道二嫂揶揄他,心裡尷尬,臉上還要表現出本來如此的表情。
還好離殊沒給他掉鏈子,冷冷說:蘇小姐還是叫我名字就好。
蘇婉婷臉上幾分得意的笑一下子沉了,看了眼張丘,突然勾著唇又甜甜一笑,不過是個稱呼,離殊你願意我怎麼叫,我就聽你的。
這番說話更黏糊了,張丘心都擠到一團,卻不想跟蘇婉婷在這個稱呼上廢話了,直接了當問:蘇小姐,你到底要怎麼合作,直接說吧!
蘇婉婷不願意跟張丘說,實質上他是看不起張丘的,本身這個局就是為了離殊,不過剛才稱呼上離殊看起來對張丘很聽從,只好壓下心裡的不滿,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來。
你們也知道我父親是古董商,其實在十幾年前我父親是個土夫子。這個盒子是我父親從他的一個老夥計手裡買來的。蘇婉婷拍了下盒子,毫不在意洩漏了她父親發家的老底,話鋒一轉,你們這知道這個盒子從哪裡來的嗎?
張丘不想接話,要說就說還拋梗看著離殊是等離殊接話嗎?
眾人沒有開口接話,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尷尬來。
蘇婉婷長相甜美又有錢,從沒有男人不給她面子過,但這兩天接二連三的丟了面,卻不看看這群人裡面,除了裴青都是彎的還有伴,等著蘇婉婷乾脆說完,接下來該做什麼做什麼。
裴青見小姑娘咬著唇面上掛不住,好心接話,蘇小姐告訴我們這從哪裡來的?
張丘看了眼裴青,沒想到裴青還挺紳士的。
蘇婉婷順坡下,輕哼了聲,她人長得錯,這樣反倒顯得幾分嬌俏在,不過這表情顯然是給瞎子拋媚眼了,在場的除了裴青都沒有心思留意這些。
聽我父親的老夥計說,這盒子是七年前在長沙一個坑裡發現的,坑規格不大,是個老鄉紳的墓,裡面唯一能說得上的就是一段無稽之談了,我父親卻很當真。蘇婉婷頓了下,見這些人臉上平平沒什麼好奇,心裡更生氣了,硬邦邦的說:這墓是東漢時期的,我父親的老夥計從鄉紳懷裡拿走了這個盒子,走時發現碑上銘文記載了一個故事。
《後漢書-五行志》裡有記載,東漢時期,有土夫子盜霍光女婿范朋友家奴的墓,誰知道這死掉的墓主人也就是這個家奴又活過來了,這故事簡簡單單幾句流傳到現在,這死掉的人詐屍我倒是見過,但死而復生又活過來真的就是無稽之談。長沙老鄉紳墓裡有個陪葬人,就是剛才我說的故事中死而復生的家奴。我父親的老夥計查清這個傳說時更看重鄉紳懷裡的地圖了,覺得跟家奴死而復活有關係,要不是走投無路不會賣給我父親的,我父親一向對這些迷信故事比較好奇,這世上的人怎麼可能死而復活,於是就有了今天這局。

這一段話,蘇婉婷對她父親的朋友一直是老夥計土夫子,沒有一句叔叔的,對死而復生這件事語氣裡滿是鄙夷,看來是個相信科學的姑娘。
張丘不由想到了曾經的他也特別的熱愛科學反對迷信,現在每次下坑都沉迷迷信無法自拔。
你說這些跟你的交易有什麼關係。離殊冷冷問。
我父親要家奴的屍體。蘇婉婷說這個的時候眉頭蹙起,顯然十分噁心這些東西,又補充說:我父親猜測這塊地圖能有讓人起死回生的秘術,地圖上這個坑,兩方人必須一起下。
蘇婉婷勢在必得,斷定離殊一定會答應這個條件,坐在椅子上撐著臉蛋,笑眯眯的說:我聽道上什麼金老大說你很厲害,沒想到離殊你的外貌更出眾。
張丘一聽蘇婉婷說金老大,下意識的就心裡犯噁心,都忘了懟蘇婉婷撩騷離殊這件事,實在是金老大啃粽子的畫面太過陰影了,尤其對方跟打不死的小強一樣,明明已經被離殊封到山東將軍墓裡的。
你什麼時候聽金老大說的?下邳惠王忍不住問道。
看來金老大的噩夢不是他一個人有。張丘心裡吐槽,就見蘇婉婷歪著腦袋想了下,說:不記得了,大約半個月前。
張丘一聽時間松了口氣,不是金老大跑出來了。
可以。離殊拍板定下這場交易。
蘇婉婷站起來,將盒子遞給離殊,看那樣子不像是交地圖倒像是遞情書,張丘牙根都酸了,在旁邊咳了下,離殊一手拿過順手塞到張丘懷裡。
張丘感受著蘇婉婷熱辣的視線光波,趕緊拉著離殊往回走,再留在這他怕自己忍不住跟個小姑娘鬥開了,這多不好,都怪離殊招惹的爛桃花!
回到陸風家,花花去羊寶家還沒回來,他家小粽子沒見到哥哥們有些失望,張丘麼麼噠了兩下,這才滿血復活,乖乖的在他口袋趴著,露出半個小腦袋來。
聽蘇婉婷的意思,下了坑東西就看誰有本事了。陸風說。
這場交易本來就是他們屈居下方,現在對方沒有提出苛刻條件,反倒以現在來看,這種說法對他們十分有利,張丘相信以離殊的身手,普通人很難從他們手裡搶走盒子的。
對了,這個盒子給你師哥。張丘將盒子掏了出來,不好意思道:師哥真是麻煩你了。
本來這事跟我也有關係。華亭無所謂,見陸風看他,好笑的強調,我會注意的,只要身體疲勞就立刻休息。

陸風這才點頭同意。
他們幾個現在已經綁在一條利益線上,張于水復活靠神脈,離殊為了還華亭曾經的犧牲,要找到給華亭續命的辦法,似乎也是神脈了,張丘不知道這個神脈是什麼東西,或許是人,或許是別的,但對他們至關重要。
而找到神脈必須拼齊了地圖,這背後人下了一盤大棋,而現在他們是棋盤上移動的棋子,還是跟對手博弈的下棋人,一切都不可知。
蘇婉婷給的地圖正好跟他們從將軍墓帶出來的地圖能拼在一起,很快地方找到了,河南洛陽,一個歷史悠久的古都。
消息得到蘇婉婷那邊也準備好了,預計一天后出發,先去長沙鄉紳墓,再去洛陽,結果出發前晚上華亭病發,他們送到醫院,陸風在手術室門口手都是顫的,就怕華亭抗不過去。
張丘和下邳惠王心裡也有愧疚,本來華亭身體不好,為了儘快出發一直在研究這兩塊地圖的,累病的。
離殊拍了下陸風的肩膀,這次你別去了。
陸風點頭,這個時候他只想守在華亭身邊,他就怕走了後……
會沒事的。離殊口氣很淡然,但卻能安撫人心。

張丘緊張的心也冷靜下來了,晚上十一點手術室門口燈息了,大夫出來點了點頭,狀態比以前好多了,就是胸口有子彈壓著心脈,要儘快手術取出來,別耽擱了。
這醫院是陸風開的,子彈這事說的也不避諱。
晚上陸風留在醫院陪華亭,張丘三人回到別墅收拾了下,第二天一大早,裴青拎著行李包上門了。
我跟你們一起去,陸風是我哥們,他有事我自然幫忙。
離殊沒什麼意見,裴青看起來不像是一般當兵的,身手要好些。
約定的是機場見,張丘原以為蘇志才請一幫土夫子跟他們一起下坑,沒想到蘇婉婷也來了,穿了身連衣短裙露出兩條筆直的長腿,腳下蹬著雙小高跟,從車上下來的時候摘下墨鏡,沖離殊眨了下眼睛。
張丘一肚子的醋缸要翻了,離殊見狀笑了下,拉過張丘的胳膊,毫不避諱的來了一吻。
機場口人來人往,本身離殊和下邳惠王樣貌出眾吸引了不少人注意,現在離殊當眾親張丘,不少人舉著手機拍照,在旁邊起哄,等一吻結束,張丘臉漲的跟煮過的螃蟹一樣。
大白天的你怎麼——”視線掃到蘇婉婷嫉妒的眼,張丘咽下大白天耍流氓的話,裝的很淡然,幹的不錯。起碼以絕後患了。
整天被小姑娘惦記也不是個事。
張丘以為蘇婉婷知道他和離殊是一對後能歇了心思,不過顯然是他想的太簡單了,蘇婉婷跟沒事人一樣,照舊黏黏糊糊的跟在離殊身邊,離殊不理她,她也無所謂笑眯眯的,在旁介紹帶來的四個人。
這都是我爸請來的,年紀大的叫平泉,後面一高一矮的是兄弟,大劉、小劉,光頭的我聽他們就叫光頭。
平泉差不多有四十多歲了,黑臉,面相很凶,大高個子,身材不錯,見了他們也只是點點頭意思意思,旁邊的兄弟高的胖,矮的瘦,模樣長得相近,都是天庭飽滿厚嘴唇的人,最後的光頭腦袋上一條蜿蜒的疤痕,像是被什麼東西燒的一樣,不怎麼愛說話,陰沉沉的,聽見蘇婉婷說話,往這邊看了眼,張丘總覺得光頭看蘇婉婷的眼神讓他心裡發毛。
這光頭就是賣我爸盒子的人。蘇婉婷在旁補充。
張丘發現,蘇婉婷一提盒子這個光頭看向蘇婉婷的眼神裡就多了幾分狠厲,他當做沒看見,這四個人看上去也不像善茬,這次下坑看來要多留個心眼了,別到時候被坑了。
他跟下邳惠王對視了眼,彼此知道心裡想法。離殊聽蘇婉婷一直說話也覺得厭煩,拉著張丘的手,登機。
飛機落地長沙機場,有專人來接,車派了兩輛,蘇婉婷跟平泉四人一輛,他們一輛,到了酒店,辦理了房間,他和離殊一間,裴青和下邳惠王一間。
平泉接了門鑰匙,掃了眼下邳惠王和離殊,語氣不怎麼好,這次下坑你們跟緊我們,不要亂動。
蘇婉婷雖然說了離殊在道上很厲害,專門請來的,但是平泉在道上混了二十多年也沒聽說過離殊這名字,再加上離殊和下邳惠王長相問題,更不信蘇婉婷嘴裡的話了,還以為離殊和下邳惠王是有錢人家少爺出來探險的,倒是張丘因為長得沒有驚天動地的帥,還給平泉留下一種稍微有個能用的印象。
張丘要是知道了非得氣死。
一直到第二天傍晚十分,平泉看了眼外頭的天氣,竟然有火燒雲,張丘有點擔心會下雨,平泉卻說:出發。
行李他們提早收拾好了,各自背上包,張丘將小粽子放在衣服口袋裡,前面的車帶路,離殊開著走在後面,大約一個小時上了高速,一直到天黑也沒見到,天上淅淅瀝瀝的下著雨,車頂被敲得砰砰響,眼看雨越來越大了。
前面車打了雙閃,靠在邊上停了。
對講機傳來蘇婉婷的聲音:離殊哥哥,咱們先避避雨,等雨小了在走。
張丘聽見離殊哥哥就牙酸,這姑娘說了不聽,又不能真的打,氣得他心肝都難受,乾脆直接掐斷了話。
過了大約十五分鐘,雨越來越大,不一會雨水已經夠到了車輪胎那兒,張丘怕被淹,前面的車倒是很淡定,又過了十分鐘雨勢漸小,前面的車重新啟動,離殊緊跟著。
開了不到一個小時就到了郊區的一戶農村裡,他們繞了路沒驚動村裡人,直接往河邊去了。
平泉從車上下來,手裡握著手電筒往黑壓壓的河面掃了片,問下來的光頭,是不是這裡?
不像。光頭仔細看完搖頭,平泉要開車,光頭搖手,就在這片,我找找看。

張丘站在河邊,聽到平泉和光頭的對話,眼裡帶著不可思議,看向離殊無聲的詢問,這墓是在水裡?
應該是這樣的。

正說話,蘇婉婷從車上下來,她穿著一身運動衣打著手電筒往他們這兒走過來,張丘很不爽,等著懟回去,就見蘇婉婷腳下被什麼絆了下,裴青已經上去了。
啊!這、這兒有骨頭!


