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

我好方,那人跟我未來婆婆長得很像(?﹏?)

1

某西餐廳裡——

「這你兒子?」

「是。」

「親的?」

「是。」

「長得不像。」

我放下刀叉,朝我爸的相親對象乖巧一笑,「我不像我爸。」你倒是挺像我男朋友他媽。

我爸在邊上點頭,「是是,他不像我,像他媽。」

相親對象說:「那你前妻倒是長得不錯。」

我爸又點頭,「是不錯,但沒你……

我在桌子底下踩他的腳,朝我婆婆……哦不,朝我爸的相親對象甜甜一笑,「阿姨,您真好看,比我媽好看得多!」

讚美的話留給我說!

「哎喲,嘴怪甜的,我喜歡。」

喜歡我好啊,別喜歡我爸就成。

我爸湊到我耳邊,小聲說:「一萬二。」

我嚇一跳,趕緊將腳拿開。

我爸開始和相親對象聊天,然而我已經沒心思聽了。啊啊啊氣死了!啊啊啊什麼時候買的?啊啊啊敗家old爺們兒!啊啊啊他怎麼下得去手!啊啊啊我怎麼下得去腳!啊啊啊……

「那不錯啊,你做什麼的?」

啊、啊、啊……彈幕卡住了。竟然不知道我爸幹什麼的?介紹人也太不靠譜了吧,我爸他可是……

「挖煤的。」

我:「……

相親對象:「哦。」

趁相親對象低頭看手機,我飛快朝我爸翻了個45度白眼,做口型:出息!

手機響,相親對象接起來,喂了一聲過後皺眉聽著,好一會才說:「知道了,我等會過去。」

掛了電話,看我爸,語帶歉意,「不好意思,我這邊有點事,咱改天再約。」

我爸點頭,「好。」

然後相親對象就走了。

我:「……

hehe,看不起煤老闆就直說,讓人打個電話來假裝有事這行為太不走心了好嗎!

我憤怒起身,不想理我爸並朝他翻了個90度白眼,然後大步離開餐廳。

別問我45度和90度白眼怎麼翻,獨門絕技不外傳!

我很生氣!

現在什麼都不想幹,只想讓季崇給我打電話!

掏出手機給季崇發短信:給我打電話。

一分鐘後,電話響了,我迅速接起來,張嘴就吼:「你以為你多了不起啊!啊?除了顏好身高腿長八塊腹肌人魚線和有錢,你特麼什麼都沒有!一天到晚出差,一出就國外!一個人吃飯很香嗎?一個人睡覺很暖嗎?告訴你,老子受夠了!」

吼完就掛。

哼,接電話誰不會。

你嫌棄我爸,我就嫌棄你兒子!

季崇發了微信語音過來:寶貝,今兒忘吃藥了?

我不想和他說話,很高冷地回了一個表情:歲月靜好,打支付寶.jpg

季崇秒回:心有猛虎,像二百五.jpg

然後給我轉了250元。

我很生氣,這表情包是我傳給他的!

於是,我收了錢,又發一個:執子之手,如同豬肘.jpg

季崇不發表情了,純文字:我剛下飛機,二十分鐘後到家,趕緊回來吃藥。

我吃藥他吃我,一吃幾個小時,我又不傻,才不去呢。罵了人撒了氣,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辦。

-好好休息,明天見。

發完收起手機,打了車往家趕。

啊啊啊想起一萬二的皮鞋還是好氣!

回到家,見我爸坐客廳沙發上看報紙,那坐姿,那眼神,那氣勢,我愣了好幾秒,哎喲喂,這妥妥的霸道總裁既視感。

跟在西餐廳那會兒完全兩個畫風!

我走過去,往他跟前一站,「付亳同志,你今天什麼意思?」

付亳同志抬頭看我,「什麼什麼意思?」

好,我就是要他抬頭看我,我要在氣勢上壓倒他,「人家問你幹什麼的,你怎麼能說挖煤呢?說做煤礦生意多好,比挖煤好聽多了!」

「好久沒相親,太緊張了。」我爸笑笑,低頭繼續看報紙。

講道理好嗎?這都相第三個了還緊張!

「算了,反正都跟煤脫不了關係,不糾結這個。」我擺擺手,又瞪他,「那就來說說那雙一萬二的鞋吧!」

我爸放下報紙,看著我,要笑不笑的模樣,「嗯,說吧。」

我指指他身上的阿瑪尼,「衣服可以穿名牌。」又指指他手腕上的江詩丹頓,「手錶也可以買貴的。」

他接上,「鞋子不用買太好,反正是用來踩的。」

「就是!」我越想越肉疼,忍不住捂心口,「一萬二啊,我可以買多少酒心巧克力你造嗎!」

我爸面露疑惑,「造什麼?」

艾瑪從這角度看付亳同志好帥!我抹了把臉,在他邊上坐下。只要不造人,造什麼都行!雖然不希望他再生,但我挺希望他再娶的。

「買都買了,我就不追究了,下次注意點兒啊,不能買超過五千的。」

我爸笑著說:「好。」

我摸摸耳朵,有點兒心虛,「爸,那今天看的那女的,你對她有意思嗎?」

他點點頭,「挺有意思的。」

好嘛,凍齡美魔女,沒意思才怪。我低頭絞手指,「那,那……

「我是說相親挺有意思。」我爸伸手摸我頭,「我對她沒意思。」

難怪相親那會兒他都不主動說話,人家問一句他答一句,還說是挖煤的,是因為沒看上眼啊。

我鬆了口氣。

「小翊。」

「嗯?」我抬頭。

「你要實在不喜歡,我就不找了。」

我說:「沒有沒有,沒有不喜歡,我喜歡你找女人!」

我爸:「……

我忙改口,「我希望你給自己找個伴兒。」

我爸笑了,「那你怎麼一直低著頭。」

「啊……

關於這個低頭,是我們商量好的,相親過程中,我若看對方順眼就抬頭,不順眼就低頭。我爸統共相過三個,第一個太醜,我低頭拒絕,第二個太主動,我低頭拒絕,第三個……

我看了一眼之後就沒敢抬頭是因為……我和她兒子在搞對象啊。

還是地下情。

「呃,那個,我就是覺得吧,今天看的那個,長得……嗯,那個……太好看了,張無忌他媽都說了啊,越是好看的女人越會騙人……

艾瑪編不下去了,我扶住額頭,正猶豫要不要干脆出櫃算了,卻聽我爸在邊上說:「她給我打電話了。」

我放下手,「……啊?」

「約我後天看電影。」

我:「……

wordand未來婆婆,真的,很,趕,時,髦。

那麼,這個櫃,我打死也不能出啊。

2

晚飯,餐桌上——

「付亳同志,講道理好嗎?你前一分鐘才跟我說你對人沒意思,下一分鐘就答應陪人看電影,你這樣會失去我的我跟你說。」

「吃飯。」

「我哪還有心情吃飯,我爸都要被人搶走了。」

「吃菜。」

「我哪還有心情吃菜,指不定明年我就多出一個弟弟或妹妹了。」

「吃肉。」說著拿起手機。

「我哪還有心情吃肉,多了一……

短信提示音響,手機屏幕亮起,我低頭一看,啊,英俊帥氣的付亳同志往我小金庫裡轉了八萬八千八。

很好,這很煤老闆。

這親爹,我喜。

我拿起筷子,夾了塊魚肉放嘴裡,連連點頭,「嗯,不錯,給何阿姨加工資。」

吃完飯,非典型煤老闆回房換了一套運動服,帶著他的愛貓出門散步了。

我並不想提這隻貓,吃飯時跳我腿上我都不想理,它搶走了我太多的父愛!

很好,我爸陪他的愛貓,我也要去陪我的愛人。

本來今晚不想去找季崇的,因為剛出差回來的他一般情況下都很餓。

餓是帶雙引號的餓。

雖然我也餓,可一想到我和季崇極有可能在未來的某一天成為法律意義上的兄弟,這飢餓感就自然而然伴隨了那麼點兒罪惡感。

講道理,我有點方。

直到躺季崇家床上滾了幾個回合,才勉強圓了回來。

代價是褪了一層皮,流了好多汗。

雖然吃飽了,但我並沒有太高興,「講道理好嗎?不能仗著年輕就這麼不要命地搞,身體健康很重要!」

「嗯,下回記住了。」季崇將我摟他腿上坐著,拿了支菸叼嘴裡,我順手拿了打火機給他點上,小聲抱怨,「你就沒一回是記住的。」

季崇將菸捲夾在修長兩指間,朝我耳朵裡噴了口煙霧,笑得可壞,「你記住就行了。」

我記住沒用,你的腎又沒長我身上!

算了,跟剛出差回來的男人沒道理可講。

季崇半眯著眼看我,「今天那電話怎麼回事?不說清楚今晚別想睡覺。」講道理,這男人抽菸的姿勢確實相當帥,但這話我不喜歡。

我冷漠,「無fuck說。」

季崇摸我肩,「跟你爸吵架了?」

我漠然,「無可phone告。」

季崇摸我胸,「我給你帶了普利茅斯特產。」

我然後……抓了他的手放腿間,「今天又給土豆鏟屎了,好氣!」

沒錯,土豆就是我爸養的那隻布偶貓。

你們以為我會給它取個符合它美豔外形的名字嗎?錯了,作為一個富三代,我是有脾氣的。

hehe,我當然不可能告訴季崇「我爸和你媽相親而你媽嫌棄我爸所以我才打電話嫌棄她兒子」,這種說了明顯今晚不用睡覺的事情你以為我會說?錯了,雖然身高只有一七六,但我智商有兩米八!

「就因為這事打電話罵我?小壞蛋。」季崇將手從我腿間拿開,放到後面摸我屁股,講道理,搞活動的時候摸我後面就算了,活動結束了還要摸我後面,怎麼,前面戳你臉了還是咬你手了?

我很不高興!

「別摳,流出來了!」

季崇笑得肩膀直抖。

我更生氣了,「下回記得戴套!健康很重要!」

季崇掐了煙,拿紙擦擦手,一臉忍笑的表情,「去吧,特產在書房辦公桌上。」

我飛快在他臉上啵了一下,跳下床往書房跑,拿了特產回來,當著季崇的面拆開,只有十張面值五十的……英鎊。

「怎麼只有十張?」我不太滿意,皺眉看他,「你好歹是一個跨國企業大中華區副總裁兼系統與科技事業部總經理,怎麼能這麼小氣!」

季崇下了床,站我面前顯擺他的八塊腹肌,「不要還我。」

我往他胯下瞄了眼,偷偷嚥了下口水,將裝著英鎊的信封抱懷裡,「禮輕情意重,我收下了。」

「還想要?」季崇俯身咬我耳朵尖,「嗯?」

嗯你妹夫!明明是你用肉體勾引我,不要臉!

我說:「現在還早。」

季崇笑,「是啊,剛好我也睡不著。」

一拍即合。

講道理,這樣真的太不愛惜身體了。

在飛機上睡夠了的季崇硬生生拉著我陪他練了一整晚雙人俯臥撐,中途順便解鎖幾個新姿勢。

講道理好嗎?你不睡我要睡啊。

然而現實是,你沒辦法跟一個跨國企業大中華區副總裁兼系統與科技事業部總經理講道理。

我很生氣,扶著痠疼不堪的腰從浴室出來,慢吞吞爬上床,看看爽完就睡的人,不解氣地踹了一腳,抬腿姿勢不對,疼得臉都青了。

這時聽到門鈴響,我的臉瞬間由青轉白,嚇的。

不會又是季崇他媽吧?

上回活動搞到一半他媽突然造訪,嚇得我連滾帶爬躲進了衣櫃,這才有幸窺見未來婆婆真容。

想到我爸明天還要和他媽看電影,我急得猛拍季崇的臉,「醒醒,醒醒,快醒醒!」

季崇被我拍醒,皺眉翻個身,「別鬧。」

鬧你妹夫啊!誰特麼想跟你鬧!我也很累很困好嗎!

「醒醒啊魂淡有人按門鈴肯定又是你媽你趕緊起來開門啊我要躲起來了!」

季崇一下坐起身,我以為這廝終於緊張起來了,卻見他慢吞吞打了個哈欠,甩開被子下床,慢悠悠往衛生間走。

媽噠!我恨不能衝過去踹他臀扶他鳥,拜託你動作快點好嗎!上個廁所有必要走台步?!

「我媽有鑰匙。」

WTF?!

一著急竟給忘了,要不是他媽有鑰匙上回我至於那麼狼狽?

我一頭紮進嵌入式百葉門大衣櫃裡,剛藏好,就聽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季崇的。

我拉開衣櫃門,見季崇從衛生間出來,看我一眼,接通電話,簡單應了幾聲後放下手機,走到衣櫃前,拿了條長褲套上,笑著揉我腦袋,「出來吧,送快遞的。」

我:「……

剛才他就說了啊,他媽有鑰匙,既然按門鈴,那就肯定不是他媽啊。那……我躲什麼?

啊,好蠢。

我拉上衣櫃門,在黑暗中憂鬱地捧著臉,我兩米八的智商還剩下多少?

季崇很快回到臥室,拉開衣櫃門,將拆開的快遞盒子丟我懷裡,「你的東西。」說完躺回床上。

我將裡頭的東西拿出來,一看,前列腺按摩……肛塞?看說明,18頻震動,強力吸附,50米無線遙控,全身防水硅膠,安全磁力充電……

我一臉冷漠,又拿出一個。

X帝【尊享版】男用後庭按摩器,360°旋轉頭部,雙馬達獨立按摩,多種震動節奏……

往底下翻翻,還有各種跳蛋潤滑劑和幾個叫不出名字的小東西,看樣子就知道和前面沒關係。

很好。

我丟下快遞盒,離開衣櫃爬到床上,跪坐在季崇身邊,幽幽看他,「你什麼意思?」

「昨天接完你的電話就下單買了,我出差的時候你可以用。」季崇側過身,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摸我屁股,「喜歡嗎?」

我撥開他的手,「我有飛機杯!」

季崇悶笑一聲,「我買的這些更適合你。」

我看他半晌,嘆氣,「你一點都不尊重我,我們還是做兄弟吧。」

季崇黑人問號臉。

我冷漠臉,「我爸昨天和你媽相親了。」

季崇:「……

3

季崇說他想靜靜。

我拿眼斜他,「好馬不吃回頭草。」

他氣笑了,坐起來,按了按額角,嘆口氣,說睡不著。

睡不著好啊,不然白天使勁兒睡,晚上又使勁兒折騰。這樣真的太不尊重我了!

「我爸明天要和你媽看電影。」

季崇從煙盒裡拿出一支菸。

「你媽約的我爸。」

季崇手指一抖,菸捲折成兩段。

我又拿了一支放他嘴裡,給點上,「你媽對我爸挺有意思的,我們可能真的要成兄弟了。」

季崇狠狠吸了口煙,揉我頭,「他倆怎麼扯一起了?」

我捏他鳥,「天意吧。」

他抓住我手,「別鬧。」

我撇撇嘴,「再不鬧就成兄弟了。」

季崇捏捏我手,「八字還沒一撇呢。」

我用另一手捏他鳥,「明天就一撇了。」

「不管幾撇,你反正是逃不掉了。」季崇將我攬懷裡,胸膛貼我後背,兩腿夾著我腰,「敢臨陣脫逃就打斷你腿。」

這霸道,我喜。

我心喜,面冷,「這腿只有我爸能打,你不能。」

季崇摸我腰,「那就留給他。」

我不滿,偏頭啃他膝蓋,「你怎麼都不爭取一下。」

他又開始摸我屁股,「我反正捨不得打,不如讓給你爸。」

說得好像我爸就捨得打我似的,雖然他說的都是pee話,但「捨不得」三個字在心窩裡盤旋幾圈,還是落地悄悄開出了花。

我問:「那我們以後還這樣的話,算不算亂倫?」

他答:「沒有血緣關係,不算。」

我看他,「講道理好嗎?」

他看我,「你確定要跟一個跨國企業大中華區副總裁兼系統與科技事業部總經理講道理?」

媽噠,我笑得腿毛打卷,「你贏了!」

季崇又往我耳朵裡噴煙霧,「準備嫁妝吧。」

季崇的生物鐘仍是歐洲時間,估計沒個三五天緩不過來,我等他睡著了才爬起來,洗漱穿衣,回家。

我爸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聽見動靜掀起眼皮看我一眼,沒說話。

啊,大早上不帶這麼嚇人的。

我輕手輕腳走過去,坐他邊上,搓搓膝蓋,「爸,吃早飯了嗎?」

我爸又看我一眼,還是沒說話,這時,土豆從半封閉式貓廁所裡爬出來,跳他腿上,他這才放下報紙,拿了紙巾給土豆擦屁股,「昨晚沒回來,去哪了?」

我撓耳朵,「酒店。」

「徐經理說你不在。」

我摸鼻子,「酒吧。」

「陶飛說沒看見你。」

很好。徐經理出賣老闆,我要扣他工資,陶飛出賣朋友,我要和他絕交。

我正襟危坐,「爸,我不想瞞你了,其實我……

我爸抱著土豆站起來,溫柔撫摸它的背,「我早知道了。」

我嚇死了,「你知道?你知道什麼了?」

「你談戀愛的事。」我爸將土豆放我腿上,「對那女孩是認真的?」

我:「……

對那男人是認真的。

我沒有勇氣與他對視,低頭尋找地毯最厚的地方,「嗯,認真的,比陶飛家賣的珍珠還真,想要一輩子和他在一起。」

「找個時間帶回來我瞧瞧。」

擇日不如撞日,今天是個好日子!畢竟明天你就要和他媽看電影了不是嗎!我不管,我要出櫃!犧牲兒子還是犧牲自己你看著辦吧!

hehe,敢犧牲我我就打電話給你前妻,告訴她你給我找了個比她還好看的後媽!

我已經找好了絕佳的下跪位置,跪久了膝蓋不疼,跪累了還可以靠著歇歇,抱著土豆站起來,膝蓋一彎……

「我要出門了,你照顧好溫蒂。」

然後轉身走了。

我:「……

我能怎麼辦?只能順勢又坐回沙發上,微笑著目送他離去。

很好,看來言語解說沒用,只能用行動證明性向了。

我爸剛走,陶飛就來了。

進了門,將一大袋零食放茶几上,踢了拖鞋跳對面沙發上,盤腿坐好,拿包薯片拆開,咔呲咔呲吃起來,像只歡樂的小松鼠,「昨天哪兒浪去了?你爸打我電話找你。」

本來看到袋子裡有酒心巧克力,已經打算不同他計較了,偏偏又要提這事來惹我生氣,我丟開土豆,「留下巧克力,帶著剩下的零食滾出我家,我要和你絕交!」

陶飛摸了摸下巴,一臉深沉,「嗯,這體位難度有點高。」

土豆又走回來,我抓著它兩隻前爪在空氣中畫符咒,「祝你家渣攻早日出軌!」

陶飛嗆回來,「祝你早日實現性愛出櫃!」

如果他知道我剛經歷了什麼,估計就不會這樣祝福我了。

我輕柔撫摸土豆的腦袋,「謝謝。」

陶飛又拆了包海苔,看著我邊吃邊說:「你男人回來了?」

我拿顆巧克力,拆了包裝放嘴裡,「嗯。」

「我猜也是,看你這一臉吃撐的表情。」

「看你這餓死鬼投胎的模樣,多久沒進食了?」

「十天,他回老家了,他表弟結婚。」陶飛又從購物袋裡刨了一包大好大瓜子。

我伸手撓土豆肚皮,「為什麼不帶你回去?」

「他說還不是時候。」陶飛嗑著瓜子,看土豆,「溫蒂越來越漂亮了啊。」

我不太高興,「請叫它土豆,謝謝。」

午飯時間到了,然而家裡沒人做飯——何阿姨她閨女生孩子,請了半個月假。

我抱著土豆,看陶飛。

陶飛抱著薯片,看我。

兩人用眼神交流了三分鐘,決定出去吃。

出門看到陶飛的車,我抱著土豆,一臉冷漠,「還是打車吧。」

陶飛跨上機車,腰細腿長,側顏無敵,「愛坐不坐。」我扭頭往回走,他在後面叫,「付翊!你差不多行了啊!」

我上樓換了件袋鼠兜衛衣,順便戴個口罩,將土豆塞兜袋裡,接過他拋來的頭盔,戴上,跨上機車後座。攬住陶飛的腰,感受一下,比我細,再看他腿,也比我細。

講道理,我很不服氣。

一個一天24小時有10個小時在吃零食的人竟然能保持這麼好的身材?沒天理。

我想吃披薩,陶飛要喝粥。

我看看他的小細腰,再看看他的大長腿,妥協了。

我也該喝粥了,減肥。

進南國粥檔,選了位置坐好,陶飛拿過菜單,用鉛筆在各項菜名前的方框裡打鉤,「海鮮粥,排骨粥,老醋花生,腰果蝦仁,海帶絲,土豆炒肉絲,再來個青椒臘腸……」抬頭看我,「還要別的嗎?」

我將土豆兩隻前爪握在手裡,捏它肉墊子,聽見服務員喊歡迎光臨,我抬頭看向門口,微微皺眉,「……土豆炒肉絲就算了吧。」

我無比慶幸剛才沒有摘掉口罩。

「你贏了。」陶飛抖了抖肩,劃掉土豆炒肉絲,揚手要叫服務員,我迅速按住他放在桌上的另一隻手,低聲說:「別回頭。」

陶飛照做,小聲問:「怎麼了?」

有人邊說話邊朝我們這方向靠近,聲音足夠我和陶飛都聽清。

「他家的排骨粥很贊哦,推薦給你。」這是陌生女聲。

「嗯,我試試。」這是熟悉男聲。相當溫柔。

啊,我這烏鴉嘴。

他家渣攻果真又出軌了。為什麼是又?因為這是陶飛成年後找的第五個男友。

我一臉冷漠,現在什麼都不想做,只想打人。

陶飛咬緊了牙,要起身,我傾身按住他肩膀,抬眼一看,那一男一女坐的位置與我們隔著兩個沙發座。

「先吃飯,吃飽才有力氣揍人。」

陶飛冷靜下來。

整個用餐過程沒回頭看一眼。

我們吃得很快,他們吃得很慢。女人嘛,吃飯是會慢一點,男人嘛,當然要配合。

閒坐無聊,陶飛摸出手機,調靜音,給渣攻發短信:在幹嘛?

等了兩分鐘,渣攻回:吃飯。

陶飛:和誰?

渣攻:表弟。

hehe

陶飛吸了口氣,又發一條:什麼時候回來?

渣攻回:再過幾天,先不說了,我吃飯。

陶飛放下手機,問我:「是不是兄弟?」

我點頭,「是。」

用過同一包尿布,穿過同款開襠褲,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

「幫不幫我?」

「幫。」

「那就幹吧。」

「干。」

4

陶飛想在店裡干,說他一秒都不想等,我覺得這樣不講道理,畢竟人家開門做生意。

影響不好。

我建議他等人離開,在店外干。

陶飛這才忍下來,好不容易等到渣攻和他「表弟」喝完粥聊完天摸完手,離開粥店,他才起身衝出去,揪著渣男衣領將人按牆上。

「姓趙的,你這表弟還是表妹我傻傻分不清啊,你不打算給我介紹介紹?」

「啊——!」女人驚慌大叫:「你是誰!你想對我未婚夫做什麼?!」

哦,未婚夫。

我抱著土豆站在邊上微笑。

「小飛,你聽我解釋……

「等我揍完!」

女人尖叫,路人勸架,前面亂成一團。

褲兜裡的手機有動靜,掏出來一看,是季崇發來微信:寶貝兒,想你了。

講道理,身為一個跨國企業大中華區副總裁兼系統與科技事業部總經理,這麼黏人,一點威信都沒有,我都有點懷疑他是靠出賣色相升上去的。

不知在公司有沒有被欺負,真愁人。

我往陶飛那兒看一眼,見他打得很輕鬆,並不需要援手,於是退遠點,靠行道樹上給季崇回微信:忙著呢,沒空。

季崇:忙什麼?

我:看戲。

季崇:看完回來,想死你了。

我將這八個字反覆看了十幾遍,這才狠狠心按了鎖屏鍵。

每回出差回來都特別黏我,得改改他這壞毛病。

收起手機,抬頭看去,見路人散了,架也打完了。女人攙著渣攻離開,臨走前還狠狠瞪了陶飛一眼。

這眼神讓我想起一個初三同學,也是女的,還是班花,某天放學拿了盒心形巧克力給我,我接過拆開吃了一顆,很甜,說謝謝,她紅著臉說喜歡我,我說抱歉,我喜歡男生。她氣哭了,瞪我一眼就跑了,第二天我就被幾個外校的流氓學生堵了,狠揍了一頓。

講道理,我到現在還覺得委屈。

陶飛說他餓死了,想吃大餐。我理解,揍人確實挺耗費體力。

我本來不想吃,轉念想到陶飛大吃大喝後必定還會大哭大鬧,還有渣攻未婚妻臨走前那眼神,就覺得自己多少應該儲存點體力。

到小吃街,挨家吃過去,好不容易等到陶飛填飽空虛寂寞冷的肚子,轉移陣地回酒吧。陶飛搖搖晃晃,也不知是不是各種湯混著喝給喝醉了,阿生過來要扶他,我說不用,你去忙吧,然後拽過陶飛的胳膊,架著他上二樓。

果不其然,陶飛一上樓就開始鬧,罵完了哭哭完了罵。

我的內心毫無波動,甚至還想笑。

陶飛長得很漂亮,雌雄難辨的那種,畫風正常時看著確實賞心悅目,但哭起來真的不怎麼美麗,有點滑稽。

講道理,哭起來雖然不咋地,但罵起來很牛逼。中英混雜,不帶重複,連渣攻遠房親戚的二舅姥爺都不放過。

他罵一句我回一聲好,配合到尾聲,口也幹得不行。

動手倒了兩杯水,陶飛一臉嫌棄地推開,「不要水!要酒!」

失戀的人就是事兒多,你還不能說。

我抱著土豆要下樓,陶飛拉住我,「土豆留下。」我居高臨下看他,「留著給你炒肉絲嗎?」

陶飛仰頭看我,「我要82年的拉菲!」

我面無表情,「抱歉,只有82年的汽水。」

「行,只要是82年的都行!」

「你跟82年什麼仇?」

「那賤男82年的!」

82好無辜,這樣真的很不講道理。

於是我沒給他拿汽水,提了一袋啤酒上樓。陶飛一連幹了五罐,打個酒嗝,又開始哭,「翊兒,我怎麼這麼命苦,嗚嗚嗚,我不想活了……

講道理,你再叫我翊兒我也不想活了。

我嘆氣,一手摸土豆腦袋,一手拍陶飛肩膀,「想開點。」畢竟保單受益人不是我。

陶飛不想和我說話,並向我扔了一個空易拉罐。

「都是你!烏鴉嘴!都怪你!」

hehe,失戀的人真的好不講道理,他也老詛咒我男朋友不舉,但季崇一直都那麼舉,怪我咯?

