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

 

該死,到底是怎麼回事。修斯特一拳搗在身側的牆上,堅硬的戰艦金屬牆面,凹下去一個明顯的拳頭印子,可見修斯特用力多大,這個時候他自己並沒有比阿爾傑好多少,alpha天性之中對於自己的家人有著極度的保護欲,迪奧跟薇薇安出了事情,簡直挑戰著他的底線,海瑟薇出事的時候,他都能暴怒至此,現在是他自己親生的孩子,出了事,他恨不得立刻飛回蓋亞去,先拿那幾個皇家護衛隊的警衛問罪。

 

阿爾傑臉色刹白,他靠在牆上,看了一眼修斯特落下的那個拳頭印子,手扶著牆,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跟平時一樣,他的左手輕微的顫抖著,右手使勁按住輕顫的左手,他慢慢走回艙室,在自己的座位坐了下來。

 

統帥閣下,您不舒服嗎?有一名將領在一旁問道。

 

出去。阿爾傑說道:讓所有人都出去。

 

其他幾個人面面相覷,互相看了幾眼,他們剛才聽到外面一聲巨響,陛下臉色極為難看,而統帥也看上去非常糟糕,其他人也不敢隨便過問,只有安安靜靜的退了出去。

 

薇薇安跟迪奧同時出了事情,就連先皇都出面了,一定發生了很可怕的事情,阿爾傑甚至都不敢想下去,華沙陷落,蓋亞也遭受攻擊,然而蓋亞被一台擁有著超越人類認知的機體救了,這就是他們從蓋亞得到的消息。

 

一台不明機體!!阿爾傑立刻就聯想到了迪奧跟薇薇安身上,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這裡面有一些關聯,甚至就跟自己轉化成人魚,也有著間接關係,如果這一切都是一場預謀,那麼他的孩子們就是這場陰謀的中心,逆世將自己轉化成人魚,也是為了得到三大家族的基因重組,那麼基因重組的結果就是精神力超強的雙生子,而菲亞特裡斯家族似乎也在通過另外一種方式想要得到雙生子的能力,而逆世謀劃了那麼久為了尋找雌性的黑尾人魚,有可能就是薇薇安。

 

那麼多勢利都在通過自己的方式獲得的東西,也許就是獨自拯救了整個蓋亞的機體,而能駕駛那台機體的,或者能夠啟動那天機體的恐怕只有迪奧跟薇薇安能夠做到。

 

修斯特讓自己冷靜了下來,他都走到的阿爾傑面前,阿爾傑依然雙目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只是他的雙手輕微的顫動,卻瞞不過修斯特的眼睛。

 

修斯特單膝在他面前跪了下來,拉住他的手,這樣幾乎跟阿爾傑視線齊平了。

 

阿爾傑,我一定會想方設法救他們的,讓傷害他們的人付出代價。修斯特的手落在阿爾傑的臉上,將他有些淩亂的額發往耳際後順了順。

 

沒有人,沒有人,傷害他們,從他們出生起,就是一場陰謀,海瑟薇遺言裡就是全部的真相,她讓我找到雌性的黑尾人魚,雌性的黑尾人魚擁有控制蟲類的歌聲,更是開啟那樣東西的鑰匙,逆世為了找雌性的黑尾人魚找了三百年了,而你的家族卻一直試圖通過基因技術,得到雙生子可以達到的精神疊加,這一切都是為了獲得那個絕對的力量。阿爾傑回過神來,他慘白著一張臉,認真說道。

 

修斯特心裡咯噔了一下,他突然有了極度不安的感覺,他緊緊抓著阿爾傑的手,摟住他的後背。

 

阿爾傑沒動,他陷入一種焦躁的情緒之中,不安,擔憂,甚至生出些滅頂的感覺來。

 

薇薇安正是他們要找的人魚,而那台拯救了蓋亞的機體,可能就是逆世要找的東西。可是,可是,薇薇安是開啟的鑰匙,迪奧就是那台機體的駕駛員。

 

阿爾傑或者這只是你的猜測,這一切……”修斯特說道。

 

他們才只有十四歲,那麼多的勢利虎視眈眈的盯著他們。阿爾傑閉了一下眼睛,他有種黑暗正在吞噬孩子們的感覺。

 

事情或許沒有你想的那麼嚴重,阿爾傑你在發低燒。修斯特提醒他。

 

阿爾傑突然將修斯特推開來,他正視著修斯特:我還能在相信你一次?

 

修斯特苦笑一下:你太讓我傷心了。

 

現在我恐怕能力不夠,不足以保護他們的安全,甚至不能保護他們不被那些家族的利益所利用,這是作為人魚最大的壞處,為了他們,我不能夠自欺欺人,我承認現在的自己的保護不了他們,如果是放在以前,我根本不會讓蓋亞發生這種事情,讓孩子們身處險境,我竟然大意了。阿爾傑痛苦的將臉埋在手心裡。

 

阿爾傑別這樣,親愛的,你已經做的很好了,你不是還有我嗎?不然alpha要來做什麼用。修斯特已經隱隱明白阿爾傑在擔心什麼事情,這種擔心也是他的顧慮,菲亞特裡斯家族恐怕會利用自己的孩子大做文章。而身處這個位置的自己,如果面對家族提出的這種無理要求,是會站在家族那邊,還是孩子安危這邊,而阿爾傑擔心的正是這個問題,修斯特如果不答應家族的要求,就等於跟整個家族作對,那麼失去的可能就不是皇位那麼簡單,甚至是性命。

 

你會答應嗎?會讓他們變成整個戰場輸贏的籌碼嗎?阿爾傑問他,紫色的眼睛的不安的轉動。阿爾傑也已經大約猜到,迪奧跟薇薇安將是左右這場戰局的關鍵,如果想要獲勝,那麼這種情況以後會經常發生。

 

修斯特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阿爾傑的目光開始變的冰冷。

 

如果這場戰爭的輸贏要依靠兩個孩子,我們這些成年alpha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如果我現在還那麼容易被人從這個位置上拉下來,那麼這幾年的皇帝也別當了,家族那些老頭不足為懼,他們還不至於偉大到為了整個銀河系拿優異的繼承人開玩笑。既然父親也已經回來了,那麼這件事反倒更容易了。修斯特努力讓阿爾傑安下心來。

 

先皇阿列克,阿爾傑對他也是很熟悉,對自己充滿了警惕,卻又一直沒有壓制自己的能力,這一點阿列克,比亞歷山大家族同輩之人都要優秀太多,至少是為數不多阿爾傑看不透的人。

 

他能把海瑟薇嫁給自己這一點上來看,籠絡人相當有一手,這個皇帝也早就看透自己兒子那點心思,也為了早日斷了修斯特的念頭,所以他警告過自己:你有海瑟薇就夠了。

 

現在想來這句話還真有深意。

 

你還沒有回答我。阿爾傑盯著修斯特,他沒有阻止修斯特的靠近,修斯特的剛才的答案,只是回答了他一個問題,這回迪奧跟薇薇安的身份再也隱瞞不下去了,會有很多古老家族的人知道他們的存在,阿爾傑對這些家族有著一些瞭解,可是並不深入,他不是那些從小在alpha家族之中長大的孩子,但是他知道,這些家族都是銀河系的巨擘,每一個家族都有自己的勢力範圍,自己的星球領地,自己古老規則,自己的隱秘科技,錢財在這些古老家族之中不值一提,他們更加重視的是基因傳承,純正的血統,為了獲得高超精神力後人,甚至不惜任何代價。

 

答案,你心裡有數。修斯特站了起來,鬆開了手,他對於阿爾傑對他的不信任,有些許的失望,甚至是心寒,到了這種時候,阿爾傑還不相信他對他來說勝於自己的生命嗎?

 

幫我拿點退燒藥,我現在去休息一會,到了蓋亞叫我。阿爾傑突然一把拉住他。

 

修斯特回頭看他,阿爾傑的眼角垂了下去。

 

你總算肯放心把事情交給我了,不在自己一個去扛著了,這算不算是你的一個進步。

 

修斯特走出了艙室,來到指揮室,斯科特上將將後續撤離工作,統籌的十分完美,很好,這裡已經不需要阿爾傑再操心了。

 

然後,作為皇帝他視察了一下帶來的人魚醫生對於五十萬人魚的救治問題,雖然人手忙碌,但是還好,沒有人魚出現過危及性命的狀況。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有時間去接錢德勒首相的彙報關於蓋亞的狀況。

 

蓋亞地面受損達到百分之四十,空氣之中仍舊含有大量輻射物質,不過大部分居民都已經臨時得到安置,還等陛下回來處理戰後事宜。

 

傷亡情況如何?修斯特透過三維立體投影問道錢德勒首相。

 

錢德勒首相擦了一下額頭上汗:十萬八千人戰死,蓋亞防衛圈的艦隊幾乎損傷過半,其中百分之八十是alpha軍人。而民眾現在傷亡情況還在統計之中,預估已經超過百萬。

 

這種情況幾乎出乎皇帝的意料之外,怎麼回事。

 

我們遇到一種紅色的不明機體,波塞冬級別的機體幾乎無力抵抗,而且後來又有五隻帝王級別蟲體出現,四十萬台波塞冬級別機體全部投入戰鬥,用以對抗帝王級別蟲體。同時還有帝王的戰艦,專門對防空洞進行不間斷的轟炸。

 

修斯特發現蓋亞的情況幾乎要超乎自己的預料之外,敵人這次幾乎是抱著徹底毀滅蓋亞的打算。應該說已經不是抱著毀滅蓋亞的打算了,而是抱著毀滅人類的打算,他們同時攻擊了人類兩股最大的勢利,新星聯的首府華沙,西銀河神聖帝國的帝都蓋亞,如果不是因為那台不明的機體拯救了蓋亞,現在的蓋亞恐怕已經跟華沙一樣淪陷了。

 

他倒抽了一口冷氣,儘管已經做好的最壞的打算,可是現實就是永遠比你想像的還要殘酷。怪不得自己的父親回來了。

 

敵人是怎麼撤退的。

 

倉皇逃竄的,那天機體的戰鬥力超出了人類的認知。錢德勒首相回答道。

 

在我回去之前,盡可能的安撫民眾,對外宣稱的傷亡人數降低一半,同時在臨時安置點增派更多國民警衛隊,維持治安,防止暴動。

 

是陛下。錢德勒首相說道。

 

修斯特全身靠在椅子上,他明白他要肩負的東西真的很多,而要守護的東西更多。

 

對了,還是將這個好消息帶到蓋亞吧,亞特蘭蒂斯的救援的五十萬人魚,絕大部分願意隨聯合艦隊落戶蓋亞,我想這是最近大概唯一的好消息了吧。讓omage人魚保護的協會的人準備準備吧。

 

錢德勒首相的執事將這些事情都記錄了下來,簡單安排一番,錢德勒忍不住問了一句:阿爾傑閣下現在怎麼樣?

 

他已經連著好幾天都沒好好休息了,對了,我竟然忙忘了給他拿退燒藥,天呢。修斯特歎了口氣。

 

陛下,你也需要休息了,哦對了,我的配偶在戰爭那天說過一件很奇特的事情,我覺得還是告訴您吧,她說她聽見了有人魚在唱歌。

 

我知道了,你馬上去忙吧。大概後天我們就能回到蓋亞了。修斯特急急忙忙關閉了終端,又匆匆忙忙起身,去跟人魚醫生要了一些退燒的藥物。

 

當他回到阿爾傑住的艙室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好幾個小時,阿爾傑身上隨便搭著自己的外套,在座位上歪著腦袋睡了過去,因為低熱的關係,阿爾傑看上去臉有些不正常的潮紅。

 

他一直走到阿爾傑身邊,才發現情況似乎有點不對勁,是人魚發情的前兆,四周有輕微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出征之前那次被強制暫停的發情期,在這個時候反噬了出來,只是味道很淡,距離完全出現,大概還有那麼個三四天的時間,那麼這幾天資訊素的濃度會一天比一天高,直到達到峰值。

 

阿爾傑,醒醒,吃了藥去床上休息。修斯特晃了晃他。

 

阿爾傑似乎睡的有點沉,他好半天才睜開眼,他習慣性的揉了一下太陽穴,接過修斯特遞來的一杯水還有藥,一口氣吞了下去。接著又要閉上眼準備睡過去。

 

修斯特對他說道:你這樣不行。

 

阿爾傑根本沒有沒有搭理他,閉著眼很快又要睡過去。

 

修斯特無奈搖了搖頭,將他抱了起來,然而也許是藥效發揮了作用,還是阿爾傑這幾天真的累壞了,竟然也沒有醒過來。

 

好像又輕了,修斯特皺了下眉頭,阿爾傑接近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卻這麼輕,他將阿爾傑輕輕放在寢艙裡不大的床上,拉出被子給他蓋上,那一份罪惡感突然就從最深處浮現了出來,少年時代,經常被自己拽著比身高,16歲那一年,阿爾傑甚至比自己還要高了幾公分,雖然後來被自己追了回來,可是直到他們成年的時候,阿爾傑在一般之中alpha之中也屬於較高挺拔哪一類,成年的時候將近一百九十二公分。仗著自己比他還是高出半個頭來,格鬥的時候才能戰成平手,勝負參半。

 

然而人變成人魚之後,卻只勉強貼近自己的肩膀,這份改變似乎不止是外形,甚至就連體質,精神力,身體素質都直接下降了一大截。

 

唯一不變的卻還是一份堅韌,修斯特是你把他變成這樣的,你又有什麼資格還在乎自己的皇位,這絲罪惡感始終徘徊不去,他伸手撫摸著阿爾傑的短髮,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原諒我,但是我並不後悔將你變成人魚,無論你在哪裡,我都會找到你,我不會放手,永遠不會。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把你圈進我的領地。

 

136

 

聯合艦隊在兩天之後回到了滿目蒼夷的蓋亞。

 

愛德格已經許久不曾踏出那片風貌區所隱藏的小樓裡了。可是這一次他親自帶了幾名心腹前來迎接自己當皇帝的孫子。

 

重要的是,他必須親口將迪奧的消息告訴修斯特。

 

現在愛德格的所做的就是將所有的消息封鎖,只有極其少數與迪奧血緣相關的人,知道這件事。

 

不過處於對於人魚心情的考慮,幾位長輩還是決定稍微緩緩再將消息告訴阿爾傑,就像愛德格之前說的,他有點擔心那個孩子會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

 

反而是一出普盧克斯號的修斯特,急急忙忙的拉著阿爾傑就走了出來,一看見祖父,連問候與敬語都直接省了:迪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祖父!!