第三十七章 晉惠帝墓五
裴青一把拉起跌倒在地上的蘇婉婷,一手拾起地上的骨頭。
因為剛下過雨,河水上漲,骨頭被衝擊在岸上,洗刷的泛白,裴青打著手電筒研究手裡的骨頭,蘇婉婷摔得不輕,半身全是泥水,見裴青這副德行,臉色有些不好看,甩開了裴青扶她的胳膊。
你沒事吧?裴青這才回過神問了句。
蘇婉婷瞪了眼裴青,一瘸一拐的往車上走。
裴青眉頭皺了下。
怎麼樣?張丘見裴青表情有些不對勁,是這骨頭有問題?人的?
裴青搖頭,不像是人的。
張丘一時間說不上來是失望還是慶倖了,失望他們還沒找對地方,慶倖這裡沒死人。
前面的光頭過來了,搶走裴青手裡的骨頭,端詳了會,是這裡沒錯了。他七年前來的,當初還專門做了標記,不過時間久遠,這裡動過土又是晚上差點錯過了。
這是墓裡的陪葬畜生。光頭說完臉色陰陰沉沉的望著河對面的土丘,一定是出事了。
先不管,進去看看。平泉發完話,劉家兄弟麻利的從車上取出充氣橡皮艇,看了眼張丘,你們後車廂也有。

張丘心想這些人果然是老手,東西齊全幹活麻利,他和離殊給橡皮艇充氣,下邳惠王和裴青檢查了行李包,又分了四個必備小包每個人帶著,一切準備妥當,光頭打著手電筒示意可以下河了。
河面十分平靜,空氣有雨後的新鮮。
越往土丘靠近,張丘心裡有種不安,心騰騰騰的跳的厲害,離殊握住張丘的手,冷?
沒,就是感覺不好。他也說不上來這種感覺,口袋裡的小粽子露出個腦袋,剛睡醒的樣子,小手捂著嘴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的眼底還掛著一層淡淡的黑眼圈,等看到遠處時興奮的叫了兩聲,不知道嘴裡說什麼,聽起來很高興的樣子。

張丘被小粽子這副樣子打了個岔,心裡的不安也就淡了。
前面帶路的橡皮艇繞了一下,張丘他們緊跟上,才發現別有洞天,貼著土丘壁拐了一次,中間竟然還有個狹小的縫隙,寬窄正好容他們的皮艇悠哉過去。
這地下有東西,你們要小心。前面皮艇響起光頭的聲音。
張丘心想這人看著凶巴巴的其實人不錯,又是打頭陣又是提醒他們。
越往裡走,味道越來越奇怪,有種腥臭但又夾雜著淡淡的香氣,特別甜膩的那種味道。
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麼香味?張丘腦袋有點發脹,一回頭,頓時心臟都快停了,皮艇上他的身後就是個黑洞洞的乾癟粽子,水裡一隻乾癟的黑手攀上了皮艇邊緣,離殊他們都不見了,他張嘴大喊:離殊、離殊!
那個乾癟粽子直接撲了上來,張丘給了一拳,從腰間拔出匕首來,耳邊傳來離殊的聲音。
張丘,你還不快下來!
聲音在後方,張丘一看,離殊下邳惠王和裴青三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水裡去了,離殊臉上表情著急朝他招手,還不快過來,等著粽子吃你?!
快下來,張丘。
下來!

一聲聲下來在他腦海不停充斥著,眼前的乾癟黑粽子從一隻已經變成了三隻,張丘一咬牙,猛地往水裡跳去,結果被後面的粽子給拽住了,那粽子黑洞洞的眼裡帶著幾分兇狠,像是要吃了他一樣,想也沒想手裡的匕首刺了過去。
砰!
匕首被奪了過去,張丘嚇得要死,突然脖頸一疼,眼前模模糊糊的,過了兩三秒聽見聲響。
慫包。
叭叭。

他一睜開眼,眼前哪裡還有什麼黑洞洞的粽子,是離殊,脖子絲絲的疼,回頭肩膀上趴著小粽子,兩顆尖尖的虎牙露在外面,還沾著血,頓時懵了,我這是怎麼了?
小心!
——”

前面皮艇有人落水的聲音,張丘一看是蘇婉婷,救人聲還沒喊出來,眼前一道黑影已經跳下去了,是裴青。
這裡的氣味有問題。離殊剛說完,前面的皮艇大劉也往下跳,小劉更是揮著匕首撲過去要殺了平泉,張丘看的一頭冷汗,他剛才好像也用匕首刺了粽子,趕緊拉著離殊胳膊看。
無事,你手裡拿的是手電筒。離殊安撫道。
張丘身上沒有匕首,剛才幻想手電筒是匕首,捶了離殊幾下,倒是沒受傷。
前面皮艇已經翻了,平泉和大小劉互毆,不過三人手裡拿著真匕首,面目猙獰一看就是中了幻覺,當對方是粽子,下起手來不留餘力。
小僵,守著你爸爸。
離殊說完跳了下去,張丘喊了句小心,這才發現整個水面上除了他在皮艇上外,其他人都在水裡,光頭、蘇婉婷、裴青更是看不見人了,水面上下邳惠王和離殊將劉家兄弟和平泉拉開,將翻了的皮艇放好,人打暈扔了上去。
裴青三人不見了。
張丘知道離殊和下邳惠王要下水找,正想著裴青拖著蘇婉婷露出水面,沒幾分鐘,光頭也上來了,臉上都是血痕,像是被誰抓了一樣,傷口很深,被水泡的有點發白,他毫不在意的抹了把臉,狠狠地瞪了眼裴青,上了前面的皮艇。
先從這裡出去再說。離殊說完跳上皮艇。
張丘伸出胳膊拉水裡的幾人上來,等到裴青,裴青將懷裡的蘇婉婷遞給張丘。
先拉她。
張丘總覺得有些奇怪,裴青對蘇婉婷有些太好了,不過見過幾面就這樣不顧生死的下去救人,後來又一想可能裴青是軍人,骨子裡都帶著助人為樂的人道主義精神,這也不奇怪。
到了。前面光頭粗聲粗氣的喊了嗓子。
張丘打著手電筒照了圈,根本沒有路了,是封死的土壁,兩面有些狹窄的檯子,站一人都危險。
光頭啪啪朝著前面幾人扇了幾巴掌,聽著聲音張丘都覺得臉疼,這也太使勁了,不過確實見效,幾人幽幽醒來,互相一看,就知道剛才水裡的甜膩香味有問題中招了。
平泉和大劉受傷不輕,他們皮艇翻了,裡面的行李都掉在水裡,光頭剛才撈了兩件,唯獨沒有急救包,張丘將自己的扔了過去,光頭看了眼他,張丘被盯得有點發毛,就聽光頭道了謝。
處理完傷口,各自在皮艇上休息了會。
蘇婉婷也醒來了,隔著水面看向光頭罵了句髒話,被裴青攔住了,又狠狠地看了眼裴青,說了句什麼,張丘沒聽清。
離殊的視線在兩人身上停留了幾秒,收回視線,張丘湊了過去,小聲問:怎麼了?
餓不餓,吃點餅乾。離殊掏出壓縮餅乾和水。

張丘以為離殊發現什麼,沒想到問他吃東西,有些失望,當即啃起了餅乾,他吃一半掰了一半放到口袋給小粽子吃,聽到裡面哢擦哢擦的聲音,張丘也有些餓了,跟著一起哢擦哢擦了。
前面皮艇上平泉正問光頭剛才怎麼回事,七年前是不是也有之類的。
七年前還算順利,進來的時候沒有什麼香味,就是臭烘烘的,下了坑後取盒子的時候,粽子突然詐屍,嘴巴裡面有東西,我沒躲過去留下了這道疤。光頭拍了下自己頭頂。
原來這是那個鄉紳粽子留下的。光頭這話不像作假的。
張丘啃完了餅乾,其他人也休息好了,光頭打著手電筒照著水面下,從這裡下去,大概兩三分鐘就到了,不需要什麼氧氣瓶,不過這都是七年前的事情,現在我也說不準。
我先下去看看。裴青率先道。

離殊看了眼下邳惠王,說:我跟你一起下去。
裴青沒什麼意見,光頭那邊也要下去,最後三人先打頭一波。皮艇上下邳惠王不動聲色的看了眼蘇婉婷,靠近了張丘,剛剛離殊跟他看了一眼,彼此心裡明白,這個女人不對勁,他留在上面就是為了護著張丘。
張丘沒看見下邳惠王和離殊打眼色,這會掐著表等著離殊上來,五分多剛過,就聽到水面有動靜。
離殊?
嘩啦啦水流聲,果然是離殊,來回五分多,可以下。
蘇婉婷迫不及待的樣子,率先跳了下去,看樣子水性很好,沒一會已經聽不到動靜了。
張丘從口袋將小粽子薅了出來,小傢伙滿臉都是餅乾渣,開心的叫叭叭,張丘問離殊,小僵會不會游泳?
離殊點了頭,張丘就放心跳了下來,就聽離殊淡定的補充,反正我沒見過被水淹死的粽子。
張丘:……
離殊這真的就是坑兒子了。
張丘從口袋掏出他家小僵,被水打濕的卷毛貼在小腦袋上,臉上都是小興奮,要玩水,看樣子確實沒什麼問題,張丘心就放肚子了,一會下去緊緊抓住爸爸衣服聽到沒。別被水流沖走了。
嘰道。小粽子點腦袋。
下邳惠王在旁輕笑了下,果然是慈母。說完就下水走了。
張丘氣呼呼的跟在後頭,他發現自家二嫂最近的嘴炮功力漸長,鬥不過了QAQ
下了水,離殊帶著他,越到底下,耳朵有些疼,呼吸都快憋不住了,就在他快受不住的時候,已經到了,腳底踩到墓道,門敞開,除了下邳惠王在等著他們,人都不見了。
張丘掏出小粽子一看,還知道笑就是沒事。
墓道是傾斜往上的,走了二三十米,水只到小腿肚子處了,隱約能聽見打鬥聲和罵人聲。
臭婊子不要以為有你爸我就不敢打你了。是光頭的聲音,再敢背地裡搞陰的就別怪我要你的命。
光頭算了,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少說兩句。平泉勸架。

聽見蘇婉婷冷哼的聲,就憑你。
張丘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蘇婉婷俐落的將一把精緻小巧的手槍插回腰間,那動作十分熟練,看上去就是個練家子,而且身手應該不錯,不然也不會招惹光頭,還放話。
裴青站在蘇婉婷身前,聽見他們腳步聲,快步走了過來。
張丘現在對裴青都有幾分警戒,明明是陸風的朋友,之前一起去拍賣會時也沒聽他提起認識蘇婉婷,但一路走來幾次三番的都護著蘇婉婷,說是一見鍾情也不太像,對方又表現的坦蕩,真有幾分怪異。

怎麼了?
小事。

比如現在,裴青和稀泥,看上去像是知道些內情但又不跟他們說,蘇婉婷、光頭一行人還有裴青好像才是一個團體,或者更準確地說,光頭雖然跟蘇婉婷是一起的,但又有間隙,更像是利益驅使的,反倒裴青是真心幫蘇婉婷的。
真是越來越奇怪了。
張丘想不明白,乾脆不糾結裴青和蘇婉婷的關係,環顧了圈,這應該是個陪葬墓,蘇婉婷他爸蘇志才要的家奴乾屍應該在這裡的,不過現在棺材大開,並沒有見家奴的屍體。
難道跑了?張丘問完覺得有些傻,聽光頭的意思,當初他來撬開棺材,裡面家奴是乾屍,從頭到尾都沒有詐屍成粽子,反倒是主墓室的鄉紳詐屍了。
等等。離殊突然開口,你們聽。
光頭幾個有些不耐煩,什麼聲音都沒——”他話說了一半就被打臉了,只聽遠處傳來咚咚咚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拍打棺材板,聲音越來越大。
張丘聽著聲音不由想到被封起來的金老大,他們走的時候棺材裡也傳出咚咚咚——”有規律的敲擊聲。
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慢慢的這種頻率的敲擊聲真的跟腦海中那段重合起來,張丘心裡一緊,一時間整個墓室竟然沒有一人說話,那咚咚聲越來越大,裡面的東西像是要破開棺材出來。
當時我明明把詐屍的粽子腦袋分家了,棺材蓋也扔到一邊,現在怎麼會?光頭聲音有些鬥。
張丘一聽,鄉紳粽子被光頭腦袋分家,已經死的透徹,家奴又是乾屍,那麼現在棺材裡敲擊的到底是誰?
砰!
咣!
噹!
棺材蓋翻落在地的聲音,敲擊聲戛然而止。
裡面的東西要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微博今天有車,廚房play
微博名:路就啪
快去上車,晚安啾~