陶飛很快將酒喝完了,說不夠,還要。

真是床上床下一副面孔。

我能怎麼辦?只能下樓給他拿酒。

為什麼不叫人送上來?我不敢,陶飛清醒後若知道自己痛哭流涕的蠢樣被除我以外的人看到,會很喪病。

扛了一件啤酒要上樓,突然見小曾慌慌張張直衝過來,「翊哥,有人……

「操他媽!姓陶的呢!給老子滾出來!」

我伸手撥開小曾,看他身後——四五個小混混凶神惡煞闖了進來,為首的光頭戴著金鏈,扛著鋼棍,大冬天的穿個緊身短袖,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左青龍右白虎。

我一臉冷漠,「不好意思,還沒營業。」

光頭大搖大擺走到我跟前,氣焰囂張,口水差點兒噴我臉上,「陶飛那雞巴玩意兒呢?把人叫出來!操他媽!老子的妹夫也是他能打的?!」

看吧,就知道會有這一茬。

我說:「他沒空,有事和我說就行。」

光頭大怒,這下口水真噴我臉上了,「你他媽算哪根蔥?」

我後退一步,拿紙擦臉,忍不住嘆氣,「講道理好嗎?」

「誰他媽跟你講道理?!我操你……

我當胸一腳將他後半句話踹回去,「那就不講了。」

「我幹!」一根鋼棍橫掃面門,我仰腰避過,抬手握住鋼棍尾端,緊接著側身抬腿,又一腳將偷襲我的傢伙踹飛出去。

講道理,是出於禮貌,不講道理,卻是我最擅長。

很好,這幾人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混混甲剛被踢飛,混混乙又撲上來,無視被我踩在腳下的老大,真是勇氣可嘉。很好,此人有前途。

但這並不影響我踹他的速度。

乙剛倒下丙又上來,講道理,就不能一起上嗎?我還趕著給陶飛送酒呢!

心情煩躁,於是三兩下將乙丙丁打趴了。用的是從甲手裡搶來的鋼棍,下手不輕,很不講道理。

卻沒料到邊上還有個更不講道理的。

光頭剛從地上爬起來就偷襲我……不,偷襲我抱著的土豆,那怎麼行,土豆可是我爸的寶貝,其寶貝程度一度讓我產生了「我不是親生的土豆才是」的錯覺。當時那把匕首離土豆美豔的臉孔只有兩公分,而我後背抵著吧檯腳邊是張固定高腳凳,我能怎麼辦?只能拿胳膊去擋。

「翊哥!」

「啊——!」

利刃扎入皮肉的感覺真的很糟,相當糟。

光頭還想扎第二下,我沒給他機會,迅速往邊上撤開,身體旋轉半圈,飛起一腳踢在他胸膛。如果說先前那一下我只用了三分力,那麼這一下,我用了九分。

光頭往後倒飛出去,撞翻桌椅無數,我將土豆塞衛衣兜袋裡,接過阿生遞來的手帕摀住右小臂上不斷流血的傷口,肉疼得不行。酒吧裡頭的桌椅都是定做的,可貴了!

「翊哥……」小曾聲音發抖,「去,去醫院吧……

阿生取了醫藥箱過來,我拿開手帕,看一眼傷口,好醜。

啊,好生氣!

我推開阿生朝我伸來的手,彎腰撿起腳邊的鋼棍,指著剛從地上爬起來的甲乙丙丁,「還打嗎?」

四人看看他們老大,又看看我,齊搖頭。

「那就站著別動。」我朝光頭走去,一腳將人踹回地上,鋼棍尾端抵住他喉嚨,戳一下說一字,「服不服?」

光頭磕破了腦袋,腦門上都是血,臉上幾處烏青,狼狽得不行,卻還嘴硬,「你,有種……給老子……

「等著是嗎?」我腳踩光頭胸膛,彎腰用鋼棍戳他喉嚨玩,「你算哪根蔥?沒資格讓我等,讓你們老大來找我。」

光頭用驚疑不定的目光看我。

我拿開腳,後退半步,拄著鋼棍居高臨下看著從地上坐起來的光頭,表面裝逼,其實內心沒底,「別告訴我你不認識郭正帥。」好討厭念這名字,因為那人一點都不正,也不帥,給他取名的人真是一點都不講道理。

光頭嘩地站起來,一臉的血,瞪我,「你跟郭……正帥什麼關係?」

偏頭往甲乙丙丁那兒看一眼,見他們也都瞪著眼看我,一臉被刨了祖墳的表情,我好方,可我並不打算說謊,「他見了我要叫哥,你說我們什麼關係?」

我和郭正帥當然不是兄弟,他叫我哥是因為我跟他說「想當我男朋友就叫我哥」。

hehe,那不要臉and沒出息的比我大三歲足足高我十公分的傢伙竟然真的叫了,害當年正讀初中耿直善良講信用的我不得不早戀。

現在想起來還是好氣!

光頭腿一軟,直接就跪地上了,「陶飛……飛哥,不,飛爺,我錯了……

好羨慕陶飛哦,這都連升幾級了?

我一臉冷漠,「你飛爺在樓上。」

光頭狠命扇自己嘴巴,我看得臉疼,看來沒猜錯,郭正帥果真是他們老大,那傢伙,出息了啊。我忍不住嘆氣,「我叫付翊。」

「付哥!我錯了,我大錯特錯!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這一回吧!」

怎麼陶飛是爺我是哥,這輩分亂了啊。

我又嘆氣,「起來吧,你這樣我要低頭看你,脖子好累。」

光頭迅速站起來,擦擦臉上的血,略彎著腰與我平視,「這樣可以嗎?」

我:「……

我好想知道郭正帥那熊玩意兒到底做了什麼,至於讓他們怕成這樣。是的,他們——甲乙丙丁也在邊上跪著呢。

小曾搬了張椅子過來,我坐下,將受傷的右手遞給阿生,左手將冒出一個頭的土豆掏出來,摸它腦袋,問光頭,「郭正帥是你們老大?」

光頭一臉快哭的表情,「是我們老大的老大的老大。」

我:「……

這可真是,出息了啊。

5

光頭說他要留下來免費當服務生,給我賠罪。

我拒絕,「你太醜,會嚇壞客人。」

於是光頭又跪地上了。

阿生給我小臂傷口灑了止血藥粉,紗布裹了好幾層,我握著自己冰涼的右手,身累,心也累,「我保證不將這事告訴郭正帥,你們趕緊走吧,別影響我做生意。」

光頭這才帶著甲乙丙丁離開,臨走前將桌椅扶正歸位擦乾淨,還給我留了張卡,說密碼八個八。

很好,哪天要在街上遇見了郭正帥,我一定要和他提一提這個光頭,真有禮貌。

剛將幾人打發走,陶飛就下了樓,隨手拿了瓶洋酒,跟喝礦泉水似的猛灌幾口,看我右手,「怎麼了?」

我低頭一看,血又滲出來,將紗布染紅了,我甩甩手,「不小心磕了一下。」

小曾忙過來扶我右手,「別甩啊翊哥,血沒止住!」

陶飛抱著酒瓶打嗝,醉眼朦朧地在那兒傻笑,「你這腦子磕得不輕啊,翊~哥~」

我頭疼得不行,示意阿生將那醉鬼扶上樓,喪病就喪病吧,是他自己要下樓丟人現眼,關我pee事。

去醫院打了破傷風,縫了六針,艾瑪好疼。

拿了藥離開,靠醫院大門口的石柱上給季崇打電話——難得受一回傷,我要當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少爺!

剛按下兩個數字,就聽斜後方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小心點。」

我原地僵了兩秒,抬手拉上兜帽,閃身躲到石柱後面——天啊,我看見了什麼?我看見季崇和一個我不認識的男人在一起!

那男人跟季崇差不多高,兩人你搭我肩我摟你腰,看起來很要好。

我很生氣,他什麼時候有這麼帥的朋友我竟然不知道!

難道是……初戀?

啊,好方。

我趕緊給季崇發短信:幹嘛呢?

季崇回:睡覺。

hehe,初戀無疑!

我抱著土豆蹲地上,盯著台階出神。

陪我爸相親相到季崇他媽,陪陶飛吃飯碰到渣攻出軌,下樓拿個酒遇見黑社會找茬,到醫院縫個針都能撞見男友與初戀摟摟抱抱,這麼好的運氣不能浪費,等下一定要去買彩票!

「蹲這裡幹什麼?」

不送你那個瘸腿初戀回家,還回來幹嘛!

我懶得理他。

「手臂怎麼了,受傷了?」

不理。

「那人是我朋友,剛回國,你不認識。」

不信。

「給你轉賬了啊。」

我抬頭看他,「轉多少?」

季崇笑著看我,「轉多少你才願意起來?」

我輕輕揪土豆的耳朵,「那得看我在你心裡值多少錢了。」

季崇蹲下來摸我腦袋,「你在我心裡呀,無價。」

媽噠,這人心機好重,又省了一大筆錢。

我拿手背貼貼臉,將土豆遞給他,從地上站起,眼前猛地一陣發黑,我踉蹌著撞進季崇懷裡,皺眉將臉埋在他胸前,「好暈……

季崇一手抱土豆,一手攬我腰,「抱你?」

抱你頭!

我緩了會兒,推開他,下了台階大步走在前頭。

「說吧。」季崇低著頭,一樣樣看醫生開給我的藥,「那傷怎麼來的?」

我與趴在中控台上的土豆眼對眼,「不小心摔了一跤。」

「哪兒摔的?」

「酒吧。」

「嗯。」季崇看完,將藥收回袋子裡放好,拿著手機下車,「我打個電話。」

土豆用它那雙美得人神共憤的藍眼睛看著我,不眨眼,我不想輸,也不眨,直到季崇打完電話上來,砰地一聲關上駕駛座車門,土豆扭頭看過去,我閉上眼捏眉心,好難受。

但是贏了,爽!

快到季崇家的時候我才想起來給阿生發短信:如果季崇打電話問你們今天的事千萬別說漏嘴了!

阿生秒回:小曾已經說了。

我:……

好想扣他工資!

我收起手機,看著季崇將車開入地下車庫,停好車,討好地湊過去,抱他胳膊,「親愛的,你晚飯還沒吃吧?我請你!」

「好。」季崇熄火,傾身過來脫我褲子。

EXM???

我抓住他手,「你幹什麼?」

季崇說:「不是說了請我吃?」

我:「吃飯跟脫褲子有關係?」

季崇:「不脫褲子我怎麼吃?」

我:「……你贏了。」

季崇在我臉上親了一口,「多謝款待。」然後一把撕了我的褲子。

是的,撕。

這就是在一個跨國企業大中華區副總裁兼系統與科技事業部總經理面前撒謊的後果。

我好方,「你,你溫柔點啊,我……這褲子很貴的。」

季崇放平座椅,將我的長褲扒下甩到一邊,接著扒我內褲,聲音溫柔,「沒事,我給你買新的。」

我真的好方,「我,我手受傷了……

季崇湊上來親我,「沒事,用不著手,你張開腿就行了。」

我很生氣!

果然還是做兄弟吧,這人真的太不尊重我了!

但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我能怎麼辦?我只能張開腿。

眼見著季崇變戲法般摸出潤滑劑和安全套來,想想覺得不甘心,於是我又將腿合上了。

身為一個富三代,我是有脾氣的。沒脾氣也要裝有脾氣!

我用沒受傷的左手抵住季崇肩膀,「別想矇混過關啊,說,那人到底是誰?」

「朋友。」

季崇掰我腿,我死命夾緊了,瞪他,「不信!是朋友你就不會騙我說在睡覺!」

「傻瓜。」季崇低頭親我臉頰,聲音微啞,「逗你玩兒呢,早看見你了。」

你才傻瓜,你全家都傻瓜,我智商兩米八!

「我不信!」

「真不信?」

hehe,我是輕易妥協的人嗎?

「不信!」

「好。」說完將我兩腿拉開,腦袋埋了下去。

我:「……???!!!」

啊啊啊不要臉的魂淡!這太犯規了!不講道理!

「嗯,啊……」用嘴吮就算了啊,還上手捏,要不要這麼投入,我簡直想哭,忙拿手捂嘴,兩腿顫抖著夾住季崇腦袋。

季崇很大方地送我幾下深喉,然後手掌撐住我膝蓋,往兩旁壓開,抬起頭來,舔舔嘴唇,笑著問,「怎麼哭了?」

我眨眨眼,一摸眼角,干的,「沒哭啊。」

「很舒服?」季崇俯下身來,舔我耳蝸,「眼眶都濕了。」

何止是眼眶啊,你再舔下去我前前後後裡裡外外都要濕了,講道理好嗎!

我偏頭,拿手遮臉,「騙子!」

季崇拿開我的手,看我眼睛,我不甘示弱,回瞪他。季崇看了會兒,突然笑了,低頭在我唇上親了一口,「寶貝兒真乖。」

寶你妹的貝兒真你二舅老爺的乖!啊,好氣!

「還想轉移話題!你這是心虛!」

季崇拆開安全套包裝,「我為什麼心虛,我說的是實話,你不是相信了嗎?」

我瞪他,「你怎麼知道我相信了?」

季崇笑,「我沒告訴過你嗎?我會讀心術。」

我:「……

你要是早告訴我我肯定不會同意和你交往的啊你個智障!

「少看電影多講道理,OK?」我掐他腰,「起開,手受傷了沒心情玩車震。」

「小騙子。」季崇將我雙腿頂開,俯身壓下來,「你明明很想玩,想要粗暴一點,還希望我……

啊啊啊!我忙伸手捂他嘴,「魂淡別說了我信了還不行嗎!」

我閉上眼,媽噠好丟人,死了算了。


「等會就讓你死,美死。」

沒美死之前就先氣死了好嗎!我睜開眼瞪他,「你又偷聽?」果然電影裡都是騙人的,我閉著眼他也照樣能聽到啊!

「我猜的。」

……哦。

一口氣松到一半又猛地提上來,啊這魂淡,進門都不打招呼的。

「很疼?」

我給他一個45度白眼,這不是廢話是什麼!

「好緊。」

我給他一個90度白眼,那你去找個松的啊!

季崇往後退出一些,緊接著又用力頂進來,我仰頭「啊」了一聲,反射性一巴掌過去——用的右手,疼得眼淚都下來了。

「你輕點啊,不疼嗎?」季崇親親我眼睛,左手將我右臂固定在頭頂,右手掐著我左腿膝彎,腰桿前後擺動起來。

講道理,這話不該是我說的嗎?

但我沒法說,一張口,發出的全是自己聽著都臉皮發燙的聲音,天啊好羞恥。

「別咬嘴唇。」季崇鬆開我的腿,伸手來捏我下巴,邊動邊說:「咬我手。」

我試著咬他手指頭,又吐掉,「硬。」

他低頭親我耳朵,喘著氣笑,「不喜歡硬的?」腰下狠狠一頂,「嗯?」

我差點叫出來,張嘴狠咬他肩膀。

別亂捅啊魂淡!我不想這麼快就射,很沒面子的好嗎?

媽噠真的一點都不尊重我!

耳邊突然聽到一聲貓叫,我一個激靈,扭頭正對上土豆的藍眼睛。

季崇悶喘一聲,一巴掌拍我屁股上,「小壞蛋。」

我:「……

他以為我是故意夾他。hehe,想得美,會讀心術這種事藏到現在才說,我很生氣的好嗎,一點都不想夾你,我只是被土豆嚇到了,那是本能的生理反應而已!

「累不累?要不到後座去?」

後座空間大你就可以自由發揮了是嗎?hehe,我不累!

我喘著氣,一字一句,「一,點,都,不,累。」

季崇看我一眼,抬手脫掉身上的菸灰色薄線衫——是的,壓著我幹了半天這廝連衣服都沒脫!你們說,這種不尊重人的傢伙不早早踹了難道留著當兄弟?脫完上衣朝我秀了秀鼓脹的胸肌和完美的八塊腹肌,將汗濕的額發往後一攏,笑著說:「那好,開始吧。」

好不容易圓了點兒的我又方了回去:「……

EXM?說好的不在床以外的地方獸化,這可是在車裡,不是在車底!

你醒醒啊我可是一名傷患,講道理好嗎?

但你沒辦法跟一個會讀心術的跨國企業大中華區副總裁兼系統與科技事業部總經理講道理,他才不管你願不願意,先往你屁股蛋上狠拍幾下,然後開始給你擺造型,擺完就開始干。

簡簡單單就是干,不停干,狠狠幹。

挨了兩分鐘就受不了了,我開始哭,邊哭邊伸手去摸手機——打妖妖靈!

6

沒能拿到手機,被抓回去,酣暢淋漓幹了個爽。

爽的是乾的人,我是被幹的,一點都不爽。

季崇壓著我,喘息粗重,汗水都滴我臉上了,「說謊。」

好吧,我也爽,爽完餓了順便吞一千根針有錯?

車內空間本就有限,被折來疊去玩弄了那麼久,要不是肢體柔軟度足夠好,明年情人節就沒人陪你過了好嗎!

我很累,腰酸腿疼手臂疼屁眼也疼,反正沒有一處不疼,「拔出去!」季崇不但沒拔出去,還往裡面頂了頂,我哼叫一聲,氣得咬他,「不玩了啊魂淡!累死了!」土豆都看累了睡著了這傢伙特麼還這麼精神,啊啊啊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季崇擦擦我臉上的汗,笑著在我額上親了一口,這才拔出去,摘下濕淋淋的套子用紙巾包住,丟到一邊。我飛快抽了一疊紙巾墊屁股下面,hehe,別問我哪來那麼多水,我很累,沒精力回答這個有顏色的問題。

簡單清理了身體和座椅,穿上衣服,季崇開了車窗,邊抽事後煙邊問我,「以後還敢不敢了?」

hehe,我是輕易妥協的人嗎?

「不敢了。」

算了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車內空間有限,我先屈會兒。

季崇一手拿煙,一手輕輕托起我右手臂,「疼嗎?」

hehe,剛給我擺造型的時候怎麼不問我疼不疼,我一點都不疼!

「疼死了。」

季崇微皺著眉,扭頭往土豆那兒看,我一下撲過去擋住他視線,嚇得聲音都變了調,「你想幹什麼?!」

季崇順勢將我攬懷裡,拍拍我的背,「怕什麼,我又不喜歡吃貓肉。」

要是喜歡吃貓肉的話你想幹什麼?!鑑於這傢伙是一個很不講道理的人,我不得不擺出一張嚴肅臉,「這事跟土豆沒關係!」

「嗯。」季崇在我臉上親一口,摸我腰,「餓了吧,想吃什麼?」

我一臉冷漠,「喝粥。」眼見季崇拿過手機,解了鎖點開撥號界面,我慢悠悠接上後半句,「你做。」

hehe,受傷了還要被迫搞活動,我是沒脾氣的人嗎?我很累,我什麼都不想做。你搞完了就要抱我上樓,給我洗澡,給我熬粥,還要喂我。

我不會說謝謝的。

「謝謝。」

季崇將托盤放摺疊小餐桌上,彎腰坐在床沿,笑著摸我發頂,「跟我客氣什麼。」

hehe,要不是怕他等下又搞我,我一點都不想跟他客氣!

你們以為我是隨隨便便害怕的嗎?並不是,這傢伙是有前科的!

忘了是哪一年了,只記得那是個春天,我開車去接他下班,在他們公司總部樓下偶遇一個常去我酒吧的富二代,雖然那人想泡我,但我並沒有很討厭他,因為他愛喝貴酒。於是我主動上前打招呼,不過聊了七八分鐘,回到家卻被季崇壓在床上狠幹了三個鐘頭。這要只是三個鐘頭也就算了,問題是第二天早上他都吃完早餐出門了,車開出去十幾分鐘又折返回來,怒氣衝衝脫了衣服上床,又開始干。

整個過程他只說了四個字:閉嘴,張腿。

hehe,一點都不尊重我,我就是在那時候第一次和他提了分手。

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

喂我喝完粥,季崇接了個電話,進書房,幾分鐘後出來,倒了杯水放床頭,拿了ipad給我,讓我自己玩,說他要開越洋會議。

hehe,說得好像我很喜歡和他玩似的。

很好,這越洋會議一開就是一晚上,我可算是安全了。

我接過ipad,開機,乖巧點頭,「嗯,你忙你的。」

去吧皮卡丘!

季崇進了書房,我丟開ipad拿過手機給阿生打電話,問:「小曾到底都說了些什麼?」

阿生:「說黑社會找麻煩,你以一對五,好帥好帥。」

我:「……

是好慘好慘好嗎!屁股好疼好疼的好嗎!

心累。

問陶飛的情況,知道他還活著,我也就安心了。掛了電話,扶著腰慢吞吞下床,進衛生間撒了泡尿,出來後聽電話響,拿起來一看,見是陌生號碼,我皺了下眉,猶豫兩秒,接起來,「喂?」

「小翊,是我。」

我掛了電話,一臉冷漠。

媽噠,忘了買彩票。

剛換好衣服,手機又震動起來,還是那個號碼。媽噠好煩,說好的分手後不聯繫呢?

不講信用!

不講道理!

活該被甩!

我往書房看一眼,見門關得嚴實,拿著手機輕手輕腳走出臥室,坐客廳沙發上,板著臉接通電話,「喂。」

「小翊……

「叫翊哥!」除了我爸誰都不許叫我小翊!我小嗎?我不小!

「翊哥,哎,好懷念。」那傢伙在電話那頭笑。

我沒笑,「你有事?」

「我聽說有人到你酒吧找事兒,還傷了你,沒事吧?」

「一點小傷而已,沒事。」我舉著手機,語氣冷淡,「還有事嗎?」

「有。」

我不耐煩,「一次性說完吧,以後別聯繫了。」

「我想你了。」

我直接掛了電話。

hehe,我一點都不想你!

發了會兒呆,回臥室將土豆從被窩裡刨出來,抱著出門,到彩票投注站隨機買了五張雙色球,揣兜裡,轉身離開,又往前走了幾百米,進眼鏡店挑了副墨鏡,付款。

回去時,見季崇穿著睡袍坐沙發上,腿上放台筆記本,手指頭在鍵盤上飛快敲擊,抬頭看我一眼,嘴裡說著我聽不懂的語言。

我這才注意到他戴著藍牙耳機。

這麼晚還在工作,好辛苦哦,我決定獎勵他,於是走過去坐邊上,賞了他一個吻。

季崇伸手要拿我墨鏡,我掃開他的手,用手機打字給他看:請尊重我的隱私。

季崇笑著和電話那頭的人說了幾句,接著摘掉耳機,拿開筆記本,伸臂將我攬過去,動手扒褲子。

又來?!

我很生氣,「魂淡!再來就分手!」

季崇輕輕拍我屁股,「不來了,我看看。」

「哦。」我這才松手。

季崇看完摸完,給我提上褲子,拍拍我腰,「去睡吧。」

哼,看完也不道歉,一點都不尊重我。我不高興,抱著土豆盤腿坐邊上,賭氣,「不睡!」

季崇拿過筆記本,又開始敲,「不累?」

累,我就不睡,除非你求我!

季崇眼皮都沒抬一下,「嗯,那陪我吧,我今晚通宵。」

我:「……

hehe,果然還是分手吧,這人已經不愛我了。

週末,付亳同志赴美魔女的約,看電影去了。

我一個人在家,生無可戀。

土豆躺我腿上,高貴冷豔。

我嘆氣。

昨晚季崇果真讓我在客廳沙發上過了一夜,雖然後來我睡著了,他也給我蓋了毯子,但我還是很生氣,不打算原諒他——是的,我們冷戰了。

準確來說,是我單方面和他冷戰了。他上午給我打電話,我沒接,他改發短信,問要不要去醫院換藥,我沒回。

兩天換一次,我明天自己去。

反正我爸已經和他媽看電影了,我們注定要成兄弟,那就冷戰吧,到時談分手會順利些。

雖然季崇已經沒那麼愛我,但在一起那麼久了,想到分手後他會找別的男朋友,還是很難受。

當然不是我難受,是替他難受,我要找個顏好身高腿長有八塊腹肌和人魚線的男人不要太簡單,可他要找一個身高一百七十六公分體重六十一公斤大眼睛長睫毛白皮膚愛吃酸不吃辣只吃蛋白不吃蛋黃且對花生過敏的富三代是多麼的不容易啊。

心疼他。

一天沒吃飯,肚子餓得咕咕響,拿起手機給陶飛打電話,問他晚飯吃了嗎,他說還沒,聽聲音像還在睡,我說:「來我家吧,請你吃披薩。」

陶飛:「不去,我要睡覺,反正沒人愛,我要睡到天荒地老。」

我:「有點出息好嗎,不就分個手嗎,我也分了啊。」

陶飛:「啊?啊!啊啊啊!終於等到這一天!你等我!我馬上過去!」

聽筒裡一陣忙音,我:「……

hehe,聽到我分手的消息這麼興奮,果然這種朋友留著也沒用,絕交吧。

我不會給他開門的。

門鈴一直響,我坐沙發上不動。

季崇發了好幾條短信過來,問我怎麼了是不是生氣了。

hehe,都讓我在沙發睡覺了還好意思問我。

我就不回,就是要冷戰。

他又問晚飯吃了嗎要不要給我送餐順便喂我。

心機太重了,他就是知道我爸今晚和他媽看電影去了,不在家,才敢這麼說。hehe,喂完我肯定又要我喂他,我又不傻,不會回的。

然後他又發了一條:等著我。

hehe,我等陶飛,才不等你。

陶飛一直按門鈴。

我抱著土豆在客廳裡轉悠了好幾分鐘才過去開門。

然後……呆住了。

「小翊。」門外,身穿長款深色風衣的高大男人笑著看我,「好久不見。」

我迅速回神,後退一步,關門。

……沒成功。

郭正帥右手穩穩撐著門板往邊上推開,邁步跨了進來,「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我就是來看看你。」

我抱著土豆又往後退了一步,「我一點都不好看,你走吧。」

郭正帥偏頭看我,笑說:「不會啊,還是這麼好看。」

我吸了口氣,抬手捏眉心,「你到底想幹什麼?」

「小翊,你知道嗎,我哥終於還是娶了那個女人。」

啊,那個美豔的軍火商情婦。我一臉冷漠,「所以呢?」

「我就在想,他們都能在一起,我們為什麼不行?」

我:「……

好想打人,這兩件事之間特麼到底有什麼聯繫?