 

愛德格博士更多的是在猜測阿爾傑的態度,所以他甚至都沒有去理會修斯特。

 

孩子,你知道了?愛德格博士試圖問道。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阿爾傑不光已經迪奧的消息,還清楚了薇薇安的事情,當他跟在修斯特身後出現在愛德格博士的面前的時候,愛德格博士竟一時失去了語言的能力,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對這個孩子說,怎麼開口告訴他這件事。

 

阿爾傑過分冷靜的臉色,越發不能讓他放心。

 

我知道了。阿爾傑卻低下了頭,看向了自己的軍靴:沒關係,什麼情況,我都做好準備了,無論迪奧現在怎樣,我都要看見他。

 

修斯特聽見阿爾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手不自覺得抓的緊了緊,他小聲說道:你等等,我去看他,一有消息我馬上告訴你。

 

迪奧才十四歲,他需要我。阿爾傑說道。

 

愛德格博士歎氣說:那孩子現在什麼都感覺不到了,我們從克羅諾斯將孩子救出來之後,腦部活動指數,精神力指數,都是……”他頓了一下,眼前忽然就有些酸澀了,他聲音有幾分顫抖,那個躺在他實驗室裡的男孩是近幾百年來菲亞特裡斯家族出現的最優秀的alpha,是他重孫子。如果能夠順利的成年,未來的將不可限量。

 

不到50嗎?阿爾傑猜測了一個昏迷腦部活動近乎停止的數值,這個數值已經屬於半死的人腦部活動指數,50之下的人已經看不見,聽不見,感知不到四周的一切了。

 

是零。愛德格說出來的時候,他果然看見眼前的人,身體晃了一下,險些站不住。

 

修斯特急忙扶了阿爾傑一把。

 

阿爾傑深吸了一口氣,又重新筆直的站好。也就是說,腦死亡……,他才只有十四歲,人生還沒有開始。對了薇薇安不會也……”他一把拉住修斯特的衣襟,問他,他的情緒有些激動,已經有些疾病亂投醫的感覺了。

 

你別想那麼多,我們要親眼確認過才行,……”修斯特的話還沒有說完,私人通訊波段再次響了起來,又是錢德勒首相又有要事找他。

 

真會挑時候。皇帝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阿爾傑不動聲色的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錢德勒首相三維頭像投射了出來,他向皇帝彙報當前安置進度。

 

即使修斯特此刻心思全部無法放在這上面,可他還是不得不耐心的聽下去,這就是皇帝的無奈,孩子此刻生死不明,他的心思卻首先要放在別的上面。

 

開始錢德勒首相還語調平靜,可是到了後面卻也是滿面愁容,他傳來財政大臣的報告書,因為蓋亞遭受的破壞太嚴重,死傷人數太多,又要安置五十萬人魚,而且帝國大部分系統癱瘓,一時之間竟然無法立刻撥不出這麼一大筆鉅款。

 

皇帝煩躁的想了想,看了一眼阿爾傑。這種時候他竟然沒辦法陪在他跟迪奧身邊,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麼說。

 

你回銀白皇宮先去處理政務,這種時候,受到驚嚇的民眾需要皇帝出面讓他們安下心來,稍後聯合艦隊方面也會發表這次的戰略分析與下一步的作戰消息,安撫大眾情緒。阿爾傑已經鎮定了下來,久居上位之人,即使慌亂也總會立刻找回理智,知道當前處理事情最佳的方式。

 

修斯特不知道是該慶倖,還是該難過,幸好他的人魚是的阿爾傑,實得大體,什麼時候都知道什麼是重要的,不但不會拖累他,還總是適時給他最大的協助。然而越是這樣,他越是有種愧疚感,跟心疼。

 

我會儘快趕回來的。修斯特說道,急忙帶著幾名皇家警衛隊的隊員,乘坐上了全黑的加長懸浮飛梭,趕往銀白皇宮的方向。他上了飛梭也一直透過合金玻璃看著阿爾傑,直到不見了人影,他的臉色才陰沉了下來。

 

我們也走吧孩子。愛德格博士說道,他此刻突然明白自己的孫子為什麼會瘋狂愛上這樣一個人,無論是他,還是阿列克當皇帝的時候,身邊都沒有這樣一個能夠獨掌一面大局的伴侶,自己的配偶早已經去世多年,他與阿列克都是政治婚姻,都是來自其他的家族的政治聯姻,自己的伴侶雖然是自然人魚可是因為從小養在深閨之中,在當年的皇位之爭的時候,被人輕易的陷害進行了第二次標記,失去了皇后的資格,最終囚禁人魚機構成為了生育工具,死的時候骨瘦如柴。

 

尤其是阿列克,他的婚姻就是一場鬧劇,當年阿列克剛剛登基不久,議會攻訐的時候,他的皇后都不但沒有幫他,還到因為貪財,輕易被八卦報紙記者那一點錢收買了,透露自己兒子是個beta的事實,這件事好不容易被阿列克壓了下來。那位人魚要什麼樣的東西,阿列克沒給她買過,可是貪財的習性依然沒有改過來。

 

為了不讓兒子受影響,修斯特小小年紀就被送到自己身邊教養來了。然而到了自己的這一代,那麼多的人魚,孫子都不為所動,那是因為他從小就知道,如果陪伴在他身邊的伴侶不足夠強大的話,下場將會很慘,然後自己的孫子就選了一個最強的人嗎?

 

這幾年作為皇室的菲亞特裡斯家族因為皇位之爭,一直子息薄弱。尤其是alpha的出生,大部分都不知道是何種原因,還沒降生下來就死在腹中,或者是小小年紀就夭折。近幾年只有希爾德順利的躲過了幾次的刺殺,在重重保護下長大了。可是希爾德也沒有繼承菲亞特裡斯家族純正的藍目與金髮。

 

此刻的迪奧就顯得彌足珍貴,他還沒有見過身為自然人魚的雙生胞妹薇薇安,這兩個孩子,現在就是愛德格博士的心頭肉。

 

車一路行駛,來到了愛德格博士的居住的地方,阿爾傑來過兩次,每次都對他的影響極大,這一次又是如此,他的臉色蒼白,看上去這幾天都沒有休息好,維持百萬大軍的運轉,接下來將會面對更加殘酷的戰爭,現在還要照顧兩個孩子,就是一般的alpha恐怕都難以做到這一切。

 

如果小特有任何對不起你的地方,你儘管告訴我,我會替你好好教訓他。愛德格不知道怎麼就說出這樣一句話來了。沒見過阿爾傑之前,他是恨這個孩子的,可是知道前因後果之後,他發現就連自己都越來越喜歡這個孩子了,如果這個孩子願意嫁給小特就好了,帝國正是需要這樣帝后。

 

謝謝您,有問題我自然會教訓他的。阿爾傑難得露出意思笑意來。

 

愛德格博士又有點同情自己的孫子了。

 

終於飛車停在了風貌區隱蔽的四層小樓外,只是門口的警衛少了很多,估計是被臨時抽調走了,現在的蓋亞草木皆兵,處處屬於高度警戒的狀態,可是現在大部分的人依然活著,並且開始重建家園,相比現在已經變成敵人據點的華沙,蓋亞真是已經好太多了,然而這一切,卻是自己的孩子換來的。

 

阿爾傑握了握拳頭下了車。

 

穿過冥想之境,來到地下的實驗室。

 

門豁然打開。

 

純白色的實驗室內的平臺上,正躺著一名金髮的少年,四周的一切人,事物都被他忽略了。

 

阿爾傑穿著軍靴走了進去,他走到迪奧身邊,聽到是一回事,真正面對又是另外一回事,他險些站不住,讓自己在迪奧的床邊坐下。

 

他的手落在迪奧的臉上,那是一張帶著幾分稚嫩的少年的臉,已經隱隱可以看出他成年之後的輪廓,阿爾傑兩隻手捧著迪奧臉,額頭抵在迪奧的額頭上,他就這樣維持的這個姿勢許久。

 

迪奧的身體冰涼,只有微弱的呼吸,阿爾傑試圖叫了他兩聲。

 

迪奧,迪奧。

 

迪奧沒有反應,還是靜靜躺著,儀器滴滴的聲音傳來,納米腦部測控儀沒有任何反應。

 

迪奧,爸爸回來了。阿爾傑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快點起來,我們去接薇薇安。

 

胸腔湧上一股絕望的涼意,這個孩子就這樣躺在這裡一動不動,他回來,沒有聽到那聲朝氣蓬勃的叫聲,沒有抱怨他偏向妹妹的聲音,沒有薇薇安告狀的聲音。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阿爾傑一直看著的迪奧,偶爾揉揉他的頭髮,叫他兩聲,阿爾傑總覺得能把迪奧叫醒。

 

愛德華德大公站在一側終是不忍:阿爾傑,你這樣叫他,他也醒不過來。

 

住口,誰都不許詛咒我的孩子。阿爾傑突然抱起迪奧的身體,起身就要將他帶走。

 

利伯坦一步跨到他的面前,按住迪奧,手放在阿爾傑的肩上,斥責道:這是怎麼跟你爸爸說話。

 

阿爾傑感覺到利伯坦目光從迪奧臉上挪過來,紫色的冷冰冰的看著利伯坦:你跟愛德華德大公為什麼在這裡。

 

你可以不認我,但是你不能這樣對待你的爸爸。利伯坦大聲斥責道,他揚起手來,就想習慣性的教訓自己的長子,亞歷山大家族對於下一代的alpha要求都十分的嚴格。

 

哢嚓,實驗室的大門正巧這個時候又再次打開了,阿列克穿著一身發舊的風衣,手上的露指手套還脫了線,一臉鬍子拉碴的走了進來,他嗅了嗅鼻子,突然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幾個大跨步連忙走上前去,一把拉開了利伯坦。

 

你怎麼可以打要進入發情期的人魚,老混球你瘋了不成。

 

阿列克瞪著眼睛震驚的看著當年自己親自授勳的年輕少將,以及床上躺著的像極了修斯特的少年時代樣子的孩子。

 

137

 

愛德格博士回答:即使你不說,我也會盡最大的努力救他,只是有些事情到了今天這個地步也必須公開了。要救這個孩子不是沒有辦法,只是要從長計議。

 

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嗎?既然您當年能把修斯特從生死線上拉回來,那麼迪奧……求您,想辦法救他。阿爾傑眼睛佈滿了紅血絲,滿是疲憊。

 

迪奧的情況非比尋常,這就是要駕駛克羅諾斯的付出的代價。愛德格說道。

 

阿列克打斷父親:父親,等修斯特來了再說。

 

他又叫來了侍衛官,吩咐侍衛官去泡了杯紅茶,他端著紅茶送到了阿爾傑手裡。

 

然後他看了塞壬跟利伯坦一眼,當年的事情他是知道一些的,然而薇薇安的去世最終讓自己受不了打擊,離開了蓋亞,臨走之前他叮囑修斯特要為妹妹報仇,可是時隔十五年突然知道真相的他,才知道這件事受害最深的卻是眼前這個孩子。

 

陛下。阿爾傑沒想到阿列克會給自己的端來紅茶,這在當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叫我阿列克就行了,我已經不是皇帝了。他手裡端著另外一杯紅茶。阿爾傑,你該去休息一下,找個地方睡一覺。你吃飯了嗎?

 

我們家的孩子,還不用你操心。利伯坦毫不客氣的回擊道。

 

這是我們家的孩子,關你什麼事。阿列克得意的嘲諷道。我喜歡關心自己家後輩怎麼樣?

 

阿爾傑突然發現他這個前任皇帝,跟他印象之中的非常不一樣。以前總是一臉戒備的盯著自己,然而現在卻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變的護短起來。

 

阿爾傑什麼時候成了你們家的孩子,你說清楚。利伯坦依然要他拿出證據來。

 

阿列克嘿嘿一笑,哪裡不是,哪裡都是。

 

利伯坦跟阿列克鬥了大輩子,這個習慣顯然一直持續到了現在。

 

兩人越吵越凶,顯然馬上就要有動手的跡象了。

 

阿爾傑嗓子幹的厲害,他一口氣將杯子裡的紅茶喝了精光,忽然感覺一股困意上湧,他努力睜著眼睛,最後還是抵不過困意,睡了過去。

 

你在茶裡放了什麼。塞壬緊張的問阿列克。

 

阿列克看著趴在迪奧床邊的阿爾傑,對塞壬說道:在這樣下去,不等修斯特回來,這個孩子會撐不下去的,我只是讓父親屬下加了點安神的東西。

 

塞壬點了點頭,這裡還有空房間嗎?