第三十八章 晉惠帝墓六
離殊將張丘護在身後,原本口袋裡打瞌睡的小粽子也冒出個腦袋,小臉繃的緊緊的,大眼睛忽閃著光芒,巴巴的眼神掃了圈室內。
張丘沒有注意到口袋小粽子的神情,應該說所有人手裡的手電筒都照在門口。
不知道是不是先入為主,總感覺甬道有腳步聲,但仔細聽又什麼聲音都沒有,靜悄悄的有些詭異,坑裡不怕吵,就怕突然過分安靜了。
過了很久,或許只有幾分鐘,外面仍舊一片安靜,像是剛才砰砰的聲音沒有發生過一樣。
張丘揪著的一顆心慢慢放下,正要開口,突然心裡一悸,聽到呼呼的聲音,好像是從頭頂上方傳來的,下意識的抬頭一看,正好對上一雙眼,瞬間意識模糊。
叭叭!
手背一疼,張丘搖了搖頭,發現小粽子從口袋跳了出來,扒著他的手一口咬著他,疼痛讓他意識清醒些,環顧一圈人都在,他往後退了兩步,避開頭頂。
怎麼?
張丘咽了口唾沫,嗓子幹的厲害,不敢抬頭看,上面有人。幾乎他說完,眾人瞬間彈開,上面的活動板動了,從裡面直勾勾的跳出個人來。
聽說你們要吃了我?
直勾勾的盯著他,率先開口說道。
張丘頭皮發麻,不為別的,這根本就不是人,穿著古代的家僕的衣服,被歲月腐蝕破敗,他皮膚泛灰沒有彈性,五官僵硬,年紀偏大能有五十多,長相忠厚老實的模樣,此刻他懷裡抱了一顆人頭,人頭乾乾淨淨的沒有一絲血肉,仔細看去還有牙印,像是被什麼啃掉了肉。
光頭站在後面,看到這大驚失色,是家奴,可是我見他的時候是乾屍——”話音消在家奴的動作。
家奴僵硬的回頭,一雙眼機械的盯著光頭。你要吃我?一字一句說的很慢,聲音乾癟難聽。
光頭額頭冷汗都下來了,就是旁邊的平泉在道上混了這麼些年,也見過粽子,但從沒見過能說話有思維的粽子。
幾人沒說話,家奴空洞的眼睛就緊緊的盯著他們,嘴裡機械的重複著你要吃我
家奴沒出來時,張丘有些害怕,只是害怕沒影的事情,但現在出來了,站在他面前,是活脫脫的東西,害怕的心思就淡了,尤其家奴外貌雖然可怕些,又會說話,但他一想同樣是粽子,他身邊就有個更高級的,會說話還會啪啪啪,這麼一想,家奴這種低級粽子好像也沒什麼可怕的。
不過這家奴果然很不對勁,如果光頭沒說謊的話,七年前家奴還是個乾癟的屍體,現在竟然成了粽子不說,肌膚也恢復了,也有點思維判斷力,比如從上面的活動道爬過來,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在上面觀察他們。
張丘正在研究,就見後面的蘇婉婷眉頭一豎,呵斥道:不過是個粽子,我爸掏了那麼多錢給你們,還站著幹什麼?!
話音剛落,剛剛還機械重複著話的家奴頓時像是被刺激了一樣,將懷裡的頭骨扔向蘇婉婷,身影極快的撲了過去,但裴青速度更快,直接擋在蘇婉婷前,下意識的喊了句,婷婷。
後面平泉掏出槍打了兩聲,家奴放過了裴青,改撲平泉,劉家兄弟和光頭上前幫忙,一時間亂成一團,幾人和家奴糾纏在一起。
離殊從後面不知道怎麼做到的,趁著間隙,手裡的匕首快狠准的插進了家奴脖頸後方,一刀進去只留了手柄,家奴頓了頓,砰的轟然倒在地上。
平泉氣喘吁吁徐驚魂未定,沒想到他們四人對付糾纏了半天,竟然被他一路看不上的離殊一招制服了。
你們要的家奴。離殊冷聲道,不想死的,不要動匕首。
平泉冷汗還沒下去,趕緊點頭,多謝你了。
蘇婉婷笑的有幾分得意,我就說了,離殊哥哥可要比你們厲害多了,不過我爸不放心真是的。
張丘不想聽蘇婉婷說話,害怕自己控制不住要打人。
鄉紳墓有驚無險,收了家奴粽子,劉家兄弟敞開了袋子將粽子小心翼翼的裝了進去,張丘現在怎麼看怎麼覺得蘇志才要家奴屍體有問題,哪個正常人不要古董要個粽子,不由想到家奴粽子剛才一直重複的話。
你要吃了我。
誰要吃了家奴。
說起吃粽子這麼噁心的事情,張丘自然率先聯想到了金老大,如今金老大被封在棺材裡,那麼現在出現的蘇志才又要粽子,不怪他聯想太多,實在是太湊巧了,正常人對粽子能避多遠就多遠,誰會花大價錢買?
劉家兄弟扛著家奴,他們又去了趟隔壁的主墓室,裡面地上躺了具腐爛的身子,沒有頭,按照光頭的話來說,這就是他當時砍斷的鄉紳了。
鄉紳十分富有,當年光頭匆匆扒了兩件逃了出來,現在墓裡還有許多陪葬品,各種珍寶在眼前,劉家兄弟和平泉一下子就忘了剛才遭遇的危險,這會到處盯著尋摸,張丘是考古專業的,他下墓多是情勢逼得,下邳惠王和離殊到了墓裡每次都是解決完事情就走,除了盒子從沒拿過什麼古董物件,現在碰見真正的土夫子,張丘一時有些忍不住。
這些都是犯法的。
尋摸的幾人一愣,大劉像是聽到什麼好玩的事情,笑著說:那你跟我們下來是做什麼?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
話音剛落一道人影過去,啪的一巴掌直接將大劉扇飛,大劉咳了一口血,定眼一看是離殊,對方動作太快,根本看不清怎麼到他身邊的,跟鬼魅一樣。
離殊滿臉冷冽,居高臨下的盯著地上的大劉,渾身不掩殺氣。
張丘怕離殊真的動手殺人,趕緊上前,是我不合時宜,他們本來就是——算了。
既然都是道上的人,行規在這兒,你們想空手而歸,總不能讓我們白跑一趟,都是幹的要命的勾搭。光頭硬茬說了句,見離殊渾身戾氣,趕緊打圓場,這樣你們不拿,總歸我們要挑兩件的,也不多。

張丘也有些後悔自己剛才嘴快,光頭他們就是實打實的土夫子,壞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人家現在只是忌憚離殊,才退讓的。
他拉了下離殊,離殊收回視線,率先道:我們先走。
蘇婉婷不樂意了,沖著光頭幾個喊:我爸喂你們的錢不夠多嗎?這麼墨蹟到什麼時候,什麼破爛玩意都稀罕!還不快走!
劉家兄弟還恨著離殊剛才動手,平泉念著離殊剛才出手救他們,於是說:算了,就撿兩件趕緊撤。
出了水面,回去的時候張丘發現水裡那股甜膩的香味沒有了,不過背後一道道灼熱的視線能燒穿他的背,知道是後面皮艇裡幾人恨他剛才多嘴。
張丘心情有些低落,他們上課第一堂就是盜墓和考古的區別,教授一直強調盜墓對文物的極大破壞,可他現在成了土夫子一員。
離殊捏著他的手,你說的沒錯。
可是還是很難受。張丘可憐巴巴的看著離殊,要抱抱。

離殊勾著唇角,將可憐嘰嘰的慫包攬在懷裡面,親了親慫包的發頂。
張丘其實是難過,但不想離殊跟他一起低落,這種事情以後可能不會避免的,故意用這種語氣說出來,算是告訴對方自己沒事的,總會有解決的辦法的。
兩人親昵的時候,張丘沒發現口袋裡小粽子露出個腦袋,眼底的黑眼圈都濃重了幾分,露出小尖牙,兇狠的瞪著後面,離殊低頭對上小粽子的眼神,微微點點頭,小粽子收起尖牙,眼神立刻活潑了,舔著嘴巴高興的笑了下。
從皮艇到了河面已經快早上了,村莊十分寧靜還沒有人起來,他們快速收拾皮艇,大劉撓了下脖子,小劉問:怎麼了?臉還還疼?
滾。大劉怒道,還記恨剛才墓裡的事情,真他媽的晦氣。
算了,剛才好歹人救了咱們,再說這種事情本來折陰福的,這兩件算上老闆分的錢也夠逍遙幾年了。小劉勸著說。

大劉剛想說話,感到脖頸後一疼,酥酥麻麻的,他用手摸了下,什麼都沒有。
快收拾,別想了,一會村裡人要起床了。小劉催促。
大劉動了下脖子,沒什麼感覺了,就不去想了,趕緊將裝家奴的袋子放到後車廂,快速收拾好,啟車發動了,他心想等這次事情辦完了,不行再回來一趟,反正墓裡面粽子都收走了,只剩下乾屍他怕什麼?!
一想到墓裡的珍寶都是他一人的,現在對張丘的恨意就淡了。
前面車裡,張丘摸了下口袋,臉上急了,小僵不見了?是不是還在車下,我去找——”
這不是在你腦袋上。下邳惠王指著張丘腦袋。

張丘頭髮有些長了,軟軟的,小粽子就喜歡趴在上面,伸手一摸果然是軟乎乎冰涼涼的,不由說:小僵你怎麼跑到上面去了,差點嚇死我,下次不要亂跑了。
叭叭,好嘰。小粽子舔了下小虎牙,看起來又乖巧又可愛。

張丘沒看見,不過聽到小粽子軟軟的聲音就知道兒子有多聽話可愛了,也不忍心責備,回頭不小心掃過裴青,頓時臉上表情僵住了。
剛才一世情急忘了裴青也在車上。
裴青靠在後面椅背上,笑了下,其實我早都知道了,不過你們沒有說,我就不多嘴問了。
嗯,這是我兒子張小僵。張丘說這話的時候盯著裴青的雙眼,裴青仍舊磊落的樣子,一點害怕的神色都無,笑笑點頭,沖著他腦袋上說:你好小僵。