7

陶飛進門的時候,我正和郭正帥對看——他看著我,我看著他。

一眨不眨。

陶飛「嘿」了一聲衝過來,伸手摸向郭正帥襠部,「帥哥,好久不見啊。」

郭正帥偏頭看他,淡淡一笑,矜持而禮貌,「你好。」

我:「……

請不要忽略那隻手好嗎!

我揉揉眼,「你輸了,走吧。」

郭正帥往邊上退開一步,朝陶飛抬了抬下巴,「他搗亂,不算。」

hehe。」陶飛從購物袋裡拿出兩罐啤酒,打開,一手一罐,往郭正帥身上潑。

郭正帥也不躲,面無表情看他,「你做什麼?」

陶飛丟掉易拉罐,後退幾步助跑,跳郭正帥身上,雙手抱他脖子兩腿夾他腰,「酒後亂性啊帥哥。」

郭正帥後退兩步站穩了,托著陶飛屁股掂了掂,「這麼多年了病還沒好?」

「等你治呢。」說完堵住郭正帥的嘴。

我:「……

原諒智商兩米八的我沒看懂眼前這一幕。

剛要丟掉土豆去扒陶飛,就聽身後傳來季崇的聲音,「你們在幹什麼?」

我手一抖,差點摔了土豆,媽噠嚇死老子了!

啊啊啊陶飛好樣的!這樣的朋友能絕交嗎?不能!

我看著離我三步遠、正吻得難捨難分的兩人,強行冷靜,「你猜。」

季崇走到我身邊,「喝酒了?」

我吸了吸鼻子,嗯,有酒味,「是啊,喝多了。」

這就很好解釋了,我喝多的時候也像陶飛這樣,哎,往事不堪回首。

「你還在這幹嘛。」季崇牽住我手往外走,「跟我回家。」

我不要,這裡才是我的家啊,這裡有我最好的朋友和最變態的前男友,我不能走啊!我一走陶飛就死定了!

可要不走,死定的就是我。

我不入地獄,誰愛入誰入。

於是,我和季崇走了。

但走得並不是那麼安心。

雖然陶飛以前好像是有那麼一點喜歡郭正帥,但過了這麼多年,誰知道那一點還在不在。畢竟陶飛那些前男友們身上一丁點郭正帥的影子都沒有。

這麼一對比,才發現陶飛那些前任都好挫。

嘖,什麼眼光。

我扭頭看專心開車的季崇,艾瑪,真佩服我自己。

很想誇他幾句,轉念想到正冷戰呢,主動開口多沒面子,於是伸手推他肩膀。

「怎麼了?」

嗯,他先開口的。

我捏著土豆的肉墊子,「沒怎麼,就是突然覺得你好帥啊。」

季崇輕踩剎車,在紅燈前停下,偏頭看我,「說吧,做什麼虧心事了?」

我當然不可能與他對視,低頭揉土豆肚子,「好歹是一個跨國企業大中華區副總裁兼系統與科技事業部總經理,對自己有點信心好嗎。」

季崇手指輕擊方向盤,「你反過來念一遍。」

「理經總部業事技科與統系兼裁總副區華中大業企國跨。」

季崇伸手揉我發頂,「我都舍不得升職了。」

「誒?」我一下抬頭看他,「你還能升?」

綠燈亮,車子穩穩向前滑行,季崇手扶方向盤,唇邊帶笑,「能不能生還不知道,要不試試?」

足足過了兩分鐘,我才反應過來他剛才講了一個笑話。

好冷。

在外面吃了飯,順便逛逛街消消食,回到季崇家已經快十一點了。

季崇脫了西裝外套,邊扯領帶邊走過來,按我後脖子,「一路上都在看手機,有事?」

我搖搖頭收起手機,抱著土豆彎腰坐沙發上,盯著茶几上的果盤,心緒煩亂。也沒個消息,不知道陶飛脫身沒有,郭正帥並不是好脾氣的人,被那樣又潑酒又強吻的,他會做出什麼事來我心裡也沒底。

要說季崇不認識郭正帥我相信,可要說郭正帥不知道季崇這個人,我是打死都不信的。

郭正帥會不會拿陶飛出氣,比如先把他這樣那樣再那樣這樣,醬醬釀釀的時候若剛好被看完電影回去的付亳同志看到,那……

我騰地站起來,那後果不堪設想啊!

「怎麼了?」

聞聲回頭,見季崇光著膀子站在臥室門口,只在腰上繫了塊浴巾,髮梢還在滴水。

這麼快洗好了?

我放下土豆,上前拿過他掛在脖子上的毛巾,要幫他擦頭髮,季崇輕輕握住我右手腕,又將毛巾拿了回去,「我自己來。」

我低頭,拿手指戳他腹肌,「今晚不住你這了,我要回家。」

「為什麼?」

「我爸不是和你媽看電影了嗎,這段時間我們最好小心點,儘量少見……

「真想回去?」

話到一半突然被打斷,且是用這樣危險的語氣,我愣了下,抬頭看他,「是想回去,怎麼了?」

「回去看你那初戀情人?」

我瞪大眼,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季崇長臂一撈,側身將我壓在牆上,右手捏著我下巴,向上一抬,我嚇得緊緊閉上眼。

「本想著你今晚若安分呆在我身邊,你聯合陶飛騙我這事就先不追究了。」季崇身體緊貼上來,附在我耳邊,「是你自找的。」

我冷汗都嚇出來了,「你你你,你怎麼知道?」不對,現在問這個已經沒什麼意義了,自救要緊,「我我我,我沒騙你!是你自己沒問!」

「你不都編好故事了嗎?我問沒問都一樣。」

我:「……

陶飛白白犧牲了。

我現在什麼都不想做,只想哭。

不僅被看光光還被聽光光,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趁早分!

季崇笑著在我唇上親了一口,「明天你要還能下床,我就同意分手。」

「我就是怕你多想才沒說實話,誰知道他怎麼會突然跑我家去,我和他分開後就沒聯繫了,你能不能講道理!」

「不能。」

果然還是妖妖靈吧。

剛摸出手機就被季崇握住手腕,拿過手機隨手一丟,我低頭看地上,肉疼得不行——上個月剛買的啊!最新款!

季崇脫我衣服,「給你買新的。」

hehe,果然電影都是騙人的,你看他都沒看我眼睛就知道我在想什麼。

我兩手交叉護在胸前,很有心機地將受傷的右手放在上面,這樣他就不敢太粗魯,也就脫不成衣服,我就有時間和他……

季崇兩手揪住我衛衣後領,用力往下一撕。

……講道理?

hehe,看來只能用武力解決問題了。

季崇丟掉衣服,繼續動手脫我褲子,「你試試。」

hehe,試試就試試,以為我怕你?

好吧,我是文明人,能動口時儘量不動手,「死也讓我死個明白,你都沒看我眼睛,到底是怎麼知道我心裡面想的事?」

「誰告訴你我是用眼睛看的。」見我不配合,季崇索性將我褲子也撕了,「是用耳朵聽。」

hehe,這個騙子。那天還故意盯著我眼睛看,誤導我,害我白白浪費一副墨鏡的錢。剛還撕了我的衣褲,最看不慣這種敗家玩意兒!

我很生氣,正要開口訓人,季崇卻又撕了我的內褲。

我:「……

現在什麼都不想做,只想求饒。

「我,我錯了,我以後什麼事都和你說,絕不隱瞞,你相信我!」

「嗯,信你。」季崇親我額頭,「選個姿勢吧。」

我氣死了,狠狠一拳捶他肩上,「不要!」

「那就這樣吧。」說完扯掉浴巾,兩手繞到後面,托著屁股將我抱起。

為了不讓自己往下掉,我不得不雙手環住他脖子,兩腿夾緊他的腰,啊啊啊魂淡!這姿勢可費力了!

季崇就這樣抱著我走進臥室,停在床前,「草莓蘋果橘子,選一個。」

啊啊啊還想玩水果playhentai

「草莓吧。」選個體積最小的,機智!

「自己拿。」

「在哪?」

季崇偏頭看床頭櫃。

我伸手拉開抽屜,看了下,「哪有草莓,沒有啊。」

季崇笑說:「先拿個草莓味的套子,喜歡水果的話下回陪你玩。」

媽噠好丟臉。

「誰喜歡了!」迅速挑了個草莓味的安全套出來,拍他臉上,「我一點都不喜歡!」

「你等下會喜歡的。」

並不。

我抓他後背,疼得直吸氣,「慢點……

「疼?」

我皺著眉,可憐兮兮地點頭。

「疼就對了。」

然後手一鬆,腰一挺,吱溜一下全進來了。

「啊……」我眼淚都下來了,真情實意,沒在演,是真疼,「嗚,王八蛋……

季崇伸手關了燈,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抱著我、保持著深埋在我體內的姿勢走到落地窗前,空出一手,拉開窗簾。

「啊啊啊——!」我嚇得全身繃緊,崩潰大叫,「你個變態變態變態!」

季崇兩手穩穩托住我腿彎,將我壓落地窗上,挺腰頂了兩下,「別怕,看不到的,你放鬆點,別夾這麼緊。」

我用力在他背上撓幾下,「換地方!在這我緊張,夾斷了你可別後悔!」

季崇悶笑一聲,抱著我深而重地頂了幾下,附在耳邊,嗓音低啞,「試試。」

媽噠這人可真會找位置捅,我哼喘著抱緊他脖子,腰腿一陣發軟,頭皮發麻,神智都散了,「嗯……試什麼?」

「試試能不能夾斷。」

季崇說一不二,說試就試。

兩人就這樣在落地窗前以如此費力的姿勢試了大半個小時,我簡直想死。

「我……不行了,嗚嗯,啊……!」我邊哭邊撓他,「沒力氣了,好累……你,啊!嗯啊……魂淡!」

「別哭,省點兒力氣,這才剛開始呢。」說完又是一陣急頂,又深又重,股間水聲黏膩,伴隨著肉體撞擊的聲響,在深夜封閉的臥室裡聽來尤為明晰,我臊得慌,臉頰熱燙,又痛又爽,「你,輕點……

季崇喘息粗重,低頭在我胸前啃了幾下,緊接著更深更重地頂插進來,速度很快,角度刁鑽,我嗚嚥著咬住他肩膀,渾身一陣陣顫抖。身前是男人火熱的胸膛,身後是平滑冰冷的落地窗,真真是冰火兩重天。

如此又過了十來分鐘,我嗓子都叫啞了,那傢伙才終於繳了槍。

我感動得差點哭出來,謝天謝地終於射了!

從差點哭出來到真的哭出來,不過短短十分鐘。

因為,那,家,伙,又,硬,了。

啊啊啊我是真的沒力氣了啊!

「嗚嗚嗚……魂淡,我警告你啊,你再來我就……

「夾斷我嗎?」季崇又從抽屜裡拿了個安全套出來,拆了包裝,低頭戴上,「來試試。」

試你妹夫啊!誰特麼還要跟你試!

「嗚嗚嗚……」跟這種不講道理的人來硬的沒用,只能來軟的,我跪坐在床上,可憐巴巴看著他,「我錯了,真的錯了,你放過我吧,我又疼又累,想睡覺了。」

季崇摸著下巴,「你轉過去。」

我乖乖轉過身去。

然後就被季崇拉開兩腿,扣著腰往胯下一按,「嗯,角度不錯,試試。」

以塌腰撅臀的標準姿勢跪伏在床上的我:「……

hehe,季山宗我告訴你,你這樣絕對會失去我的。

8

我很後悔找了這麼個不講道理的男朋友。

叫他關燈,他說窗簾拉上了,看不見,沒事兒。叫他幹就好好幹,別到處亂摸,他偏要摸,不但摸我腰臀,還舔我脊背,我之所以這麼快射,就是拜他所賜。

已經是第三次了。

我累得想死,滿身熱汗,軟綿綿癱倒在床上,大口喘氣,什麼都不想做,只想睡覺。

季崇分明不想讓我睡,上了床,將我兩腿拉開,又從正面頂插進來,我仰頭哼了一聲,氣得想捶他,手臂卻抬不起來,沒力氣了。

「還早呢,來,聊聊天。」季崇扯過被子堆疊在床頭,抱著我靠躺上去,將我兩腿擺成大大的M字,邊動邊問,「什麼時候聯繫上的?」

我嗯哼直喘,說不出話。

這姿勢讓他入得很深,偏他又故意放慢速度,每一次頂入撤出的動作都感受得清清楚楚,床墊輕晃,夾著細微水聲。我閉上眼,想自己此時的模樣。

太淫蕩。

「嗯?」季崇猛地一下狠頂。

「啊……」媽噠這絕對不是我的聲音!我抬手捂他眼,面紅耳赤,「關燈!」

「關了就看不到了,剛那表情不錯,聲音也好聽,來,再叫一聲。」季崇拿開我的手,挺腰又頂一下。

我忙捂自己的嘴,又羞又氣地抬腳去踢,被他抓住小腿往邊上一壓,俯身下來,一通猛幹,我嗯嗯啊啊連聲浪叫,嘴不像自己的嘴,腰也不像自己的腰,感覺整個人都快要被搗成一灘春水了。

要死了,這魂淡。

「沒聯繫,是他,自己找上門,嗯……你,快點啊……

「好。」說完兩手掐住我腰,挺腰狂肏。

這真是,有夠快。

講道理,要不是被幹得沒力氣,我一定一巴掌過去——特麼誰叫你這樣快?是叫你快點射啊魂淡!

像攤煎餅似的被翻來覆去地干,中途實在累得不行,小睡了一會,醒來見那傢伙又給我擺了新造型。一腿搭在他腰側,一腿被他扛在肩上,媽噠,這樣好累。

身下的床單濕了好大一片,我想,那是因為我流了好多汗,沒有別的原因。

季崇還在那兒埋頭苦幹,他工作的時候也這麼認真,認真的男人是最帥的,如果他不是在幹我,我很樂意親他一下,順便給他擦擦汗。

但他確確實實是在幹我,還幹了很久。我不想給他擦汗,只想揪他頭髮。

這樣想,也這樣做了。

我揪他頭髮他就揪我乳頭,真不要臉,我只能鬆開手,舔舔嘴唇,「能喊暫停嗎?我……喝口水。」

「不能。」

我一下就哭了,胡亂打他,踢他,氣得都胡言亂語了,「混蛋,王八蛋,沒蛋蛋,嗚嗚……我才不要死在床上,你給我滾,不想見你了,分手,找你的初戀去……

季崇抓住我手,壓著我腿,腰下仍動個不停,「這不來找你了麼,你就是我初戀。」

我想我這會兒的表情應該很抽象,「……啊?」

季崇抖了抖肩膀,猛地頂一下,我啊了一聲,頂兩下,我啊啊兩聲。

「寶貝兒,你太可愛了,我想幹你到天亮。」

我:「……

hehe,就算是初戀,這男人我也不要了!

這時候要是有人開門,我絕對一腳將他蹬飛出去。

然而,現實畢竟是現實,這種時候怎麼可能有人開門。

只有人敲門。

「季崇,睡了嗎?」

我:「……

季崇:「……

啊啊啊是季崇他媽啊!是我未來的後媽啊!

季崇摀住我嘴,伸手拉過被子,我狂捶他胸肌,啊啊啊這下死定了!

「別怕,她是來拿東西的,這麼晚了,不會進來的。」說完,掰開我的腿,又頂了進來。

我:「……???!!!」

啊啊啊這精蟲上腦的變態!變態!!變態!!!

果真如季崇說的那樣,這麼晚了,他媽不會進來。問一聲見無人應答就走開了。

嗯,真有禮貌,比我媽好。我媽才不管你什麼時候在做什麼,有話想跟你說時哪怕你在上廁所她也能破門而入。

比起讓我穿裙子去幼兒園,我更討厭她在我洗澡的時候衝進去問我支付寶密碼多少,畢竟那會兒我已經成年了啊!

哎,算起來也有大半年沒見過范黎煙女士了。

怪想念的。

季崇還在那兒搗個不停,不確定他媽走沒走,我沒敢出聲,咬著唇忍。講道理,真要干到天亮估計兩人都得陣亡。

但你沒辦法在床上跟一個有變態佔有慾且會讀心術的跨國企業大中華區副總裁兼系統與科技事業部總經理講道理,這會兒說什麼都沒用,只能哄,用身體哄。

於是我抱著季崇脖子,附在他耳邊連哼帶喘,摸他蹭他夾他,成效顯著,沒幾分鐘就將他哄射了。

艾瑪累慘了。

我大口喘氣,緩了會兒,推他肩膀,「重死了,下去。」

季崇抽身退出,摘了套子丟掉,翻身躺到邊上,長嘆一聲,「爽。」

我:「……

想踢他,可惜抬不動腿。

別說抬起來了,這會兒連合攏都做不到。

一想到每回有人想泡我我就說自己是1而他們總會指著我腿說一看就是0,心好累。講道理,這真的很不科學,我雖然不是很高,但身材比例很好,腿又長又直,就跟1那麼直,哪兒像0了?

季崇扯過被子蓋我身上,「怎麼了,一臉不高興。」

我是不高興啊,很不高興!

我在被子上蹭蹭汗,問他,「我腿直嗎?」

「直啊,又白又長又直。」季崇側過身來,摸我腿,「我能玩一輩子。」

我翻身趴枕頭上,眼皮沉重,卻不死心,「像1嗎?」

「不像。」

hehe,乾爽了也不知道哄人,等睡醒了再收拾你。

第二天醒來,想收拾的人已經不見了影子,就我一人孤零零躺在客臥床上,渾身痠痛,生不如死。每回半夜搞活動,第二天總會在另一個房間裡醒來,因為那傢伙懶得換床單。

哼,搞活動倒是挺勤快。

被窩裡好暖和,翻個身,一不小心又睡過去,再次醒來感覺更不好受,身體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掙紮著爬起來,摸過手機一看,都下午一點了。

有四個未接來電,季崇打的,還有兩條短信。

-還沒醒?

-到臨市開會,明天下午回來,記得吃飯,記得想我。

想你菊花疼,鬼才想你!

丟開手機,坐起來,彎腰捧住臉又強行睡了十幾分鐘,這才掀開被子下床。腳剛踩到地毯就直接跪了下去,啊,並不是被幹到腿軟,而是頭暈。

坐著喘了會兒氣,摸摸額頭,爬起來找體溫計,一測,39.7度。

難怪這麼難受。

我很生氣,給季崇發短信問他昨晚是不是給我洗冷水澡了,對方過了十幾分鐘才回:季總在開會。

這就,很,尷,尬,了。

我放下手機,捂臉,默默在心裡記下這兩筆賬。

我是記仇的人,等季崇回來一定和他算!

怕季崇他媽又搞突襲,我沒敢留下。簡單洗漱一番,換好衣服,順便將主臥的床品也換下來塞洗衣機裡,然後離開。

回到家,往沙發上一倒,頭暈得不像話,這才想起來藥還沒吃。

艱難爬起來找藥,剛給自己倒了杯水,就聽陶飛的聲音從頭頂飄下來,「你不會是睡到現在吧?」抬頭看去,見那廝穿著我的睡衣,趴在二樓的鐵藝護欄上,臉上帶著欠扁的笑,「昨晚通宵搞活動了?」

嗓子疼,懶得說話,我吞了藥,打手勢示意他滾下來。

陶飛這才晃悠悠下了樓來,走到我對面,沒長骨頭似的軟綿綿往沙發裡一躺,「我昨晚在你家睡的。」

我眼睛沒瞎,能看見你身上穿著我的睡衣,謝謝。

我喝了口水,「嗯。」

陶飛兩手枕在腦後,偏頭看我,「和郭正帥。」

「噗——

我拿紙巾擦身上的水,垂著眼,「哦。」

9

「翊兒,問你個事。」

「說。」

陶飛盤腿坐沙發上,托著下巴看我,「郭正帥是不是硬不起來?」

我:「……

hehe,我怎麼知道。

「別跟我說你不知道啊,鄙視你。」

我高傲地抬著下巴,睨他一眼,「不是。」

「想到什麼少兒不宜的事了?臉這麼紅。」

「燒紅的,謝謝。」

「哎喲,發燒了啊。」陶飛嘿嘿笑,「剛還以為你吃的避孕藥呢。」

我不想和他說話,並向他扔了一個抱枕。

陶飛接住抱枕抱懷裡,嘆氣,「好羨慕你哦,昨晚我和郭正帥睡同一張床,我摸他都沒反應,只顧著玩貪吃蛇。」

我:「……

什麼都不想說,只想睡覺,好累。

陶飛越過茶几,坐我邊上,「哎你說我和你長這麼像,他對著我竟然硬不起來?這不科學!」

我問:「你們昨晚在哪個房間睡的?」

陶飛:「你房間啊。」

我斜眼看他。

陶飛聳肩,「是他提議留下的,還非要睡你的床,我能怎麼辦,我不陪他他會弄死我的啊。」

郭正帥那熊玩意兒,佔不到我的便宜就佔我床的便宜,過了這麼多年,還是那麼不要臉!還有……hehe,陶飛這睜眼說瞎話的傢伙,我和他像嗎?一點都不像!雖然小時候穿裙子去幼兒園老被認錯,但長大後再沒有過!一個長發一個短髮一個一米七五一個一米七六,哪裡像了?!

我一臉冷漠,「你不是很希望他弄你嗎?」

「話是這樣說沒錯。」陶飛破天荒地紅了臉,「但我只希望他在床上弄我。」

我在心裡嘆了口氣,「陶飛。」

「嗯?」

「我有一句真心話,你想不想聽?」

陶飛笑,「雖然知道不會是什麼好話,但還是想聽,說吧。」

我手肘撐膝蓋上,捧住臉,心想可能剛才吃的是假藥,這會兒感覺體溫更高了,好難受,真的,從沒這麼難受。

「別喜歡他,你們不適合。」

「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你只知道我和他為什麼在一起,卻不知道我和他是為了什麼分開。

你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

那個王八蛋,他心裡面早已經有人了啊。

可能是因為生病了,身體和思緒都不受自己控制。

我又夢到那個冬日的夜晚。

我被人按著肩膀跪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面上,雙手反綁,嘴上封著膠帶,我對面也同樣跪著一人——白襯衫,戴眼鏡,清秀斯文的模樣。頭頂上方纏著蜘蛛網的老式燈泡隨風搖晃,我在昏黃搖曳的燈光下看那少年的臉,白得像紙,額上有汗不斷滲出來,瘦弱的身體不住顫抖。我想,他應該很害怕,至少比我害怕。

可我不明白,這些人抓他幹什麼?

郭正帥的哥哥搞了某大佬的情婦,大佬就想搞郭正帥作為報復,搞不動郭正帥就搞他身邊的人,也就是我。

我真的很冤,吃了女同學一顆巧克力被郭正帥帶著幾個跟班打了一頓,打完見我哭得太慘,又拿巧克力騙我,我也是蠢,竟然又吃了那巧克力,然後他就天天拿巧克力到校門口等我,說要和我交朋友。hehe,明明是想搞我。我不答應,他就威脅我說要給我爸看他寫給我的情書,我沒辦法,只能對他說「想當我男朋友就叫我哥」,我以為他不會答應,畢竟那傢伙很要面子,哪裡知道他二話不說當場就跪下了,不但叫我哥,還拿戒指往我無名指上套,周圍還有人吹口哨。我都嚇呆了,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呢?說好的做朋友,怎麼變成求婚了?媽噠,我還未成年!

從未成年跟他到成年,也就牽過三次手,打過兩次啵,還沒來得及更上一層樓,我就被綁了。你們說冤不冤?

更冤的是好不容易等來郭正帥,綁匪問他要帶走哪一個,只能二選一,他竟然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那個我都不知道和他是什麼關係的少年。

hehe,要不是手被綁著我肯定當場把戒指擼下來塞他嘴裡,這麼噁心的東西還是自己留著吃吧。

綁匪們架起攝像機,解了皮帶就開始抽我,輪流抽,我很生氣,氣得都忘了疼,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受這種委屈。

然後我就開始哭,大哭特哭,哭得肝腸寸斷,哭了好久,直到有人抱住我,輕輕拍我後背,「別哭了,寶貝兒別哭,我心都要碎了。」

我氣得狂咬他,邊咬邊打,「騙子!姓郭的大騙子!」

那人湊到我耳邊,「我不姓郭,我姓季。」

我生生給嚇醒了,瞪大眼,急促喘氣,視線由模糊到清晰,「……季崇?」

季崇輕蹭我臉,幫我擦淚,聲音溫柔,「做惡夢了?」

我好方,「你……我,我說什麼了嗎?」

季崇親我額頭,「沒說什麼,就叫了前男友的名字。」

我:「……

現在什麼都不想做,只想裝病。

啊,不是裝,我是真病了。

我抬手扶額,作虛弱狀,「頭好疼。」

季崇拿毯子將我裹住,摟懷裡,又拉過被子蓋上,「出出汗就好了。」

我不滿,艱難伸出手來,戳他胸膛,「都不關心我。」

季崇將我手塞回毯子裡,親我額頭,「對不起。」

我發現他真的很愛親我額頭啊,也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很好,我琢磨片刻,對他說:「頭低下來。」季崇依言照做,我用力在他額上親了一口,感覺不咋樣,沒嘴唇來得軟,順勢又在他唇上親一口,「看在你趕回來看我的份上,原諒你了。」

「好乖。」

是啊好乖,所以你特麼別又搞我!我生病了好累!