 

就在隔壁。愛德格說道。

 

利伯坦走過來,將阿爾傑抱了起來,他楞了一下,就走到愛德格說的那個房間,將阿爾傑輕手輕腳的放下,塞壬跟在他身後,陪在阿爾傑身邊。

 

你出去吧,我在這裡守著他。跟阿爾傑簡直如出一轍的聲音,認真的聲音說道。

 

利伯坦往外走了兩步,忽然急忙轉身。

 

我剛才又衝動了,塞壬,我本意不是那麼想的,我一時忘記了,這個孩子已經不是alpha。直到剛才抱起這個孩子的時候,我才想起來,阿爾傑太瘦了,……他十幾歲的時候都沒有這麼輕……他一直都是個很堅強又聰明的孩子……我不願意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

 

你到底想說什麼,我把他留在你身邊,是希望你能好好照顧他,不是讓你利用他來達到你自己的目的,如果你像一般的孩子把他養到大,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利伯坦,你是怎麼做的,你說啊,讓一個十四歲的孩子潛伏進帝國,我想盡辦法把他重新攆回新星聯,可是你一再阻攔。

 

我生下他來,不是讓他為了來這個世界上遭罪的,早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我就該當初帶走他。哪怕危險,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為了怕給他帶來危險,在蓋亞我甚至都不敢對他好。

 

你不是想見他嗎?阿爾傑是alpha啊,那個時候,他從生下來就有要背負的使命,助你完成你的理想。

 

可是,巴薩回廊是怎麼回事,利伯坦,你能那麼寵愛伊德,就不能對這個孩子好點,伊德不是阿爾傑的替身,你對伊德再好,都不能彌補你犯下的過錯。

 

在新星聯有人要除掉他,因為他在帝國的影響力太大,新星聯太多人害怕他的隨時倒戈,雖然他竊取了帝國的機甲技術,但是那些人不放心他。與其在身邊放一個不定時的炸彈,不如早早除去,所以當初那個小皇帝向我保證過,阿爾傑不會有事,誰知道……”他狠狠歎了口氣。

 

你去問問愛德格博士,有沒有抑制劑,我想阿爾傑並不願意這個時候進入發情期。塞壬伸出手摸到阿爾傑後頸上的一道齒痕,那道齒痕現在有些發燙。他突然非常的痛恨菲亞特裡斯的家的混小子,他從以前就不喜歡那個孩子,其實現在想來,根本就是自己的人魚精神力感知在作祟,那個小子從第一次見到阿爾傑就動了歪心思,他當時不甚在意,可沒想到事情會演變到今天這個局面。

 

阿爾傑睡著了,可是很不安穩,在藥物的作用下他卻沒辦法醒過來,額角的汗珠流了下來,塞壬就拿乾淨的毛巾給他擦掉。

 

利伯坦看了一會,就去問愛德格博士有沒有抑制劑,實驗室內有著輕微資訊素的味道,索性在場的都是有過配偶的alpha,或者定力精神力極強的人物。

 

這點資訊素根本不會對他們構成任何影響,而且利伯坦還在這裡,alpha有著極強的領地意識。

 

愛德格博士拒絕了利伯坦要求,實驗室裡又是一陣爭吵的聲音。塞壬聽到了噪音,甩動了一下魚尾,來到門外。

 

為什麼不行?塞壬問、

 

愛德格博士說道:上次就是他自己強行中斷的發情期,塞壬你知道再次使用抑制劑反噬的會有多麼厲害。

 

塞壬拉住利伯坦,臉色也有些為難。

 

利伯坦只要一想到阿爾傑會被菲亞特裡斯家的人標記就會有一種怒火無處發洩的感覺。

 

阿列克此時竟然軟化了態度:利伯坦,咱們鬥了大半輩子,最後卻把孩子們害苦了,你抬眼看看,此刻那裡躺著的孩子,身上有著亞歷山大家族的血統,也有菲亞特裡斯家族的血統,可是今天我們在這裡能好好活著,卻全是這個孩子的功勞。不瞞你說,修斯特那個混小子很早之前就喜歡阿爾傑,當年我就是為了斷了他的念想,讓他明白,才把海瑟薇嫁給了阿爾傑,可是最後呢?我還是阻止不了修斯特那個瘋小子,如果你能攔的住他,我絕對不會插手。

 

利伯坦揪著阿列克的領子:又不是你兒子被轉化成了人魚,我絕對不會同意他們這段關係。

 

你還對人魚有偏見嗎?他們一旦眼界開闊了也是很厲害的,這也是帝國強于新星聯的地方,塞壬你說是不是。阿列克咧了咧嘴,看向了站在一邊的塞壬。

 

阿列克,把你那副嘴臉收起來。塞壬說道。

 

利伯坦收了手。

 

阿列克說:說起來還是修斯特那小子高攀了貴公子,修斯特出生的時候是個精神力幾乎沒有的alpha。他可沒有阿爾傑那種基因,可是我作為一個父親,把能給他的都給了他,所以我的兒子會站在銀河系的頂端,可是利伯坦你卻沒有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你總是覺得他受的苦不夠,他是alpha,這些都是應該的。上天賜給了你一個那麼優秀的孩子,這點上我是嫉妒你的。可惜你不珍惜他不說,還總是把他往火坑裡推。修斯特那小子的確是做了些不好的事情,可是至少阿爾傑對他來說勝於他自己的性命,光是這一點上,利伯坦你連我兒子都不如。

 

阿列克……”

 

愛德格博士重重的拐杖直戳地面:都住嘴,這是孩子們的事情,你們無權干涉,小特馬上就要過來了。

 

愛德格博士的聲音剛落下,修斯特的身影就出現在門外,跟在他身後的還有另外幾名醫生,以及軍情處特工。然而那些人此刻抬著一個巨大的透明水槽站在實驗室外。

 

他率先快步走了進來,一身風塵僕僕的站在愛德格博士面前,焦急問道:阿爾傑呢?迪奧怎麼樣?

 

在隔壁休息。迪奧還是老樣子。愛德格博士說道。

 

修斯特看看一圈,幾名長輩,匆匆的打了聲招呼,更多的卻是顧不上了,抬進來。他轉身對門外抬著透明水槽的人說道。

 

那些人將水槽送了進來,跟著的還有霍爾醫生。

 

當水槽外的遮擋撤去之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氣。

 

藍色的晶體之中裹著一位元黑尾的人魚少女。

 

祖父,我還是決定把薇薇安送來這裡。修斯特呼吸頻率極快。克羅諾斯機體現在被重重的掩護了起來。可是我們仍舊是沒有一點頭緒。請您把您知道的告訴我們,以及凱撒當年死亡的真相。迪奧為什麼會駕駛凱撒的機體,克洛諾斯系統為什麼會有那麼強大的力量?

 

愛德格背過身去,長長的歎了一口氣,他用手杖在地面敲了敲,突然四周產生了一陣輕微的震動,實驗室一面牆緩緩開裂。牆面一層一層退去,一個雕刻極其精美的金屬盒子緩緩露了出來。

 

有名侍者慎重的將盒子取了出來,走到了愛德格博士面前。

 

小特,阿爾傑快醒了,你去叫他起來吧。阿列克突然說道。

 

這一覺睡的很不安穩,阿爾傑醒過來的時候才知道自己做了一個噩夢,夢裡他失去了迪奧跟薇薇安,逆世將他們從他身邊帶走了。

 

他睜開眼的時候,修斯特正站在他的床邊。

 

阿爾傑坐起來,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最先開口的卻是修斯特:祖父,有話對咱們說,現在就差你了。這跟救迪奧薇薇安有很重要的關係。

 

阿爾傑一聽,幾乎是跑出來的,修斯特攔都沒有攔住。

 

他情緒激動,看著愛德格博士您說有辦法,可是為什麼不早點說。

 

孩子你先冷靜下來,這件事還要你跟小特一起決定。有段歷史需要你們瞭解一下。我還沒來及的告訴你跟小特,你們就出征去了。但願現在還來得及。愛德格博士說完,招了招手,他的侍衛官帶著手套,送上來一個金屬密封盒子。

 

父親,這是——每一代族長傳承之時,交付守護的東西不是嗎?而且這個盒子我早就試過各種辦法了根本打不來。阿列克看見那個雕刻著菲亞特裡斯家族族徽的金屬箱子說道。

 

小特你來讀讀這個盒子上刻的文字。

 

修斯特雙手捧過這個盒子,念叨盒子上面的那幾行小字。

 

披荊斬棘,爾等榮耀光照星河之時,大銀河時代終將來臨終焉之爭,天空之神將再度降臨,為爾等加冕皇冠,持權杖,星袍加身,眾神追隨爾等皇者,踏上征途,化成星河之光,英魂不滅,與星辰永恆。

 

克羅諾斯就是天空之神的終結。愛德格說道。大仙女座人魚皇族後裔帶來的天空之神。

 

祖父,這才是凱薩當年說過的全部的話嗎?修斯特皺起眉頭。

 

愛德格繼續說道:迪奧在登上這台機體之前,一直在重複這句話。

 

阿爾傑說道:我從來沒有跟他提過,況且直到今天我才知道這句話完整的全貌。

 

愛德格博士說道因為,他有著跟凱薩相同的基因,銀河系意志通過人魚的歌聲為他引航,最終喚醒了克洛諾斯與他的駕駛者,是這片星河的真正的皇者。

 

眾人都聽的似懂非懂,愛德格博士笑了笑,他走到迪奧床邊,割開了他指頭,讓血滴滴在了那幾行小字上。

 

盒子發生了奇異的變化,就像一個魔方那樣開始每一塊都移動著,每個面都在不斷的變換。

 

最終整個盒子都變了個樣子,蓋子緩緩打了開來。

 

裡面的東西顯露了出來,是一本古老的牛皮紙質的手抄本。

 

愛德格小心翼翼的將那本手抄本拿了出來,他緩緩打開了第一頁,上面寫著,伊塔卡號以賽文·菲亞特裡斯船長航行日誌。

 

翻過第一頁,出現了幾行古老的拉丁文。

 

西元5035年,距離我們離開地球已經十八年了,地球的環境已經不適合人類的生存下去,我們必須尋找新的生路,然而伊塔卡號上爆發一場疫病,離開的地球的時候是三千船員,而現在卻不到百人了,這些活著的人是伊娜·愛德華德,那不勒斯·斯圖亞特,傑克·利威爾,尤金·亞歷山大,羅格維·亞歷山大,李斯特,齊格飛·羅曼諾夫,狄妮爾·齊克爾……

 

死去的人越來越多,可是我們仍舊沒有找到可以生存的星球,也許人類的末日真的來到了。即使我們漫遊銀河系,也沒有發現其他的生命,而我們也失去了方向,已經不知飛到了銀河系的那個角落。

 

138

 

隨著愛德格博士讀完第一頁,在座所有人心底對出現在伊塔卡號上那些生還的船員的名字產生一種熟悉的感。

 

阿列克也是第一次聽到,他問道:這些姓氏不就是現存的古老家族的姓氏,而這個船長,老頭,你別告訴我就是咱們家的老祖宗。

 

愛德格白了阿列克一眼,那麼多小輩在這裡,他這個前皇帝說話怎麼老是改不了那股匪氣。

 

果然是菲亞特裡斯家族通病。突然一個很小的聲音出現,又快速消失。

 

修斯特正站在阿爾傑身邊,他吸了吸鼻子,確定這個嘀咕是阿爾傑聲音。

 

阿爾傑身上的資訊素的味道比他剛離開時候又清楚了些,他又望向迪奧。

 

修斯特悄悄拉拉阿爾傑的衣服,小聲說道:迪奧不也這樣。

 

阿爾傑目光先是落在愛德格博士身上,然後又掃到前代皇帝阿列克身上,順帶著在修斯特臉上停了一下,最後才皺著眉頭瞅向迪奧,搖了搖頭。

 

不分場合,厚臉皮的程度的確一樣。他小聲回道。

 

修斯特唇角彎了一下,把手臂伸了過去,放在阿爾傑腰上,就把他往身邊帶了帶,阿爾傑沒出聲卻是瞪了他一眼。

 

你幹什麼,有病!

 

不分場合,厚臉皮的確是家族通病,我現在就犯病了,你打算怎麼辦?修斯特不直覺的聲音就高了。

 

愛德格博士在讀其他幾段的時候,咳了一下,然而修斯特就像沒聽見一樣。

 

小點聲,蠢貨。阿爾傑頓時覺得尷尬不已,這裡全是長輩,修斯特腦袋不知道又犯什麼病了。

 

修斯特抻著脖子,臉色變了變,他靠近阿爾傑後頸,說道:阿爾傑,資訊素的味道清晰了。

 

利伯坦聽到聲音,轉過頭來,看見修斯特的那只手,正放在阿爾傑腰間,修斯特靠的很近,而阿爾傑正伸著一隻手抵在他胸膛前。

 

阿爾傑已經感覺到自身那股燥熱了,從他剛才醒來就知道,可是要救迪奧的心情讓他一直在努力的克制,實驗室裡除了修斯特會受他影響之外,其他人都不會,別說有著血緣的人,只要有過自己人魚的alpha都不會受其他人魚資訊素的影響。

 

然而不受影響,不等於可以容忍,這一瞬間,利伯坦突然有種自己重要的東西被人搶走的感覺,還有一種受到侮辱的感覺,他的兒子一直是alpha,即使放在alpha也是極其強大的存在,可是現在菲亞特裡斯家的那個小子竟然在動手動腳,利伯坦額角青筋隱隱。

 

下一刻他自己都沒辦法控制自己,大步一邁,已經向著修斯特出手。

 

你放開他。利伯坦吼道。

 

修斯特反應極快,身體往後退了幾步站定。

 

利伯坦的雙目充滿了警告的味道,虎視眈眈的盯著修斯特,不知何時手裡多了一把粒子槍。

 

離他遠點。利伯坦手裡的粒子槍對著修斯特。

 

阿爾傑冷眼旁觀,他聳了聳肩,坐到了迪奧身邊。

 

阿列克吹了一聲口哨:兒子,你的薇薇安以後要是被那個alpha標記了,你也會有殺了那個alpha的衝動的,我跟你打個賭,你不會比今天的利伯坦好到那裡去,你在不分場合也別在人家父親面前,一副要把人家孩子吃幹抹淨的做派啊,是個alpha就忍不了好嗎!這是領地意識,領地意識知道嗎!