小粽子哼了。
張丘有些尷尬,薅著小僵下來,本來想教訓怎麼這麼沒禮貌的,結果對上兒子圓溜溜萌萌噠的大眼睛頓時心軟了,最後只有一句不能沒禮貌做結束。
小粽子給爸爸面子,乖乖喊了聲叔叔,蹦蹦跳跳的到了張丘口袋裡睡覺覺了。
張丘發現兒子白天精神不怎麼好,一到陰氣重或者晚上精神頭就比較好,所以白天多是窩在他口袋睡覺,心疼的輕輕拍了下口袋,哄著小僵入睡。
他們回到長沙市里的酒店,家奴粽子就放在後備箱,不敢隨意搬動,畢竟包裹的就是人形,要是被發現了端倪,他們全都進局子,當天微博熱搜可能就是長沙警方打擊了一大盜墓團夥,八卦點的標題就是震驚,這些男人竟然對它做出這種事情……
被自己腦補嚇到了,張丘趕緊搖頭跟著離殊回到酒店打算補眠。
洗過澡,趴在床上,張丘摸出手機本來想問師兄裴青的情況,但一想到師哥在醫院,他又沒有陸風的聯繫方式還是算了,回去問也一樣。
在幹什麼?
背後離殊的聲音,嚇了張丘一跳,翻身回頭就看到剛洗完澡出來的離殊,全身就裹了件浴巾,水都沒擦乾淨,一滴滴的滑進浴巾之下,性感誘惑的不行不行的。
張丘咽了下口水,覺得嗓子幹幹的,鼻子也癢癢的,不管看多久見到離殊這張臉他就沒辦法生氣發脾氣。
果然顏狗是沒救的。
就不會穿好衣服。張丘咕噥了句,眼神卻沒移開半分,還扔了句騷包。
離殊揭開浴巾慢慢靠近,挑著眉,聲音冷清帶著幾分誘惑,騷包?嗯?貼近床上的張丘,俯視的壓著。
張丘胸口癢癢的,一看是離殊的髮絲滴著水,明明是一樣的洗髮水,但現在他就覺得這味道跟春藥一樣,媽的他又想發情撲到離殊了。
每次對自己認識不清,導致前期看到離殊美色想撲到幹翻離殊,後面都是被離殊幹的哭天喊地求饒喊爸爸。
哭唧唧。
為了防止走路怪異要被二嫂關心慰問他的痔瘡好了沒,張丘果斷的雙手撐著離殊的胸口,防止離殊湊近誘惑他,只是碰到的地方手感真是太好了,結實緊致的胸肌——
張丘沒出息的咽了下口水,決定還是轉移話題,不然現在太危險了。
剛想發消息給師哥,我總覺得裴青和蘇婉婷之前認識,而且很親近。他可沒忘記墓裡面,家奴撲蘇婉婷的時候,裴青親昵的喊了句婷婷,最危險的時候人的反應都是下意識的。
不光是裴青,蘇家背後有人,而且我們也打過交道。離殊說到最後的時候雙眼散發著冷意。
張丘一下子就想到了,金老大背後的那個主人?
離殊點頭。張丘被肯定有些高興,按著思路把自己分析的告訴離殊,就是家奴那句要吃了我讓他深想的,蘇婉婷也奇奇怪怪的,第一次接觸時在芭比店,像個天真小公舉,但渾身氣質又不是單純的人,第二次拍賣行時穿著打扮說話不像是十八九的小姑娘,到了墓裡更是能掏出槍,雖然每次嘴上都說粽子噁心巴拉,看起來十分厭惡,但是真的面對了竟然沒有一絲害怕,反倒躍躍欲試讓他們儘快搶了粽子送回去。
還記得你中了香味產生幻想。
這裡也有問題?
先掉下水的是光頭,蘇婉婷緊跟著跳下去,水裡面的事情我不知道,但光頭上來的時候臉上有抓傷,且不淺,而蘇婉婷指甲裡有皮肉。
蘇婉婷產生幻想跟光頭互毆也很正常。
蘇婉婷神志清醒的,光頭沒死應該是裴青救得。離殊見張丘露出迷茫的神情,親了下人,不用想太多,背後的人越來越急,總會露出馬腳,至於裴青雖然認識蘇婉婷,但應該跟背後人沒關係的。

張丘也覺得裴青不像壞人。
他越想越覺得一團糟,等一雙炙熱的視線緊緊盯著他,張丘才發現不對勁,離殊的眼神看的他毛毛的——是心花怒放又害羞的毛毛。
我、我說明天還要上路——”本來要拒絕的,結果被離殊的視線像是吸引進去一樣,從抗拒撐著離殊的胸肌,變成了慢慢滑下去,唔,放鬆下也是可以的。
離殊勾著唇帶著笑意,好孩子。
有一種被爸爸誇讚了的錯覺。張丘對離殊床上的喜好越來越招架不住了,不是說古人最保守傳統了嗎?離殊他媽的絕對是個變異的,玩的比他還666
等等,小僵呢?張丘總覺得離殊要玩大招,現在心裡有點後悔放話太早了,想起上次廚房把自己玩的都——越想越覺得羞恥,果斷決定還是早點洗洗睡好了。
裹著被子純聊天也不錯,就是暴殄天物離殊的臉,要是換一下位子就好了。
張丘腦補自己把離殊壓著幹的嗷嗷叫,美的就差鼻子冒泡泡了,離殊一口咬到張丘的耳根,張丘打了個哆嗦,爽的。
嘴上還負隅頑抗,兒砸!不是我不願意,總不能教壞小孩子吧!你這樣當著兒子的面黃暴,你的良心都不會痛痛嗎?!
離殊嘴角的弧度擱在張丘眼裡怎麼看怎麼像危險的暴風雨。
小僵在浴室裡玩鴨子。離殊說到這,補充,很開心。
張小僵:我只是單純的騎著小黃鴨劃水玩,乖巧•gif


第三十九章 晉惠帝墓七
第二天一大早有人敲房門了,砰砰砰——”的作響,床上把自己裹成一個蟬寶寶的張丘哼唧了下,離殊昨晚太不是人了,都說不要了還一個勁的懟他,氣死了,現在渾身酸軟,眼皮子都睜不開。
沒事,你睡。離殊拍了下張丘軟乎乎的腦袋,聲音帶著幾分低沉的溫柔,張丘一聽離殊的話不自覺的腦袋蹭了蹭離殊的手掌,呼呼的又開始睡了。
敲門聲音越來越大,張丘拉著被子遮住整個腦袋。原本身上溫和氣息的離殊掃到作響的門口時,眼神瞬間冷了,快速開了門。
蘇婉婷站在門口一臉不耐煩,門砰的開了,看到裡面來人,舉著的手停頓在半空中,臉上的不耐煩瞬間成了笑容,甜甜道:離殊哥哥,你起來了啦?目光掃到離殊脖頸露出一片的紅痕,眼裡閃過嫉妒,很快收斂起來。
這家餐廳的早餐很好吃——”
叫我離殊。離殊冷冷的打斷蘇婉婷的話,有事?

蘇婉婷臉上的甜笑保持不下去了,嘟著嘴說:我來通知你,今天早上十一點的機票不要錯過了。
離殊什麼表情也沒有,冷冷的關上了房門。房門外蘇婉婷恨恨的咬著下唇,她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只要聽主人的話,這個男人遲早歸她……
張丘迷迷糊糊的聽到外面的對話,等離殊進來,含糊的問:是不是要出發了?那我起床。一把掀開被子,赤條條的一絲不掛,渾身上下都是斑駁的紅痕,就連大腿內側都是成片的,看著都讓人面紅耳赤。
離殊眼神暗了,想到昨晚慫包的美味,勾著唇好心說:我扶你去洗澡。
張丘腦子還沒清醒過來,腿腳發軟既然有免費的勞動力他還不用動手了,特別開心的點頭,等進了浴室,沒多久就聽張丘的一聲暴喊。
離殊你個王八蛋手往哪放!
床上枕頭下的小粽子一個激靈,迷茫的環顧了圈,小手揉著眼睛,聽到熟悉的對話聲,打了個哈欠又重新跌倒在枕頭上。
等張丘活著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雙腿戰戰兢兢的,走路都不穩,離殊要扶,嚇得張丘趕緊揮手,你離我遠點,不然我覺得今天有可能不能直著走出酒店大門了。
慫包想讓我公主抱直接說就好了,不用這樣暗示我。
爸爸,我求求你快走吧!張丘都快給離殊這變態跪下了,媽的辣雞整天折磨他,體力這麼好,簡直不公平!

離殊饒有興趣的盯著張丘看了會,原來慫包喜歡角色扮演啊!
到底誰他媽的喜歡!不怪張丘要爆粗口,實在是被翻來覆去幹了一夜,早都在浴室離殊又嫌他射的快,愣是掐著不讓他釋放,要跟他同步一起。
你持久力不像人難道自己沒覺悟嗎?!還嫌棄他射的快!他那是中國男性平均水準好嗎?!等離殊鬆手那刻,張丘渾身脫力,差點就炸開給離殊看了。
簡直要命!
離殊見慫包張牙舞爪真的要發火了,摟著腰親昵的親了下,乖,下次不會了。
張丘冷臉以對,你以為我還會信你?!
等倆人從裡面種完蘑菇出來,下邳惠王和裴青已經在小客廳逗小僵屍玩。張丘發現裴青別看這大塊頭硬漢的樣子,挺會哄孩子的,小僵昨天對裴青還愛答不理的,現在已經能在裴青身上蹦來蹦去的玩了。
下邳惠王見張丘出來,眼神掃了圈,嘖了下。
一句話沒說,張丘都知道他家二嫂想什麼,頓時羞的不行,都怪離殊!
眾人打過招呼,時間比較緊,下邳惠王將打包的早餐遞給張丘,車上吃。
張丘感動的不行,正要謝二嫂,下邳惠王溫柔一笑,看來你還想讓我去給你買點藥。
秒懂二嫂要用痔瘡膏威脅他,張丘咽下口裡的話,自從離殊買了痔瘡膏被二嫂撞見後,他跟二嫂過招再也沒贏過了QAQ
還是要怪離殊。
小粽子見到叭叭,高興的從裴青身上跳到張丘肩膀上。張丘掰了塊麵包放到口袋,跟引小狗似得,小粽子見了蹦蹦跳跳到了口袋裡,盤腿坐著揪著麵包啃。
到了車庫,昨天放家奴的車已經開走了,蘇婉婷見到離殊眼神亮了下,結果掃到跟沒有骨頭似得趴在離殊肩膀上的張丘時眼神厭惡,移開視線說:平泉和小劉昨天開車先回北京了,我們到洛陽等他們過來。
旁邊的大劉打開了車門,朝蘇婉婷說:蘇小姐可以上車了。
張丘這才發現大劉的不對勁,渾身精神不濟的樣子,眼底濃濃的黑眼圈,臉色特別蒼白,不過是一晚上沒見,對方的身體像是被什麼抽走了精氣神似得。
蘇婉婷臉上不掩的嫌棄,真是沒用,要不是平泉願意替你回北京,這事就沒完。
原本送家奴回北京的任務是劉家兄弟做的,沒想到昨晚大劉跟發了瘋一樣,嘴裡神叨叨的大喊大叫,差點引來保安注意,還是平泉出手打暈了,代替了大劉先開車回北京了。
大劉沒說話,低著腦袋不知道想什麼,蘇婉婷哼了聲上了車,前面開車的是光頭,大劉最後上車,回頭的時候掃到張丘,眼裡帶著幾分懼意趕緊上了車。
我怎麼覺得大劉在怕我?張丘摸著腦袋想不出來大劉最後看他的眼神什麼意思。
下邳惠王視線移到了張丘口袋爬出半個腦袋的小粽子上,小粽子露出兩顆小虎牙得意的看著大劉的背影,還晃了下小腦袋,真是像別人不知道是他做的一樣,面上笑了笑,你覺得你很可怕?先上車。
張丘一想也是,他跟大劉站在一起,明顯大劉的面相比他兇狠,對方怎麼可能怕他。
坐上車的時候,張丘摸出手機重新註冊了一個新的郵箱,將自己想好的刪刪減減寫成了郵件按了發送,收件人就是長沙博物館。
既然自己不能當場阻止光頭這些人下坑,那麼之後不要再二次破壞了,還是由官方來保護。
離殊視線移到張丘臉上,對方像是一塊大石落地滿臉鬆快的表情,喜滋滋的樣子看起來有些蠢,但挺可愛的,不由跟著嘴角的弧度上揚了幾分。
他們從長沙起飛直接到了洛陽北郊機場,此時已經過了中午,出了機場門專門有人來接,蘇婉婷上了一輛紅色的轎車先走了。
張丘盯著蘇婉婷消失的方向出神,蘇婉婷剛才走的那麼急,來接她的是不是就是金老大背後人。
先回酒店。
張丘湊到離殊身邊,小聲問:你都不好奇蘇婉婷去哪裡了?
她去哪裡了?離殊反問。