「嗯,不搞,累就睡吧,我陪你。」

我都叫了前男友的名字了這廝還這麼溫柔,肯定是假的男朋友,燒糊塗了出現幻覺?我趕緊往他大腿狠掐一下。

季崇嘶了一聲,也伸手掐我,「疼不疼?」

我皺眉,「疼。」

「那就不是假的,別瞎想了,睡覺。」

「哦。」

我將腦袋往他懷裡一扎,秒睡。

悶出一身汗,整個人舒坦了不少,睜開眼,看到一片黑色,湊上去蹭蹭,唔,像是……西裝布料?

若有似無的香水味縈繞在鼻間,我一個激靈,猛地坐起來,看清坐在床沿的人,嚇得臉色大變,「爸?!」

啊啊啊所以我之前抱的人到底是誰?!

「怎麼了?」我爸放下報紙,伸手來摸我額頭,「嗯,不燒了,起來洗洗,該吃晚飯了。」

我臉都囧成正方形了,「爸,你什麼時候進來的?我,我有沒有那個……呃,我做夢了,那個……我是不是……那,那個誰……

我爸站起身,倚著床頭櫃看我,「那個誰?」

我一下抬高音調,「誰啊!沒有誰!哈哈!爸你今天好帥!四十好幾了身材還這麼好!太棒了!啊!我聞到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你們是不是又去約會?」

我爸淡淡笑著,看我。

我也看他,笑容僵硬。

我爸笑了,這次是真笑,伸手揉我發頂,「你朋友把溫蒂送回來,又走了。」

我朋友?溫蒂?

啊啊啊我把土豆忘在季崇他家了啊!好蠢!

「哈哈,那傢伙非要找我借土……咳,借溫蒂去拍照,我可煩他了,還回來好,走了更好,以後再不借他了!」

「嗯。」我爸拿了報紙轉身往外走,「洗洗吧,一身汗。」

我捂著胸口,大大鬆了口氣。是啊,好多汗,一半是嚇出來的。

跳下床跑進衛生間,給季崇打電話,「什麼情況?你撞見我爸了?」

「嗯,可以,把數據傳給我。」

我一臉懵,「……什麼?」

季崇似乎在與人交談,過了一會,背景雜音少了許多,應該是走到了相對安靜的地方,我聽到了打火機甩開蓋子的聲響,然後是季崇低沉醇厚的嗓音,「醒了?」

我腰都軟了,這老流氓,接個電話都不忘勾引人。我摸摸發燙的耳朵,「嗯,一睜眼看見我爸坐在床頭,差點嚇出心臟病。」

季崇在那頭笑,「陶飛說你爸昨晚沒回家,我就想那土豆去哪兒了,回家一找,在洗衣機裡呢。」

「啊?」我驚呆了,「洗衣機???」

季崇笑個不停,「你抱著床單被罩往外走的時候不覺得比以往重嗎?」

我:「……

那會兒燒得暈乎乎的,還真沒覺得。

媽噠,差點出貓命!

啊不對,是出人命。你想想,我要真把土豆和床單一起洗了,我爸能放過我?

hehe,不能。畢竟我是抱養的,土豆才是親生的。

「所以你抱土豆回來時撞見我爸了?」

「嗯,他很客氣,還留我吃晚飯。」

我哼一聲,「那你怎麼不留下來吃個飯,順便再出個櫃。」

季崇說:「櫃可以隨便出,飯可不能亂吃,等我找個良辰吉日帶著聘禮上門提親,到時再好好吃一頓。」

「你這什麼邏輯……」哎不對!我一下從馬桶蓋上跳起來,緊張得狠揪頭髮,「你是不是……你,你和我爸說什麼了?」

「也沒說什麼,他問我是誰,我就說是你男朋友。」

我:「……

hehe,還真是,沒,說,什,麼。

10

吃過晚飯,到醫院換藥,出來後陪付亳同志繞街心公園走了兩圈,腰好酸腿好疼,想死。

「從明天開始,早上七點起床,和我一起跑步。」

我兩手撐著膝蓋,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哈?」

「就這麼定了,走,再繞一圈就回家。」

我直接就跪下了,抱我爸大腿,硬生生擠出一滴淚來,「我病才剛好啊爸,你可憐可憐我吧,我真不行了……

我爸低聲呵斥,「起來,像什麼樣子!」

我耍賴,抱緊他大腿,「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

我爸嘆氣,伸手揉我腦袋,「起來吧,回家。」

耶!

果然還是親爹疼我,要換做季崇那傢伙肯定甩下一句「那就跪著吧」然後轉身離開!就是辣麼沒人性!

我飛快站起來,拍拍膝蓋,從我爸手裡接過土豆,剛要意氣風發地來一句GO,就見付亳同志轉身走在前面,輕飄飄說了一句,「明早五點起床。」

我:「……

hehe,看吧,果然不是親爹!

雖然累,但陪逛公園並不是沒好處。

觀察了付亳同志一路,幾乎可以肯定季崇是在騙我,哪個父親在得知兒子交了男朋友的事實後會是這種雲淡風輕的樣子?

我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有點小焦慮。

我爸和季崇他媽已經看過電影又約會!妥妥的看對眼了啊!再不出櫃就來不及了!

唉,男人和男人談戀愛就是麻煩。

單手洗澡更麻煩。

我從浴缸裡出來,舉高右手,左手拿浴巾慢慢擦身上的水,擦完拿過浴袍,右手剛從袖子裡穿出來,就見浴室玻璃門猛地被人從外頭推開。

「付翊!聽說你……

188207。」

范黎煙女士衝過來捧我臉,上下左右看,「瘦了,怎麼會突然發燒?」頓了頓,又說:「換密碼了?」

我攏好浴袍,不著痕跡地側了側身,將右手藏到身後,一臉冷漠,「不換密碼你都不來,真是我親媽。」

「不是不來看你,我最近忙得連網購的時間都沒有,哎,你不是洗過澡了嗎,還洗。」

「你怎麼知道我洗過澡了?」

「你爸說的。」

我吸了口氣,淡定不了,索性放棄,「你們兩個離過婚的中年男女一天到晚都在聊些什麼啊!」

「聊兒子啊。」我媽伸手掐我臉,「聽說你戀愛了?」

我嘆氣,「能換個地方說話嗎?」

「談戀愛好啊,你要再不談啊——

「再不談怎麼?」

范黎煙女士坐在單人沙發上,一手夾煙,一手托腮,半眯著眼看我,「我都要懷疑你的性取向了。」

我,有點方。

「媽,其實我……

「那姑娘哪裡人啊什麼工作父母幹什麼的?」

我:「……

跟付亳同志一個樣,能不能等人把話說完!hehe,你們以為這樣我就不敢出櫃了嗎!

「那姑娘——」想像一下身高一米八八的季崇穿女裝的樣子,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我搓了搓手臂,「他啊,本地人,上班族,父母離異,跟我絕配!」

「哦?」范黎煙女士伸長手臂,抖落菸灰,「怎麼個絕配法?」

我雙手抱臂,一臉冷漠地打出預防針,「我有爸他有媽,湊一起就是完美的一家!」

我媽比我更冷漠,「哦。」

本以為我媽會留下來過夜,沒想到後來還是走了。

我爸送她出去,我抱著土豆站在別墅大門口,看著兩人有說有笑地走遠,某種難以形容的酸澀感一點點從心底泛上來。

那年,從民政局回來的那天,那時候土豆還小,我還沒成年,我也是這樣抱著它站在這裡,默默看著兩人並肩走遠,慢慢消失在我的視線裡。

最後走回來的只有我爸一人,他彎腰摸我的頭,對我說:「小翊乖啊,別哭。」

「小翊……

我抱著土豆轉身,背對我爸,「走了也好,每回留下都要跟我睡,我都成年了還把我當小孩,討厭。」

真的討厭嗎?並沒有。

我喜歡他們把我當小孩,我不長大,他們也就不會老。

一家三口,多好。

以後我爸如果和季崇他媽結婚,他們都還年輕,肯定還會要小孩的……

我裹著被子盤腿坐床上,托著下巴陷入沉思,好奇怪哦,今晚似乎想得有點多。是因為太久沒生病了嗎?

果然生病的人都愛胡思亂想。

有點心慌,不來一炮都不安心啊。

拿了手機給季崇打電話,接電話的卻是個陌生男人,「你好,哪位?」

我掀開被子下床,走到窗前,望著無邊夜色,在心裡嘆了口氣,「我叫付翊,我找季崇。」

「哦——」男人拖長音調,話裡帶笑,「他在洗澡,要我把電話給他嗎?」

我抬手捏了捏眉心,「不用了。」

掐斷通話,額頭抵住窗玻璃,盯著腳尖出神,直到捏在手中的電話嗡嗡震動起來,一看,是季崇打來的。

拒接,關機,吃藥,睡覺。

一夜無夢。

第二天早早起床,刷牙洗臉,換上運動裝,下樓,見付亳同志坐在客廳沙發上看報紙,聽見動靜側頭看我,抬腕一看,「再過十分鐘就七點了。」

說好的五點起床,我摸摸鼻子,走過去坐他對面,「早飯想吃什麼?我來做。」

「做好了。」我爸放下報紙,起身進廚房,端了早餐上桌。

一小鍋熬得稀爛的白米粥,兩根油條,四個荷包蛋,一碟酸豆角。

從我爸手裡接過粥勺,「還特地出去買油條啊?」

我爸:「自己炸的,你嘗嘗,喜歡的話廚房還有。」

我:「……

看看桌上的早餐,再看看付亳同志——這樣顏好多金高學歷廚藝好的煤老闆真的很難找出第二個了。

再看我,長得沒我爸帥,年收入不及我爸零頭,身高和學歷也比我爸矮了一大截,還不會做飯……

「捂臉做什麼?」

怕丟啊。

我放下手,挺直脊背,「爸,我想搬出去住。」

天天對著這樣的爸爸,真的,好虐。

我爸看我一眼,低頭喝粥,「嗯。」

我眼睛發亮,「你同意了?」

我爸:「不同意。」

我:「……

吃過早餐,和我爸出門,說好的跑步變成散步,我問:「為什麼不跑?」我可是渾身充滿力量,恨不能跑他個十萬八千里!

我爸輕輕碰我右手臂,「等傷好全了。」

啊,好暖,果然是親爹!

「爸,你真好!我不反對了,你結婚吧!」

我爸停下腳步,扭頭看我,「你反對過?」

我摸摸鼻子,「嗯。」確實在心裡悄悄反對過,畢竟你想娶的那女人是我未來婆婆啊。

我爸繼續往前走,「這事不急。」

你不急我急啊!

我疾走兩步,挽住我爸胳膊,「要急要急,再拖下去就五十歲了!」你結婚我分手,你別拖我也別拖,大家都好過!

我爸側頭看我,「嫌我老,所以要搬出去住?」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我差點給氣笑了,「沒嫌你老,是嫌你太年輕太帥太會賺錢,卻獨獨不會找老婆!」

「嘴再甜也沒用,明早六點起。」

誰說沒用的,這不從五點變六點了麼。

散完步回去,見司機等在外頭,我爸上樓換衣服,很快下來,對我說等下會有新保姆過來,是我媽從外公家借來的。

我坐沙發上捶腿,「不會是張媽吧?」

我可怕她了,前年到外公家過年,她非說我營養不良,死命給我補,半個月時間硬生生給我補出了五斤肉,回來季崇差點沒認出我。這件事給我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心理陰影!

如果真是張媽,我拒絕!

我爸留下一句「我也不知道」然後出門了。

捶了二十分鐘腿,沒等來新保姆,倒是等來了季崇。鞋都沒換,大步走過來站我跟前,「為什麼關機?」

我仰頭,見他胸膛微微起伏,額上一層薄汗,應是跑了挺長一段,我伸手抽了張紙巾,猶豫半秒,給自己擦手,「沒電。」都在外面幹壞事了,才不要給他擦汗。

「沒幹壞事。」季崇拿手背拭汗,扯下領帶甩到一邊,低頭解皮帶。

我:「……

所以這是要開始幹壞事了?!

季崇將西褲褪到膝上,給我看右邊大腿外側的一大片擦傷,青中帶紫,有的地方還滲著血絲。

我皺眉,他伸手拍拍我臉,將褲子提上,「趕去開會的路上出了點小意外,你打電話那會兒我確實在洗澡,褲子都破了能不換麼。」季崇整理好衣褲,彎腰坐我邊上,按了按太陽穴,「接電話的是顧庭,就那天你在醫院看到的那個,是我發小,他知道是你打的電話,故意逗你呢。」

hehe,我是誰?我可是智商兩米八的付翊!哪來那麼多小意外,他剛回國就出意外瘸了腿所以你送他去醫院?你到臨市開個會也出意外所以他送你去酒店?洗澡換衣服的時候剛好我給你打電話他一看來顯知道是我所以故意接了電話逗我?

「沒錯。」季崇像是口渴,自己動手倒了杯水,仰頭一口灌下去,「我跟他提過你。」

……」我默了片刻,心中所想全被看穿,這種難以言說的詭異感正常人真的很難適應,我慢慢吸了口氣,搓了搓膝蓋,「你怎麼會跟他提起我?」

好吧,這是一句廢話。我不也老和陶飛說起季崇嗎。

有點卡殼,正想著要換句什麼來問,就聽季崇含笑的聲音響在耳畔,「因為你是我第一個喜歡上的人。」

……第一個?

我眨了眨眼,覺得心跳有點快,聲音有點飄,「初戀?」

季崇靠過來攬我腰,下巴抵我肩上,輕蹭我臉頰,「沒騙你啊小壞蛋,你真是我初戀。」

我壞嗎?我一點都不壞,我這麼乖。那麼多人想從我手裡搶你,我只偷偷怨自己,怨自己不夠好,都沒生過你的氣。

季崇撓我腰,「誰跟你搶了?」悶笑一聲,又說,「誰敢跟你搶?」

我低頭,拿下腰上的手,將他的手指一根根扳直,「行政秘書和生活助理統共換過幾個了,你自己數。」

「那都什麼時候的事了,你看現在這兩個不就很好,都看不上我。」

什麼時候的事,還不是這幾年的事,想起來就氣!

「你那秘書怎麼回事啊,竟然回我短信,你手機不是有密碼嗎?」

「我還在想你能撐多久才問這事。」季崇笑著敲我腦袋,「發我工作號上了,秘書和我說了。」

納尼?!

我忙找手機,翻遍全身口袋沒找著,季崇又敲我,「在臥室。」

哦,是了,昨晚關機後丟床頭櫃上,一直沒動。

我蹭蹭鼻子,又摸摸耳朵,「我沒別的意思啊,就隨口問問,那天……發燒了,腦子糊塗,沒注意看號碼,所以……

「小醋罈子。」

我擰眉,扭頭瞪他,「你才小……唔!」

季崇將舌頭伸進我口腔裡,不太溫柔地攪翻一陣後才退出去,鼻尖頂我額頭,勾著唇笑,「大醋罈子。」

11

我也不是天生愛吃醋,實在是季崇太會招蜂引蝶。要不是看這傢伙體型實在太過高大,不易摺疊,我其實是很想將他卷卷藏兜裡的。

「想什麼呢。」季崇閉著眼靠我肩上,聲音很輕,「嗯?」

咦?竟然不知道我在想什麼?

我偏頭瞅他,「讀心術那事兒,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季崇仍閉著眼,聲音含糊,「你猜。」

我一把將他推開,「愛說不說。」

季崇順勢躺倒下去,抬起右邊胳膊,以手遮眼,「累了。」

這大早上的就累,我戳他胸膛,「昨晚沒睡?」

「嗯……

我撇撇嘴,「有那麼忙麼,連覺都沒時間睡。」

沒得到回應,湊近一看,好吧,睡著了。

幫季崇脫了鞋,拿毯子蓋他身上,坐邊上靜看一會,忍不住嘆氣。和季崇交往四年,但其實兩人在一起的時間並沒有很多,他經常出差,國內國外ABCD市,到處跑,反正就是不好好待在我身邊。

我知道他忙,經常半夜醒來見身邊沒人,而書房的燈亮著。世上沒有不勞而獲的好事,他這個年紀能坐到這個位置,不難想像背地裡付出了多少。

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累到極處肯定會垮。

說不心疼是假的。

我慢慢低頭,在他頰邊輕啄一口,輕聲說:「要不辭職吧,我養你,好不好?」

「好。」

我一下坐直了,臉頰熱燙如火燒,又羞又惱,「你沒睡?!」啊啊啊騙子!大騙子!

季崇拿開擋在眼上的手,笑著看我,「我只說累了,又沒說要睡,怎麼就成騙子了?」

我皺眉,「你那讀心術到底怎麼回事?」一會兒靈一會兒不靈的,到底是真是假啊!

季崇坐起來,打開兩腿,「來。」

我下意識抿了下唇,起身退開兩步,瞪他,「才不要!」

季崇扶著額頭在那兒笑,「你想太多了,不干壞事。」拍拍沙發,「過來,我抱抱。」

這就很尷尬了。

我搓搓臉,低頭走過去,背對著季崇往他腿間一坐,脊背貼上他胸膛。季崇收攏兩腿,雙手環住我腰,臉埋下來蹭我頸窩,蹭了一會深深吸氣,「好香。」

我:「……

拜託,剛才和我爸在外頭走了那麼久,身上都出汗了好嗎!哪個漢子的汗味是香的啊你倒是告訴我!

「只要是你身上的,不管是口水汗水還是……

我飛速扭身,抬手捂他嘴,臉紅程度已達自燃邊緣,「住口!」

季崇指指我捂在他嘴上的手。

我惡狠狠加重手上力道,「住腦!」

季崇握住我手腕往邊上挪開,低頭在我手背落下一吻,「只要是你的,都香。」

手背上被吻過的地方有點兒癢,我抽回手,按他腿上,看他下巴上新長出來的青色鬍渣,「這就是理科生講的情話。」

季崇摸我腰,「那請文科生講一句。」

我抬起下巴,「來一炮吧。」

季崇挑眉,「在這裡。」

我想了想,「回房間。」

季崇翻身將我壓在身下,「說了在這裡。」

我這才反應過來他剛才那話並不是疑問句。

我好方,忙伸手推他,「等下有人來,這裡不安全。」

季崇將我長褲扒下,丟到一邊,「誰?」

雙腿暴露在空氣裡,有點涼,我縮了縮,「保姆。」

季崇頓了下,將我外套拉鏈拉回去,摸摸我額頭,又隔著衣服輕輕捏我右臂傷處,「還疼嗎?」

我搖頭,抬手攬住他脖子,咬他耳朵,「上樓吧,想你。」

季崇呼吸加重,一把扯掉我內褲,膝蓋頂開我兩腿,俯身壓下來,「你家保姆不是請了半個月假?」

「找了個臨時的。」見他拉開褲鏈,一扯一掏,跳出來的竟是一桿筆直豎起的槍,也不知硬了多久,我臉一熱,移開目光看向門口,「也不知什麼時候會來,還是上樓吧,萬一我爸突然回來呢?」

季崇手朝我身後摸去,開始忙活,「他回來,我們在這裡和在房間有什麼區別?」

探入體內的手指有點涼,我抖了下,皺眉低哼一聲,雙臂用力抱住他肩膀,「在這裡我倆死定了,在房間的話我肯定沒事,而你,也有一半的可能會沒事。」

季崇低頭親我一口,「怎麼說?」

我笑,「我裝睡你跳窗,以你的身手,最多骨折。」

季崇抽出手,往我屁股上狠掐一下,我痛叫一聲,指甲摳他背報復回去,幼稚得不行,忍不住又笑。手往上移,環住季崇脖子。

哪捨得讓他跳窗,若真到萬不得已的時候,跳一個,我上,跳兩個,也是我先。可以給他墊背。

「真這麼喜歡我。」季崇拉開我的腿,邊說邊頂進來,前戲不夠充分,不太順利,我疼得發抖,他也微微皺眉,慢慢往後撤出一點,然後猛插進來,狠狠抵在深處,低頭吻我額頭,「嗯?」

我疼出一身汗,面色發白,沉默半晌,又慢慢變紅,「假的。」

我是誰?我可是視金錢如糞土視男人如衣服的富三代,人設不能崩!

想想剛才底氣不夠,於是加重語氣又重複一遍,「假的!」

我並不喜歡你,我只喜歡你的肉體!等哪天玩膩了肯定一腳踢開你然後尋找下一個,你知不知道啊傻子!

「知道了。」季崇擦去我額上的汗,又親一口,腰部輕輕晃動,「疼不疼?」

怎麼可能不疼,我眼眶都濕了,「你個……魂淡。」

既沒潤滑也不戴套,把我當什麼了!

「寶貝呀。」

啊,這油嘴滑舌的魂淡。

季崇伸手摸我前面,我腰一抖,呼吸一陣混亂,季崇在這方面是個中好手,沒一會我就軟了,當然不是前面軟,而是除了前面,別的地方都軟。我很難受,想要他停下,又想要他快點,不知該怎麼說,於是兩腿夾緊他腰,來回蹭,季崇卻突然收手,改掐我腰,深猛地抽動起來,我抬手捂自己的嘴,卻還是有聲音漏出來。

沒辦法,他動得太狠。

我氣喘得厲害,不僅出汗,還流淚。

季崇看我眼睛,突然停下,一手穿過我膝彎按沙發背上,另一手捏住我下巴,輕輕向上一抬,「哭了?」

他在床上太凶,十次裡我能「哭」九次。

我摸摸眼角,順便摸摸臉,很燙,拍開他的手,「不說累了嗎,還那麼多力氣,騙子!」不等他反駁,又湊上去狠親一口,「在這兒不安全,快上樓,回房間幹個爽。」

季崇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我臉更燙了,糟糕,太直接了,這樣他會不會覺得我很淫蕩。

「嗯,是挺淫蕩的。」

我:「……

羞得想死,也氣得想死。

「這讀心術到底怎麼回事,今天要不說清楚我跟你沒完!」

季崇一臉淡定,「在這說還是回房說?」

兩人身體還連在一起,他下半身是否如上半身那般淡定,我再清楚不過。媽噠這變態!再脹下去要被撐裂了,我又不敢夾他,怕反彈。

我吸了口氣,伸手推他一下,「出去,回房。」

「好。」季崇將我抱起來,轉身往樓上走。

我啊啊啊啊亂叫一通。

季崇一步一步踩著樓梯向上走,「別叫。」

魂淡!要我別叫,你倒是拔出去啊!

又上一層台階,季崇站穩了,笑笑,托住我屁股的手猛地一松,晃兩下,我尖叫出聲,用力抱緊他肩膀,腰臀一陣急顫。

「這麼快?」季崇低頭咬我耳朵,聲音低沉,「西裝昨天剛買的,被你弄髒了,你說怎麼辦?」

手腳無力,西裝面料又滑,身體越往下墜,體內那熱燙硬物就刺得越深,剛釋放過的身體禁不住這般折磨,我顫抖著環住他脖子,語帶哭腔,「別,別這樣,求你……

「難得求我一次,准了。」

放我下地,緊接著彎腰將我抱起,快步上樓,進房間,抬腳將門踢上。

被重重拋到床上,我哼了聲,順勢翻個身,扯過被子蓋住赤裸的下半身,很快又被掀開,熱燙的軀體覆蓋上來,我抓緊身下床單,嘴裡冒出一句,「你脫衣服的速度好快啊。」

「還有更快的。」季崇一手自腹下穿過抬起我的腰,膝蓋將我兩腿頂開,俯身下來,咬我後脖子,「要不要試試?」

那一瞬,腦海裡蹦出兩字:野獸。

我跪伏在床上,微微偏頭,將脖子往他嘴裡送,「要。」

12

辦完事兒,季崇從我身上離開,往床頭一靠,懶洋洋曲起一條長腿,摸根菸咬嘴裡,沒找到打火機,伸手來揉我腦袋。

我趴在枕頭上喘了好一會,等氣息平復才扶著腰慢慢坐起來,朝床頭櫃方向抬了抬下巴。

季崇拉開床頭櫃抽屜,從裡頭摸出打火機和……彩票,五張。

「這什麼?」

「彩票啊!」我一下來了精神,腰不酸了菊花也不疼了,翻身跨坐在他身上,搶過彩票,伸臂摸過手機,開機。

啊啊啊好激動,萬一真的中了五百萬呢?

「呵——

我抽空朝季崇翻個白眼,低頭繼續對獎。

兩分鐘後,放下手機,將四張彩票揉成團丟垃圾桶,只留一張在手裡。有點失望,腰又開始酸了菊花也開始疼了。

季崇叼著煙,笑得很欠扁,「五百萬?」

我雙手抱臂,眯眼看他,「你猜。」

「我猜啊。」季崇兩指夾煙,往我臉上噴了口煙霧,「兩百塊。」

沒錯,四等獎。

我將彩票按他臉上,「猜對了。」

季崇抓住我手腕,「猜對有獎嗎?」

有,特等獎!

我用另一手捏住他下巴,學他對我那樣,輕佻向上一抬,「給你一個坦白從寬的機會。」

季崇笑笑,「好。」

洗過澡,我給他擦藥水,他給我抹藥膏,然後兩人肩挨著肩坐在床頭。季崇又伸手拿煙,我一把拍開,「少抽點!」

季崇收回手,聳肩,「好吧,聽老婆的話。」

我斜眼看他。

季崇將我攬過去,收緊雙臂牢牢抱在懷裡,臉埋下來蹭我頸窩,「哎,好累。」

短短一小時內說了兩次累,我相信他是真累了。但該說的還是要說!我是不會心軟的!

我板著臉,將他腦袋推開,「少來啊,說,那讀心術怎麼回事?」

季崇略偏著頭,兩指輕輕按揉太陽穴,「後遺症。」

我眨了眨眼,「……啊?」

季崇拿過煙盒,抽支菸放嘴裡,我看看他微皺的眉,忍下了搶煙的動作。季崇點了煙,深吸一口,沉默片刻,說:「我九歲那年出過一場車禍。」

我吸了口氣,「……哦?」

季崇被我的反應逗笑了,伸手捏捏我的臉,湊過來親一口,「不算太嚴重,就眼睛和耳朵動過手術。」

眼睛欸,一不小心就會瞎好嗎!還有耳朵,一不小心就會聾好嗎!還不嚴重?