 

修斯特回罵道:不怕神一樣的岳丈,就怕豬一樣的老子,有你這種拆自己兒子台的父親,也是夠了。他正說著,利伯坦毫不客氣的直接開了一槍。修斯特輝煌的皇帝形象頃刻間蕩然無存,他可不敢還手,只好抱著頭,急忙往阿列克身邊跑去。

 

阿列克故意閃開,樂的哈哈大笑。

 

混小子,讓你長點記性,告訴你多少遍別打阿爾傑的主意,你就是不聽勸告,今天這樣簡直就是活該。

 

阿爾傑扭過頭來不在理那邊鬧的不可開交的幾個人,對愛德格博士說道:愛德格博士,請您繼續。

 

利伯坦又開了一槍,那一槍幾乎就是貼著修斯特的臉擦過。

 

阿爾傑,你不能這麼冷漠無情,快來救救為夫。修斯特大叫了一聲。

 

他這句話一說完,第三聲槍響了起來。

 

阿列克不阻止,他知道利伯坦的槍法還不至於這麼爛,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發洩心中的額不忿,他們鬥了大半輩子,利伯坦最後是贏了他的,可是卻算是把自己孩子賠進了自己家裡來,還附贈倆小的,這賬,怎麼算怎麼也是自己家值了,至於修斯特那小子,皮糙肉厚的,就給人家出出氣好了。

 

愛德格博士擔憂的低頭看了一眼迪奧,又看了一邊正熱鬧不已的父子倆,有幾分詢問的意思:迪奧的性格比較隨你,還是……”

 

阿爾傑撤了一下領口:薇薇安比較像我,迪奧嗎……”他抹了一下額頭上的汗,實驗室有點熱。

 

塞壬的眉頭也是皺了起來:所以其實有些聰明的人魚並不願意與這樣的家族聯姻。

 

好了,我們還是進入正題,伊塔卡號上存活下來的這些船員就是後來這些家族的祖先。愛德格博士說道。不過,接下來可能對愛德華德家族來說並不是光彩的一面。

 

這段傳聞,在家族傳言之中有提到過,只是不詳細。塞壬說道:所以,愛德華德家族自古以來對待自然人魚的態度都與其他家族都很不相同。

 

阿爾傑聽不懂愛德格跟塞壬之間的話是什麼意思,塞壬紫色的眼裡閃過些意義不明的光澤。

 

塞壬又說道:讓我念吧,我也想知道為何愛德華德家族會對人魚如此殘忍。那段歷史究竟是不是真的,是以賽文·菲亞特裡斯負了伊娜·愛德華德,還是為了掩蓋事情的真相,扭曲了那段歷史,為祖先正名。

 

塞壬翻過了四五頁,以賽文·菲亞特裡斯船長的字跡突然變的潦草,可是字裡行間全是絕望。

 

西元5035年,我病了,快要死了,最終那場瘟疫也感染了我,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幾天,我天天躺在床上,無所事事,只剩下艱難的呼吸,我昏迷的時間越來越長,已經很久沒有洗過澡了,我身上有著一股難聞的味道,敢靠近我的人也越來越少,我知道自己已經活不了多久了。

 

然而我還是要醒著,至少每天的這個時間要醒來,伊娜會來看我,她每天都來,每次都帶著她親手為我的做的吃的,陪我想像找到可以生存的星球。

 

她的微笑很美,尤其是她在描繪未來的時候,那是我見過銀河系中最美的笑容,她從不介意我的疫病是否會傳染她,她臨走之前總是會吻我的眼睛。

 

我笑著問她為什麼。

 

她說,就像地球的海洋一樣的藍色。

 

我想我是愛上她了。

 

塞壬輕輕的將手裡發黃的紙業又翻過去一章。

 

他繼續讀道。

 

西元5035年,12月,奇跡發生了,發生在了我的身上,我的疫病好了,這全是伊娜的功勞,她照顧了我整整大半年,我徹底的好了起來,我要向她求婚。

 

西元5036年,1月,伊娜·愛德華德嫁給了以賽文·菲亞特裡斯,這是我們離開地球以後,最好的事情了,似乎所有的黴運都結束了,導航員齊格飛·羅曼諾夫,發現了三十光年之外的有穩定的恒星系,它們的構成與太陽系相近,其中的第五恒星,似乎有著大量的海洋覆蓋在表層,也許這就是一顆海洋星球,我覺得充滿了希望,不過我們仍舊要小心,也許又是一個假像。

 

西元50363月,我要當爸爸了,伊娜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這是神賜給我們的禮物,今天那顆星球的位置座標已經完全確認,我想給那顆星球命名為蓋亞,然而伊娜不同意。但是因為海洋面積廣,伊娜開玩笑說也許未來我們會進化回水裡去,所以星球被命名為亞特蘭蒂斯。

 

西元50368月,我們見到了一種其他的生物,它的大小就像一艘小型航艦,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這種生物,就像變異了蜈蚣。伊娜很好,沒有受到影響。

 

西元503711日裡歐·菲亞特裡斯出生了,小裡歐繼承了伊娜漂亮的紫色眼睛,而我們也已經開始著手,進入亞特蘭蒂斯星域,也許人類的新的紀元就要開始了,裡歐的出生不正說明了這一切。

 

塞壬讀的嗓子有些啞,阿爾傑遞過去一杯水,他接過水來喝了一口,神情卻有些激憤:伊娜·愛德華德,就是裡歐·愛德華德母親,裡歐愛德華德是家族創始人,他是第一個帶領族人離開亞特蘭蒂斯星,遷徙到另外一個行星的人,然而也是制定嚴苛人魚族規的祖先,他對人魚恨之入骨,屠殺雄性人魚的那段血腥歷史,就是這個人一手促成的,也是從這個人開始,提出人魚只是人類繁衍的工具,那種荒謬的言論。

 

愛德格博士安慰塞壬道:這一切在你手中已經過去了。都結束了。現在誰人不知,愛德華德大公國的人魚是最自由的,與betaalpha享受平等的教育機會,工作機會,你做到了塞壬,你完成了自己理想。

 

阿爾傑猛然想起,當他乘坐太空船返回蓋亞時,迪奧無意間播放的那段亞特蘭蒂斯的歷史。

 

139

 

很多年前,就有相關言論流傳出來,但是只有說過伊塔卡號,卻沒有提到過他的船員,現在看來很多事情比我們知道還要複雜的多,我只是覺得非常奇怪,那麼久遠的事情怎麼會影響到現在,這跟救迪奧有什麼關係?阿爾傑手指抵在自己下巴上,似乎陷入了沉思。

 

愛德格抬了一下額頭,額頭上的皺紋擠在一起,之後的記錄是他最不願意提起的,尤其是當著兩位人魚的面,可是這一段卻又是一切的起因,塞壬還知道一些,而沒有在家族之內長大的阿爾傑很顯然對這些事情一無所知。

 

他對阿爾傑說道:我希望你知道這件事之後,不要改變你對菲亞特裡斯家族的印象,不過你只有知道這一切之後,才會明白緣由。

 

好吧。阿爾傑說道。

 

小特,你過來。愛德格喚自己的孫子。

 

修斯特顯然還忙於躲避利伯坦的懲罰。而阿列克一臉看好戲的表情,更讓他鬱悶不已。

 

愛德格既然發話,利伯坦也只好收起槍,這些槍並不能對實驗室造成什麼影響,畢竟建造這個實驗室使用的材料與機體防護合金是一樣的材料。

 

修斯特並不是怕利伯坦,只是在這種場合下,他這個皇帝卻實在沒辦法在能擺出什麼架子來,這一大家子都在這裡,論起來除了迪奧,大概他就是最沒有地位的那一個了,很能分清時局的修斯特,頓時低著頭往他祖父身邊靠了過來。

 

兩代帝國的前任皇帝,一個新星聯前秘書長,一個愛德華德大公國的大公。恩撇開這些所有要命的身份不談,一個是他父親,一個是他祖父,一個是岳丈大人,一個岳父大人,還有自家親愛的,還昏迷著兩個小的,這位現任皇帝,突然意識到他其實有一大家子人,他突然覺得如果迪奧現在醒著話,一定會要開始大呼小叫了,這個陣容,皇帝的小心肝一抖,他覺得一不小心家庭大戰就會變成銀河系大戰。

 

快點。阿爾傑毫不客氣的催促了一句。你在想什麼呢?

 

修斯特三步並作兩步從阿爾傑那邊繞到祖父身邊。

 

沒出息。阿列克扶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阿爾傑馬上就明白阿列克那句沒出息是什麼意思了!他想站起了解釋一下,事情跟他想並不一樣,不要再因此產生什麼不必要誤會。

 

阿爾傑冷冷清清說道:你該跟你父親解釋清楚。

 

解釋什麼?還沒領證,就標記了你嗎?我一直在催你領證,可你就是不願意。修斯特順嘴就說了出來。

 

愛德格以前沒覺得自己孫子屬於嘴賤的那種,可是現在他發現修斯特的那張嘴真的有點賤,簡直就跟阿列克小時候一模一樣,真不愧是他兒子。

 

阿列克咧咧嘴,愛德華德家族的人魚都不愛領證,難道這也可以遺傳?他還意有所指瞅向塞壬。

 

利伯坦生氣之外,卻還是升起了一種同情的感覺。塞壬清了清嗓子。

 

阿爾傑安安穩穩坐著,手中寒光一閃。

 

修斯特身後牆上就多了一把匕首。

 

阿列克哈哈大笑,修斯特皺起了眉頭,這情況至少已經是第二次了,要求阿爾傑領證就那麼難嗎?難道阿爾傑把他當成應付發情期的抑制劑?

 

趁著這麼多長輩在這裡的時候,他就羅列一堆嫁給他的好處。

 

祖父,你先稍微等下,攸關你孫子的終身大事!你看今天,你爸爸父親都在這裡,我父親,祖父也在這裡,大家都是為了咱們的孩子。你簽個字就是了唄,這麼簡單,這樣一來,你身邊還能多幾重保護,即使聯合艦隊解散之後,也不會有人敢對你怎麼樣,即使是新星聯那邊想動你,也要顧忌你皇后的身份了,總比你現在安全的多了,你知道伴隨而來的是更多的特權。修斯特是能把握一份機會就把握一份機會,不遺餘力的遊說著阿爾傑。

 

阿列克捂住臉忍不住吐槽道:這是我見過最糟糕的求婚方式了,哎,阿爾傑能願意就怪了。這一點上,阿列克不能不說當年阿爾傑追求海瑟薇的時候要高明多了,這高下立見的手段,自己兒子怎麼就這麼笨拙。修斯特在政治上明明手段不差,怎麼談起戀愛來這麼蠢。

 

如果你再在這麼重要的場合下說這些無聊的事情,我現在立刻走人。阿爾傑坐著不動聲色,慢悠悠說著,修斯特,你已經打斷愛德格博士要說的事情兩次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刷什麼花招,你知道接下來的內容,可你不想讓我知道,菲亞特裡斯家族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可是現在又不得不讓我知道的事情,你擔心事情,我想我已經能大體的推斷出來了,以賽文負了伊娜,或者是發生了什麼讓伊娜痛恨他的事情,那麼就很好理解了,因為他迷戀那時候的救了伊塔卡號的人魚,而且你不願意說,修斯特只有一件事你永遠不願意當著我的面提起,因為以賽文強暴了那條可憐的人魚。

 

塞壬一蹙眉頭,有些時候他多希望阿爾傑不要那麼聰明,直覺不要那麼敏銳,可是沒用,阿爾傑總是能從一些蛛絲馬跡推斷出事情的真相。

 

可是現在他講出這種事情來又是用很平靜的口吻,就好像過去那些事情發生在別人身上一樣。

 

自己做過的事情,卻不敢面對嗎?阿爾傑垂眸,眼珠轉向他,平淡問他。

 

阿列克收起一臉的嬉笑,他突然發現這阿爾傑跟修斯特的相處的模式非常有趣,以前是修斯特一直盯著阿爾傑,蟄伏多年,一旦逮到機會就一口氣狩獵阿爾傑。

 

可是現在阿爾傑落了網之後,卻不緊不慢的,慢慢滲透,他不著急,而是開始逐漸馴服狩獵者,兩者的角色正在巧妙的發生轉變,阿爾傑正在撒出一張大網,而修斯特卻恍然不覺,他一直覺得愧疚,卻被人牢牢拿住了。

 

現場陷入一種安靜,塞壬倒抽一口氣,如果阿爾傑說的都是真的,那麼究竟還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情。

 

我還是那句老話,阿爾傑,我不後悔那樣做。但是如果你要問罪,只要我給的起的,都可以給你。修斯特一臉難過的表情說道。

 

阿爾傑拿過那本手抄本,然後放在修斯特手裡:既然你敢面對,那麼,很好,今後不准在發生今天這種情況,需要的我知道東西,必須清楚的回饋給我,不准有一點隱瞞。

 

修斯特松了一口氣,卻發現阿爾傑只是擺了自己一道罷了,他只是不希望自己再被瞞著了,阿爾傑需要的完全平等的地位,與尊重。

 

他接過手抄本來,翻過那一頁。

 

以賽文的接著寫到。

 

西元3036年,伊塔卡號準備在亞特蘭蒂斯進行登陸了,我們在做最後萬全的準備,可是誰都沒有想到,我們的船體遭受到了攻擊,伊塔卡號毀損嚴重,我不得不放棄了第一次嘗試登陸。

 

西元3036年,今天我們進行了第二次登陸,今天依舊遭受了不明生物攻擊,以失敗告終。

 

一連幾頁都是關於蟲體的對策,可是都是以失敗告終。

 

修斯特手中的泛黃的紙業嘩啦啦翻著。

 

西元3036年,已經三個月過去了,如果我們在無法進行登陸,我們不得不放棄這顆星球了,再一次進行漫長的尋找,不甘心,真不甘心啊。就在我們想要與那些異形生物拼命的時候,一艘從未見過微型戰艦出現了,那是我們從來沒有見過的樣子,它發出了一種奇妙的聲波。那群攻擊我們的異形生物竟然撤退了。簡直就是神跡,不可思議,這裡難道有高級生命存在嗎?