張丘正要出自己猜測,見離殊帶著笑的雙眼,頓時明白過來,看來都知道蘇婉婷可能去見金老大背後人了。
你都沒想跟著,然後揪出後面的人?張丘問。
離殊看向前面的司機,搖頭,跟不上的,既然已經到了,會有見面的機會。
張丘瞬間明白了,人家走的這麼急沒什麼掩飾,說明不怕他們跟,隱約有種正面開始杠,這次的坑不知道裡面有什麼。
蘇家財大氣粗,定的酒店在山上,是個溫泉度假山莊,十分豪華,這次每人一間,庭院裡還有溫泉池子可以泡,因為要等平泉小劉二人,他們在洛陽可能要多待幾天,這簡直就是公費度假。
張丘聽到一人一間房還特別開心,終於可以避開離殊好好睡一覺了。
不用,我們一間就好。離殊將張丘的房卡推了回去。
張丘炸了,誰說不用——”對上離殊淡定的雙眼,將摸到手裡的房卡又給前臺推回去,慫慫的說:我意思我們一間比較環保些。
生無可戀.jpg
下邳惠王見張丘這副樣子笑了下,好心的問:需不需要我幫你們看小僵。
張丘都快哭了,二嫂簡直是隨時隨地的想坑他啊!有小粽子在離殊還知道收斂點——雖然他也在懷疑離殊知不知道收斂二字怎麼寫,但是小粽子在的情況下都這幅德行,要是小粽子不見了,還不得要了他的命,他可不想因為精盡人亡上新聞熱搜。
連忙擺手,小僵特別粘我,沒我睡不著。
呼呼大睡的張小僵:……
瞎聊兩句,領了房卡各自回房。
山莊的房間類似庭院那種,他們四人正好分了一個院子,光頭他們在隔壁院子。
一進房間,張丘就把自己脫得只剩一條褲衩,快速的鑽進被窩,防狼似得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個腦袋,正氣凜然的跟離殊說:為了以後可持續發展,我覺得我們今天必須保持下距離。
明明慫的要死,還裝作兇狠的樣子,離殊看了覺得好笑,放心不動你,畢竟來日方長。
張丘一聽心放了下來,伸出胳膊從衣服口袋裡掏出小僵,涼颼颼的不用開空調都很舒服。
父子倆窩在被窩裡呼呼大睡,離殊走到大落地窗前,盯著遠處延綿不斷的山眉頭微微蹙起。
等張丘睡醒的時候,院子外頭路燈已經亮了,溫泉池子四周星星點點的燈光佈置的很浪漫,離殊並沒有在房間,小僵睡得口水都流了一枕頭,張丘臉上帶著嫌棄,用指頭戳了下小僵涼涼的臉。
笨小僵!
叭叭。被騷擾醒來的小粽子,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

張丘拉著皺巴巴的T恤隨意套上,將顫顫巍巍爬起來結果因為太困犯迷糊又一屁股墩坐在床上的小僵拿了起來,去吃飯,順帶找你二媽浪!
吃飯!小粽子聽到吃完眼睛都亮了。

張丘笑了下,帶著兒子往出走,剛出了門就碰見裴青了。
你看到離殊了嗎?
裴青搖頭,沒有,你可以去餐廳找找看。
餐廳在庭院外面,一棟紅頂的小洋樓,張丘點過頭跟裴青錯開,走了兩步,皺著眉頭回頭看了眼裴青,剛才風中有股淡淡的香味,雖然淡但是味道甜膩,就跟當初在長沙水道裡聞到的一樣。
動了動鼻子,那股甜膩的香味又沒有了。
難道是他想太多了?
出了庭院門,遠遠就看到了紅頂餐廳,中午他們路過的時候,餐廳到房間也不是很遠,步行十分鐘就能到,張丘肚子餓的咕咕叫,中午在飛機上的簡餐到現在已經全部消化掉了。
不由加快了步伐,大約走了十來分鐘,張丘見遠處的紅頂餐廳位置像是沒有變一樣,不由心裡一沉,剛才走的那麼快應該,庭院門口到餐廳的距離早都應該到了。
路邊四周是黑漆漆的樹木和草坪,兩邊的路燈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比剛才暗了幾分。
張丘環顧四周,前後的路竟然模糊起來,前面紅房子頂也徹底消失在夜色中,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鬼打牆。
張丘心裡想完,猛地沉了下,但面上比他想像的要鎮定一些,可能也知道現在他獨自一人,離殊和下邳惠王都沒在,這個時候只能靠自己了,下意識的拍了下口袋,小僵從裡面探出半個腦袋,原本迷糊的雙眼看到四周環境,眼神立刻鋒利了,像極了離殊,不過張丘沒有注意到。
路像是消失了一樣,張丘穩了下神,腳步無法挪動半分。
耳朵後像是有人再吹冷氣似得,不一會他的脖頸後生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張丘不敢回頭,不知道在哪裡看到的,人有三把火,頭頂一把,兩肩各一把,如果遇見鬼打牆,感到後面冷颼颼的吹著風,不管怎麼樣都不能回頭。
一旦回頭,鬼就會把你肩膀上的火吹滅,要是三把火都滅了,鬼就找到了替死鬼,取而代之了。
張丘想到這兒手心都是冷汗,但後面如影隨形的感覺並沒有消失,反倒越來越濃重,一股甜膩的香味慢慢飄進他的鼻尖,肩膀上猛地一重,像是搭了一隻手一樣,沉甸甸的。
怪物!
口袋裡小僵生氣又冷冽的聲音,猛地向他後面沖去,張丘隱約聽到女人的痛呼聲,那股甜膩的味道漸漸淡了,張丘正松了口氣,突然聽到由遠及近縹緲幽怨的聲音。
大人,救救奴婢。


第四十章 晉惠帝墓八
聲音由遠及近,飄渺的像是風一吹就散了一樣,張丘渾身手腳冰涼,又聽到那句話,大人,救救奴婢。
叭叭。小僵的聲音。

原本圍繞著他的聲音在小僵聲音響起後徹底沒有了,剛才的一切像是幻想一樣。張丘心裡沉沉的,剛才的聲音包含著太多情緒了,讓他不由跟著難受。手下一重,張丘低頭一看是小僵,兩顆小虎牙沾著血跡泛著冷光,見他看他,像是害怕一樣立刻將小虎牙收了起來。
張丘一愣,突然想起曾經他說過不能吸血的,不然就不要小僵了。
爸爸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張丘知道剛才是小僵救了他,摸著兒子卷毛誇讚,還要謝謝小僵。
被誇讚的小僵屍立刻露出兩顆鋒利尖銳的小虎牙,小身板挺著,高興的說:我會保護叭叭,以後還要保護弟弟。
保護爸爸很感動的,但什麼時候還有個弟弟了?!張丘摸著兒子臉蛋,心想要是你大粽子爸爸生,那就不錯,多多益善,至於別的還是算了吧!
小丘你站在原地幹什麼?叫你也不答應,怎麼了?
背後傳來熟悉的聲音,張丘聞言松了口氣,抬頭一看,路面的景色已經恢復過來了,而他站的地方距離紅頂餐廳不過百來米,正好站在林蔭小道分岔口。
下邳惠王帶著笑容,隨著一步步走進,不由蹙起了眉。
好重的陰氣。下邳惠王說。
張丘把剛才他經歷的說了一遍,你還記得長沙那股甜膩的香味,我剛才聞到,就在我背後,味道越來越濃的時候,我能感到後面的東西想動手,多虧了小僵,後來又有個聲音,說大人,救救奴婢,聲音跟鬼一樣,特別縹緲,我第一次還以為是個女鬼,後來又說了遍,雖然聲音清亮些但確實是個男人。
香味的東西對他有殺氣他能感受到,至於後面那個鬼聲對他並沒有什麼惡意,反倒聽起來可憐兮兮的。
不過哪個男人會自稱奴婢?該不會是什麼喜好角色扮演的鬼……”說到這張丘自己都說不下去了,要是真是喜歡角色扮演的鬼,那他就真的是大寫的服氣,誰家鬼這麼閑得無聊。
下邳惠王想了下,也許這個鬼也不算男人,怎麼說,古時候有些太監自稱奴婢的。
太監不是自稱奴才?

下邳惠王譏笑,這稱呼是清廷後這麼叫的。
雖然現在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可在二嫂心裡,滿清還屬於韃子範疇,沒給好臉很正常的,張丘不打算在這個稱呼繼續下去。
二嫂,我剛才出來的時候碰見了裴青,我問他見了離殊沒有,他說沒見,讓我去餐廳,擦身而過的時候裴青身上有股淡淡的甜膩香味,而剛才想動手的東西也有香味。
你是懷疑裴青?

張丘一時也拿不准了,明明一路走來,裴青確實有疑點,但他說完想起裴青的樣子又覺得好像不是裴青。
倆人說了半天也沒得出個結論,下邳惠王率先開口,先不去想了,你回去問問離殊,你是來用餐的?走吧,我陪你一起去,你這體質怎麼淨愛招陰的。
他也很絕望啊!
二嫂,你人真好,簡直是人美心善,要不是有離殊了,我絕對挖二哥牆角……”張丘噠噠的拍著馬屁,沒想到二嫂竟然贊同欣賞的點頭微笑,張丘一時刹不住嘴,嘚瑟道:你看,你美我帥,咱倆站在一起也是很有回頭率的。
哦?

背後突然響起淡淡的冷聲,張丘渾身僵住了,再看面前笑盈盈溫柔的二嫂,這哪裡是人美心善,分明是最毒美人心,早都看見離殊不給他說,還要看他嘚瑟。
張丘硬邦邦的轉身,見到離殊冷著一張臉,剛剛還嘚瑟的表情瞬間化成可憐嘰嘰,無縫連接的笑嘻嘻說:我剛正想跟二嫂說,他太弱了不適合我,我就喜歡我們家離殊這樣的美漢子。
離殊居高臨下不為所動。
張丘一咬牙,顧不上在二嫂面前的面子了,現在嘴硬明天屁股開花下不來床,多不划算啊!
爸爸,求放過,麼麼嘰!張丘淚眼汪汪就差抱離殊大腿了。
離殊一手攬過張丘的腰,下邳惠王依舊笑的十分溫柔,說:小丘剛還跟我說,他床上技術很好,想約我試試。
張丘哇的哭出來了,二嫂這是無中生有不給他活路啊!!!
哦?那我要試試了。離殊勾著唇低頭望著張丘。
張丘被離殊溫柔的眼神看的毛骨悚然,比剛才鬼打牆還要害怕,頓時結巴道:我、我還餓著,要吃飯的。
這麼餓啊!離殊拖長了尾音,張丘一聽這種語氣就覺得奇奇怪怪的,只聽離殊說:放心,一晚上的時間,你會吃的很飽。

這話要是在聽不出來是什麼了,張丘白跟離殊啪啪啪這麼多次了,滿腦子都是一晚上彈幕刷屏。
明天鐵定下不來床了!!!
看小丘的樣子很期待啊!下邳惠王以此做結束語。
張丘:絕望臉。
當天晚上張丘跟張烙餅一樣翻來覆去各種姿勢都體驗了遍,最先哭唧唧求饒,之後被做的太狠叉腰大罵,離殊狠狠頂了進去,看來還是沒吃飽。
最後又當孫子,哭著哼唧唧的啞著嗓子各種誇讚離殊,詞彙量從來沒有這麼順暢豐富過。
“……器大活好,好舒服,你最美,愛你麼麼噠!
張丘睡著夢到什麼一連串的咕噥,整張臉因為昨天太累哭的太狠眼睛還是紅彤彤的,像是皺成一團的包子,離殊聽到張丘夢話內容,不由勾著唇角親了下皺包子的鼻尖。
好爽,還要。
離殊眼神暗了,一隻手輕輕的搭在張丘腰上,慢慢往下移,手掌下的人立刻驚了,睜開紅彤彤的眼,啞著嗓子說:疼,不要了。
看起來可憐兮兮的很美味。
離殊心裡動了下,手上用了幾分力氣移到張丘的腰間,剛剛還嚴守的張丘被離殊的按摩手法弄的很舒服,哼哼唧唧的又睡著了。
這次就放過你了。
離殊起床去弄早點,被關在客廳沙發睡了一晚的小粽子蹦蹦跳跳的跟在大粽子爸爸後面要吃的,房間裡靜悄悄的,張丘翻了個身,敞著肚皮,脖子上掛著一個小錦囊一點一點閃著幽光。
大人、大人。
誰?
奴婢鈴鐺,求大人救命,月上柳梢頭……大人小心,有人要害你……”
到底是誰在說話?
耳邊弱小細微的聲音斷斷續續,張丘這場回籠覺睡得並不好,離殊走開後一直有一道聲音在他耳邊說話,只聽了個七零八碎的,等起來揉著眼,張丘茫然了下,剛才好像聽到有個人說話。
叫什麼鐺鐺?
離殊端著早餐,見張丘頂著一頭軟發光溜溜的盤腿坐在床上出神,問:怎麼了?
好像有個叫鐺鐺的說什麼月亮。張丘越想越想不起來,夢裡面說的含含糊糊聲音又低又小。