反正我這會兒光聽他這麼說心裡就難受得不行,「怎麼突然說起這事了……

「不是你問的嗎?」

「我什麼時候問這事了,我是問讀心……」我猛地一頓,瞪大眼看他,「後遺症?」

「嗯。」季崇兩指捏住我耳垂,輕輕揉弄,「好軟。」

我掃開他的手,急切追問,「真的嗎?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你爸媽知道這事嗎?」

「真的。」季崇捏不著耳垂就摸我腰,「他們不知道。」

心跳有點快,我忍不住抬手按了按胸口,「所以說,只有我知道?」

「是啊,只有你。」季崇掐了煙,拿過手機給助理打了個電話,報了地址讓她送衣服過來,然後丟開手機,躺倒下去,拉高被子蓋住臉,「睡會兒,十點叫醒我。」

我趴在他身邊,揪著被角小聲說:「可你還沒說清楚啊,為什麼有時候靈有時候不靈……

季崇側身將我拖到懷裡,胸膛緊貼我後背,語調慵懶,「全說出來多沒意思,你猜啊。」

我猜,我怎麼猜,你這種所謂的後遺症概率比彩票中五百億還小好嗎!

要知道在這之前我已經在心裡為他做好了非人類設定啊!

我腦袋後仰,頂他下巴,「剛在心裡偷偷罵你了,聽見了嗎?」

季崇收緊手臂,聲音模糊,「等睡醒再收拾你。」

我默了片刻,拍拍他的手,「睡吧。」

助理打來電話時季崇已經睡著了,我輕輕拿開搭在腰上的手臂,下床理了理身上的睡袍,拿過床頭櫃上嗡嗡震動的手機,出臥室,下樓。

助理是個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小姑娘,個子不高,長直髮,戴眼鏡,見了我彎腰問好,將套著防塵罩的西裝連同手上提著的大號硬紙袋遞給我,「麻煩交給季總。」然後點點頭,轉身走了。

我嘖了一聲,季崇沒說錯,他新招的助理真的話不多。

我轉身上樓,放下袋子掛好西裝,到床前一看,見季崇仍保持原本的姿勢躺在那兒,小半張臉埋被子裡,睡得可香。扭頭看看牆上的掛鐘,九點四十了。

唉,馬上十點了呀,捨不得叫醒他。

就這樣糾結到十點半,季崇自己醒了,半睜著眼下床,進洗手間,幾分鐘後出來,甩甩臉上的水,一副精神飽滿的樣子,笑著揉我腦袋,「衣服呢?」

我進衣帽間拿了西裝出來,丟床上,抱臂靠在一旁看他換衣服。襯衫、西服、領帶,袖扣、領帶夾,還有鞋襪,全是新的,看得出是精心挑選過的。搭配滿分。

嗯,助理好評。

中途季崇接了個電話,我沒去注意通話內容,滿腦子都是他剛醒時那張比睡前更加疲憊的臉。

「又出神。」季崇穿好衣服,走到穿衣鏡前整理頭髮,「被你男人帥呆了吧。」

我眯了下眼,一個念頭冒出來,「——你那什麼的時候是不是要很集中注意力?」

季崇從鏡子裡看我,「那什麼?做愛?」轉身走回我身邊,摸了根菸咬嘴裡,矮身坐床頭櫃上,點了煙吸一口,唇角輕勾,「注意力肯定要集中啊,不然捅錯地方怎麼辦?」

我:「……

現在什麼都不想做,只想打人!

「不許打臉。」

哼,偏要打臉。

軟綿綿的一巴掌扇出去,半途被季崇抓住,肉麻兮兮在我手背上吻了一下,「寶貝兒變聰明了。」

雖然猜對了,但我一點都不開心。

「你要不要請個長假?」

「請假?」季崇扭頭,我先他一步將菸灰缸拿過來,他伸手彈掉菸灰,「請假幹什麼?」

請假幹什麼?這人都不知道累的嗎!

我很生氣,用力將菸灰缸砸床頭櫃上,「請假幹什麼?請假幹我啊!一個月就那麼幾次滿足不了我!我飢渴得要死!你趕緊請假在家天天干!」

「呵——」季崇吸了口煙,偏頭看著我笑,「寶貝兒,你太可愛了。」

我:「……

有點方。

他上回說這話的時候,下面接的是——我想幹你到天亮。

13

「哈哈,你還真敢說。」陶飛低頭拆快遞,邊說:「不怕他獸性大發真壓著你幹上三天三夜嗎?」

「不怕。」我陷在沙發裡玩手機,「他沒時間。」

確實沒時間,上午季崇剛說完那話助理的電話就進來了,他掐了煙站起身,臨走前抱了我一下,說等忙完這陣就休假帶我出國旅遊。

哼,工作狂的話能信嗎?

「嘿!」陶飛將一樣東西拿到我面前晃晃,「猜猜這是什麼?」

我抬了下眼皮,繼續看手機,「痔瘡膏。」

「滾你的!」

陶飛搶走我手機,湊過來,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這可是好東西。」將東西塞我手裡,看我手機,「看什麼呢,那麼認……我去!新婚夫婦必去的十大國外旅遊勝地?」

我臉皮有點發燙,舉了舉手裡那管狀膏藥,強行轉移話題,「這什麼?」

陶飛:「新婚夫婦?」

我:「……

陶飛:「蜜月旅遊?」

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陶飛捧著肚子笑倒在沙發裡,「哎喲我不行了,翊兒你要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拿回手機,鎖了屏,放兜裡,剝了個橘子吃,等他笑完,癱著臉說:「再叫翊兒就絕交。」

「哎喲翊寶貝兒呀哈哈哈哈哈哈——!!!」

我一個橘子丟過去,正中他秀挺的鼻樑,陶飛捂著鼻子哀嚎一聲,縮沙發裡不動了,我嚇一跳,起身過去拉開他胳膊,看見一張通紅的臉,明顯憋著笑呢。我惱火,一巴掌過去,「怎麼沒砸出個坑呢!」

「我這麼一張如花似玉的臉,砸壞了你賠不起!」陶飛坐直了,拿皮筋將披肩長發隨意紮起,光潔飽滿的額頭一露出來,五官更顯精緻立體,倒還真稱得上如花似玉。

饒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我也不由得愣了會兒神。

陶飛紮好頭髮,往嘴裡塞根棒棒糖,拿著「痔瘡膏」湊過來,「跟你說啊,你別看這東西包裝簡單,可好用了,成分相當牛逼,堅持用上一段時間,保你粉嫩如初,親測有效!」

我:「……哦。」

陶飛盯著我看了半天,湊近小聲問:「你沒用過?」

我抬起下巴,不屑地哼了一聲,「知道什麼叫天生麗質嗎?」

陶飛沉默著動手扒我褲子,我推開,他又撲上來。再推開,再撲上來。

然後兩人打了起來。

真打。

我老早就想和他一較高下了,陶飛肯定也有這想法,苦於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這一架打得天昏地暗,又流暢自然——無所謂了,反正語文老師早死了。

從客廳打到餐廳,再從餐廳打到陽台,然後又一路回到客廳。

最終以平局收場。

殘桌斷椅,滿地狼藉。

講道理,要不是之前剛和季崇實打實地干過一炮,我肯定能贏。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恍然想起當初學武的原因。

說到底,還得感謝郭正帥。

「我輸了。」陶飛抹了把臉,重重跌回沙發裡,胸膛急劇起伏,過了好一會才又開口,「反正沒贏過,習慣了。」

也不知是不是和季崇在一起久了,我竟能從陶飛這話裡聽出一些別的東西。

「我早說過了,郭正帥不適合你。」

陶飛一下坐直了,瞪著眼看我,「他和你說了?」

啊,猜對了。

「他沒說。」我踢開腳邊的果盤,走上前,坐陶飛對面,扭了扭右手腕,看他,「你可以說。」

陶飛從煙盒裡拿出一支細長的薄荷煙,也不點,就那樣咬嘴裡,抬腳往茶几邊緣一蹬,「他昨天被砍了。」

我嚇一跳。

陶飛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換個更豪放的坐姿,拿過打火機點燃了香菸,深吸一口,花裡胡哨地往外吐煙圈,「放心吧,沒死。」

啊,他誤會了,我並不是擔心郭正帥,純粹是被他突然蹬的那一腳給嚇的。

好吧,再怎麼說也是初戀男友,都說到這裡了,問一句也是應該的。

「哦,被砍了,然後呢?」

陶飛相當配合,完全無視我冷漠的表情,「他派人接我過去,我問幹什麼,他說沒事,就想看看我。」

哎,口乾,我從地上撿了個橘子,動手剝皮,「所以昨天晚上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陶飛:「我見他傷得挺重,還不肯去醫院,可能要掛,所以順便表了個白。」

我:「……

挑人要掛前表白,這可真特麼順便啊。

我:「所以你這是被拒絕了?」

陶飛:「還不夠明顯?」

我沉默,低頭吃橘子。

「橘子皮好吃嗎?」

我頓住,吐掉嘴裡的橘子皮,又苦又澀,「不好吃。」

陶飛給我一個白眼,掐了煙站起來,長長伸個懶腰,喊傭人過來收拾,拉著我進地下酒窖,「來啊,嗨起來!」

嗨到半夜,喝了很多,砸了更多。

陶飛免不了要被他爸狠揍一頓,我在心裡替他默哀三秒,扶牆站起,搖搖晃晃離開酒窖。

從陶飛家出來,漫無目的走了許久,直到筋疲力盡,坐倒在路邊,等喘勻了氣,從兜裡摸出手機,想看看幾點,一按,才發現關機了。

什麼啊,下午那會兒還百分七十五的電呢,肯定是那天在季崇家被他摔那一下摔出了毛病。

又得買新的,敗家玩意兒。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副駕座車門打開,下來一個身穿黑西裝的男人,撐開手裡的傘,上前拉開後座車門。

又一人從車上下來,一隻皮鞋踩進水裡,兩隻……

我呆呆看著朝我走近的高大男人,心裡想的卻是——下雨了?

郭正帥走到我跟前,蹲下身,伸手按住我抓著手機的手,「不冷嗎?」

我收回手,將手機放回兜裡,「冷不冷關你什麼事。」

郭正帥作勢要站起,撐傘的小弟忙伸手扶他。

我吸了吸鼻子,「聽說你被砍了?」

「嗯。」另一個小弟過來,拿了大衣披他身上,郭正帥攏緊大衣,低頭看我,笑說:「習慣了,沒事。」

是啊,習慣了,習慣了砍人,習慣了被砍。

同樣都是人,我怎麼就習慣不了呢?

臉上都是雨水,我抬手抹了一把,慢慢抬起頭,在視線與他對上之前,無意中看到了他的手。

左手無名指上那銀白素戒,刺得我眼疼。

我捧住腦袋,酒喝多了,難受得想死,「你為什麼這樣,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只是經過,看見你坐在路邊,沒打傘……

「別裝了!」我大吼出聲,紅著眼瞪他,「你真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知道什麼了?」郭正帥又蹲下來,看著我的眼睛,「你告訴我。」

我猛地伸手掐住他脖子,郭正帥踉蹌坐倒,我騎到他身上,掐著他咽喉狠狠將他按在濕冷的水泥地面上,「小曾是你的人吧?」

有堅硬的物件抵住我後腦,不用想都知道那是什麼,我冷笑,一手掐郭正帥脖子,一手拍他臉,「郭老大,好威風啊。」

14

郭正帥用力握住我手腕向上提了提,張嘴咳嗽幾聲,對拿槍頂我腦袋的那名小弟說:「滾。」

拿槍的滾了,他又看了拿傘的一眼,於是拿傘的小弟也滾了。

雨勢漸大,沒了雨傘遮擋,瓢潑大雨傾瀉而下,頃刻兩人就被淋成了落湯雞。我無所謂,可能是喝多了酒的緣故,身體熱得很,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也沒有覺得多冷。

郭正帥可能挺冷的,神情雖然淡定,可臉唇青白,掩不住一身病態。我隱晦地皺了下眉,鬆開手,正要從他身上離開,郭正帥卻突然一把扣我腰上,翻身而起。

這下變成了他在上,我在下。

身受重傷還有如此敏捷的身手,講道理,我是服氣的。

雙手被他按住,我試著掙了下,沒掙開,哎,喝酒誤事啊。

我放鬆身體,無奈嘆氣,「找個地方躲雨吧。」

兩個大男人在深夜的街頭淋雨,不是拍電影就是傻逼。

郭老大顯然是剛意識到這點,微皺了下眉,將我從地上拉起,撐傘的小弟快步過來,我站在傘下,搓了搓手臂,這才感覺到冷。

郭正帥拉住我的手往車那邊走,我猶豫兩秒,由了他。

並不想在頭昏眼花手腳無力的時候惹怒黑社會老大,雖然這老大看起來像要掛。

「阿嚏——!阿嚏——!阿、阿嚏——!」

連打幾個噴嚏,腦袋昏沉,鼻子還不通氣,身體一陣陣發冷,那難受勁兒就別提了。

可能老大沒掛前我就要先掛了。

郭正帥命令司機開車,然後傾身過來脫我衣服,我反射性雙手抱胸,「你幹什麼!」

郭正帥像被觸到暫停鍵,整個人突然頓住——上半身傾斜,兩指捏著我外套拉鏈頭,就那樣盯著我,眼神幽深。

我從那雙眼裡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坐在車裡,腿上放著書包,校服外套半敞,驚慌失措地抱胸尖叫,「你幹什麼!」

那時候郭正帥是怎麼答的?我想想……哦,是了,他說——

「像個小姑娘。」

我漲紅了臉,放下手,刷地將校服拉鏈拉到頂,小半張臉埋進衣領裡,「流氓!」

「怎麼就流氓了?我只想摸摸,又沒想幹別的。」

我飛快往他褲襠掃了一眼,臉更燙了,「你明明就是想幹別的!不要臉的臭流氓!」

「哎喲一天沒見想死我這臭流氓了,不摸就不摸吧,讓我抱抱。」說完將我用力抱懷裡,抱爽了還特不要臉地問一句,「想不想我?」

我推開他,理好衣服坐正了,「馬上期末考了,鬼才有時間想你。」

「呀,臉這麼紅,你肯定是只害羞鬼。」

「你才害羞鬼!你全家都是……唔!」

「噓——我全家都是流氓。」

「衣服脫了。」

我猛然回神,盯著郭正帥近在咫尺的臉,有種時光倒轉的錯覺,「干、幹什麼?」

「都濕透了,當心感冒。」

……哦。」

我慢半拍地點點頭,拉開拉鏈,脫下濕重的外套,伸手去接郭正帥手裡的毛毯,他不給,命令我,「脫光。」頓了頓,又接一句,「上半身。」

我這會兒是徹底清醒了,給他一記眼刀,搶過毛毯裹身上,閉上眼縮成一團,「麻煩送我回家,謝謝。」

司機直接將車開回了郭正帥的住處,我昏昏沉沉縮在座位上,提不起力氣罵人,索性閉嘴。

郭正帥說:「洗個熱水澡換身衣服再送你回去。」

我沒理他。

郭正帥沉默下來。

我裹著毛毯,在暖氣強足的車廂裡昏昏欲睡,也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聽見郭正帥低聲說了一句,「我一點都不威風。」

我慢慢睜開眼。

郭正帥抬高音量,又說了一遍,「我一點都不威風。」

我看看前面,駕駛座和副駕座都沒人,可惜了。

「當年的我,太窩囊。」

一提當年我就忍不住笑,「別這樣呀郭老大,您現在不就很威風了麼?你看,我翻了這麼久都沒翻出你的手掌心。」

郭正帥皺眉,「你說的小曾,是誰?」

hehe,還裝起傻來了。

「我酒吧裡的服務生!」

「你為什麼認為我會認識一個在酒吧工作的服務生?」

我吸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按幾下沒能成功開機,郭正帥遞了他的手機過來,「要嗎?」我劈手奪過,手指在屏幕上迅速點按,很快登陸自己的微信,從小曾相冊裡找了張照片,亮給他看,「你敢說這不是你的人?」

郭正帥不看手機,只盯著我,「我敢,我的人就那麼一個,我有什麼不敢的。」

我:「……

郭正帥見我臉色不好,這才低頭看了眼手機,眉頭又皺起來,「醜死了,這誰?」

我冷眼看他,「不是你安插在我身邊的臥底?」

郭正帥一臉坦蕩,「臥底那麼多,哪能記得住每一個姓什麼長什麼樣,我忙,也懶。」

我瞪他,差點捏碎了手機,「那麼多……」忍了又忍,到底是沒忍住,將手機砸他臉上,「你個變態到底想幹什麼!」

郭正帥按了按被砸紅的額角,不去理會掉到座位底下的手機,沉默著打開車門,強硬將我扯下車去。我奮力掙扎,狠踢了他幾腳,郭正帥吃痛鬆手,叫來手下將我押進別墅。

逼著我洗澡、穿衣、喝薑湯,這才又帶我出門,換輛車,將我塞進後座,熟練地報出我家地址,等司機踩下油門,他才開口回答先前的問題。

「不騙你,我真的沒想幹什麼,只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我頭抵車窗,拿背對他,只覺疲憊得不行。

回到家,見一樓大廳燈火通明,客廳主沙發上坐著一人,我爸,邊上站著一人,張媽。

「哎喲可算回來了!」張媽看見我,焦急迎上來,「小少爺你去哪了,外面那麼大的雨,你外公電話都打我這來了!先生也急壞了!」

唉,這也是我害怕張媽的另一個地方,見到老的叫老爺,逮著小的叫少爺,什麼年代了都,可彆扭了。

我看看坐在沙發裡悠閒看報紙的「先生」,朝張媽乾笑一聲,「手機沒電了,沒事兒,我吃過飯了,時間不早了,您去休息吧。」

張媽回屋,我鬆了口氣,還好沒再給我整一桌宵夜出來,體重比陶飛多了兩公斤,我可不想再胖了。走到我爸對面,剛坐下,聽到洗手間門打開的聲音,抬眼看去,嚇得我又跳起來,「你,你怎麼在這裡?」

季崇還穿著上午助理送來的那套銀灰色西裝,朝我走來,步態從容,唇角輕勾,笑意卻未達眼底,「回來了啊。」

他在看我的脖子。

我看不到,但我知道那兒有什麼——下車時,郭正帥那隻瘋狗突然抱住我狠咬了一口。

15

我好方,季崇那樣子看起來似乎也想咬一口。

不,我太瞭解這傢伙了,不是似乎,也肯定不只一口。

特麼絕對能活活咬死我!

「爸!」

季崇見我這麼一喊,放下伸到一半的手,站邊上看我。

我更方了,天知道我喊我爸幹什麼!跟他說「救救我吧不然你兒子晚上要被幹死了」嗎?

不,不能不按順序來,我還沒出櫃呢不是麼!

季崇突然湊到我耳邊,「我出了。」

納尼?!

那為什麼付亳同志那麼淡定?

我膽顫心驚看了我爸一眼,又叫了聲,「爸……

我爸終於放下報紙,看季崇,「時間不早了。」

季崇點頭,「叔叔晚安。」拉住我手轉身就要上樓,我爸又說:「小翊留下,我有話問你。」

我飛快甩開季崇的手撲到我爸身邊,「爸你問你問!我肯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季崇:「……

結果我爸什麼都沒問,帶我回他房間,看著我吃下感冒藥,摸摸我的頭,說睡吧,然後去了書房。

於是,我平安度過了這個夜晚。

第二天睡到中午,醒來神清氣爽,鼻子不堵腦袋不疼,簡直神奇。

跳下床,偷偷摸到我房間門口,耳朵貼到門上,屏息聽了片刻,正要推門進去,突然聽見季崇的聲音,「做賊呢你?」

我跳起來,轉身看他,「做、做什麼賊!這是我家!」

季崇雙手抱臂,倚在牆上看我,「昨晚睡得好嗎?」

「很,很好。」確實很好啊,一覺到天亮!

「嗯,那就好。」

我疑惑。

季崇又說:「今晚就別睡了。」

我:「……

洗漱完,剛從洗手間出來就被季崇拖到床上,牢牢壓在身下,我嚇死了,和他講道理,「大白天的,不能這樣,我,我爸會發現的!」

季崇抬高我下巴,「你爸出門了。」

「還有張媽!她等下肯定會上樓來叫我們吃午飯,不能讓她知道我們的事,她會告訴我外公,我就死定了!不,外公捨不得打我,是你,你就死定了!」

季崇摸我脖子,拇指按在那牙印上頭,眸色暗沉,「嗯,我很怕。」

我:「……

你一點都沒有害怕的樣子好嗎!

害怕的是我!

「真,真的,我外公可疼我了,他要知道我們在一起,你還對我這樣那樣,你肯定完蛋了,我以前沒告訴你,我外公是當官的,很大很大的官,雖然退休了,但還是很厲害的,你,你鬥不過他的!」

季崇給我一個關愛智障的眼神,「所以呢?」

我感覺自己真挺像智障的,「所以你,你要對我好點,不許欺負我。」

「好。」說完摀住我的嘴,低頭往我頸邊狠咬一口,舔舔嘴唇,「這樣夠好嗎?」

我疼得眼淚都下來了,憤憤拿開季崇的手,撲上去咬他。

季崇一動不動任我咬,輕拍我後背,「小壞蛋,打架那麼厲害怎麼還讓別人欺負了?」我怔住,鬆開嘴,伸出舌頭舔弄那枚滲血的牙印,季崇深吸了口氣,攬住我的腰,「別撩我。」

我趴在他肩頭,沉默良久,說:「我沒注意,那會兒整個人難受得要命,是他偷襲。」

季崇將我手掌撐開,十指相扣,「沒下次了。」

這算是……翻篇了?我簡直不敢相信,用力點頭,「嗯嗯嗯,保證沒下次!」

季崇親我一口,作勢要下床,我抓住他,「去哪?」

「下樓,該吃午飯了。」

我沒鬆手,慢慢蹭過去,小聲問,「還生我氣嗎?」

季崇說:「不生氣。」

我看看緊閉的臥室門,聲音更小了,「那你想不想……

季崇問:「想什麼?」

我都表現得這麼明顯了還問想什麼!別裝了!剛抱一起時我就發現你硬了好嗎!

豁出去了,誰讓我也硬了呢,季山宗溫柔起來簡直要人命,我現在什麼都不想做,只想和他滾床單。

「別磨蹭了,趕緊來一炮!」

季崇坐在床沿,學我口氣,「大白天的,不能這樣。」

我漲紅了臉,瞪他,「少廢話,快來!」

季崇起身,扯開睡袍帶子,看我一眼,又繫上,「啊,差點忘了你還有個雖然退休了但還是很厲害的外公,嚇死我了,還是算了吧。」

我:「……

整個用餐過程沒和季崇說一句話,太生氣了真的。我都差點兒當他面脫褲子了,他竟然說肚子餓轉身就走,不可饒恕!

我不會原諒他的!

吃完飯,坐客廳沙發上休息,他在那頭,我在這頭。

季崇在接電話,我豎著耳朵聽,都是工作上的事,專業性太強,聽不太懂,也就不再理會,戴上耳機,專心玩遊戲。

連闖三關,正在興頭上,屏幕上方突然彈出信息提醒——季崇發了條微信:過來。

抬眼看去,見那傢伙大爺似的坐在那兒,側著頭懶懶看我。

哼,叫我過去我就過去,那我多沒面子。

不去!

我低頭,繼續玩遊戲。

季崇又發:付翊!

我不理,讓你餓!讓你走!我就不過去!

季崇丟開手機,沉聲道:「付立羽!」

王八蛋,又來這招,我要再不過去他拆的就不是我的名字而是身體了!

我能怎麼辦,我只能退出遊戲,乖乖走過去。

季崇拍拍大腿,示意我坐上去。

我站著不動,我是那麼沒臉沒皮的人嗎?張媽在廚房裡,隨時可能出來!

季崇又拍一下大腿。他坐著,我站著,從我這角度看去,那廝眼神慵懶,妖氣四溢,微揚的唇角那是赤裸裸的勾引!

媽噠把持不住,我飛快坐季崇腿上,勾著脖子咬他耳朵,「快快快上樓!」

季崇摟我腰,「在這。」

我飛快往廚房方向看一眼,「有人!」

季崇笑笑,「沒那麼快出來。」

我斜眼看他,「你也沒那麼快出來。」

「多謝誇獎。」說這話的時候兩人已經在樓上臥室裡了,季崇將我扒光了壓床上,「不會讓你失望的。」

我分開兩腿夾住他的腰,「來呀。」


然後季山宗真的來了,狠狠地來。

一個姿勢就讓我射了兩次,我簡直想死,抱住他脖子求饒,「停,停下…………我腰疼……

季崇鬆開掐著我腿彎的手,埋頭下來,反覆舔我左邊鎖骨上方的齒印,溫熱的鼻息噴灑在頸側,有點癢,「停不下來。」

為了證明是真停不下來,他邊說還邊動。

我不敢叫,咬著唇嗯嗯哼哼,「那……那你,嗯!呃啊……你,慢點啊……

季崇不僅沒慢,力道也分毫未減,將我屁股撞得啪啪響,「剛才不是還叫我快點,嗯?」

身體被撞得上下搖晃,我不得不抓住他手臂以保持平衡。身體好熱,特別是屁股裡頭,被摩擦得像要起火,我滿頭大汗,急促喘氣,「剛才,是剛才,現在……慢點……

「你不乖,不聽你的。」說完將我兩腿大大壓開,更重更快地頂插起來。

那真是太深太恐怖了,總感覺胃要被捅穿,我連聲驚叫,試圖坐起來,被他一手按住肩膀,一頓暴肏。

真疼啊。

我嗚嗚哭起來,反正也哭習慣了,管他呢。

「我錯了還不行嘛,嗚……混蛋,啊啊……輕點……

騙子!騙我說不生氣!我竟還信了他!

「再罵……

就罵了!混蛋王八蛋臭不要臉的大騙子!

「就干死你。」

我一下抱緊他,「我錯了真的錯了,我以後再也不見他,遠遠看見了就繞道走迎面撞見了絕不打招呼,你信我!」

「好。」季崇又往我鎖骨上頭那兒狠咬一口,我嚴重懷疑他是想將郭正帥咬過的那個地方連皮帶肉啃下來,咬完粗喘口氣,拔了出去。我仰頭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還沒來得及說謝謝,就被他翻了個身,又從後面頂進來,「死罪可免。」

我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臉埋被子裡,一邊呻吟一邊在心底發誓——打完這炮就分手!誰不分誰是狗!