 

140

 

西元3036年,這一天我覺得可以永遠載入人類的史冊,也許是人類新紀元的開始,更是人類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接觸到另外一種完全不同的高級智慧生命。

 

伊塔卡號終於不負所望,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樣,登上了可能會成為人類第二個家園的星球·亞特蘭蒂斯。

 

這一顆海洋覆蓋面積達到百分之九十五的藍色星球,這裡的一切與地球是那麼的相近,我們再一次看到澄清的藍色天空,而不是灰茫茫晨昏難分的天空。

 

在經歷過劇烈的顛簸之後,我們進入了亞特蘭蒂斯的大氣層。

 

巨大的伊塔卡號緩緩的降落,我看見只有書中記載的白色的雲,還有綠色的植被。

 

那艘微型戰艦一直跟隨著我們,微型戰艦的色澤非常的奇怪,像是一種黑金色,黑色的金屬上面卻有些金色的物質。這是我們人類不曾見過的一種金屬。

 

那艘微型戰艦看上去極為的輕巧,它在伊塔卡四周飛旋著,就像一隻頑皮的鳥,從這裡,我就可以斷定出,駕駛微型戰艦的智慧生命,一定是一個充滿好奇,性格活潑的生命。

 

那艘微型戰艦似乎在為我們引路,伊塔卡號緊緊跟著它,最終降落在一片綠色的草原上,草原的邊上就是有一處懸崖,懸崖下就是藍色的大海,這跟地球上灰黃色發出臭氣的海洋非常不一樣,書裡記載的海洋的味道是鹹濕的,可是那只是書裡記錄的。

 

大副那不勒斯·斯圖亞特,提醒我們要穿著防護服下去,雖然檢測表明亞特蘭蒂斯星球大氣之中氧氣含量高達半分之三十,與地球極為接近,然而已經經歷過太多次措手不及的意外,所以誰都不敢輕易不穿防護服踏上另外一顆星球,帶好武器,穿好防護服,做好完全的準備。

 

為了確保安全,我讓伊娜還有半歲不到的裡歐留在伊塔卡號,這當中自然還包括其他的女人跟孩子們,而剩餘的男性全部帶著武器下了伊塔卡號。

 

那艘微型戰艦就降落在距離我們三百米的距離之處,我還是不能確定它對我們是否友好,是否是來抓我們當做試驗品的,我們甚至不能猜測是不是科幻電影裡那種長相,是那種可愛矮小的小綠人,有著大大的眼睛的萌物,還是像異形裡那種長相恐怖,兇悍的怪物。

 

總之我們對它一無所知。

 

所有人的心都提著嗓子眼裡。

 

然而那艘微型戰艦,突然就動了,它竟然緩緩組合出了巨大的金屬手臂,延伸出了巨大的金屬腿,還有軀幹,我無法形容我眼前的震撼,這是什麼樣的科技,可以讓那麼小的東西,突然變的那麼巨大,而形態竟然與我們有些相像,黑金色的金屬泛著光澤在它表面流動著,我突然明白了,這台機體恐怕是一件巨大的武器,一件超出我們認知的武器。

 

我對這種金屬的密度的延展性產生了好奇,不過這台機體變化之後就不動了,我們用鐳射槍瞄準它,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突然這台機體中央部分有光帶閃了幾下,有什麼打開的聲音傳來,巨大機體的艙門動了。

 

這時我聽到了自己心臟快跳出胸腔的聲音。

 

是死在這裡,還是永遠的活下去,似乎就在這一瞬間了。

 

我按住自己耳邊的無線電,將聲音傳回了伊塔卡號,我告訴伊娜如果我們發生什麼不測,讓他們就啟動伊塔卡號迅速飛出亞特蘭蒂斯星球。

 

伊娜哭著答應了。

 

於是我放下了心,艙門緩緩打了開來。

 

這一頁寫的密密麻麻,修斯特的幾乎都要看不清有些字體了,他小心翼翼又翻過去了一頁。

 

第二頁開頭突然就出現了一大團墨蹟,沒有時間,只有一大段感歎,似乎以賽文過於激動,都不知道該怎麼落筆了,而造成的。

 

修斯特不知道這段該不該讀下去,他臉上都有點繃不住了。

 

怎麼了?阿爾傑問他,紫色的眼睛正有些好奇看過來。

 

好吧,繼續。他趕緊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繼續讀道。

 

這是童話!還是我在做夢!啊!啊!啊!以賽文寫了一連串的感歎,修斯特梗著脖子讀了出來,接著是一個輕微嘲笑聲。

 

我使勁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簡直不信這是真的,我偏過頭去看身邊的人,每一個人都愣在原地了。

 

我想我們見到希臘神話裡的人魚——塞壬了。用歌聲與美貌勾引迷航的水手,而我們正是那些失去航向水手。

 

她太美了,既不是大眼睛的綠色小矮人,也不是兇悍恐怖的異形,除去那對漂亮的半透明的黑色薄膜樣的耳朵,那張臉幾乎與人類無異,不面前的人魚五官比人類還要遠遠完美的多。

 

這真是神奇的物種,造物主怎麼造出這麼漂亮的智慧生命,第一眼,只要是第一眼,沒有人會不愛上她。

 

她好奇的瞪著紫色的眼睛看過來,發出了一連串意義不明的聲調。

 

我想我根本聽不懂她們的語言。

 

大概因為她發現我們聽不懂他語言,我看她非常可愛的發起愁來,我發誓那個表情我肯定看明白了,她是友好的,不然剛才就該進攻我們了。

 

於是我下了放下武器的命令,也如願看到那個美人魚的臉上露出一副漂亮至極的笑容。

 

以賽文的日記又翻過了一頁,修斯特看向自己的爺爺。

 

我覺得自己祖先那點齷齪的小心思還是不要讓別人知道了吧。

 

愛德格閉著眼點了點頭,老臉也不禁有些掛不住。

 

阿列克提起了興趣,他一把將手抄本從兒子手裡搶過來,哈哈大笑著又塞了回去。

 

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嗎?阿爾傑本著要知道就知道全部心思,也拿來過來,這一拿,頓時一章臉漲得通紅,他又怒氣衝衝賽回了修斯特手裡。嚴肅的說道:翻過去。

 

那一章到最後成了迷,翻過去那一頁,修斯特也不過是匆匆讀了以賽文被那位人魚迷得神棍顛倒的稱讚語句,之後是人類與人魚整個種族的接觸,水下幾萬里的大都市,四十億人魚的生存狀況。

 

在在慢慢的接觸之中,人類開始學習了人魚的語言,終於幾年之後,他們可以進行簡單的溝通了。

 

以賽文的日記很明顯的停了一段時間之後,又重新開始記錄,然而這個時候的文字已經出現了很多阿爾傑他們現在使用的語言的文字,他們讀起來也終於不在那麼費勁了。

 

修斯特說道:也就是說,現在我們流通的語言與文字,已經是哪兒時候古人類的語言與人魚的語言的混合類型了。

 

以賽文的中期的日誌已經出現了不少人魚語言文字,修斯特看著那些生澀運用已經初見現在銀河語言的雛形。

 

阿列克附和一句:可不是嗎?你以為菲亞特裡斯家族是靠什麼執掌西銀河這麼多年,以賽文雖然有些地方不怎麼樣,但是作為伊塔卡號的領袖,腦袋是一頂一的好用。然而這一切也是爭端的開始。

 

修斯特低頭正好看到以賽文的日記。

 

西元3039年,在我能跟拉夏,也就是那條我們第一次見到的漂亮人魚交流之後,得知了幾個驚人的事實,第一果然不出我所料拉夏在人魚當中的地位極高,他是皇族,而皇族的標誌就是黑色的魚尾,還有特殊的聲波,好吧我也不瞭解那種聲波是怎麼回事?總之跟他們比起來人類似乎進化的很糟糕,尤其是大腦的利用率。

 

與我們所知不同的是,他們不是亞特蘭蒂斯的原住民,他們也是百年前剛剛從大仙女座星系遷徙而來的族群。

 

突然以賽文的字體放大了,他總結性的寫到。

 

從我們這些年在銀河系的漫遊的經歷來看,也許人類文明是銀河系唯一的自然存在的文明,而那些人魚是外來文明,他們不屬於銀河系,可是他們卻擁有人類所沒有一種精神力,與超越我們幾個世紀的科技。

 

如果我們換一個角度來說,拉夏他們這些人魚是侵略者,因為亞特蘭蒂斯還沒有高等與他們足以抗衡的,所以他們很簡單就落戶在這顆星球上了,如果換做是地球的話,那麼將是一場兩大文明抗衡的戰爭。

 

亞特蘭蒂斯是屬於人類的,屬於銀河系的。

 

於是我通過伊塔卡號,向所有在銀河系之中漫遊的地球太空船發去了信號,告訴他們這裡有一顆適合人類生存的星球。

 

原本實驗室內輕鬆的氣氛開始變的沉重。

 

以賽文·菲亞特裡斯是個嚴重的種族歧視者,如果這件事寫進了歷史之中,的確會對現今的政局造成一定影響。然而今天利伯坦知道,也不能拿來當做對付西銀河神聖帝國的武器,因為亞歷山大家族祖先也在裡面,並且擔任了劊子手的角色。

 

修斯特讀了下去。

 

拉夏是個很單純的人,我實在不能理解為什麼那麼單純的人會位於人魚族群的頂層,後來她才解釋到,她有著歌聲,只有人魚的皇族才有歌聲。我想這與我無法理解的那種精神力有關。

 

越來越多的人類的太空船抵達亞特蘭蒂斯。

 

作為第一位抵達的伊塔卡號的船長,這是一個可以鞏固權利的機會,人數越來越多,我們需要的土地就越來越多,可是現在無法從拉夏那些人魚的手裡搶奪海洋地域,我無法冒險,原因很簡單,我們不是那些人魚的對手。

 

西元3040年拉夏同於將陸地全部讓給遷移而來的人類。在那些人魚的幫助下,人類得以迅速在陸地建立家園。

 

西元3041年,發生了一件害人聽聞的人類心臟被食事件,後來事件偶爾發生,我們活在恐慌之中,卻無能為力,抓不到兇手,半年之後這件事平息了下來,也被人漸漸遺忘了。

 

西元3042年,大副那不勒斯·斯圖亞特,竟然愛上了一名人魚,那名人魚懷孕了。此時暫時隱瞞了下來。身為船醫的伊娜擔心出現畸形兒。

 

西元3043年,同年,那名人魚竟然生下的是一個健康的男嬰,甚至比人類與人類之間生下的孩子還要健康。

 

西元3044年,我簡直懷疑要誕生了新的物種,或者是人類產生了新的進化,那名叫亞伯的不到一歲的小男孩,竟然會算百位以內的加減法,無論是身體成長狀況,還是智力都遠遠優越於我們這些人類。

 

我把這件事告訴了拉夏,人類開始與人魚通婚,新生兒會出現三種情況,一種是小人魚,一種仍舊像我們這樣的人類,還有就是像那不勒斯·斯圖亞特兒子那樣的孩子,這種情況讓我們十分困惑,然而我卻覺得這就好像出現了一種新的未來一樣。這一年,在人魚技術的協助下,我們建造了太空殖民都市。

 

西元3046年食人心臟的兇手被抓到了,竟然是雄性人魚。在我的逼問下,拉夏終於說了實話,大仙女座星系人魚主食竟然是以智慧型靈長類心臟。

 

我突然覺得有些可怕,面前的拉夏變得可怕至極,難道我們生活在陸地都變成了這些人魚的食物,這種想法讓我不寒而慄。之後,我很久沒有辦法面對拉夏。

 

拉夏幾次找我,都被我拒絕了。她似乎留下了些話。

 

每每想起拉夏,都讓我變得矛盾不已,心疼,我覺得自己被騙了。儘管新出生的小人魚,拉夏說已經改變了,可是我仍然無法相信她,可是我又知道自己已經被她迷住了。

 

我陷入了矛盾之中,無法面對裡歐,面對伊娜。

 

酒是好東西,酒可以讓我擺脫這一切。

 

西元3046年,這一天也許是我瘋了,我記不得自己喝了多少,甚至不清楚自己幹了什麼,最後我見到的人好像就是拉夏,床上有黑色的魚鱗,這簡直就是一場噩夢。

 

我去找拉夏,她拒絕見我,之後她在沒有離開海底都市,而我依舊生活在陸地上。

 

西元3047年,不知道什麼人,將一對漂亮的雙生子,放在了我家門口,那是一個人類男孩跟一條小人魚,我知道那是我的孩子,是拉夏給我生下的一對雙生子。我想我會好好撫養他們長大,我給那個男孩取名為凱撒,給那小人魚取名法瑞爾。

 

西元3050年,我又見到了拉夏,人類的數目得到的極大增長,百分之五的陸地已經不能滿足日益增長的人類的需求了,我們每個人都在挨餓,而水下的那些人魚身為外來者,卻袖手旁觀。於是我希望她能讓出一部分水下土地。

 

拉夏拒絕了我的要求。

 

而我不得不為了人類的未來,做一個壞人了,拉夏對不起。

 

伊娜痛苦的答應了我的計畫,我們在公證人哪裡,宣告我們正式離婚了。

 

我回到了拉夏身邊。蒙蔽了她的雙眼。

 

西元3060年,人類突襲了人魚的海底都市,拉夏駕駛那台機體奮起反抗,我們無能為力,最終以失敗告終,我們被驅逐出了亞特蘭蒂斯。然而我們也掌握了部分機體的技術。人類在亞特蘭蒂斯星域附近,遷徙到了太空殖民都市。知道星球的美好,就無法忍受太空的貧瘠,那本來就是銀河系的星球,屬於我們人類的。然而那台機體在,我們就無法奪回失去的星球。

 

西元3061年,伊娜發現凱撒的與法瑞爾的精神力異于常人,他們是拉夏的孩子,也許未來可以駕馭那樣的機體,於是我們開始召集這樣的孩子。

 

西元3075年,凱撒臨危受命,接受盜取機體的任務,我們稱那台機體為克洛諾斯。

 

修斯特讀道這裡停了,他轉過頭去,阿爾傑也鎮住,他們說道

 

法瑞爾,難道是同一個人?