離殊挑了下眉,你夢裡還有時間想別的人?
張丘聽離殊這口氣怎麼聽怎麼像還吃什麼快啪啪啪的,趕緊道:你聽錯了,鐺鐺就是叮噹貓,動畫片,哈哈哈,小僵也這麼大了,該看個動畫片啟蒙了,你要是不喜歡叮噹貓,那咱就支持國產,喜洋洋也不錯。
這麼大的小僵正趴在碗口小口小口的喝著稀飯,碗口頂他兩個腦袋,聽到叭叭提他的名字,從碗口抬起腦袋,濕漉漉的大眼睛望著叭叭。
沒事,你吃你的,我跟你爸爸說你教育問題。一臉正直說的跟真的一樣的張丘。
早上一個打岔,張丘是徹底忘了鐺鐺和月亮,小僵吃完早飯,跳到他跟前,問他什麼是喜洋洋,張丘腦袋都大了,最後隨便放了個動畫片陪小僵屍看了一早上。
因為要等平泉和小劉,他們在山莊待了三天,按照張丘的話來說就是每天羞羞的腎疼又爽沒眼看,這三天他沒見過蘇婉婷,裴青身上也沒有那股甜膩的味道,那晚鬼打牆的事情,還有夢裡叫鐺鐺的再也沒出現過,一切像是他的幻想,大家真的跟來度假一樣。
這天張丘剛吃完飯,聽到院子門口有說話聲,飯桌對面下邳惠王放下手裡的茶杯,說:平泉到了。
張丘下意識的看了眼手機,已經晚上七點多了,他原本想著平泉才到,不至於今天出發,再者說什麼東西都沒有準備,沒想到半個小時後蘇婉婷帶著人就上門了。
時間到了,出發吧!蘇婉婷說話看著離殊,語氣裡有著壓制不住的興奮。
就連張丘都察覺到蘇婉婷的迫不及待,而且說的是時間到了,並不是人到齊了,總覺得蘇婉婷一臉的陰謀。離殊點了點頭,十分無所謂的樣子,張丘的心也定了幾分。
依舊是兩輛車,前面蘇婉婷的車帶路,裴青開著跟在後面,張丘只知道這次地圖指向洛陽,但具體位置一直不知道,現在看車子方向是往山上去了,頓時就知道蘇婉婷把酒店定在山上的用意了。
車子開了沒半個小時就到了山口,接下來路被圍欄擋住了,車子上不去了,只能步行。
張丘發現平泉光頭幾人背的行李並不多,劉家兄弟將蘇婉婷圍在中心,蘇婉婷嫌這兩人擋路,快步的往前走帶路,因為這條路是未修建的山路,四周都是野草橫生,高度都快到了人的腰間,後面打的手電筒光線根本很難照清前面的路,尤其地面不平,腳下一腳深一腳淺,十分難走,在這樣的路況下,蘇婉婷沒有手電筒卻走得比他們還要快和穩,本身瘦小的身影靈敏的穿梭在草叢中,像是一道幽靈。
山上太黑,張丘只埋頭跟著離殊腳步走,壓根沒有注意到四周環境,就算是想看黑燈瞎火的也看不出什麼。
到了。遠處傳來蘇婉婷的聲音,伴隨著風聲有些失真,聽起來怪怪的。
前面是個小陡坡,張丘腳下一滑,被離殊拉了一把,上了坡,視野一下子開闊許多,這裡並不是山頂,但難得的一塊平地,栽種這許許多多的柳樹,樹幹合抱,一看年份不小了,有的長得很茂盛,有的已經枯死了。
東南方向是山腳下的度假山莊,聽說這山上有溫泉泉眼,老闆買了地皮特意修建引得水流下來,住的時候,員工也說過,修建時酒店老闆請了香港的風水大師來算過,這個地兒是生財之地,背有大山,有靠,又有水流流動,源源不斷的生氣,確實好。
張丘是個半吊子,但也知道這風水之地上有一片規模不小的柳樹林子,柳樹屬音陰,容易凝聚陰氣,自然就會招些別的東西。
這地方風水是不錯,但更像是利死人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們進了這林子裡後,風大了,吹的柳樹梢嘩啦啦的直作響,張丘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離殊伸手拉著他的手捏了下,張丘心裡不舒服的感覺淡了一些。
今晚的月色有很好,十分明亮,但因為中間樹木過於茂盛,月光根本照不進來。
光頭有些耐不住性子,開口問:坑口在哪裡?
等。蘇婉婷簡單一字。

張丘看了眼手錶,已經快十點了,剛才蘇婉婷帶路像是趕時間一樣,走的很快,他跟著上來,現在原地休息腿腳就酸的不行,離殊找地方讓他坐著。
蘇婉婷看了眼什麼都沒說,只是視線移回去的時候掃到裴青,彎著唇笑的有幾分開心。
時間一過十點,張丘發現蘇婉婷站不住了,一直在邊緣來回走動,抬著脖子盯著柳樹梢不知道在找什麼。
月上柳梢頭。
張丘心裡猛地想起這麼句話,此時又不好說什麼,最關鍵是他只記得這麼一句話,抬起頭掃了圈四周的柳樹頂,沒想到真被他看出了端倪。
剛剛還不能透進來的月色,隨著時間慢慢向後,一束明亮的月光照向某一處。
蘇婉婷時刻注意著,自然也發現了,拍了下手,笑著說:找到了。指著那處,正好是對著酒店的位置,月光最亮照射的一片。
不用蘇婉婷發話,光頭和平泉拿著傢伙已經上去了。
這塊地方面積不小,倆人掏出洛陽鏟,根據分佈定位,沒多久就排除掉只剩一處位置。
蘇婉婷臉上不掩飾的笑,痛快道:挖!


第四十一章 晉惠帝墓九
蘇婉婷痛快的一聲剛落,林子中突然想起嘩啦啦的風聲,吹的柳樹條胡亂擺動,如同哭訴一樣,氣氛頓時陰森起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張丘明顯感到了一股陰冷。
剛取出洛陽鏟的劉家兄弟被眼前這景況嚇得退後了兩步,竟然不敢動手。
愣著做什麼?就你們還是下坑的土夫子,就這個膽子?蘇婉婷連譏帶諷的說。
光頭雖然對蘇婉婷一向不怎麼給面子,但這次卻率先出口說:傢伙給我。大劉將洛陽鏟遞了過去,竟然覺得一股風往他手腕上鑽一樣,能滲進骨頭的那種冷,不由往回縮了一下。光頭瞪了一眼,一把奪了洛陽鏟,旁邊的平泉看了眼接過小劉遞來的鏟子,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直直的將鏟子插進土中。
鏟子入土很深,那一瞬間,張丘像是感覺到周身的風都頓住了。
沒。沒事。大劉顫動著嘴唇有些欣喜的說。
張丘心裡卻覺得沒那麼簡單,果然,空氣靜止了一秒後,突然風聲鶴唳,柳樹條劈裡啪啦的作響,聲音大的很是怪異,根本不像是平時風吹的樣子。
大劉被這變故嚇得腿都軟了,差點跌倒在地上,旁邊小劉趕緊扶住,哥,你怎麼了?自從上次發了癔症後,他哥膽子就小了,不知道做了什麼夢,竟然嚇成這個鵪鶉樣子。
風嗚嗚嗚的像是哭泣。
大劉腿抖了下,全身重量都壓在弟弟身上,結巴說:有、有鬼,很多鬼,樹上全是鬼。
張丘環顧了圈,什麼鬼影都沒看見,不過這滿林子陰森森的景象不比全都是鬼好到哪裡。這地方果然邪門的很,不由又想到了那個自稱奴婢的小太監。
叫什麼來著——
大人,救救奴婢。
奴婢鈴鐺。
有人要殺你。

聲音清晰的在耳中響著,張丘回頭看了眼,什麼都沒有。離殊見張丘突然往後看,問:怎麼了?
你沒有聽到什麼說話的聲?張丘說完見離殊搖頭,小聲說:還記得上次我說的鬼打牆有個自稱奴婢的鬼,二嫂說有可能是個太監,現在剛才又跟我說話了。

離殊眉頭微微皺起了,張丘將那個自稱鈴鐺的話又說了遍,離殊聽到有人要殺你時臉沉的如水,張丘也被這鈴鐺一番話說的有些緊張。
他倆在這咬耳朵小聲說話,那邊蘇婉婷已經怒了,罵了兩句,搶過平泉手裡的洛陽鏟自己動起手來,她不得章法胡亂鏟土,裴青見狀過去奪了蘇婉婷手裡的鏟子,冷著臉,讓開。蘇婉婷笑了下,讓開了兩步,裴青一鏟子下去,剛剛嗚嗚的風聲竟然停了。
旁邊蘇婉婷見狀冷哼了聲,指著地上的淺坑,沖平泉光頭幾個罵道:廢物,現在挖!說完視線往後面張丘幾人方向掃了過去。
明亮的月光下,張丘對上蘇婉婷的雙眼,頓時心裡一個哆嗦,不是他膽小,而是剛剛蘇婉婷的瞳仁瞬間縮小了,眼白特別多,跟生化危機裡的喪屍差不多,再定眼一看,蘇婉婷沖他身後的離殊嬌笑了下,哪裡還有什麼小瞳仁。
張丘心裡的懷疑卻沒有消散,他敢保證自己剛才絕對沒有看錯眼。
蘇婉婷她不是人。
那邊劉家兄弟已經接過手,裴青畢竟不是土夫子,力氣有但是沒有技術,這樣挖下去到了明天早上也可能挖不通。
裴青臉色有些不好看,尤其對著蘇婉婷的樣子有些不耐煩,但還是沒有多說什麼。
張丘在後面跟離殊還有下邳惠王說了下他的發現,下邳惠王往蘇婉婷身上掃了圈,有股味道。
金老大的味道。離殊在旁補充。

話卻嚇了張丘一跳,小聲震驚說:蘇婉婷是金老大?這傢伙竟然還沒死!!!
離殊搖頭,不是。
張丘松了口氣,不是就好,金老大就是噩夢。只聽離殊繼續說:是蘇婉婷身上的味道跟金老大一樣,腐臭,不過隱藏的很好。
下邳惠王在旁補充,這個蘇婉婷看起來比金老大要道行要深。
張丘遠遠看了眼蘇婉婷,十八九的姑娘,金老大遇見背後人時是七年前,蘇婉婷比金老大修煉的什麼邪法還要深,那豈不是小小年紀就開始了。
蘇婉婷像是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過頭,隔著遠遠的距離露出個莫名的笑容,在月光下顯得幾分陰森恐怖,轉頭又給裴青低聲說些什麼,裴青臉上表情看不真切,但顯然不想跟蘇婉婷繼續說話,抬腿往他們這邊走,被蘇婉婷攔了下,裴青立刻怒了。
你最好收斂些,我不會幫你的。
蘇婉婷身影擋在裴青前面,張丘看不到表情,也聽不清說了什麼,下邳惠王在後面輕聲說:哥,你難道忘了媽媽臨死前讓你照顧我的,你丟了我,現在還不想管我了?
張丘一愣,下一秒反應過來二嫂是敘述蘇婉婷對裴青說話的內容。
裴青表情有幾分動容,嘴巴張了又合上,最後甩開蘇婉婷的胳膊還是向他們走了過來。
沒想到裴青和蘇婉婷是兄妹關係,但是蘇婉婷是蘇志才的女兒?張丘一頭霧水,見裴青過來了,三人表現的跟往常無異,裴青還不知道他們已經聽到兩人對話內容,表情還有幾分沒壓下去的火氣,只是點點頭就站在旁邊不知道想些什麼。
那邊身材瘦小的小劉已經下了坑挖盜洞,還有雷管,大約一個多小時後竟然就通了。
蘇婉婷臉上壓制不住的欣喜,率先下去了,平泉見狀招手,東西都帶上下坑。他掃了眼有些發虛的大劉,遲疑道:不然你留在上面。
大劉本身是想同意的,但身後冷風瑟瑟的,不由抖了下脖子,我、我也跟著一起下。
平泉就不再管了,心裡只想大劉關鍵時候掉鏈子,膽子已經小了,以後有活計再也不找他了。
蘇婉婷打頭,平泉幾個跟著,之後下裴青、邳惠王,中間張丘,離殊最後。
一生二熟,這次張丘爬的很利索,不知道多久就聽前面有人喊到了,竟然不覺得累。
前面下邳惠王先下了,張丘緊跟著到了地面,身後離殊也下來了,誰打著手電筒照了一圈,光頭的聲音響起,蘇婉婷不見了。
張丘看了遍果然沒見蘇婉婷。
光頭冷哼了聲,我就知道這個娘們想先我們撈一筆,跟她那個心狠手辣不要臉的父親一樣,設局搶了我的東西,不過我的東西也不是那麼好拿的。
搶你什麼?