16

打完炮,季崇下床,扯了睡袍披上,往床頭櫃一坐,點根菸咬嘴裡,一臉饜足的表情,嗓音沙啞,帶著情事後特有的慵懶,超性感,「分不分?」

hehe,還想勾引我,以為這樣我就不分嗎?

「分!」

季崇點點頭,拿手機給助理打電話,「機票退了。」

我甩開被子撲過去,急問:「什麼機票?」

季崇舉高了手,讓我搆不著電話,「再給你一次機會,分不分?」

機票啊,肯定是要帶我去旅遊!好不容易等來這一天,要知道這四年裡兩人正經約會的次數可是一隻手都能數過來啊!

那麼,這個手,我打死也不分!

「不分!」

「乖。」季崇兩指夾煙,親我額頭,「叫一聲聽聽。」

我縮回被子裡,摀住熱燙的臉頰,只露出一雙眼睛,「汪。」

「聽不見。」

「汪汪汪!」

在浴室裡呆了半小時,季崇笑了五分鐘,再五分鐘給我洗澡,剩下的全用來幹不可描述的事。

不要誤會,並不是打炮。

反正從浴室出來的我臉紅了個通透,抱著季崇不撒手,啊啊啊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他!

果然汪對了。

季崇捏我耳垂,笑說:「是去X市的機票,出差。」

我:「……

媽噠,汪錯了!

季崇肩膀又開始抖,「天啊,我真捨不得走,寶貝兒,你真讓人稀罕。」

hehe,可惜我一點都不稀罕你!

季崇一走,我眼皮就開始打架。

我騙了他,其實昨晚睡得並不好,做了一夜亂七八糟的夢,醒來後腦勺腫了一個包,也不知怎麼來的。

躺被窩裡,閉上眼,很快睡著了。也不知過了多久,半夢半醒間,聽見有人在說話。

好像是我爸。

想醒來,眼睛卻睜不開,四肢也動彈不了,我一陣心慌,愈發用力地掙紮起來,出了一身汗,卻連手指頭都沒能動一下。就這樣過了得有五六分鐘,聽見我爸叫我,「小翊?」

「爸——!」

我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氣,視線從模糊到清晰,看見我爸的臉,眼淚一下湧了出來。

誰知道到底在哭什麼,太丟臉了。

我爸我扶起來,拍拍我的背,也不知想到什麼,突然笑了。

我抹抹眼淚,吸了吸鼻子,想問他笑什麼,又沒好意思,萬一他回一句「這麼大了還哭鼻子」那可就糗大了。

我爸抽了張紙巾給我,「記得小學二年級那會兒,有一天你哭著跑回家,吵著鬧著要你媽給你把頭髮剪短,說班上男同學老笑話你像女孩兒。」

我:「……

爸你真是我親爸嗎?不帶這樣翻人黑歷史的啊!

「就算真是女孩兒,爸媽也疼你。」

我:「……

總覺得,我爸他,似乎是,有話說。

「你和季崇……

「爸!」我飛快打斷他,「我是在上面的爸你相信我啊你兒子才不是什麼女孩兒呢!」

我爸表情有些微妙,停頓片刻後接著說:「你和季崇的事我早就知道。」

我:「……

啊啊啊爸爸你真的好壞!這麼多年看我在你面前演戲很爽是不是?!

我很生氣,氣鼓鼓瞪他,「那你知不知道他是你那相親對象的兒子?」

我爸愣了下,「凌楚?」

季崇他媽姓凌沒錯,我點頭,「就是她!」

土豆不知打哪兒冒出來,跳我床上,在被面上打滾,我爸將它撈過去放腿上,「據我所知,季崇是她外甥。」

我:「……

我可能不僅有雙假眼睛,還有個假腦子。

……X市長趙敬林會見SNJ大中華區首席執行總裁季崇一行,對其來X考察、洽談項目表示歡迎……

「哎哎哎!暫停暫停!」我丟開啤酒罐,撲過去搶陶飛手裡的遙控器,按一下,才反應過來正看的是電視重播。

「臥槽!那不是你家季總嗎?自帶美顏功能啊,哈哈哈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大明星呢。」

我盤腿坐沙發上,盯著電視屏幕,摸著下巴裝深沉。

陶飛湊過來,「心裡浪翻天了吧。」

「是啊,浪翻天了。」好想立馬飛到X市,與季山宗來他個三百回合。

我眼光怎麼就這麼好呢?

陶飛翻白眼,「剛還邊喝酒邊罵人是大騙子呢,這轉眼又是真愛了?」

是啊,真愛。

「情侶之間,這是常有的事兒,情調嘛。」我回他一個微笑,「沒有男朋友的人是不會懂的。」

然後……我被陶飛從家裡趕了出來。

本以為季崇只是上了個電視,沒想到還上了熱搜。

收到陶飛的微信時我正窩在躺椅裡翻看上半年酒店經營範圍內的各項業務收入——是的,我並不是一個游手好閒無所事事的富三代,我有自己的事業!

陶飛說:你男人上熱搜了!

嚇得我趕緊丟開賬本,打開微博,緊接著被熱搜第三的標題雷了個外焦裡嫩——你可曾見過如此帥裂蒼穹的IT男!

點開,被九宮格里花式上演側顏殺的IT男狠狠驚豔了一把。

季崇是相當不愛拍照的那類人,在今天之前我只在三個地方見到過他的照片,證件,畢業相冊,還有我的手機相冊——偷拍的。

早知道季崇上相,卻沒想到會這麼上相。饒是見慣那張帥臉的我隔著屏幕見到如此美色也恨不能直接舔上去。

翻了下評論,都是要嫁人要生猴子要跳槽的,比較讓我介意的是熱評第一:可靠消息,未婚。

點贊數兩千多,可恨的網友!

我趕緊給季崇打電話,沒人接,再打,響了五六聲,接了,「想我了?」

「是啊,想死了。」我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季崇聲音有點啞,「後天吧。」剛要問他嗓子怎麼了,就聽他又笑著接下去,「真想我想得受不了了?那就把我給你買的那些東西拿出來用,別放著落灰,多浪費啊。」

我直接掛了電話,打開購票軟件。

hehe,季山宗,你給我等著。

季崇等沒等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今晚是上不了飛機了。

我抬手摸了摸脖子後面的血,皺眉靠地下停車場的水泥柱上,看偷襲我的人——那個曾在酒吧裡刺了我一刀的光頭。

「怎麼,我那好兄弟又打了你妹夫?」雖然這邏輯無論從哪個角度都講不通,可我實在想不出他找我麻煩的其他原因了。

陶飛這災星,等擺平了這事我絕對要和他絕交。要不是他打電話來問東問西,我能輕易被偷襲?

低頭看掉到地上的手機,屏幕碎了,肉疼,這下真要買新的了。

光頭又往機身上狠狠跺了一腳,拿槍指著我,表情陰鬱,「不急,上車慢慢說吧。」

17

入冬了。

車裡沒開暖氣,有點冷。

我將視線從車窗外收回來,低頭看被捆住的雙手,「所以,你們打算把我送給郭正帥的死對頭?」

光頭正用那少了兩根手指頭的右手從口袋裡往外掏東西,聞言點點頭,默認了。

我忍不住笑。

啊,總結一下,大概就是——

光頭和甲乙丙丁找我麻煩,郭正帥就找他們麻煩,一人剁了兩根手指,光頭就比較慘了,多被捅了兩刀,不巧這一幕剛好被他那懷孕八個多月的老婆看見了,受了驚嚇,逃跑時從樓梯上摔下來,一屍兩命,於是光頭恨死了郭正帥。

就這樣,我被綁架了。

「你們這些黑道分子真的好不講道理,跟誰有仇就找誰報仇不好嗎,非得將無關人員扯進來,這樣事情只會越來越麻煩。」

光頭打開藥瓶,仰頭往嘴裡倒,接著擰開礦泉水瓶蓋,咕嚕咕嚕喝了幾大口水——從頭到尾,用的都是右手,他的左手拿著一把黑漆漆的槍,而槍口一直對著我。

「我並沒有想一條道走到黑,我老婆……快要生了,是個男孩,我要當爸爸了……

真是可惜,我嘆氣,「你抓我也沒用,我和郭……

「誰說沒用?」光頭猛地用槍托砸我一下,眼神凶狠,「我花錢找人查過了,你是郭正帥的初戀情人,是不是?」

頭疼,想打人,我緩緩吸了口氣,「是,你這錢花得挺值。」

「那綁你就有用!」

怎麼就有用了?只是初戀而已啊又不是親爹!心累。

「你知道我和郭正帥的關係,那你知不知道當年我被綁架而郭正帥卻救了另一人的事?那個人才是你們郭老大的心頭肉,你該去綁他啊,不對,不能綁,有話好好說嘛,動不動就綁架什麼的,真的好煩人。說實話,我現在有點生氣,因為你害我趕不上十點的飛機。」

「姓郭的已經不是我老大了。」光頭又拿槍托砸我,「生氣?我比你更生氣,我恨不能現在就扒了郭正帥的皮!」

我抬起被捆住的手,用手背蹭掉臉頰邊的血跡,「剛才那話的重點難道不是我被綁架而郭正帥沒理會我?」

光頭冷笑,「你以為我傻?」

不傻,就是挺蠢的。

「沒有十成的把握我不會下手。」光頭換了隻手拿槍,「反正郭正帥的命我要定了,他必須給我妻兒陪葬!」

哦,看來他知道得挺多。

我扭頭盯著光頭看了片刻,突然抬手抓住他握槍的右手。

光頭嚇一跳,槍是上了膛的,他估計沒料到我會來這一招,「你放手!我開槍了!」

我真要感謝一上車就主動伸出雙手的自己,要讓對方動手,肯定就是反綁了。大概也是因為有槍在手而稍稍放鬆了警惕。

「開啊。」我用額頭頂住槍口,冷冷看他,「距離這麼近,小心腦漿濺你一身。」

光頭狠瞪著我,面目扭曲,轉動手腕令槍口朝上,扭頭大喊,「別停,繼續開!」同時抬腿頂我胸腹,車內空間太窄,我又抓著他手腕,無可避讓,只能硬挨這一下。

可真疼啊。

我咬緊了牙,傾身上前與他纏鬥。

無論如何,不能讓這車繼續往下開。

槍聲在耳畔炸響的時候,我心裡想的只有這麼一件事。

真是煩死了看人做選擇題,我也想當一回出題人。

子彈穿透肩膀的剎那,我看著光頭驚恐瞪大的眼,不太確定他是因為什麼害怕,額上冷汗密佈,耳朵裡嗡嗡直響,我這會兒只能確定一件事——疼。

不就中了一槍嗎,死不了,算命的說我能活到八十八呢。多吉利的數字啊。

這一槍可不是白挨的。

我抓著槍,極力控制著呼吸,對光頭說:「讓他停車。」

「大哥……」司機是個戴鴨舌帽的青年,扭頭看一眼,急聲問,「怎麼辦?」

「不能停!今晚要不把人交給坤哥咱倆都沒命!」光頭同樣是一身冷汗,被剁手指又被捅刀,沒能好好治療,我猜他的身體狀況並不比我好多少,他看看我左肩,接著看我拿槍的手,突兀地笑起來,「沒拿過槍,怕了吧?」

我知道他為什麼笑,因為我的手在抖。可我並不是怕啊,純粹是因為疼。

疼得想殺人。

「再給你一次機會,讓他停車。」

光頭又笑,笑得面目猙獰,「就不停,你開槍啊,反正我爛命一條,可你不一樣,你想過開槍的後果嗎?」

「想過。」我瞄準他肩膀,扣下扳機。

「大哥!」青年一腳踩下剎車,轉身要撲過來,我調轉槍頭指著他,「小心哦,爆你頭。」

最後當然沒爆頭,我可是一名守法公民。

本來是沒打算為難他的,抱頭蹲在路邊等警察來很辛苦嗎?非要跑,我能怎麼辦,我只能往他腿上開個洞。

青年慘嚎著摔倒在地,我放下手,擰著眉大口喘氣,頭腦發昏的當口聽見身後有人大喊,「付翊!」

緊接著是「咻」的一聲。

一轉身,就見光頭面朝下摔在離我兩步的地方,手中握著一柄匕首。哎,所以說,為什麼老愛玩偷襲這一套,堂堂正正打一架不是更好?

我低頭盯著光頭後背上破開的小洞,心想,這些黑道分子真的太不講道理了。

郭正帥將槍丟給手下,大步過來,扶住我肩膀,「沒事吧?」

我疼得差點厥過去,「放手……

郭正帥忙收回手,看我左肩,眼神驚怒,「中槍了?」

我忍痛後退,看他身後,「他死了?」

「他該死!」

「郭正帥!」這一聲吼差不多用盡我全身所剩的力氣,左半邊身體幾乎被鮮血染透,好在穿的是深色衣服,不然看著這麼多血估計自己都要被嚇暈,郭正帥試圖靠近,我舉槍對著他,艱難挪動兩步,靠高架橋欄杆上,盯著他赤紅的雙眼,喘著氣說:「你殺人可以,但別在我眼前,我……嫌髒。」

郭正帥閉眼深吸了口氣,扭頭看了眼,立馬有人上前查看光頭傷勢,很快站起,朝郭正帥點點頭,掏出手機打電話。

我鬆了口氣,再支撐不住,放任雙臂垂放下去,郭正帥猛衝過來,打橫將我抱起。

我想拒絕的,想告訴他我可以自己走,扶我一下就行,然而我已經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算了,先睡一覺。

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大床上——真的是大,目測有三米寬,視線掃動一圈,不大確定這是一間有床的健身房還是一間帶有全套健身器材的臥室。

口渴,想坐起來喝水,一動,左邊肩膀傳來劇痛,我皺眉抽了口冷氣,緩了會兒,右手掀開被子,側著身慢慢坐起來。

身上穿著的純棉格子睡衣,大了兩個號,看樣子也不像新的。將領口往下扯,見左肩和胸前裹著厚厚的繃帶,試著扭一下肩,疼得要命。

正絞盡腦汁想著該怎麼和季崇解釋,就見房門突然打開,有人大跨步走進來。

「宸少,老大說了……」跟在後面的人一臉緊張,話到一半被前面的人打斷,「行了別廢話,去把我行李搬上來。」

說著,人已走到床前,隨手拉把椅子坐下,笑著看我,「好久不見。」

我也看他——身穿迷彩服,小麥色皮膚,理個圓寸,一雙桃花眼,未語先笑。唔,人是帥的,也是陌生的。

「請問你哪位?」

18

「難得休一次假,回來竟能撞見你,咱倆還真是有緣。」那人邊說邊摸出煙來,「剛才上樓見有人守在門口,我就猜到是你,也只有你能進這房間。」

我微笑,「你知道得挺多啊。」

那人架起一條腿,咬著煙衝我笑,「比你多。」

我用右手指指左邊床頭櫃上的水杯,「麻煩幫我倒杯水。」

那人起身倒了水,遞給我,又坐回去,「我叫寧申,八年前我們一起被綁架過,你不記得了?」

「咳、咳咳——

「啊,不好意思,你先喝水。」

誰他媽還有心思喝水!

不過咳幾下,生生疼出一身汗,我抬手按住左肩,靠在床頭看他,「是你?」

寧申笑說:「原來你記得,我還以為你失憶了呢。」

我上下打量他,這人活脫脫一兵痞子,形象氣質哪怕與當年那斯文清秀的少年有半分相像我也不至於認不出來,「你整容了?」

寧申按著胸口,「整了這裡。」

我:「……哦。」

「當年郭正帥為什麼選擇帶我走,你難道不好奇?」

我低頭看自己左手,手背上留著輸液貼,我這會兒更好奇自己睡了多久。

「我和他的關係,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抬頭看他,「你和他是什麼關係,這事早就和我沒關係了。」

寧申笑笑,終於拿出打火機點燃那根一直咬在嘴裡的煙,「那兩年裡,我找過你很多次,可惜你爸不讓你見任何人。」

我揪緊被面,呼吸變得沉重。那兩年……那是我最不想憶起的七百多天。

寧申突然用拿煙的右手指我左肩,「也是這裡。」

我茫然,「什麼?」

「那天他將我帶出去交給他哥手下,扭頭就要衝進去救你,他哥拿槍指著他,說敢邁一步就開槍,你說他傻不傻,當時那種情況,他若進去只有兩種可能,要麼他死,要麼你倆一起死。」寧申突然笑起來,伸手掐滅了煙,「抱歉,忘了講重點,郭正帥之所以選我,是因為他欠我一條命,並不是喜歡我。」

我愣愣看他。

「至於當年只有11歲的我是如何從一個亡命之徒手中救下的他,具體過程你可能不愛聽,我也不是很願意講,你只要知道郭正帥曾把你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就好了,當時沒能救你,實在是身不由己。」寧申又拿了支菸點上,深吸一口,「當年知道你沒參加高考,他不知道有多自責,槍傷還沒好,半夜偷跑出去看你,被你爸攔在門外,在雨中跪了一整夜。」

「他一心想著報仇,他哥怕他出事,就設計將他送到國外,等他回來,你都已經找新男友了,哎喲你不知道,他氣得呀,差點拿槍轟了他哥!」

我扭頭看窗外,輕輕嘆氣,「我還真不知道。」

寧申也嘆氣,「所以說混黑道一點都不好,出門吃個飯都得帶保鏢,今天你砍我明天我砍你,你綁我的人我也綁你的人,來回往復,折騰不休,你說這麼危險的工作,哪個正常人願意跟他,活該打一輩子光棍。」

我問他,「你是正常人嗎?」

外頭有動靜,寧申起身,笑著將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真不巧,我打娘胎裡出來就不正常。」

幾乎是在話音落下的瞬間,房門砰地一聲被踢開,因為力道過大,門板重重甩到牆上又反彈回來,被來人拿腳尖抵住,頂了回去。

啊,這敗家玩意兒,這門看起來就很貴啊,踢壞了要賠的!

季崇衣擺帶風大步走進來,「別人的床睡起來如何?」

「不,不如何啊,沒有你的手臂當枕頭,可不習慣了……哎,你幹嘛脫我衣服,有話好好說,人看著呢……

季崇三兩下解開睡衣扣子,「沒人。」

我偏頭看他身後,還真沒人,寧申也不知什麼時候走的。

「啊,輕點輕點……

「疼死算了。」季崇咬牙切齒,「這麼不讓人省心!」

見他眼睛都紅了,我忙用完好的右手攬住他脖子,拿臉蹭他,「騙你的騙你的,其實不怎麼疼。」

「真的?」

「真的!」

季崇伸手往我左肩輕輕按了一下。

「啊!」

季崇脫下大衣將我裹住,「小騙子,回家再收拾你。」

最後到底有沒有收拾,我並不清楚,因為還沒出房間我就在季崇懷裡睡著了。其實在寧申故事講一半的時候我就困得不行了,可能是失血過多,沒辦法,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不就肩膀上被穿了個小洞,至於這樣?媽噠,真的太丟臉了。

更丟臉的是回家後還發了場高燒。

昏昏沉沉不知睡了多久,再次醒來見季崇坐在床前,眼裡有血絲,下巴有鬍渣,憔悴萬分的樣子實在令人心疼。

「你……」啊,喉嚨好疼,我皺眉,「我……

「別說話。」季崇起身倒了杯水,小心扶我坐起。

就著他的手慢慢喝了小半杯水,整個人感覺舒坦了不少,我停下喘了會兒氣,又將剩下的水喝光,這才一腦袋扎他懷裡。

季崇輕輕拍我背,「還想睡?」

「不想睡,想你。」

季崇揉我後脖子,「看來是睡夠了。」

「嗯,舒服,用力點……

季崇將我推開,輕聲問,「累嗎?」

不累,睡了那麼久,精神飽滿啊!想幹什麼都可以!

「不累!」

季崇點頭,「好,那我們來算算賬吧。」

……啊,我傷口又疼了……

「付立羽!」

我忙又扎他懷裡,「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你原諒我,這次真的是意外啊!」

「每次都說錯了,要我原諒你,可你連自己錯在哪裡都不知道。」

……啊?」

我就是隨口說說而已,我並不覺得自己有錯啊!但這話不能說,一說這人准炸。想完才反應過來這傢伙會讀心,忙小心翼翼看過去。

「算了,等你想通了再找我說。」說著站起身,「睡了這麼久也該餓了。」

看來剛才注意力不夠集中,沒聽見,我悄悄鬆了口氣,點頭說:「餓了餓了,趕緊讓張媽給我做好吃的!」

季崇扶我躺下,幫我拉好被子,說了句「好好休息」然後轉身走了。

就算他不說我也會好好休息的,傷口疼得簡直令人懷疑人生,蹦跶不起來,也只能休息了。

迷迷糊糊又睡過去,直到張媽把我叫醒。

我睜開眼,渾身使不上勁兒,聲音也虛得不行,「我爸呢?」

「你爸他……

「在這。」

張媽轉身,略一彎腰,「先生。」

「嗯,你去忙吧。」我爸走過來,扶我坐起,端了湯碗在手裡,往床沿一坐,我忙說:「我自己來。」

我爸輕描淡寫看我一眼,「拿得穩嗎?」

我:「……

悄悄將發顫的左手藏在被子底下。

hehe,我就問一句:這樣打擊親兒子,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飯菜和湯,一點沒剩,全掃進肚子裡,一個字:爽。

我滿足地摸著肚子,靠在床頭嘆氣,張媽的廚藝是真好啊,難怪范黎煙女士時不時就要回娘家住一段時間。

啊對了,說到我媽……

我問付亳同志,「我受傷的事你沒跟我媽說吧?」

付亳同志看著我,沒說話。

我有點方,硬著頭皮往下說:「也沒什麼大事,就別和她說了,省得她擔心。」

我爸突然開口,「知道今天幾號嗎?」

我愣了愣,訂的13號的機票,當天晚上被郭正帥帶走,第二天醒來見到季崇,被他帶回家,發燒後不知又睡了多久,我不大確定,「15號?」

我爸:「今天17號。」

我:「……

啊,付亳同志變臉了,好可怕!

我幹笑,「哈哈,可能家裡的床實在太舒服,一不小心就睡過頭了。」

我爸:「你昨天中午才回來。」

我:「……

原來不是「第二天」醒來見到季崇,而是……第三天?艾瑪,我竟然在郭正帥家裡睡了那麼久?天知道在我昏迷的那些時間裡郭正帥那不要臉的熊玩意兒都對我做了些什麼。

那麼,這個話題再繼續下去就很危險了。

我自認為不著痕跡地轉移了話題,「季崇呢,回去了?」

付亳同志又不說話了。

「有點冷啊。」我輕咳一聲,拿過空調遙控,將溫度調高,餘光偷瞄我爸,發現他仍在看我。

要瘋了,別光看啊,拜託說句話好嗎!

我爸:「你和那人什麼時候開始聯繫的?」

我:「……

爸您繼續看我吧,別說話了。

「說。」

「那人是哪人?」

「郭正帥。」

我就有點不高興了,「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和他的關係?」

「是。」

如此簡潔,竟讓我不知如何接下去,「那,那你為什麼裝不知道……」害我這些年一直小心翼翼,找了男朋友不敢帶回家,也不敢去自家酒店,季崇那敗家玩意兒還非五星不進,這些年為了打炮開房的錢加起來都夠給他換輛新車了。

對哦,季崇生日快到了,要不送輛車當禮物?

正琢磨著賓利慕尚和路虎攬勝哪款更實用些,就聽我爸在邊上說:「不喜歡。」

我懵,「不喜歡什麼?」

「姓郭的。」

我:「……

連名字都不想叫了,看來確實是不喜歡。

不喜歡就不喜歡吧,反正我也不喜歡了。

我爸說:「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我嘆氣,「前段時間才有了聯繫,有人到我酒吧找麻煩,被他知道了,然後就……

糾纏不清了,唉。

「別搖擺不定,趁早斷乾淨,要我看,季崇就很好。」

我:「……

這嫁閨女的口氣是怎麼回事,還是不是親爸了。再說,誰搖擺不定了?我和那傢伙早八百年前就斷乾淨了啊!比陶飛的臉還乾淨!

我爸盯著我看,眼神有些微妙,「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我眨了下眼,莫名有些心慌,「什麼事?」

「你有夢遊症。」

我倒吸了口氣,「……啊?」

「當年我將你從醫院接回來才發現的。」我爸停頓片刻,又說:「季崇也知道。」

我:「……

還說什麼可能不知道,我特麼這是完完全全不知道啊!連季崇都知道,竟到現在才和我說!

「爸!你可真是我親爸啊!」我都要急哭了,「我夢遊都幹了些什麼?」

親爸一臉淡定,「你以為季崇是怎麼知道你和郭正帥的事?」

我:「……

不是因為讀心術才知道的???

19

付亳同志冷酷無情地道出真相,說我一夢遊就找前男友,找不到就哭,各種癲狂撒潑不講道理,還說這段時間症狀尤其嚴重,以前只會哭,近來還會拿頭撞牆。

啊,我現在就挺想撞牆的。

我靠在床頭,一臉生無可戀,「爸,你老實告訴我,我親爹是不是陶叔叔?」

「胡說什麼!」

「你要真是我親爹就不該這麼瞞我!」

我爸看我半晌,輕輕嘆氣,「別哭了。」

我狠狠抹了把臉,「誰哭了!我傷口疼!」

我爸抽了張紙巾給我,「醫生快到了,眼淚擦擦。」

我胡亂擦了眼淚,將紙巾揉成一團,越想越氣,忍不住又開始哭,「要麼早跟我說,要麼幹脆別說,你現在讓我拿什麼臉去見季崇,他肯定恨死我了。」

我爸將紙巾盒遞給我,「我倒覺得他挺喜歡你的。」

「現在肯定沒以前喜歡了。」我吸了吸鼻子,「你要早跟我說這事我打死也不會見郭正帥的啊!」

「你那口頭禪哪去了?」

「什麼口頭禪?」

我爸:「講道理好嗎?」

我:「……

這事確實是我不講道理。

他們瞞著我是不想給我壓力,當年我才幾歲啊,第一次遇到喜歡的人,第一次遭受背叛,被綁架被拷打,還差點被……好不容易養好了傷,下定決心和郭正帥老死不相往來,那會兒我爸要跟我說了這事,我就算沒被噁心死也肯定得瘋。

啊,我都幹了些什麼,我還對我爸發脾氣。

「哎喲小少爺,怎麼了這是?是不是傷口疼得厲害,我叫醫生進來。」

「沒事沒事。」我擺擺手,摀住眼睛,很快又放下,對正在收拾碗碟的張媽說:「幫我把座機拿來。」

「好的。」張媽端著托盤轉身出了臥室。

好些天沒見著付亳同志了,打電話問他在哪,他說在B市,我一下緊張起來,「去見你前岳父了?」

「沒大沒小,那是你外公。」

「我外公可不就是你前岳父嘛。」

我爸給氣笑了,「精神氣很足啊,飯碗端得穩了?」

我也笑,「早穩了,我感覺我好得差不多了,爸,要不您把那倆保鏢撤了唄。」

「沒門,告訴你,不待足半個月別想出門。」

「沒門那我跳窗了啊。」

「跳吧,我掛了。」

「哎等等!爸,我受傷這事您可千萬別和我外公說啊!」

「知道了,我這忙著呢,先不說了。」

「哦。」

半分鐘後——

我:「爸,不是忙嗎,怎麼還不掛?」

我爸:「好好吃飯,回去要瘦了就揍你。」

說完掛了。

我抓著座機感動得一塌糊塗,不用懷疑,這絕對是親爹!