 

不,這不可能。那麼久遠的人怎麼可能還活著。

 

141

 

愛德格博士聽不明白阿爾傑跟修斯特的對話,他看向兩個後輩,問道:你們說的法瑞爾有什麼問題。

 

修斯特頓了一下,他在顧忌阿爾傑,這是自己對阿爾傑留下最深的一道傷口。可能這道傷口永遠都好不了了。

 

阿爾傑低下頭去,兩隻手緊緊的攥在了一起,他實在不想在想起那時候的事情,從身到心,都揮之不去那種令他噁心的感覺,他不是在無知無絕之中變成人魚的。相反,那時候他有著混混沌沌的記憶。

 

alpha轉化成人魚,之前不是沒有做過這裡研究,可是他們發現alpha基因序列之中的r基因對於人魚基因序列極為排斥,如果強行轉化只有死路一條。後來類似的研究被取締了。

 

而阿爾傑卻成了唯一一位alpha轉化成人魚的成功案例,這也一直是很多人奇怪的卻敢隨便亂問的原因。阿爾傑的轉化手術跟一般的beta肯定不一樣,r基因序列越是強大的alpha,身體對於人魚的基因排斥越是厲害。像阿爾傑這種程度的alpha,能完成轉化,簡直就是不可思議的事情,這不是添加一個器官,減少一個器官的問題,因為基因的排斥性,即使培植器官移植,也很快就會壞死。

 

除非是類基因,活體移植,就像當年修斯特那樣,但是前提有一個類基因副體才行,然而修斯特的手術只是保持alpha身體,不存在替換掉r基因鏈條問題。而阿爾傑是徹底的變化,r基因要被人魚的排斥基因吞噬掉。

 

阿爾傑臉色蒼白,修斯特伸手阻止了祖父繼續追問,他在阿爾傑身邊緩緩單膝跪了下來,讓自己的身體跟他坐著的身體持平。

 

修斯特謹慎的觀察著他:你還好嗎?

 

阿爾傑想起自己轉化人魚的那時的活體移植感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如果那個主刀的是法瑞爾,那麼那個人就是個魔鬼,把人體當成玩具的魔鬼,肆意的切割他的身體,不斷替換器官,快速的培植一個他的副體,然後切開那些副體的肚子,將器官一個一個在他身上式,直到找到合適的為止。

 

每次人魚重要的器官,從身體裡拿出去,在放進來,雖然不疼,但是那種觸感……阿爾傑猛的站起身來,沖向實驗室外一處衛生間,不待感應門自動關閉,他在金屬的洗手池裡,就大吐特吐起來,那種感覺只有自己知道,法瑞爾有辦法讓人在處在一種半死不死的狀態下,一直持續很久。覺得自己變成一具屍體的感覺。

 

在場所有的人都被他這突然的一出給嚇了一跳,霍爾醫生扶了扶自己的眼鏡。

 

修斯特快步追了過去,輕輕拍著阿爾傑的後背,塞壬遞了一杯水去。

 

阿爾傑吐完,就用冷水猛洗自己的臉,全然顧不上四周擔憂的人。

 

冷水刺激的他的精神了許多,阿爾傑的手攥成了拳頭,忽的抬起頭來,看見電子鏡子前的自己,還有那些資料,他一拳頭狠狠的砸在電子屏上。電子屏裂開一些細微的紋路。

 

阿爾傑塞壬驚呼了一聲。

 

魔鬼,法瑞爾就是個魔鬼。阿爾傑大吼道,眼底閃過的竟然是一絲憤恨,還有痛苦。

 

修斯特將他摟過來,阿爾傑掙扎了一下,修斯特按住他的後頸,將他的頭按進了懷裡。阿爾傑又掙動幾次,外人看上去修斯特根本沒用什麼力氣,可是阿爾傑發現自己頭被按住根本動都動不了。

 

冷靜下來,阿爾傑,你到底是怎麼了?修斯特問他。

 

阿爾傑垂著的手,突然改成緊緊抓著修斯特的衣服,他把頭埋起來,似乎四周也變的安穩了下來,沉悶的聲音傳來:你怎麼可以那麼對我,那個時候你怎麼可以那麼對我!你怎麼可以把我交到法瑞爾手上。阿爾傑緊緊抓著修斯特衣服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都泛白了。

 

修斯特·菲亞特裡斯。阿爾傑的手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塞壬的眼睛赤紅,死死盯著修斯特。

 

器官移植,不停的換,直到找到那個合適的,法瑞爾才罷手,他不斷製造我的類副體,從那些類副體之中切下器官,替換到身上,一旦排斥再換下一個、那些類副體都還是嬰兒狀態。阿爾傑的聲音適時的響起,明白此類技術關鍵的愛德格博士不忍的閉上了眼。

 

愛德格說:魔鬼,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魔鬼。

 

修斯特才張口說:十五年前,正是一名叫法瑞爾的人,帶著海瑟薇的假屍體回到了蓋亞,從他嘴裡知道的真相,幾乎讓我被憤怒淹沒了理智,於是我……”

 

給阿爾傑一個教訓嗎?讓他嘗嘗便成人魚的滋味嗎?塞壬全身都氣的發抖。

 

這是一場陰謀,從提亞出現就開始了,逆世早就盯上了阿爾傑。修斯特的手安撫性輕輕的拍了拍阿爾傑後背,然而他們的目標就是薇薇安跟迪奧,現在看來是是為了克洛諾斯。這次克羅諾斯所展現的力量足以說明一切。

 

不,這只是逆世的目的,而法瑞爾還有其他目的,如果他真是凱撒的雙生人魚,為什麼?他算計了那麼多年要找到薇薇安這樣的人魚。阿爾傑無力的說道。

 

鎮定下來,阿爾傑,鎮定下來,我們會從以賽文船長的日誌裡發現蛛絲馬跡的,我們就是要從這裡面找到方法,既然凱撒大帝也駕駛過克洛諾斯,那麼是不是他也出現了這種情況。法瑞爾的行為很奇怪。我覺得要弄明白這一切,必須瞭解過往曾經發生了什麼事情。

 

你先放開我。修斯特。阿爾傑說狠狠逮了一下皇帝的衣服。

 

可以,你必須先向我保證不會在亂砸東西,剛才我真怕你拿腦袋去撞。修斯特空出一種手來,緩慢的抓過阿爾傑受傷的那只手來,整只手青紫一片,人魚的骨質密度比起alpha要小許多。

 

阿爾傑吸了一口氣,呼出,四周充滿了alpha資訊素的味道,只會讓他更加的心煩意亂。

 

不會,我保證。阿爾傑平靜說道。

 

修斯特這才鬆開了一直壓在他後頸上的手,雖然他本人其實是有那麼點捨不得,可是四周兩雙要殺了他的目光,他不得不放開手。

 

阿列克又意義不明的笑了聲,此刻穿著他那身破破爛爛的衣服,坐在試驗台的一張桌子上。就像銀河系邊緣地帶的那些行星的盜匪頭子。父親,您老處女座的習慣也該改改了,直接講重點就是了。

 

阿列卡翻著手抄本繼續說:以賽文,後來也遇到了今天這種情況,從拉夏哪裡奪來的機體,第一次駕駛令凱撒陷入了昏迷,而當時所有的人都是以為凱撒死了,而且是腦死亡。就在他們要給凱撒舉行葬禮的時候,拉夏出現了,他把法瑞爾跟凱撒放在了一起,關在一個實驗室裡,沒人知道她做了什麼,只是她離開的時候,凱撒與法瑞爾都醒了,用凱撒的話來說,就是拉夏進入了他們的精神世界,把他們帶了出來。

 

阿列克腿搭在桌子上,愛德格幾次讓他注意形象,阿列克都當做沒聽見,我行我素。隨便翻了幾頁,阿列克嘭的一聲合上了手抄本。後面沒什麼好說的了,以賽文過世之後的事情,我來告訴你們。塞壬剛才已經說了,伊娜死了,裡歐活在仇恨之中,他一直痛恨人魚,人魚奪走了他的母親,父親。在他有生的三百年間,對人魚進行了慘絕人寰的屠殺,他才不管alpha,或者是什麼,以賽文寵愛凱撒兄弟,對他的關心不夠,這孩子心裡扭曲了,他長大後,與凱撒兄弟徹底分裂了。因為他殺了拉夏。可笑的裡歐這個人,比凱撒更像菲亞特裡斯家族的人,雖然他頂著愛德華德姓氏,他戀慕法瑞爾,想盡辦法除去凱撒,分裂之時,凱撒帶著機體倉皇逃出。

 

這裡不對,凱撒有那麼強大的力量,為什麼卻逃走。修斯特也是第一次聽到這段歷史。

 

凱撒是性情中人,他殺不了裡歐,也就是你們說的聖母病,他繼承了拉夏的性格,而法瑞爾其實也是個可憐人,他被裡歐囚禁了五十年,五十年間很多家族都有了黑尾自然人魚出生,卻母親不詳,再後來凱撒得到其他家族的支持,其實他那麼做只為了將法瑞爾救出來。他要救法瑞爾出來,那一戰正是西銀河神聖帝國的開國之戰,法瑞爾救出來之時,克羅諾斯機體暴走了,那時候凱撒的精神力到底達到什麼程度沒有人知道,只是,後來機體不知為何強行停止了,然後就無數的晶體層層包圍,就是克洛諾斯系統,凱撒最終沒有從機體之中走出來,而法瑞爾用他的名字之執掌帝國期間,明裡暗裡將那些家族之中很多生母不詳的孩子都殺了,再後來法瑞爾也消失了。可是他還是遺漏一個孩子,亞歷山大家族的一個孩子,那個孩子血脈延續了下去,在很久之後基因重組,又有一對雙子生出現了,這對雙生子帶著亞歷山大家族離開了西銀河帝國,後面的歷史,我想你們都知道了。阿列克說道。

 

以賽文的一時的迷戀,竟然成了這幾千年禍端的開始,法瑞爾勾結了逆世,可是他為何後來又那麼想要雙生子?阿爾傑一時也無法理解法瑞爾想法。

 

為了凱撒。修斯特突然說道。海瑟薇在臨死之前的撕心裂肺的痛苦,我能清楚的感覺的到,如裡歐折磨了法瑞爾五十年,凱撒也要扛著這種清晰的感知,五十年,能不崩潰,都是他堅強的意志的支撐著,但是我想這種情況總會有到了極限的時候,當精神力達到某一個極強的高度之後,肉體將再也承受不住,我猜,克羅諾斯吞噬了凱撒,法瑞爾後來通過與逆世的接觸,找到拯救凱撒的方法,這個方法的關鍵之處……”修斯特的目光落在迪奧跟薇薇安身上。

 

阿爾傑卻重複的問了他一句:也就是說,克羅諾斯會傷害駕駛者,甚至如果有下次,迪奧也會像凱撒那樣消失在克洛諾斯裡嗎?