光頭看了眼問話的裴青,冷冷笑了下,你跟蘇婉婷認識吧?我奉勸你一句,這娘們是個厲害的貨色,最好離的遠一點,別被啃得骨頭都不剩。頓了頓,臉上帶著不甘,那父子倆出老千設局騙了我的盒子,這次我一定要連本帶利的搶回來。
原來是這茬。
張丘環顧了一圈,盜洞直接打到一個陪葬墓室裡,堆放著許多的人形陶俑,顏色鮮豔,看面容衣著應該是漢代的,太監手裡捧著各式樂器,侍女做出各種舞動姿勢,這一組應該是樂舞伎。
光頭不耐煩這些,匆匆掃過一圈,心思明顯在蘇婉婷身上,連忙催促他們快點走,好東西還在後面之類的。
張丘沒什麼意見,他們出了陪葬室,前後一條甬道,不知道走哪條,張丘下意識的看向離殊,離殊問他:你想走哪條?
瞬間就想起山東將軍墓時離殊讓他選,最後太坑爹的結局,趕緊搖頭,裴青在旁指著後面,走這裡。
光頭面上明顯不信裴青,指著前面方向,這裡,跟上。
平泉和劉家倆兄弟互相看了眼,做出了抉擇,跟著光頭走了,在他們看來,裴青一路上跟蘇婉婷顯然認識,剛才還拉拉扯扯的,蘇婉婷又是一下來就不見了,一定在搗鬼,信裴青才怪。
裴青盯著光頭幾人的背影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想什麼,轉頭問張丘,你們信不信我?
張丘其實是半信半疑的,他第六感覺得裴青不是壞人,但剛才坑面上裴青面對蘇婉玲時顯然動搖了,一時不知道怎麼抉擇。離殊點頭,指著裴青說的方向,走吧!
裴青面上沒說什麼,但看的出來情緒輕鬆許多,在前面帶頭。
反正我們也不知道走哪一條。離殊對上張丘的眼淡淡道。
好麼!又是跟山東時一樣,不知道走哪條隨便走走就好。張丘都不知道怎麼吐槽離殊,心裡卻輕鬆許多,如果剛才他們選擇跟光頭走,好像也不太好,打心底裡,張丘其實還比較相信他裴青的。
只希望一會別被打臉。
走了百十來米又出現了一個墓室,張丘打著手電筒望著石門花紋圖案,突然聽到——”的槍聲,距離他們不遠,接著又是幾發,還有錯亂的腳步聲往這邊來。
粗喘氣和說話聲。
張丘動了下耳朵,是光頭他們?
離殊點頭,盯著悠長的甬道,後面有粽子在追他們,先進去再說。
這一條甬道前後特別長,中間布著側室,要是錯過這個不知道下一個在哪裡,後面腳步聲越來越大,裴青已經推門了,張丘緊跟,就聽見裴青啊的一聲,生意回蕩在整個甬道。
裡面根本沒有裴青身影,前後腳的距離,張丘蹲下身摸了下地板,是活動的,裴青掉了下去。又沖下面喊了幾聲裴青的名字,但石入大海一點回音都沒有。
張丘心裡一沉,離殊沒有多做耽擱,摟過張丘,抱緊。直接往活動板跳了下去,下邳惠王緊跟其後。
落了地兒,張丘急忙用手電筒找裴青,結果什麼都沒有,這是個墓室,停放了三口棺材,其中兩口棺材已經腐朽,白骨灑落一地。
裴青去哪裡了?他們幾乎是前後腳跳下來的,這麼短的距離能走到哪裡。
離殊走了兩步,到了中間那口棺材旁,張丘跟了過去,不由瞪大了雙眼,這中間的棺材蓋沒有蓋,他們要找的裴青就睡在裡面。
他自己跳進去睡得?這也太——”閑了。張丘話還沒說完,裡面的裴青忽的睜開雙眼,一點都不像剛睡著的樣子,眼裡充滿了警戒,見是他們松了幾分,你們怎麼也掉下來了?
張丘敲了下棺材,你先從裡面出來再說,太瘮得慌了。
你掉下來發生了什麼?下邳惠王問。

裴青這才注意到自己睡在棺材裡,胳膊一撐兩側跳了出來,我掉了下來,眼前閃過一道黑影,之後就沒有意識了,等我睜開眼就看到你們了。
黑影?這裡面難道還有人?蘇婉婷?
張丘想了下搖頭,不可能,裴青身材高大,有一米八多,又是軍人出身,警戒心很強,即便是蘇婉婷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距離弄暈裴青然後將裴青扛到棺材裡再逃走的。
或許還有種可能,裴青自己跳下來進了棺材中。下邳惠王突然出聲。
這種情況不是沒有可能。儘管張丘一直不想懷疑裴青,但裴青一路上實在有太多可疑之處了。
不必激將法,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麼。裴青看向下邳惠王淡淡說道。
張丘愣了下,什麼激將法?
離殊見張丘呆呆的樣子,看向裴青,既然行的端何必怕我們知道什麼。
本來是家事我沒想說的。裴青頓了下,我和蘇婉婷是兄妹,同父同母那種,我十歲的時候,我媽病逝,我和婷婷被送到了孤兒院,沒多久有領養人前來,我年紀大不適合,看中了婷婷,那時候她四歲,後來我們就分開了,之後我念完高中去了部隊當兵,受傷退役後回到北京,多番打聽才知道婷婷下落。
我找過她幾次,她過的不錯,蘇家千金,我也沒什麼好掛心的,沒想到半個月前她主動聯繫我,說請我幫個忙。裴青也沒打算賣關子,直接說:讓我陪她下一趟墓,說是裡面有很重要的東西,我不知道這裡面能有什麼,不過我答應過我媽好好照顧她,我食言了幾十年,她用得著我,我就幫一把。
不過,我發現我妹子已經變了。裴青皺著眉,長沙時,甜膩的香味先從蘇婉婷身上傳出來,我看到光頭被拽下去,水下面,蘇婉婷狠了心要殺光頭,我就知道這趟沒有蘇婉婷說的那麼簡單。

下邳惠王看了眼裴青,你竟然沒有中了香味產生幻覺?
我兵種特殊,以前做過這種訓練。裴青說完,看向離殊,剛才墓面上其實你們都聽見了,她讓我給你們帶路走前面的。

前面走粽子,裴青帶他們走了後面,可看來現在也不見得好。
蘇婉婷可能知道你不會聽她的,故意說走前面。離殊看到牆壁上的凸起花紋,她在對面正盯著我們。


第四十二章 晉惠帝墓十
離殊話音落地的同時身體已經撲了過去,速度極快,幾乎就是瞬間,張丘還未反應過來,牆壁上的凸起按鈕已經被離殊一掌拍碎。
石壁發出哢哢的聲音,慢慢向兩側打開。
後面是個墓室,原本消失的蘇婉婷坐在棺材頂上,見到門打開,一雙眼掃了過來,張丘心裡喊了一聲果然。
蘇婉婷的黑色瞳仁極小,幾乎全是眼白。
離殊哥哥你想跟我一起長生嗎?說話的時候蘇婉婷的瞳仁已經恢復過來了,雙腿搭在棺材壁上,垂著腿一蕩一蕩的,臉上露出幾分嬌笑,指著張丘,眼裡不屑,他有什麼好,根本配不上你,離殊哥哥。
張丘想呸蘇婉婷一臉,他哪哪都好,離殊眼睛又沒瞎,再說他們小粽子都有了。
離殊眼神冷漠,不為所動,蘇婉婷嘟著嘴不開心,眼裡閃著狠戾,嗓音尖銳,從小到大只要是我想的沒有人能阻止我,敢破壞的都跟蘇家兄弟一樣去死!去死!說到最後眼底一片瘋狂,瞳仁又縮小了。
臥槽!張丘不是被蘇婉婷嚇到了,而是被裡面的內容鎮住了,裴青曾經說過,蘇志才有兩個兒子,先後都沒了。
蘇家兄弟是你殺的?!裴青問。
剛剛還滿是瘋狂的蘇婉婷見到裴青突然笑嘻嘻道:是我又怎麼樣?他們該死,你也該死,你是我的哥哥,你怎麼能不聽我的話,不聽我話的都該死。
你不是我妹妹婷婷。裴青眼神慢慢冷了,盯著眼前的人,你把我妹妹怎麼了?

蘇婉婷笑嘻嘻的臉上頓了下,像是被裴青問到了一樣,眼底露出幾分迷茫,她到底是什麼?腦袋突然尖銳的疼,眼底的迷茫瞬間化成煩躁,我就是蘇婉婷,你不用廢什麼話,像你這樣的廢物,也不配當我哥哥!
話剛說完,棺材上的蘇婉婷突然起身,速度極快,像是一道影子一樣撲向裴青面門,離殊擋了下,下邳惠王上前幫忙,蘇婉婷勾著唇笑了下,突然甜膩的香味充滿了整個墓室,張丘眼神迷了下,手指一痛,神志清醒些,小僵扒著他的手,露出帶著血跡的小虎牙。
張丘知道蘇婉婷這是故技重施,不過他有小僵,這種香味並不能讓他產生幻覺,心裡不由松了口氣,往後退了兩步。
墓室裡突然靜悄悄的,張丘抬頭一看,離殊下邳惠王裴青和蘇婉婷都不見了,鼻尖的甜膩香味也淨散去,不對,這不對勁。
張丘咬了下唇,痛感讓他清醒一些,但眼前還是空空蕩蕩的,什麼人都沒有。張丘摸向口袋,小僵也不見了,明明剛剛還咬了他一口的。
一切都太奇怪了,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他像是進了另一個空間一樣。墓裡安靜的有些恐怖,張丘立在原地等了會,但心臟跳動的厲害,他不知道等了多久,也許十來分鐘也許只有幾分鐘,封閉的幽靜空間容易讓人多想。
離殊?二嫂?裴青?
墓裡只回蕩著他的聲音,張丘手裡緊握著手電筒,四處掃了圈什麼都沒有,中間停放的棺材散發著幽幽的光,像是裡面有東西隔著棺木看著他。
這種想法一旦產生,就瘋狂的覺得恐怖。張丘不打算在墓裡停留,幾次下墓身邊都有人,這次單獨一人,除了邁出腳步那刻有些想退縮的害怕,之後心裡竟然意外的冷靜。
離殊他們究竟是怎麼一瞬間消失的。
張丘在墓裡走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出路和機關,連接兩個墓室中間的石壁開著,但後面的墓室封死,上面他又爬不上去,繞了一圈又回到這間墓室中。
中間停放的棺材散發的幽光更明顯了。剛剛繞了一圈,唯獨避開這裡。張丘一咬牙,打著手電筒上前,不知道從哪裡看過的,棺材裡的死人停久了,要是一開棺生人氣息洩露,裡面的死屍很容易起屍成粽子。
想到這,不由屏住呼吸,手電筒往前探了下,張丘猛的雙眼睜大,原來這幽幽的光是從裡面透出來的,棺材蓋已經打開進人的空隙,裡面是條臺階小路,鋪著石板,不知道通向哪裡。
他正猶豫要不要下,背後一陣陰風,像是有誰推他一樣,整個人跟西瓜似的倒栽蔥栽進了棺材裡,進了裡面,張丘只想說一句,幸好這裡比較窄,不至於讓他滾下去。
等站定後,張丘才想到剛才那個推力,心裡發毛,但已經進來了,他也沒有膽子回頭,不管剛才推他的是什麼東西,對方顯然是想讓他進來,看來是出不去,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硬著頭皮,張丘打著手電筒嘴巴裡不停碎碎念,全都是叫著離殊和小僵的名字。
越走裡面越寬闊,隱隱還有風在流動,應該是快到了。他加快走了幾步,果然是出口,照舊是在棺材底下。
張丘正想上去,突然聽到一聲悶哼聲,接著是光頭喘著氣,說:蘇婉婷就是個怪物,你跟著她遲早要完的,兄弟,我們認識十幾年了——”
你不用打什麼感情牌,做咱們這一行的你應該早都想到黑吃黑了。