給親爹打完電話,接著給男朋友打。

我可是花好幾天時間想了一千零一個道歉方式,做足了心理建設才打的這通電話,竟然沒人接?

再打,通話中,又打,空號?

啊,好方,這是不理我了?

不會的,我安慰自己,他肯定是因為見到陌生號碼才不接。

抬頭看點滴瓶,還剩四分一,我咬咬唇,拔了吊針,下床翻出以前的舊手機,連上充電器,開機,沒裝SIM卡,只能給季崇發微信。

等了半天,沒回。

我捏著手機坐在床沿,指尖發冷。

仔細回想那天季崇走前說的話——

【每次都說錯了,要我原諒你,可你連自己錯在哪裡都不知道。】

【算了,等你想通了再找我說。】

自從知道夢遊的事,這幾日我胡思亂想,滿心愧疚,以至於忽略了季崇一連幾日沒來看我也沒電話聯繫這件不同尋常的事。

等你想通了再找我說。所以,他這是要我去找他,當面說?

再怎麼能忍,這麼長時間也差不多到極限了,這要換做是我,別說四年,四天我就得踹人。

一想到這裡就怎麼也坐不住了,匆忙換了衣服出門。

倆保鏢,一個開車一個副駕,醫生坐我旁邊,結束和煤老闆的通話後扭頭看我。

我也看他。

醫生:「真的沒問題嗎?」

我:「沒。」

醫生:「那好,給你兩小時。」

我:「……謝謝。」

事實證明兩小時根本不夠用,雖然刷臉進了總裁辦公室,但我並沒能見到季崇。

據說在開季度會議。

「謝謝。」我從秘書手裡接過馬克杯,對她說:「你去忙吧,我在這等著就行。」

「好的,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說完轉身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我捧著杯子縮在寬敞舒適的小牛皮沙發裡,直到熱水變涼,昏昏欲睡,抬眼看了下牆上的掛鐘,已經過去五十分鐘了。我揉揉眼,仰頭一口氣喝光杯裡的水,又坐了大半個小時,實在困得不行,索性躺下。

迷迷糊糊正要睡過去的時候聽見「啪嗒」一聲響,我一下坐起來,然後捂著肩膀額頭抵住沙發靠背,疼得面目扭曲。

「你怎麼來了?」季崇反手關上辦公室的門,皺著眉大步朝我走來,「來多久了?」

我深吸了口氣,拿開捂在肩膀的手,撥了撥額發,轉身坐好,朝他笑,「沒多久,半小時不到。」

季崇不置可否,隨手拿了茶几上的馬克杯到飲水機前接了杯水,喝著走到辦公桌後,往扶手椅上一坐,「找我有事?」

看看,這態度明顯就有問題。這要換做以前,他都恨不得反鎖了門拉著我在辦公桌上來一發。

這人怎麼說變就變呢,真討厭。

我不大高興,「那是我的杯子。」

季崇:「什麼?」

我說:「你手裡的那個杯子是我的,我渴了,要喝水。」

季崇指指飲水機方向,「下邊櫃子裡有一次性杯子。」

我起身走過去,雙手撐開按辦公桌上,俯身盯著他的眼,「生我氣了?」

季崇皺眉,「肩膀不疼?」

我收回手,站直了——當然疼,但只用一隻手的話,動作就不帥了。我側身坐辦公桌上,拿了支筆在手裡旋轉,「幾天沒見你,想你了,所以就來了。」

「那現在見到了人,可以回去了,我很忙,沒空陪你。」季崇按內線叫秘書,「小趙,你進來。」

「忙?」我用力將那支純黑簽字筆丟回筆筒裡,「您得有多忙才會連回家看我一眼的時間都沒有啊季總?」

季崇沉下了臉。

秘書進來,見氣氛不對,猶豫著叫了聲,「季總?」

季崇拿了手邊的文件夾遞給她,「這個拿給廖經理,還有,半小時後科技廳那邊有人過來,你接待一下。」

「好的。」

等人出去,季崇扯鬆了領帶,從椅上站起,繞過辦公桌,拉著我進洗手間,指著鏡子,「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我仔細看了看鏡子裡的人,挺好看的呀,就是臉色白得有些離譜。

失血過多怪我咯?又不是我拿槍往自己身上開洞。

我低頭盯腳尖,「等過段時間傷好全了,臉色自然就好看了。」

「你也知道自己傷沒好,那還往外跑?」

「剛不說了嘛,想你了。」

「回去!」

從頭到尾沒給個好臉色,這氣真是想壓都壓不住,我抬頭看他,「有事說事,別陰陽怪氣的行嗎?」

季崇擰眉看我。

「我爸跟我說了,夢遊的事。」

「先不說這事。」季崇抬手捏了捏眉心,「你別鬧,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現在不說什麼時候說?再等四年?季崇,你這樣……不累嗎?」

「好!」季崇一把扯下領帶,將襯衫領扣解開兩顆,「如果你一定要今天說的話,那我問你,那天在酒吧裡,你為什麼故意讓自己受傷?」

我瞪大眼看著季崇,脊背一陣陣發涼,我顫抖著握緊拳頭,指甲掐入掌心,想反駁,想說那是意外,可我張了張嘴,卻是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心結不解開,你這病就好不了,我知道這不是你的錯,所以我願意等你,哪怕再要四年我也等,但有一個前提,你不能為了他傷害自己。」

「被刺一刀,一起淋雨,這次又是槍傷,下次呢?你想把命也給他?」

「付翊,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會疼。」

我僵直站在原地,久久不語。

季崇最後嘆了口氣,從我身邊走過,出了洗手間。

我扭頭看鏡子裡的自己——臉色比之前更可怕,白得像鬼。

20

從洗手間出去,見季崇背對著我站在落地窗前講電話,我靜靜站在沙發邊上,盯著他的背影出神。季崇掛了電話,轉身走到我跟前,「送你回去?」

我搖頭。

季崇雙手插西褲口袋裡,「那你想幹什麼,說吧。」

我低頭,輕聲說:「想和你在一起。」

季崇嘆氣,「別鬧,我真的很忙,沒空陪你。」

我忙說:「你不用陪我,我自己待著就行,不會打擾你工作的。」

季崇伸手摸我額頭,隨即又嘆口氣,摟住我腰,彎腰蹭我臉,「寶貝兒。」

這種時候還能從他嘴裡聽到一聲「寶貝兒」,我這心裡別提有多感動了,回手摟住他,「幾天沒見,想死你了,就讓我留下來吧。」

季崇咬我耳朵,無奈的語氣,「小壞蛋。」

壞嗎,仔細想想還真挺壞的。

我抓著他手,「我知道錯了,這次是真知道了,我會努力改正,別生我氣了好不好?」

季崇後退一步,「不好。」

我望著他,「我反省,我道歉,我寫檢討,可以嗎?」

「不可以。」季崇一臉認真,「你字太醜,我看不懂。」

確實,我字寫得不好看,「可我人長得好看啊,這樣也不行嗎?」

季崇笑了,「要點臉吧。」

我撲上去抱他,「不要,就要你。」

「傷還沒好呢,小心點。」季崇輕輕將我推開,「好了,我要工作了,一堆的事兒要忙,你回去吧。」

「你不是同意讓我留下來了嗎?」

「我只同意你寫檢討。」

我:「……

於是,我就這樣被趕出了公司,被塞進車裡,被帶回了家。

回到家,往床上一躺,手背紮著吊針,嘴裡叼著體溫計,腦子裡想著季崇這算是還生氣呢還是已經消氣了?

唔,估計前者可能性大些。

醫生抽走體溫計,看了眼,一句話沒說,轉身走了。

我躺著又想了老半天,腦殼都疼了,拿了座機給陶飛打電話,「沒良心的,我都成這樣了你都不來看我一下,絕交吧!」

……啊!你……他媽輕點啊!唔嗯、嗯…………翊兒,我這,忙著呢,等會兒給你回過去。」說完掛了。

我瞪著手裡的座機,一臉懵逼。這不要臉的,大白天的竟然就搞上了?

不是,什麼時候又交新男友了?

我竟然不知道!

五分鐘後,陶飛打過來,「艾瑪累死了,說吧,找我啥事?」

我問:「你剛才在幹什麼?」

陶飛:「打炮啊。」

我說:「找新男朋友竟然瞞著我,絕交吧。」

陶飛在那頭笑,「要是男朋友我就和你說了,這是炮友,炮友懂嗎?哎,你這聲音怎麼了,縱慾過度?」

「我跟你說,你別嚇到啊。」我清了清嗓子,「我中槍了。」

陶飛語氣誇張,「哎媽呀,嚇死我了。」

我翻白眼,「趕緊來看我,別空手啊。」

「好好好,馬上到,你等著哈!」

結果那廝踩著飯點來的,還在樓下吃飽了飯才上來,我已無力吐槽。

真無力。

「哎喲我去,你這是燒了幾天幾夜啊,臉色差成這樣?」陶飛往床沿一坐,伸手摸我額頭,飛快縮回去,「媽呀燙死我了!」

我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懶得使,「你家小金人都堆成山了吧。」

陶飛皺眉看我,「我怎麼覺得不大對啊,你真只是感冒?」

「誰跟你說我感冒了?」

「張媽啊,哎!她做的糖醋排骨可好吃了,我以後要天天來你家蹭飯!」

我坐起來,乾咳兩聲,指使陶飛倒水,喝完將杯子給他,解開睡衣扣子,給他看剛換過藥紗的肩膀,「真是槍傷,沒騙你。」

陶飛擱下杯子,小心翼翼伸手摸了摸上頭的紗布,「我以為你開玩笑呢,這到底怎麼回事?」

我拉好衣服,陶飛動手幫我系扣子,我看著他微皺的眉,笑說:「我又被綁架了。」

陶飛臉色一變,「什麼時候?」

我斜眼看他,「就季崇上熱搜的那天。」

陶飛回想了下,「難道是那天晚上?」

我點頭。

陶飛狠揪自己頭髮,一臉懊悔,「那時通話突然中斷,我回撥過去已經關機了,我以為是你手機沒電。」說到這裡突然抬頭,「又跟郭正帥有關?」

我摸摸鼻子,「嗯。」

陶飛騰地站起來,叉著腰在屋裡來回轉圈,我忙提醒他,「別踹啊,什麼都不許踹,我這屋裡的東西都可貴了,光那沙發就花了我……

話未說完陶飛狠狠踹了一腳,正中沙發,「狗日的掃把星!」

我摀住胸口,肉疼得不行,「……好幾萬。」

「啊!氣死了!那天見他被砍得半死我還心疼了好一會,早知道會有今天當時我就該趁他不備補上一刀!」

說完又連踹兩腳,我都要心疼死了,忙將他叫過來,按坐在床沿,「坐著啊,別動。」

陶飛一下抱住我,「翊兒啊,你肯定疼死了吧,嗚嗚嗚,我也疼。」

撞到我肩膀了啊,能不疼嗎。我忍著痛,稍稍傾斜了身子,右手拍他背,「疼是疼,但還沒死,別哭了啊,好醜。」

「我對不起你啊翊兒,你都傷成這樣了,我竟然不知道,還在家裡打炮,嗚嗚……

我將他推開,「你把炮友帶回家了?」

陶飛拿我睡衣袖子擦眼淚,「本來沒想帶回家的,是他跟蹤我,然後天天蹲我家門口,我看他也不像壞人,就讓他進門了。」

我:「……

這還不像壞人?這他媽就是大寫加粗的變態跟蹤狂啊!

「跟你講啊,他那根東西顏色超好看,粉紅色跟我超級配,脫他褲子還臉紅,我心想這肯定是個沒經驗的,試了下,媽呀還真是,頭一回差點沒痛死我。」

我:「……

「翊兒,你怎麼了?」

……沒事。」我吸了口氣,「就想問問,那人多大。」

陶飛摸著下巴,「唔,目測至少十八公分。」

我一口血差點噴出來,「問你年紀!」

「哦,不好意思。」陶飛撓頭,「年紀啊,我沒問,看樣子應該滿十八歲了。」

我:「……

把陶飛趕走,讓他回去找找炮友身份證,二十分鐘後,陶飛發了微信過來,三個字:已成年。

我放下心,叮囑他小心身體,注意安全,別亂搞。

等了好一會沒見他回過來,估計是又搞上了。

我氣得要死,也懶得再理他,給季崇發:幹嘛呢?

季崇回:剛洗完澡,打算睡覺。

我:這麼早?

季崇:今天有點累。

我:來我家睡。

季崇:不了,你早點休息,別玩手機了。

我:那我去你家睡。

季崇:……

我:現在就去,等我。

季崇:別動,我換了衣服就過去。

半小時後,人已經躺我床上了。

我與他面對面側躺,枕著他手臂,「季崇,我跟你說說我以前的事吧。」

21

我相信我要說的事季崇都已經知道,但我還是想親口告訴他。

然而我說了半天,口都幹了,這廝竟然閉著眼,一點反應都沒給,也不知是不是睡著了。

「季崇?」

伸手推一下,還是沒反應。

我要氣死了,我在這兒敞開心扉陳述過往呢,這四捨五入就是表白啊!這廝竟然睡著了?不可饒恕!

可想到之前我也有不可饒恕的地方,於是輕咳一聲,湊到他耳邊,「那就當扯平了啊,不許再生我氣了。」

季崇突然睜眼,「講完了?」

我嚇一跳,「大晚上的別嚇人好嗎!哎,你沒睡,又騙人!」

季崇懶懶挑眉,「連真睡假睡都分不清,自己傻還怪別人。」

我:「……

季崇笑了,伸手捏我臉,「那就扯平吧,原諒你了,但你千萬記住,這是最後一次。」

我抓住他的手,臉埋他掌心裡,「記住了。」

季崇拿開手,在我額上親了一口,「睡吧。」

我蹭他腿,小聲說:「白天睡太多了,現在一點都不困。」

季崇仰頭嘆氣,「我困死了。」

我更小聲了,「那你睡吧,別管我了。」

然後他就真睡了,沒管我。

我心裡頗不是滋味,整晚失眠。

之後就徹底安分下來了,乖乖在家養傷,沒再去找季崇。

就這樣在家待足一個月,肩上的傷好了個七七八八,喝了那麼多「十全大補湯」體重卻愣是丁點兒沒漲。

但我高興不起來。

季崇自打那天在我家過夜後就再沒來找過我。

我沒去找他是因為在家養傷,他不來找我是因為……工作忙?

hehe

「你說他這是什麼意思?」

「嗯……就那意思唄,哎我困死了,你能不能等我睡醒再說……

我一把掀開被子,「這都幾點了還……」看清被子底下銷魂的裸體,差點給嗆著,「……還睡!」

陶飛趴著踢踢腿,皺眉嘟囔,「冷。」

我伸手拍他屁股,他嚎叫一聲從床上彈起來,捂著小屁股縮到一邊,「疼!」

我指著他身上可疑的青紫痕跡,瞪著眼,「你,你跟你那炮友還玩SM?!」

陶飛扯過被子擋住身體,「人單純著呢,啥都不會玩,就是手勁兒有點大。」

「哎不是,那到底什麼人啊,已成年,十八公分,粉紅色,還單純?」這越想越不對,我皺眉看他,「你不會是被騙了吧?」

陶飛給樂笑了,「騙什麼,騙財還是騙色?我看起來像那麼好騙的人嗎?」

我點頭,「像。」

陶飛朝我丟了一枕頭,我接住,抱懷裡,「你長這麼好看,又有錢,可不就是財色雙全嗎,人不騙你騙誰?」

陶飛翻白眼,「別說我那炮友了,說說你男朋友吧。」

不得不說,這話題轉換得很成功,我捧住腦袋,「他這段時間都不主動聯繫我,你說他是不是打算分手了?」

「就你這智商,人若真要騙財騙色也肯定第一個找你。」陶飛又朝我翻個白眼,下床往浴室走,「要分早在發現你夢遊還找前男友的時候就分了,還忍你四年,真當人受虐狂啊?」

我跟過去,「那你說他這麼冷落我是怎麼個意思?」

陶飛從壁櫃裡翻了件浴袍出來披上,進洗漱間,拿了牙刷,往上頭擠牙膏,「我就問一句,你跟郭正帥的事兒解決了嗎?」

我一愣,「我,我跟他沒什麼事需要解決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他早沒關係了。」

陶飛滿嘴的牙膏沫,「沒關係?沒關係你夢遊找人幹啥?這就證明你潛意識裡是想和人有關係。」

我:「……

陶飛刷完牙,接著洗臉,「別搖擺不定了,趕緊讓姓郭的從心裡從生活麻利兒滾蛋,人季崇多好啊,硬件軟件都無可挑剔,看看都把你慣成什麼樣了,認錯也沒個認錯該有的態度,這要換做是我,還冷落什麼呀,早將你揍一頓再一腳踹遠遠的。」

我:「……

竟無法反駁。

陶飛越說越來勁兒,專挑我不愛聽的說,出了洗漱間說,出了臥室還在說,總之就是我這人怎麼怎麼不好,季崇怎麼怎麼好,我怎麼怎麼配不上人家之類的。

我聽得火大,放下茶杯,一個抱枕砸過去。

陶飛這才住了嘴,一手抱枕一手手機,邊翻白眼邊發信息,「還不讓說實話了。」

我又一個抱枕過去,「說也得看情況說啊,我這正煩心著呢,你在那叨叨叨。」

陶飛將倆抱枕往盤起的腿上一放,手臂壓上去,接著發信息,「真朋友才說大實話,我這是為你好,你自己想想是不是這麼個理。」

「是是是!」我丟開手裡的抱枕,站起身,「我現在就去解決問題!」

出了陶飛家大門,才想起這新手機裡沒有郭正帥的電話,發短信問陶飛,他秒回一串號碼。

我看一眼,收起手機,兩手揣外套兜裡,晃蕩著出了別墅小區,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閒逛,走了許久,不知不覺走到季崇公司大樓下。

我縮了縮脖子,挺冷的啊,腿也酸了,要不,上去坐坐?

猶豫著來回轉悠了大半個小時,最後選擇離開。打車回酒吧,一個人窩在二樓喝酒,腦子裡亂哄哄的。

喝了很多,也想了很多。

陶飛說得沒錯,我與郭正帥那些糾纏不清的陳年往事就是紮在季崇心裡的一根刺,這麼些年,我非但沒將那根刺給拔出來,還在無數個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深夜裡將它摁得更深。

我都不敢想,他該有多疼。

「誒,翊哥。」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嗯?」

小曾走近,彎腰拿走我手裡的啤酒罐,「翊哥,怎麼還喝上德啤了?」

我收回架在茶几上的腿,坐起來,彎腰捧住臉,「高興。」

「沒事吧翊哥,我看你這不像高興的樣啊。」

我暈乎乎抬頭,看他,「我看你也不像臥底啊。」

小曾瞪著我,那表情活像見了鬼。

我笑,「怎麼,我說錯了?」

小曾站直了,低著頭,沒敢看我的眼睛,「我這哪是什麼臥底啊,就是……翊哥你也知道我家裡的情況,我媽生著病呢,我妹還在上大學,家裡全靠我一個……

我按了按額角,「說重點!」

小曾抖了下,深吸一口氣,「當初季先生給了我一筆錢,讓我到你這上班……

我猛地抬頭看他,酒醒了八成,「季崇?」

小曾嚇一跳,「是,是啊,翊哥你是不是……那你說我是臥……

「我知道是他。」我打斷他,指指對面沙發,「坐下,接著說。」

小曾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站著就行。」

我扶額,「你站著我要抬頭看你,脖子累。」

小曾這才坐下,兩手緊張地搓著膝蓋,「其實,季先生也沒讓我做什麼,就讓我平時多注意你,幹了什麼吃了什麼喝了什麼,跟什麼人來往,還有就是你每次喝多了沒回家在這過夜,他就讓我也別回去,在門外守著,他說你有夢遊症,不放心你一個人待著。」

我盯著茶几上的果盤,好一會才開口,「那你,見過嗎?」

「什麼?」

「我夢遊的時候。」

小曾聲音很低,有點兒猶豫,「見是沒見過……但有一次,我聽見了……

「聽見什麼了?」

「你在哭。」

出了酒吧,被冰涼的夜風迎面一吹,整個人瞬間清醒。頭不暈了,胃也不疼了。

通體舒暢,倍兒爽。

哎喲這天氣,太他媽適合幹架了。

我掏出手機給郭正帥打電話,「有空嗎?見一面吧。」

22

約的十點,在江邊公園。

坐公園長椅上等了兩個多小時,郭老大才姍姍來遲。

我丟了罐啤酒給他,「忙著砍人?」

郭正帥在長椅另一頭坐下,打開啤酒,仰頭喝了一口,「內亂。」

我側頭看他,可能真是挺亂的,看著瘦了不少。

郭正帥也扭頭看我,「傷怎麼樣了?」

我伸長手臂,手中啤酒罐與他輕碰一下,「好得差不多了,喝幾瓶酒沒問題。」

郭正帥一口喝乾,低頭盯著手中的易拉罐,「你被綁架的事,起因在我,對不起。」

「綁架啊?」我笑了笑,「你說的是八年前那次還是上個月那次?」

郭正帥閉了下眼,「小翊,真的對不起。」

我仰頭望著綴滿星星的夜空,這夜,真是美好啊。

「你沒有對不起我,當年你要是選擇我,對不起的就是另一個深愛你的人。」

郭正帥捏扁手中的易拉罐,「我和寧申……

「我知道。」我打斷他,盯著遠處江面,「在家養傷的這段時間,我做了兩件事,一是給臥室裝了攝像頭,二是花錢找人調查寧申。」

郭正帥皺眉。

「他救你的那一年,才11歲,年紀那麼小就遭遇那種事,還能有如此樂觀的心態,我很佩服他,要換做我,肯定不行,你看,就為了當年差點被輪姦這事,我記恨了你這麼多年。」

郭正帥臉色一白,「我……

我抬手制止他,「你別說,先聽我說,好嗎?」

「你救他出去之後的事,寧申都跟我說了,你為當年沒能救我而心懷愧疚,同樣,我也為我誤解你這麼多年而感到抱歉。你沒做錯,當時那種情況,把他留下未免太過殘忍。自私的人是我,我明明那麼想見你,那麼想知道你棄我選他的原因,卻礙於那點可笑的自尊不肯低頭,所以那天那幾個混混到酒吧找碴的時候,我故意讓自己受傷,我知道你肯定在暗中關注我,我想讓你來找我……你看,多可笑,哪怕見了面,我還是不願意開口,偏要等你主動說。」

「所以,郭正帥,你不需要道歉,八年前那次綁架與你無關,該道歉的人是你哥,上個月那場綁架更是與你無關,起因在我,該道歉的是我。」

「現在說可能有點遲,但請你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接受我這份道歉,對不起。」

郭正帥沉默良久,啞聲說:「你今晚約我,就為了道歉?」

我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是為了道歉,也是為了告別。」

郭正帥直直盯著我,眼裡的水霧越積越多。

他就那樣看著我,沒說話。

他的眼睛是真好看啊,深邃明亮,像月光下深不見底的古井,當時年少的我站在校園門口,居高臨下看著單膝跪在我身前的小混混,我看著那樣動人的一雙眼睛,面上冷漠,卻是滿心歡喜,我天真地以為那雙眼裡會有我渴望的星辰,也有我想要的大海。

事實證明,確實是我年少天真,所有的一切,也只是我以為。

我和他,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郭正帥,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我拿了一罐啤酒丟給他,也給自己開了一罐,「過了今晚,希望我們別再見面了。」

郭正帥默默喝酒,一言不發。

兩個人就那樣各自佔據長椅一端,望著江面喝酒到天亮。

臨走前,郭正帥問我,「你還沒說,為什麼在臥室裡裝攝像頭。」

「成年人嘛。」我笑著朝他的背影揮揮手,「個人愛好。」

「是麼。」

郭正帥就那樣背對我,久久站著不動。

久到我都開始發悚,懷疑這人之所以從見面到現在都冷靜得不可思議,是因為他還沒反應過來,這會兒估計酒醒了,想明白了,又要不講道理了——畢竟人家是黑社會老大,只會看心情不會講道理。

看來這一架是免不了了,好在我早有心理準備。

我暗嘆一口氣,從椅上站起,剛擼起袖子郭正帥就轉了身。

我:「……

郭正帥:「……你幹什麼?」

我拿手搧風,「熱。」

郭正帥靜靜望著我。

這就很尷尬了。

我低頭,慢慢放下袖子,「你是不是還有話說?」

「沒。」

「那怎麼還不走。」我輕輕踢開腳邊的易拉罐,「天都亮了。」

「嗯,我走了。」

我抬頭,卻只看到他的背影。

說走就走,乾脆利落,我都要懷疑剛才站我身前COS望夫石的是不是郭老大本人了。

心情不錯,再次朝郭正帥的背影揮揮手,接著轉身對江面,仰頭深吸一口氣,長長伸了個懶腰。

好啦,回家睡覺。

打車回家,隨便沖了澡,往床上一倒。

一覺睡到下午三點,餓得兩眼發昏,爬起來洗漱穿衣,下樓,拿了車鑰匙出門。驅車到季崇公司大樓下,給他打電話。

響兩聲,通了。

「想我了?」

當然想啊,都要想死了,王八蛋,都不給我打電話。

「想啊。」我心裡委屈,嘴上又不能罵,只能將聲音放軟,「餓了,陪我吃飯吧。」

季崇說:「忙著呢。」我吸了口氣,剛要撂一句「那算了」,就聽季崇笑著又說,「上來吧小壞蛋,我也想你了。」

我掛了電話,揉了揉微微發燙的耳朵,暗罵一聲老狐狸。

乘電梯上頂樓,到季崇辦公室門口,剛好見秘書抱著一堆文件出來,我笑著與她點頭打招呼,進了辦公室,順手將門關上。

季崇站在辦公桌前,扭頭看見我,放下手裡的咖啡,轉身朝我張開雙臂,我撲進他懷裡,「混蛋!」

季崇往後退了半步,順勢坐辦公桌上,用力摟了我一下,「罵誰呢。」

「罵你!」我往他腰上捶了一下,「這麼多天不理我。」

「這可真冤枉我了,沒不理你,這段時間真挺忙的。」季崇摸摸我臉,「你是不是捶錯地方了?」

我沒理解,「什麼?」

季崇笑說:「不都是捶胸的嗎?」

我愣了足有一分鐘才反應過來,漲紅了臉,一拳砸過去,「捶死你!」

季崇摀住胸口,痛苦皺眉,「啊,傳說中的小粉拳,果然名不虛傳。」

我樂了,又給他一拳,「演吧你。」

季崇握住我手腕,另一手扣住我的腰,一個轉身,將我壓辦公桌上,「接下來演點別的,如何?」

我眨眨眼,「辦公室……play?」

23

「還沒玩過呢。」季崇低頭啃我脖子,「試試?」

我仰頭,兩手抓住他肩膀,「嗯……

「逗你玩呢。」季崇起身退開,理了理襯衫衣領,坐回辦公桌後,攤開桌上的文件,「幫你叫了外賣,坐沙發上等一會吧。」

我站直了,摸著脖子瞪視季崇,氣惱得不行。

季崇抬眼看我,微微挑眉,「不是餓了嗎?」

我深深吸氣,轉身背對他。

季崇聲音含笑,「生氣了?」

我站了會兒,轉身繞過辦公桌,按著他肩膀,連人帶椅往後推,季崇微微仰頭看我,「幹什麼?」

我盯著他的眼,「不是會讀心嗎?你猜啊。」

季崇略一偏頭,按住皮帶扣,「別鬧,等下還要開會。」

他這麼一動作,倒是把我給嚇一跳,我扳過他的臉,「你那後遺症竟然是真的?」

「難不成你一直以為我在騙你?」季崇拿開我的手,垂下眼,「我從沒對你說過謊。」

我:「……

完了完了,這個樣子的季山宗也是我從沒見過的。

但是!關鍵時刻不能慫!