 

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修斯特說道。

 

阿列克從桌子上跳了下來,把手抄本扔給了愛德格博士,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小子,就今天這句話說的我的愛聽。不過你老子我也會幫你的。

 

你們有什麼辦法,讓精神值保持到超于一萬五的數值嗎?愛德格博士適時提起。

 

什麼一萬五。修斯特問他。

 

迪奧啟動克羅諾斯所能達到的精神值。也就是說要把迪奧喚醒,需要有這樣的人存在。愛德格佈滿皺紋的臉,沉重的說道。

 

一萬五。在場所有人都知道,就是翻遍銀河系都找不出這樣的人來,除非是法瑞爾本人,或許還有可能。

 

有一個人,我想會有辦法。利伯坦的聲音插進來了進來。亞歷山大本家保留了那對雙生子的駕駛員兄長的大腦,他是壽終正寢的,活到了三百五十歲,他臨終之前,就交代過此事,所以至今可以從他的大腦之中調出一些資訊,不過要得到長老的許可。

 

亞歷山大家族對於雙子的研究,原來也藏得這麼深。阿列克抱著雙臂。

 

請您無論如何救救迪奧跟薇薇安,我願意把聯合艦隊的軍權重新還給斯科特上將,父親。阿爾傑就好像抓到最後一根稻草,他不能確定利伯坦是否會幫他一把。可是不亂如何他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現在他什麼都不是,他只是一個想要迫切救孩子的爸爸。

 

利伯坦心臟一疼,他讓自己的孩子對自己如此的不信任嗎?他恍惚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那個小小孩子追了出來,摔倒在雪地裡,哭著求他留下來,然而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幾十年後面對議會的決議,他看著艦隊不斷發來的求救信號,無動於衷,於是他又撇開頭去離開了。

 

今天,阿爾傑又在哀求他,所有的遮蓋住的愧疚,緊緊攥住了心臟。遠離了政治鬥爭之後,他盡可能一切對伊德好,他希望能在看見那張臉,別在哭了。

 

不行嗎?阿爾傑垂下頭去,眼角好像有什麼淌了下來。

 

……不是……阿爾傑……我的孩子。利伯坦不知道該怎麼挽回。

 

利伯坦,今天是你自己賺的。塞壬說道。

 

142

 

利伯坦轉身離開了,阿爾傑禁不住自嘲笑了一下,果然如此。所有的事情他還是能只能依靠自己,可是對於愛德格博士的相助,他還是莫名對那位老人覺得有些感謝。

 

混亂的一天過去了,這一天知道的事情,比之過去幾年的時間知道的還多,消化了那些令他震驚的消息,阿爾傑習慣性的在腦海中過濾了一下,挑出那些有用的消息,線索。這些事情前後連貫了起來,就連從海瑟薇哪裡得到的那些消息也已經可以完全的合在了一起,那麼就不難猜出法瑞爾的目的了。

 

這個時候他的頭腦還能清晰,他還有心思去分析這些事情,阿爾傑轉向昏睡著的迪奧,還有薇薇安,此刻女兒的魚尾是跟自己一模一樣的黑色,可是卻全身都裹在藍色的晶體之中,在不瞭解這種晶體的成分構成時,任何人都不敢隨便切割,好在生命各項體征還是正常,一直沒有變化。

 

法瑞爾原來也是個可憐的人,如果他不打迪奧跟薇薇安的主意,或許我還會同情他,可是他碰了不該碰的,我就不能再留著他了。原先這個人太過神秘,不知道該如何對付,可是現在既然知道了他的目的,就有辦法對付他了,攻擊他的弱點,給他想要的,然後徹底的殺了他,迪奧跟薇薇安就會安全了。阿爾傑比劃了一個死亡的手勢。

 

阿列克目色一凜,他很久不曾看到這個當年他親自授勳的少將,如此的神色了,他從見到這個孩子的時候,就知道他有些不太一樣,他曾經叮囑過修斯特要小心這個孩子,能拉攏就拉攏,若是不能拉攏,將來在形成氣候之前,就要想辦法除掉這個孩子,只第一眼,阿列克就斷定這是個危險的少年,是要除掉一個人是不會髒了自己手的角色。

 

然而,修斯特似乎拉攏過了,這一拉攏直接把人拉自己床上去了。阿爾傑最讓阿列克完全放心的是,他無心政治,無心權勢,似乎因為亞歷山大的對於阿爾傑少年時代的冷漠,促成了他的一種不安全感,把親情看的勝於一切,這也是阿爾傑始終無法坐在權利巔峰的原因,那些在政客眼裡最重要的東西,在他眼裡只是一種工具。

 

他很早就想說了,可是那時候他唯一防著的就是阿爾傑動了其他心思,這話他不能說,可是現在卻沒有必要了。

 

以前,我很擔心你會把這種算計的心思放在小特身上,雖然小特不一定就真的會輸,但是總之不會好過,至少我知道你是有能力分裂整個帝國,甚至讓南十字軍團策反,你在新星聯一直得不到重用,其實是我一直在背後動作,一旦你在新星聯得到了重用,小特將會面對一個強大的對手,甚至可以想像,很快新星聯會在軍事上反壓帝國一頭,這是我不能允許出現的,可是現在我以小特的父親的身份要說句,謝謝。我擔心的情況一直沒有出現,你一直從來沒有用其他人的性命對付小特。反而在我離開的這幾年,小特對你做出了這樣的事情,不過,現在即使孩子你,要真殺了他也沒有關係,有迪奧在就好了。阿列克笑笑。

 

阿爾傑明白阿列克話,他是在變相替兒子給自己道歉,可是他又一時猜不透他的深度用意。

 

愛德格比說道:你是想要把那個給阿爾傑吧。

 

是啊。父親,我覺得這會幫助他對付法瑞爾,小特獨佔欲太強了,總是滿腦子總想把人圈起來,這樣可不合適。阿列克說道。不過,阿爾傑,我也要你一個承諾,我尊重你的意願,要不要嫁給小特都隨你,但是……”

 

父親。修斯特連忙斷阿列克的話,卡巴拉生命樹的那些名單絕不可以交給阿爾傑,他已經夠忙的了,這是我的人魚,你們不能忽略我的意志,這等於直接將阿爾傑又重新拉回了以前那些陰謀之中。

 

閉嘴,混小子,你在知道什麼,卡巴拉生命樹會增加他在銀河系的各個階層的獲得的情報,對付法瑞爾更安全一些,你以為我不想多抱幾個孫子嗎?還有像薇薇安那麼可愛的小人魚圍著叫爺爺嗎?

 

可你剛才那句現在想殺了我是怎麼回事,有孫子就不要兒子了嗎。

 

是啊,小迪奧那麼可愛。

 

等他醒了煩死你。

 

阿爾傑只跟愛德格博士討論起生命樹組織大概構成問題了。至於身後毫無營養的大吵,他已經習慣了,迪奧也這樣,沒什麼好奇怪的,丟人又不是一天兩天的問題了。

 

菲亞特裡斯家族的alpha情商都有著嚴重的缺陷。利伯坦不知道剛才去了哪裡,此刻又出現了。

 

他崩著一張臉,直接切入主題:長老已經同意了,只要阿爾傑你必須親自走一趟,不過,我沒想到莫蘭也在,他要親自見你。

 

什麼?阿爾傑覺得事情並不壞,亞歷山大家族並沒有拒絕,那麼只要不拒絕就有希望。

 

利伯坦打開自己的終端系統,棕色皮膚,銀白色的頭髮的莫蘭,一隻眼睛上擋著一個白色眼罩出現在了實驗室的中心,透過三維立體影像莫蘭看上去一點都不好。

 

表哥。莫蘭打了聲招呼,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華沙遭受攻擊的時候,這隻眼被炸瞎了。大伯已經把你們那邊的情況大體說了,呵呵,皇帝陛下還真是沾了兒子的光,真好,我這種單身狗就沒這麼好命。

 

有話快說,別耽誤時間。利伯坦說道。

 

叔父,年輕的時候明明對蘭蘭沒有那麼凶的。莫蘭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你噁心不噁心。修斯特嘲諷道。

 

好,讓我想想啊。莫蘭的手放在腦門前,明明是虛假的動作,在場的人都知道這個莫蘭早已經想好了一切,卻在觀察他們的反應,莫蘭的一隻手成拳頭,在另外一隻手的掌心上,捶了一下。哈哈有了。

 

修斯特戒心極重,上次三方會晤,這傢伙對阿爾傑眼裡的欲望是毫不掩飾的,沒有一點收斂的意思,甚至是在向他挑戰一般。

 

這些都是長老們提出的條件,第一件,迪奧跟薇薇安要回到亞歷山大家族接受教育,第二,莫蘭看了這銀行系一圈,都沒有入眼的人魚,可是唯獨阿爾傑閣下,有些獨特,雖然二次標記有些辛苦,可是我是個很溫柔的人。這第三嘛,為了永久的和平,希望聯合艦隊奪回首府星華沙。莫蘭說完,添了一下唇角。

 

莫蘭·亞歷山大秘書長,你明白自己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嗎?修斯特壓低聲音警告道。

 

利伯坦適時出聲:名義上我還是阿爾傑的父親,按照新星聯的律法,我有權決定他的婚姻,莫蘭,第二條我拒絕,雖然不滿他現在的選擇,但是你就先死了那份心思吧。如果你還不放棄的話,來年的連任你就放棄吧。

 

叔父,我就說說,開個玩笑。您別當真。莫蘭說笑,可是笑意不達眼底。

 

阿爾傑習慣性交疊起雙腿,張嘴說道:第一條我無條件答應。他接著問道:修斯特,帝國第一軍校距離考核還有多久。

 

三個月吧。怎麼了

 

阿爾傑沒理他,依舊對莫蘭道:第二條,我到是可以考慮,可是我的聘禮是很貴的,莫蘭你確定你出的起。阿爾傑挑起了眉毛。

 

說來看看。

 

我要亞歷山大家族保存的前代克羅諾斯駕駛員的大腦。阿爾傑說道。

 

莫蘭的狡猾的笑容僵了一下,塞壬笑出了聲。

 

隨便換點什麼吧,阿爾傑。莫蘭說了下。

 

你們不是要我幫你們奪回華沙嗎,要完成第三個條件,克洛諾斯的力量必不可少,我兒子是唯一能駕駛克洛諾斯的駕駛員,他不醒,我做不到。阿爾傑露出一個為難的表情來。

 

這樣一個大球又扔給了莫蘭,莫蘭苦笑聳聳肩:表哥,你簡直是讓我欲罷不能,如果當年我當政,怎麼都要把軍部扔給你來管,這樣我可就省心多了。我覺得你還是別要那個皇帝了吧,你跟著我,銀河系才有未來啊。

 

別廢話,告訴亞歷山大家族,到底答應不答應。他實在是沒有耐心了,發情的熱潮開始出現,他覺得自己的腿快要維持不住,很快就要變成尾巴了,雖然沒有人說什麼,但是阿爾傑自己都知道他現在身邊的資訊素是有多不穩定,還有修斯特一直處在暴躁的邊緣。

 

莫蘭剛說完話,身邊就走過來一個執事,小聲跟他說了些什麼。莫蘭於是呵呵了兩聲。

 

表哥,你太狠了,讓我父親簽了那種東西,第一條等於白提了,你可以胳膊肘別往外拐嗎?莫蘭拿著在戰場,阿爾傑讓斯科特上將簽的東西。你是有預知能力嗎?

 

沒有,這一點上對帝國不利,帝國的軍事政治教育優於新星聯,尤其是機體技術方面的教育,如果亞歷山大家族的孩子可以學習到這些,你還要說我胳膊肘往外拐嗎?

 

莫蘭點點頭,又搖搖頭,已經無話可說。你這樣,你這樣……我真不想放手,我真的很很理解皇帝陛下,非常理解,你真的不考慮下我嗎?我的母親還是齊克爾家的自然人魚,我會比那個混蛋皇帝對你好多了,我這個人非常忠誠的。

 

修斯特愣是沒想到會變出這樣一處,此刻他本身就很是煩躁,阿爾傑資訊素信號都那麼清楚了,可是現在還一副沒事人一樣,他現在覺得自己就快變成一頭狼了,只想趕緊把阿爾傑拖進自己窩裡去,讓他沒工夫在想東想西的了。

 

阿爾傑是我的,莫蘭你在打他主意,我讓你另外一隻眼也瞎了。修斯特煩躁的抓起一隻杯子沖那個三維影像扔了過去,杯子穿過立體影像,砸在了牆上。

 

修斯特··菲亞特裡斯,我正式向你提出挑戰。alpha規則,你懂的。等你們過來,這裡就開始。莫蘭發出了挑戰邀請。

 

哈哈,年輕真好。阿列克拍了兩下手。他似乎已經以看兒子難看上癮了,又揭了修斯特當年一個傷疤。莫蘭,你用劍術挑戰修斯特,不如直接挑戰阿爾傑,我跟你說當年海瑟薇要嫁的時候,修斯特在劍術上輸了阿爾傑一局,雖然是走走形式,可是他的確是輸了,把自己的妹妹都輸進去了,我本來還巴望讓女兒多留一段時間。

 

想起那段時間,阿爾傑也忍不住會心一笑,他的劍術是利伯坦教的,利伯坦對於他的各個方面都要求極為嚴苛,今天總算是幫了他一把。

 

只是這一趟,阿爾傑還有你就救的孩子,必須親自帶來。

 

莫蘭,讓長老們放棄那些打算吧,我會親自帶著他們回去的。利伯坦說道。

 

呵呵,好吧,靜候各位大駕光臨。莫蘭切斷了通信。

 

——卷四·帝國雙子星戰列艦·——

 

卷五:巴薩回廊要塞守衛戰

 

143

 

莫蘭的三維影像消失,大事塵埃落定,阿爾傑聯絡嘉布列,準備前往亞歷山大家族本家的星球。塞壬跟利伯坦自然是要跟阿爾傑一起。

 

愛德格博士將一份名錄用基因加密的方式交給了阿爾傑,阿爾傑用自己的通訊終端接收了過來,他略微的掃視了幾眼,眼睛裡時不時露出略微驚訝的神色來。

 

螢幕上字跡的微光映在阿爾傑的臉上,阿爾傑看的很專注,那些名字很多,都一一的從眼前快速掠過,上面赫然還有查理斯的名字。

 