是平泉的聲音,打斷了光頭的話,光頭喘著粗氣,隱約聽到刀子捅進肉裡的聲音,跟著她起碼能活的久一些 ……”
後面還說了什麼,但聲音太小十分模糊,張丘聽不來,不過要是他再不動作,光頭鐵定要死在平泉手裡,定了定神,手上輕輕的敲了下棺材內壁,之後一下一下按著節奏來,最後咚咚咚的越來越快,另一隻手握著一把匕首對準棺材口,這是下坑前離殊塞到他小包裡的。
外面靜悄悄一片,張丘窩在棺材裡,聽到腳步聲慢慢靠近,心就跟他敲的棺材壁節奏一樣,越來越快,腳步聲停了,張丘能感覺到,平泉就在棺材不遠處,他大氣都不敢喘,時間像是過的很漫長,從敲棺材壁的手移到棺材蓋上,一下一下的晃動,又不敢太大力,唯恐棺材蓋子讓他推翻。
外頭像是腳步聲走開了,不過張丘敲的聲音太大,並沒有聽的仔細。
你就留在這裡喂粽子了。
是平泉跟光頭說話。張丘又敲了會,確定外面沒有什麼聲音,這才松了口氣,棺材蓋子是活動的,並沒有封死,剛才敲的太入神已經移動了幾分,他從縫隙看到外面,黑漆漆的,角落隱約有個人影倒在地上。
沒有平泉。張丘確認後,翻開蓋子跳了出來,快速跑到角落去,果然是光頭,腹部下方血淋淋的,已經暈了過去。
張丘從身上小包翻出急救的藥品,往光頭傷口撒了止血藥粉,又用繃帶纏了圈,期間光頭醒來一次,緊緊的抓著他的手腕。
扛住,止了血等上去就找醫院。
光頭緊握著他的胳膊沒鬆手,反倒緊了幾分,移動了下身體,疼的抽著氣,咬牙說:平泉跟蘇婉婷那個臭娘們是一起的,他們引人下坑為的就是全殺了。
張丘手一抖,加快了包紮,等弄完了急匆匆的說:你自己扛住,別死了。必須快點找到離殊他們,剛剛不過是一瞬間人就全不見了,就是蘇婉婷搞得鬼,這人比金老大還要難纏。
從墓室出來,左右兩條道,張丘打著燈照著地面,果然看到一絲絲血跡,是平泉拿著匕首剛才離開時滴上去的。
沒有猶豫,張丘朝著左面方向跑去,他不知道在他的背後趴著數個黑影。
好香的味道,比剛才墓裡面的還要香。
這個是我的。
是我的。
黑影們爭相吵著,最後融合成一個碩大的黑影,張著大口慢慢吞噬前面毫無知覺的張丘腦袋。
張丘感到脖子上墜了下,拿出來一看是陰魂珠,外面的錦囊不知道怎麼了差點脫開,隨手將帶子裝進包裡,急火火的往前面去,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背後很重的感覺。
背後的黑影重新張開大口,朝向張丘腦袋去了。
不過剛剛湊近,凝聚成的黑影頓時散開,發出淒慘的叫聲,像是被什麼反噬了一樣,紛紛逃散。
這人身上有很強大的力量。
啊啊啊好疼好疼。
張丘毫無知覺,他已經跑到最頂頭,石門大開,頂壁雕刻著繁瑣的花紋,兩邊是鎮墓獸,做工精美細緻,像是真的一樣,氣勢洶洶的守著裡面的主人。
這是主墓室了。
張丘這會放緩了腳步,到了頭發現自己太衝動了,平泉應該在裡面,現在進去就是個死,正猶豫聽到裡面裴青說話聲。
你怎麼在這?其他人呢?
走散了。

張丘進去就看到平泉舉著匕首往裴青背後刺去,小心!脫口而出,裴青像是早有防備一樣,猛的一個劈手,直接奪了平泉手裡的匕首,同時一腳將人踢了出去。
動作一氣呵成,乾淨俐落。
張丘這會才想起來,裴青是軍人出身,平泉是蘇婉婷的人,剛還想殺了光頭,離殊和二嫂呢?
裴青將平泉綁了起來,扔在角落裡,聽到張丘問話,搖頭,走散了,不知道怎麼回事,剛剛還底下,瞬間你們就不見了,我從上面爬了上來,一路遇見幾個粽子解決掉,沒有遇見離殊他們。
我也是。張丘皺著眉將自己剛才遇到的說了,不知道蘇婉婷使了什麼手段。離殊他們到底在哪?還有小僵——”
小丘。

是離殊的聲音,張丘回頭一看,果然是離殊,後面二嫂也在,明明分開不久,再次看見,張丘眼睛都紅了,想也沒想的往過沖,被身後裴青一把拉住。
他們是粽子,看清楚。裴青厲聲說。
張丘利立在原地仔細看著眼前的離殊下邳惠王,倆人臉上沒什麼表情,五官僵硬,被裴青這麼一提醒,才發現不對勁,剛才見到離殊太高興了,被沖昏了頭腦,現在想起來,剛剛離殊叫他小丘,這是平時很少叫的,而且見到他眼裡也沒什麼情緒。
裴青你會死在你的多嘴上。
張丘隨著聲音看過去,蘇婉婷緩緩地走了進來,一揮手,前面擋路的離殊下邳惠王僵硬的閃開。蘇婉婷衣著狼狽,臉上還有傷痕,張丘見狀松了口氣,這坑裡能傷了蘇婉婷的沒幾人,離殊應該沒有事情。
蘇婉婷掃了裴青一眼,帶著狠戾,我奉勸你,不要礙我的事,還可以給你留具全屍。
這話還是送給你。裴青渾身冷冽,眼神鋒利的掃過去,你不是我妹妹。

蘇婉婷嘲諷一笑,你也不配!話音剛落,直接撲了過來,身後兩個偽裝成離殊和下邳惠王的粽子也跑了過來。
儘管知道對方是粽子,但是頂著離殊的臉,張丘還是壓力山大,一咬牙一刀子已經捅了進去,被刺中的不像是血肉聲,硬邦邦的,拔出匕首時一股腥臭味撲鼻,前面偽裝成離殊的粽子已經恢復原貌了。
張丘近距離看到粽子乾癟黑洞洞的臉,反差太大,手裡給勁一刀又是一刀,捅了個稀巴爛。
小心!
這道聲音像是從他身上傳出來的,張丘一回頭,披著下邳惠王殼子的粽子已經撲了過來,鋒利的爪子直擊他面門,他身前突然多出一道幾乎透明的人影,替他擋了一下。
終於到齊了。
蘇婉婷一把將裴青打到在地,眯著雙眼盯著眼前的人影,冷哼了聲,手裡不知道出了什麼,打在透明人影身上,漸漸竟成了實體,只是這人臉色蒼白的厲害,面容痛苦萬分。
而遠處本來被綁著的平泉不知道什麼時候掙脫了繩子,一刀捅進了張丘後腰上。


第四十三章 晉惠帝墓十一
張丘被身後的力量衝擊的往前撲了下,聽到刀子捅進肉的聲音,還沒反應過來,等刀子抽出去的時候,才感受到疼,特別的疼,手下意識的往身後去,被後面的人綁著。
蘇小姐,這人怎麼辦?
是平泉的聲音。張丘疼的已經不想去想平泉怎麼解開繩子的。
把那個賤人帶過來。蘇婉婷見張丘疼的一腦門冷汗十分開心,用匕首挑著張丘的下巴,一絲絲的血跡冒出來,眼裡閃著興奮的光,笑嘻嘻說:你是不是還想著離殊來救你?他自己被困在主人的幻境中,等我解決了你,哼,他就是我的了。
裴青掙脫開被綁的手腕,正在跟張丘說話的蘇婉婷雙眼瞬間縮小瞳仁,惡狠狠的瞪了回去,滿臉煞氣,手裡的匕首直接插進裴青的鎖骨處,看來你是等不及替主人煉屍。又陰測測的轉回頭看向張丘,你雖然是個廢物,不過今天我開心,讓你嘗嘗主人的厲害。
張丘根本聽不清蘇婉婷在說什麼,因為失血過多,臉色蒼白,額頭上豆大的冷汗滾落下來,眼前視線模糊泛著重影。
帶過來。蘇婉婷見裴青還在動,手裡的匕首又插進了幾分,笑盈盈說:我說過不聽我話的都要死。
平泉聽到蘇婉婷最後一句話身體抖了下,臉上表情更恭敬了,手裡用了大力,扯著張丘跟在蘇婉婷身後。原本有些暈乎的張丘倒吸一口氣,疼的神志清醒。
前面的蘇婉婷推著裴青,只要裴青一反抗,手裡的匕首瞬間抽出重新插向別的地方,沒幾下,裴青渾身已經血淋淋的,而那個透明化成實體的影子戰戰兢兢的跟在後面,走路僵硬,表情恐懼,像是明明想逃脫卻被蘇婉婷操控著一樣。
主墓室很大,張丘被身後的平泉拉扯著,踉踉蹌蹌的跟在後面,走了沒多久到了一個祭祀的地方,四周按照方位擺放著黑漆漆的陶缸,陶缸口小肚子大,缸身有紅色畫符,痕跡對著中間碩大的青銅鼎。
蘇婉婷用極小的瞳仁雙眼掃過戰戰兢兢的實體影子,實體影子臉唰的更白了一樣,快哭的表情,明明極度的不願意和害怕,雙腿卻不聽使喚,往鼎裡一躍。幾乎同時,蘇婉婷手輕輕一抬,裴青就跟一張紙一樣輕飄飄的被拋在鼎中。
鼎身極高,平泉用足了力氣也無法將張丘扔進去,蘇婉婷臉色沉了,沒用的東西,去打碎缸口。她自己接過張丘,嫌惡的抬手痛快的將張丘扔了進去。
砰!
張丘被砸的眼冒金星,心臟一瞬間的停止,疼到極致已經感受不到疼了,現在渾身麻木,四肢冰冷無力,根本不能動分毫。
這鼎巨大,裴青在他的對面一角,也好不到哪裡去,跟個血人一樣靠在鼎壁,不知道是死是活。
大、大人。
身體下傳來弱弱的叫聲,張丘思維遲鈍,等了會才反應過來是叫他的,想答應下,張著嘴巴卻半點聲音也出不來。
對方從他身下爬了出來,張丘這才看清對方的樣子,年紀很小的一個男孩子,十六七的樣子,小圓臉肉乎乎的,聲音清脆,一說話還有兩個酒窩,臉白的跟糊的紙人一樣。
那、那個女人要殺了我們。
張丘想說這不是明擺的事情,對方抱著膝蓋嗚嗚的小聲哭著,抽泣的時候跟個小兔子一樣,可憐兮兮的,沒有鬼的樣子,一點都不害怕
不過我、我好像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