我是有不對的地方,可他也不是沒有錯啊!

「真沒騙過我?」

「真的。」

我豁出去了,「那你媽的事情你怎麼解釋?」

季崇沉默了。

我看看他的表情,莫名有點兒慌,剛要轉移話題,就聽季崇低聲說:「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九歲那年出過一場車禍。」

「有。」

「當時車上連我在內有七個人,我爸媽、爺爺奶奶、外公外婆,最後……活下來的只有我。」我往後退了一步,倚著辦公桌沿,雙手不受控制地發抖,季崇抓住我,那手掌心熱燙,一如我的眼睛,「從那之後都是她照顧我,她就是我媽。」

我低頭看他的手,那日說到後遺症,我問他「你爸媽知道這事嗎?」他說他們不知道。

他沒騙我,後遺症是真的,他們不知道……也是真的。

一滴,兩滴,不斷有淚水滴落在他手背,季崇將我拉到他腿上坐著,笑說:「我都沒哭,你哭什麼?」

我這會兒真是恨不得扇自己耳光,可這樣顯得更蠢,只得忍下。我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對不起,我不該問的,而且,我以前對你也不夠好,我錯了……

「你不用為這事道歉,我早該跟你說了,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季崇雙手環住我腰,臉埋在我頸間,「你昨晚去找他,我知道,我一直在等,今天你能來找我,我很高興。」

我眼一熱,差點又掉淚,「你傻不傻,我不來找你你不會去找我嗎,我今天要是在家睡上一天,你不得難受死啊。」

季崇抬起頭來,「我只說你來了我高興,又沒說你不來我就不高興。」

這我就不高興了,「你什麼意思啊,難道我不來你也高興?」

「當然。」季崇兩手交叉枕在腦後,往椅背上一靠,「你不來我更高興。」

「為什麼?」

「這樣一來我就有藉口讓你一禮拜下不了床了,你說我高不高興?」

我:「……

還高興,你他媽怎麼不直接高潮呢!

「我改變主意了。」

我沒好氣,「什麼?」

季崇將我一推,兩條長腿大大分開,往中間空地一指,「跪下。」

我懵了,「……what?」

季崇往胯下一指,朝我做口型:高潮。

hehe,這人可真敢說。

這光天化日的,還是在辦公室裡,秘書隨時可能來敲門,我是那麼不要臉的人嗎?

我跪下去,扶著季崇大腿,一臉不情願,「等下萬一有人進來呢,影響多不好。」

季崇拉開西褲拉鏈,亮出凶器,將我的頭往下按,「乖,含著。」

我不樂意,讓我含我就含啊,我就不要,我舔。

剛舔兩下,就聽季崇悶哼一聲,我抬頭看他,心虛得不行,畢竟沒經驗,「怎麼了,不舒服?」

「嗯。」季崇臉有點紅,又將我往下按。

我這下就乖乖含了,不舔,心裡有點在意,他這一聲「嗯」的意思是舒服呢還是不舒服?

含了沒一會兒,就聽有人敲門,我一緊張差點咬到季山宗他兄弟,慌忙鬆口,季崇卻按住我頭頂不讓我動,迅速扒下我外套往我頭上一罩,連人帶椅往前滑行半米,「進。」

不愧是季山宗,有夠淡定啊。

聽到腳步聲靠近,緊接著是秘書小姐甜美的嗓音,「季總,一切準備就緒,會議可以開始了。」

人美,聲音更美。

我躲在桌子底下,不敢妄動,只敢用手偷偷捏那兩顆肉球,手感真好。捏著捏著,莫名其妙就擔心起來了。

這世界誘惑太多,也不知道季崇能不能做到永遠心裡只有我。

永遠,聽起來好難啊。

不管了,先把人伺候爽了再說。

豁出去了,反正從秘書所站的位置不可能看到這裡,我張嘴含住,不管不顧,往深了吞。

季崇夾緊雙腿,一掌拍在桌面上,沉聲說:「通知下去,會議取消,叫個人守在門口,下班之前任何人不准進來。」

我大為意外,就聽秘書像是被嚇著了似的說了聲「是!」然後匆匆離去。

聽到辦公室門「啪嗒」一聲合上,我鬆了口氣,拿開罩在頭上的外套,「你這樣……」剛說三字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揪起,季崇將我放辦公桌上,動手解開褲扣和拉鏈,將我牛仔褲連著內褲一起脫下,甩到地上,緊接著將我兩腿拉開,身軀貼近,一手撐在桌面,一手捏我下巴,「我這樣怎麼了,接著說。」

下身完全暴露在空氣中,和他的視線裡,雖然再親密的事兒都做過無數遍了,可這大白天的,還是在這樣的場合,多少還是有些難為情。

我臉頰發燙,「你這樣不好吧,為了這種事情影響工作。」我伸手擋在腹下,試圖說服他,「你先去開會吧,我在這裡等你。」

季崇伸手往桌面一掃,將我按倒,直奔主題,「你上面這張嘴不行。」

我:「……

這意思是,下面那張嘴很行?

這就很尷尬了。

雖然這麼說很不尊重人,但好歹是在誇我啊。

管他上面下面,長在我身上就是我厲害。

季崇笑了,「也沒有多厲害,一般般,馬馬虎虎湊合著用。」

我簡直想死,這麼嚴肅的時刻,能不能管管你那後遺症!我羞得面紅耳赤,想想又不服氣,掙紮著要坐起來,「說誰一般般呢,有本事……啊!」

話到一半被季崇一把按回去,提槍上陣,動作那叫一個快准狠,「恭敬不如從命。」

我皺眉仰頭,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恭的什麼敬從的什麼命啊,我他媽什麼都沒說好嗎!

24

但你能在這種時候跟一個跨國企業大中華區副總裁兼系統與科技事業部總經理講道理嗎?

當然……

「不能。」季崇拍拍我屁股,「乖,夾緊點。」

夾你大爺!

我拿膝蓋頂他腰側,小聲問,「你這辦公室隔音行不行啊?」

季崇唇角一勾,雙手掐我腰,一陣急頂,我哪知道他會突然來這一出,張嘴連聲驚叫,等反應過來咬住唇,已經來不及了。

扭頭往門口方向看,羞得想死。

我抬腳往他肩上一蹬,臉頰脖子通紅,壓著聲音說:「你輕點!」

季崇難得聽一回話,放輕力道,輕輕磨,慢慢搗。淺幾下深幾下,一會兒往左頂一會兒往右刺,磨磨蹭蹭慢慢吞吞,反正就是不讓你爽。

「這樣夠輕嗎?」

我被他磨得腰肢痠軟,腹下熱漲,那要到不到的滋味別提有多難受了,恨不能拿了手邊的鎮紙摔他臉上,「混蛋!」

季崇將我上衣掀起,低頭吻我胸膛,同時挺腰往深處頂——那一下像是蓄謀已久,角度和力道都精準得令人瘋狂,我仰頭叫了一聲,反射性挺起胸膛。左邊乳首被濕潤的口腔牢牢包裹,我忍不住呻吟,抬手抓住季崇頭髮,兩腿顫抖著夾緊他的腰。

季崇換了另一邊,又舔又吮,嘖嘖有聲,腰下還動個不停。當然也不是靜音的。

那些不可描述的聲音令我臊得慌,同時,那些不可描述的肢體動作也讓我相當爽。

不管了,先爽了再說。正要放開嗓子叫上幾聲,就被季崇撈起來抱懷裡,笑著捂我嘴,「別叫,外面有人。」

我被他頂得一晃一晃,喘著氣環住他脖子,「換地方。」

「怎麼,不叫難受?」

是啊,難受死了,做愛不叫床,都是耍流氓!

熱,腿上都是汗,我往季崇褲子上蹭蹭,哼喘著咬他肩膀,「到裡面去。」

季崇眸色深沉,問:「確定?」

我夾他一下,「快點!」

然後他就抱著我進了休息室,裡面有一張床。

他將我往床上一丟,反鎖了門。

至於在那之後具體發生了什麼……我並不想提。

我明白了一個道理——不要輕易去撩一個餓了十來天的男人,他能花樣百出將你啃得連渣都不剩。

安安分分在家養了兩天,又能蹦跶了。

吃過午飯,回房間,花了一個多小時將自己從頭到腳收拾了一番,對著鏡子照了又照,徹底滿意了,這才哼著歌出門。

下了樓,正好保姆阿姨從廚房出來,看見我,笑著問,「打扮得這麼好看,約會去啊?」

我一點都不臉紅,我本來就好看呀。

心情雀躍,恨不得原地轉圈,但我忍住了,我又不是女孩兒。

「是啊,約會。」我朝她笑笑,「晚上不回來吃,不用留我的飯菜。」

保姆阿姨說:「你不回來,你爸也不回來,那我晚飯就不做了。」

「我爸不回來?」

「是啊,他打電話說了。」

「哦……」自從知道我不再夢遊之後,我爸回家的次數明顯減少了許多,我站了一會,彎腰拿了茶几上的車鑰匙,「那我走了。」

保姆阿姨在身後說:「開車小心點啊。」

我朝她擺擺手,「知道了。」

到陶飛家,剛停好車,手機震動一下,我解開安全帶,拿過手機,一看,是季崇發來微信:給你買了禮物。

我挑了下眉,回過去:你生日,給我買禮物?

季崇回了一個呵,後面還帶個騷裡騷氣的波浪號。

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這是在給我打預防針呢。我回他一個白眼,收起手機,下了車。

按門鈴,傭人來開門,笑著對我說:「我家少爺在樓上午睡呢。」

「午睡?」我在心裡hehe,換了鞋進去,「我去瞧瞧。」

上樓,走到陶飛臥室門前,剛要敲門,隱約聽見裡頭似乎有奇怪的聲音傳出來,耳朵貼上去仔細聽。

哇,啪啪啪,嗯嗯啊。

聽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哼,可算讓我給逮著了,這回非得見見陶飛這「雙十八」炮友不可。

我站直了,清咳一身,抬手用力敲門。

「啊……誰啊!」

「我。」

「你誰啊!」

「付翊!」

「啊,翊兒……

我忍住笑,故意說:「我進去了啊。」

陶飛嚎叫起來,「別別別!別進來!啊,啊……等,等一下……

我:「……

這位炮友,很行啊。

等了大概十分鐘,門開了,「你好。」

我慢慢仰頭,看站在門內、穿著浴袍、臉上還帶著汗的年輕男人,呆了片刻,「你、你好。」

那人一直看我,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那個……

「你站那裡人家怎麼進來啊!」陶飛跳下床,衝過來推開他,扯住我往裡走,「今天怎麼有空來找我?」

「我每天都有空,哪像你那麼忙,都幾天沒去我那兒了。」

「張媽都走了我還去幹啥。」陶飛盤腿坐床沿,拿皮筋扎頭髮,邊朝我翻白眼,「去看你?你有啥好看的,我還不如照鏡子。」

我斜眼看他,「你眼裡只有吃的沒有兄弟,絕交吧。」

陶飛笑笑,往我身後一看,「你怎麼還不走?」

我扭頭,視線正好與陶飛那位炮友對上。

我:「……

他:「……

陶飛跑過去捂他眼,「不許你用色眯眯的眼神看我家翊兒!」

炮友拿下陶飛的手,看著我,「總聽陶飛提起你,今天一看,你倆果然長得很像。」

我:「……

不是,看就看了,像就像了,你臉紅什麼?

陶飛撿起地上的衣服塞他懷裡,將人往外推,「哪來那麼多話,別在這兒影響我們聊天,趕緊走!」

房門砰地一聲甩上,陶飛走回來。

我朝他挑挑眉,「那十八公分的炮友,就他?」

「是呀。」陶飛往床上一躺,特不要臉的姿勢,我都看到他大腿內側可疑的白色液體了。

我摸著下巴看陶飛,陶飛也正用探究的眼神看我。

然後,他坐起來。

「你今天怎麼這麼騷?」

「你們搞活動不戴套?」

陶飛摸摸鼻子,「戰況緊急,沒顧上。」

我一根手指戳他腦門上,「你剛說我什麼來著?」

陶飛仰面倒下,順勢扯過被子蓋身上,「說你今天特別帥!」

「謝謝。」我彎腰坐床沿,隔著被子戳戳他,「來,聊個五毛錢。」

「聊啥?」

「炮友。」

「哦。」陶飛翻身側躺,一手撐著腦袋,眼一挑唇一勾,「聊。」

我:「……

這是聊還是撩?

聊完才知道,陶飛這位炮友並非雙十八。年齡十八沒錯,長度可不止十八。

自己不要臉就算了,還不要臉地叫我找個機會量一下季崇的長度。

這可真是太不要臉了。

於是我正經嚴肅地結束了這個話題。

心裡卻忍不住想,炮友身高一米九三,長度二十公分,季崇身高一米八八……

我摸了摸下巴,唔,好像有哪裡不對。

陶飛平躺回去,抱著肚子笑得渾身顫抖。

不行,太在意了,我得去量量。

我白他一眼,起身往外走,「笑吧,笑死你!」

25

剛出大門就接到陶飛的電話,「你今天到底找我幹啥呀?」

我掏出車鑰匙解鎖,「啥都不干,幾天沒見,想你了,就來看看。」

「得了吧,我還不瞭解你?」陶飛在電話那頭哼哼,聽動靜似乎還在被窩裡翻了個身,「說吧,你不說我睡不著。」

我笑了笑,抬頭看見陶飛那一九三炮友背對著我站在斜前方不遠處接電話,嗓門還挺大,「……不認識你還給人付錢?什麼?歐元?你見都沒見過就知道那是真的?好好好,那人看起來不像壞人,你親哥我看起來才像壞人,你趕緊拿著那四百歐元到銀行換人民幣……我是壞人,我才不管你有沒有生活費,別再管我要錢了,我是壞人!」

「翊兒,你咋啦,傻笑什麼呢?」

我拉開駕駛座車門,彎腰坐進去,「你那炮友還挺有意思的。」

「別轉移話題,說你的事!」

我對著後視鏡理理頭髮,「也沒什麼大事,就想跟你說說我那夢遊症。」

「夢遊症咋了?」

「好了。」

「啊?」

「掛了啊。」

「哎你別……

掛了電話,給季崇發微信:忙什麼呢?

鎖了屏幕,將手機丟中控台上,發動引擎,車子拐了個彎,緩緩滑到一九三邊上,我搖下車窗,「嗨~

一九三正低頭看手機,聞言扭頭看過來,臉一下就紅了,「嗨!」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呀?」

一九三臉更紅了,「我不是小朋友,我成年了,我叫趙凌。」

「趙凌,我記住了。」我看著他,一臉嚴肅,「可別欺負陶飛呀,不然打到你半身不遂。」

趙凌瞪大眼,臉都白了,「不不不,我不會欺負他的,你放心!」

好可愛呀。

「那就好,再見。」我笑著朝他揮揮手,搖上車窗。

季崇一小時後才回信息,說剛在開會。

我躺在他家客廳的大沙發裡,拿著手機,半睜著眼打字——剛睡著就被你吵醒,王八蛋。

季崇直接打了電話過來,「昨晚沒睡好?」

「嗯……」我揉揉眼,翻個身,聲音軟綿綿的,「一想到你晚上要陪我看電影,就興奮得睡不著。」

季崇笑,「看你那點兒出息。」

我低哼一聲,「就沒出息了,誰讓我這麼喜歡你。」

那頭沒了聲音。

我喂了兩聲,拿下手機看看,屏幕上顯示正在通話,手機壞了?正要掛斷,聽筒裡突然傳出季崇的聲音,「你在哪?」

我將手機放回耳邊,長長伸了個懶腰,「你家。」

季崇掛了電話。

我都懵了,什麼意思呀這人。算了,還沒睡飽呢,等晚上再收拾他。

然而還沒等到晚上,季崇就先來收拾我了。

我躺沙發上睡得正香,迷糊間感覺胸前有點癢,伸手撓了撓,抓到一把粗硬的頭髮,我怔忪片刻,猛地彈坐而起。

「別怕,是我。」季崇順勢將我上衣脫掉,緊接著又將我壓回沙發上,「等不及想看看你,就提前下班了。」

我鬆了口氣,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一拳砸他肩上,「嚇死我了!」上身有點涼,我縮了縮肩膀,「幹嘛脫我衣服?」

季崇摸我胸,「你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

我眨眨眼,「什麼?」

季崇摸我腰,「想想。」

我認真想了一會,「生日快樂?」

「謝謝。」季崇俯身下來,咬我耳朵,「肯定很快樂。」

然後一樣東西塞進我手裡。

手臂被他壓著,抬不起來,我將那東西拿在手裡感受一下,一個圈,四周帶毛,「這什麼?」

季崇埋首親我脖子,邊動手脫我褲子,「禮物。」

「我知道是禮物,幹嘛用的?」

「你很快就知道了。」

沒錯,我確實很快就知道了。

但我巴不得永遠不知道。

那滋味,估計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直到辦完事兒,洗澡出門,吃完飯,然後到電影院,坐到沙發椅上,我的腿還是抖的,頭還是暈的。

季崇往我嘴裡塞一粒爆米花,附在耳邊低聲問,「行不行?」

我摀住臉,咬牙切齒,「閉嘴!」

放映廳的燈光突然熄滅,季崇飛快伸手在我襠部抓揉一下,我兩腿一抖,險些叫出聲來。扭頭看邊上,一對小情侶腦袋湊在一起,正說著悄悄話,我鬆了口氣,再去瞪季崇,就見那傢伙捧著一大桶爆米花,若無其事看著大螢幕上正放映的廣告。

我氣不過,拿外套作掩護,也伸手去抓他。季崇笑著抓住我手按他腿上,在外套底下撓我手心,在上頭寫字。

我等他一筆一劃寫完三個字,才紅著臉用力將手抽回來,擰開礦泉水瓶蓋,剛喝一口,就聽褲兜裡手機震動一下。

我順手將水遞給季崇,掏出手機一看,是條短信。

發件人:超帥的煤老闆

短信內容:注意場合

******

那個禮物的具體用法等番外寫,用第三人稱,第一人稱太羞恥了_(з))_

26

我抓著手機縮在座椅裡,沒勇氣回頭看。這會兒要拿個生雞蛋貼我臉上,估計用不到三秒就熟了。

無需懷疑,和我爸一起來看電影的肯定是季崇他媽。

雖然我已經很有錢了,但我還是決定等電影散場後去買彩票。

haha,五百萬離我越來越近了。

hehe,季崇真是我的福星。

好不容易熬到電影放完,我起身拉了季崇就走。出了放映廳一路狂奔,好幾次差點撞到人。

季崇什麼也沒問,就跟著我跑。

跑齣電影院,跑過好幾條街。

一開始是真想跑,想跑快跑遠,免得撞見我爸和季崇他媽,尷尬。跑過一條街後覺得這行為實在太蠢了,剛想停下就見季崇甩開我的手跑前面去了,身高腿長的,一步頂我兩步,喊他也沒回頭,我能怎麼辦,只能跟著繼續跑。

穿過一條又一條街,到最後停下,我彎腰撐著膝蓋,氣喘如牛滿頭熱汗,好半天才說出話來,「你……跑什麼……

季崇脫下外衣,抹了把汗,「好玩。」

我又喘了會兒,直起腰,抬手摸摸他腦袋,「小可憐。」

季崇:「……

我從外套兜裡掏出一包紙巾,往街邊公園裡走,選個沒人的地方,鋪上紙巾,往長椅上一坐,抬頭看跟過來站我跟前的季崇,「連在街上傻跑都覺得好玩,說你可憐有錯嗎,你個工作狂。」

工作狂將外衣丟椅子上,彎腰坐我身旁,「立羽。」

以往都是付立羽,這突然少了一字,我差點沒反應過來,「……嗯?」

「我升職了。」

……啊?」

季崇變戲法般摸出一張名片,遞給我,「辛苦你了。」

我愣愣接過名片,「辛苦什麼?」

季崇:「把名片上的新頭銜再背一遍。」

我:「……

hehe,升職好了不起哦。

背完新頭銜,忍不住湊過去在季崇臉上親了一口,「親愛的,你真棒!」

「謝謝。」季崇回我一吻,「我也這麼覺得。」

這也太不謙虛了,我斜眼看他,「你都三十二歲了。」

季崇含笑望過來,「嫌我老?」

我一抖,趕緊說:「沒有。」

季崇微笑,「有。」

「沒有!」

「有。」

「真沒有!」

「有。」

「我就隨口說說,真沒有別的意思!」

「有。」

對這復讀機實在沒轍,我聳聳肩,一攤手,「好吧,就是嫌你老了,你能拿我怎麼辦。」

「就這麼辦。」

說辦就辦,當場辦。

這可真是太不要臉了。

雖然是冬天,又是大晚上的,可這是在戶外!公共場所啊!

我扯開季崇解我褲扣的手,嚴肅臉,「別以為今天是你生日就可以為所欲為啊混蛋!」

季崇抱著我走到一棵樹後面,「既然是生日,讓你先生日一下又怎麼了。」

季先生說得頭頭是道,我竟無言以對。

很不要臉地躲在大樹後頭打了一炮,後腰被粗糙的樹幹磨得生疼,要不是我玩命兒使壞,這一炮還不定要打到什麼時候呢。

季先生對此次服務質量不太滿意,板著臉說我害他當了一回快槍手,等下回去得再來一發彌補。

我一聽這話,褲子都顧不上提,揚手就是一巴掌,「過個生日看把你能的!」

季崇抓住我手腕,彎腰幫我提上褲子,整理好後順勢在我臉上親了一口,「回去還可以更能。」

我抬腿就走,用行動結束了這個話題。

沒走幾步就停下了,季崇走到我邊上,拿根菸咬嘴裡,掏出打火機,「怎麼了?」

我扶著腰惡狠狠瞪他一眼,邁著僵硬的步子繼續往前走。

季崇笑了,收起打火機,大跨步上前,彎腰蹲我身前,「上來。」

我四下看看,往他背上一推,「像什麼樣子。」

季崇轉過身來,挑眉,「還是你比較喜歡公主抱?」說著作勢彎腰要抱,我嚇死了,用力推開他,「背背背!讓你背!」

季崇就這樣背著我,在冬日無風的夜裡,順著人行道慢慢往前走,從街的這頭走到那頭,穿過一個又一個路口。

偶爾有人從我們身邊走過,投來奇怪的目光。

季崇笑說:「要覺得不好意思就閉上眼,裝醉。」

我攬緊他脖子,下巴輕蹭他肩膀,「跟季先生在一起久了,早忘了不好意思該怎麼寫。」

「多謝誇獎。」

臉皮真夠厚的,我湊上去親一口,指指前方便利店,「買冰淇淋。」

季崇將我放下,走進便利店,很快拿了個可愛多出來。

我撕開包裝紙,揭掉上頭的塑料蓋,咬一口,冷得牙齒打顫,爽!

季崇又在我身前蹲下,我猶豫了兩秒,再次趴他背上——野戰都打了,還有什麼可怕的。

「季崇。」

「嗯?」

「我爸可能會和你媽結婚。」

……

「怎麼不說話?想什麼呢?」

「在想如果我倆也在同一天結婚的話應該可以省下不少錢。」

……

我心想,這人可真是太不要臉了。

抬頭看看,今晚月色真好啊。

我湊到季崇耳邊,「生日快樂。」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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