阿爾傑快速記住,記住之後就要把這份名單刪除,決不在人前提起這個組織,現在阿爾傑算是知道了當年修斯特為什麼有些事情做的神不知,鬼不覺了。

 

然而得到了這份名單也意味著,他算是徹底擺脫不了菲亞特裡斯家族了,老皇帝用意有些險惡啊,所以修斯特勸住自己的父親,還算給自己一條退路,可是他自己斷了這條退路。

 

一下子記住這麼多人名,若是當年還好,而如今還真有些吃不消,阿爾傑這樣想著,伸手摸了摸身邊有沒有水杯,他突然覺得很渴,手一落空,他才注意到他的杯子,被修斯特給扔了出去,用來砸莫蘭了。

 

可是口渴的感覺越來越鮮明,阿爾傑順手擦了脖子一把,全是汗珠,暮然,從身體內一股熱浪突然就爆發出來了,他的手臂一軟,頭險些就磕在金屬案台上面,阿爾傑急忙抬起頭來,左右看看,很好似乎沒有人還往這裡注意到,能挨到什麼時候就挨到什麼時候吧。

 

雙腿也開始發熱,身上的汗珠越來越多,而自己的頭腦也開始一陣一陣的發昏,他很渴,希望身邊有些可以冰涼的東西,讓自己好受些。

 

人魚的發情期,該死,阿爾傑咒駡,卻覺得身上越來越熱,就連呼吸都有些粗重,他鬆開了軍裝上的領口。

 

一直在照顧薇薇安的霍爾醫生,已經觀察了阿爾傑許久:閣下,我從來見過像您這麼能挨的人魚,這種時候還能保持神智。

 

他這話清晰的在空曠的實驗室響起。

 

阿爾傑掩飾著尷尬:你稍微晚點說,又能怎麼樣。四下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來。

 

修斯特扔下手頭所有的東西,就要過來,準備打算把阿爾傑帶走。

 

別過來。阿爾傑喊了一聲。我需要靜靜。

 

阿列克嘴角的笑意繃不住了,他仿佛傻了一樣,大張著嘴巴看向阿爾傑,利伯坦險些把手裡的通訊終端給扔出去,愛德格博士差點撕了手裡的手抄本,他膽戰心驚的看著阿爾傑。

 

塞壬捂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修斯特一臉鬱悶。

 

霍爾手上拿著一個小型檢測儀,他看了一下空氣之中資訊素的數值說道:一個小時,距離您發情期爆發,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這次反噬會很猛烈,我想您會需要大量的營養液。您現在處於疲勞狀態,如果您還想要一個小殿下的話,我想問題還是不大,鑒於您跟陛下基因的匹配程度……”

 

住嘴。別說了。阿爾傑臉已經漲的通紅,讓我靜靜。

 

我今天真是大開眼界了。阿列克有種目瞪口呆的感覺,我第一次見到發情期快到了的人魚,還能冷靜到這種程度的。還讓我靜靜。讓我靜靜,我一定是做惡夢了,兒子你也太沒有魅力了吧,這種時候人魚不該是就要掛alpha身上了,纏著要。修斯特你沒毛病吧。

 

修斯特聽到父親又黑自己,一口老血憋著,他怎麼有這種父親,簡直簡直……

 

滾,我沒毛病。被你黑成這樣也是夠了。

 

這種時候,你不是該釋放誘導素,直接把人扛回家嗎?你還是不是alpha啊。怎麼沒有你老子我半點風采啊。

 

修斯特有苦說不出,他發誓要尊重阿爾傑的意思,誰知道阿爾傑總是一副腦袋清醒不得了。

 

不是,我……”阿爾傑詞窮,腦袋的確有些發昏,身體也很不對勁。但是他對這種事情就是很抵觸。

 

霍爾醫生,我跟你打個商量還不行嗎?你看現下,外面民眾尚未安置,迪奧還沒有醒過來,到處都要需要人去處理,我還要去亞歷山大本家,你就不能給我一隻抑制劑嗎?阿爾傑說道。

 

在厲害的人,在醫生面前都是孫子。阿列克繼續道。

 

閣下,不行,您連續十三年使用抑制劑,營養不良,您那裡什麼情況,您自己心裡清楚,您需要正常度過這段特殊時間段。霍爾醫生毫不客氣。

 

不行,我拒絕。阿爾傑嚴肅的拒絕。

 

那麼我會把我知道告訴在場諸位,只要他們同意,我會採取一些非常措施。霍爾醫生毫不畏懼權貴。

 

你侵犯魚權,我會去人魚保護機構控訴你失職。阿爾傑實在無可奈何了。

 

機構只會贊同我的做法,您身體裡的類黃體指數早就已經不平衡了,人魚本就是欲望旺盛的種類,遲遲得不到緩解,反而會出問題,何況閣下自己心裡清楚,你怎麼個狀況。霍爾醫生不依不饒。

 

“……”阿爾傑所有的要求都被駁回了。

 

一個月!至少等我去一趟亞歷山大家族……”阿爾傑語氣軟了下來。

 

不行,上次您好像也是這麼說的,等打完仗你回來再繼續。霍爾醫生繼續譴責道

 

咳咳咳,……”愛德格博士一口茶沒咽下去,噴了出來。

 

利伯坦一直都非常彆扭,他也問道:就不能尊重孩子的意願嗎?

 

阿列克掐著嗓子自言自語道:小孫子,小人魚,小孫子,小人魚。兒子你還知道你是個alpha嗎?這種事你都能中斷,霍爾醫生你能給我兒子順便看看。

 

你就別跟著瞎添亂了好嗎?修斯特隔著一段距離,顯得很是煩躁。

 

阿爾傑一本正經的說道:這種關鍵時刻,為這種事情耽誤安置難民,陛下推不開身,霍爾醫生,您能承擔這個後果嗎?幾千萬民眾啊,您撐得起這個後果嗎

 

霍爾醫生開始猶豫,阿爾傑覺得此刻自己真機靈,這麼大帽子扣這個醫生腦袋上,他肯定會給自己抑制劑的。

 

有錢德勒首相。修斯特好不客氣的說道。

 

霍爾醫生對陛下點點頭。陛下英明。

 

閉嘴,沒你的事。阿爾傑回他,繼續勸服霍爾醫生給他一隻抑制劑。

 

而且,萬一敵人在來襲怎麼辦,霍爾醫生。阿爾傑繼續發揮自己的本領。

 

霍爾醫生又再次沉默了,統帥說的有理啊,萬一這種時候敵人來襲,統帥閣下不方便,造成損失也真不合適啊。他伸手想從自己帶來的箱子拿出一隻抑制劑來。

 

阿爾傑都要笑出來了。

 

三叉戟軍團已經待命,軍部從其他地方也調集一些艦隊駐紮在蓋亞防衛圈,軍部所有將校級以上軍官都在警戒待命。修斯特繼續幫助阿爾傑,解決那些難題。

 

霍爾醫生點了點頭,將抑制劑收了回去。

 

我讓你閉嘴,你沒聽見,耳朵聾。阿爾傑快要怒了。

 

聯合艦隊還沒有完成全部編制……我必須要親自……”阿爾傑又要說。

 

斯科特上將已經在你不在的時間做好了。修斯特回答道。

 

阿爾傑徹底怒了。不多嘴,沒人當你是啞巴。

 

修斯特也不反駁,笑呵呵的看著阿爾傑,看他還能怎麼辦。

 

阿爾傑站穩了,他惡狠狠的瞪著修斯特,簡直想要把那張壞笑的臉,給撕碎。

 

…………”

 

聯軍統帥阿爾傑閣下耍賴,十一只可憐的小蟲子,十一啊。修斯特樂呵呵提醒他。

 

這邊阿爾傑差點跟修斯特吵起來,霍爾醫生想提醒下陛下,別真把閣下惹惱了。他往前走了幾步。

 

霍爾醫生小心。修斯特的提醒還是晚了一步。

 

電光火石之間,阿爾傑迅速出手,他一把扣住霍爾醫生的脖子,反手就從霍爾醫生的口袋裡拿出那只抑制劑。

 

想也沒想直接注射在了手臂上。他松了口氣,露出一個勝利的笑容:我贏了。現在準備去亞歷山大本家吧。

 

霍爾醫生摸了一下口袋,說道:還是陛下有先見之明,閣下真是太危險了。

 

阿爾傑一聽發覺事情不對,他走了沒兩步,身體就軟軟倒了下去,修斯特快了一步,將阿爾傑抱住。

 

你給我打了什麼。

 

人魚需要的營養劑而已,夠補充你這幾天體力了,對身體也好。

 

等等,剛才不是抑制劑嗎?阿爾傑頓時覺得有種不詳的預感。

 

不是,因為你總是比較習慣襲擊醫生,那些醫生雖然alpha,但是非戰鬥人員,我就沒讓霍爾醫生帶抑制劑來。修斯特把真相沒有一點隱瞞的告訴阿爾傑了

 

……”阿爾傑恨的牙癢癢。

 

沒關係,一會兒你想怎麼報復回來都可以。祖父,人我帶走了,替我好好照看迪奧跟薇薇安。修斯特二話沒說,抱著阿爾傑就往面走去。

 

阿爾傑伸手牢牢的抓住了一邊的一個金屬把手。

 

放我下來。此刻他眼角已經有些發紅,四周資訊素的味道濃重,愛德格博士不得不開啟驅散的排氣裝置,雖然他們不會受太大影響,可是畢竟這種氣息讓這些alpha都不太舒服。

 

阿列克再一次感歎年輕真好。利伯坦是極度的矛盾,他要把兒子奪回來,卻被阿列克擋在前面,阿列克揉著拳頭,說道:這點,我覺得我們還是相信醫生的吧,畢竟當年阿爾傑提出那條人魚醫生過多,轉成軍醫的那份議案。霍爾醫生是少數支持者之一,他在孩子初戰就在阿倫星球一戰之中戰死,而他在南十字軍團的侄子,至今活的很好。恐怕對帝國的忠誠度,根本比不上對你的孩子吧。他只會做對阿爾傑最有利的事情,即便要害,也會是小特。

 

塞壬不聽阿列克那一套,他瞭解這個alpha,為了自己的孩子,可以不擇手段。原因很簡單,阿列克失去了太多了孩子,只有修斯特長大了,而且海瑟薇的事情,他也是因為迪奧跟薇薇安才被告知的。可是即使那麼個副體,阿列克依然對海瑟薇很好。就像親生女兒一樣,給了她本來不能公開的人魚,一個公主全部的尊榮,可是這一切卻對阿爾傑非常不公平,對他的孩子非常不公平。

 

他來到修斯特的面前,鄭重的說道:修斯特,為什麼不能給阿爾傑抑制劑。

 

大公……閣下……你就別問了。阿爾傑彆彆扭扭,完全沒了跟莫蘭談判時的伶牙俐齒,他支支吾吾卻不知道叫什麼好,其實他很想叫一聲爸,然後當年塞壬那一耳光的記憶卻依舊清晰,雖然阿爾傑明白,塞壬的苦衷,那是塞壬不得不保護自己的一種拙劣的方式,可是張口喊一聲爸,卻萬分艱難。

 

塞壬擋在他面前,他的目光落在霍爾醫生身上,一臉你必須給我一個解釋才行的表情。

 

愛德華德大公閣下,能進一步講話嗎?霍爾醫生說道。

 

好。他允許道。

 

霍爾醫生將愛德華德大公閣下帶到一旁,事關隱私,但是作為阿爾傑的爸爸他可以知道,霍爾醫生小聲說道:閣下生殖器官有很嚴重的破壞跡象,我沒有問過閣下,但是從魚尾的撕裂的傷口情況看,幾乎是毀壞性的,我上次已經給閣下修復了一部分,然而類黃體的激素的分泌器官,依舊不穩定,在加上閣下之前前十三年使用的都是非法的違禁抑制劑,成分比配很是兇猛,閣下對一般的抑制劑已經產生一定抗體,所以為了他的健康,不能在這樣下去了,而且閣下曾經有過精神病史,依照他對薇薇安還有迪奧殿下重視程度來看,我覺得如果以後會有小殿下出生,反而對統帥閣下的精神有很好的治癒作用。

 

塞壬眼眶通紅,嘴唇被他咬的鮮紅,他一直忽略了一個問題,那就是迪奧跟薇薇安到底是怎麼生下來的,在沒有人魚醫生的情況下,一個從來沒有接受過人魚教育長大的人,要怎麼去生下一對雙胞胎。

 

無論是在帝國,還是在新星聯,剛做完轉化手術的人魚,都會接受一年的心裡輔導,還有相關知識的學習。alpha也會學習很多照顧人魚方面的知識。

 

你是說,阿爾傑……阿爾傑……那個孩子,他自己……自己……”塞壬的語氣有幾分顫抖,從他的認知之中簡直無法理解,除非,除非那個時候,這個孩子根本不想活了,可是他還想給自己的孩子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塞壬想起很多年,很多年以前,自己反復做著一場噩夢,那是一個黃土堆積起來的房間,所有的東西都很髒,很陳舊,從幾個方形的小洞裡,照射進來蒼白的光線。

 

而阿爾傑背靠在這樣的牆面上,他滿手是血,臉上,身上,地面上已經滲進去了整整一層,紫色的眼裡失去了神采,一整條黑色的魚尾上一道巨大的裂口一直延伸到腹部,血不停溢出。

 

在他身邊地上平鋪著代表他昔日榮耀的軍裝,雖然衣服已經泛舊,可是還能看出原來的光鮮,然而那軍裝此刻平鋪在地上,上面還有兩個沒有洗乾淨的嬰兒,那是一對又瘦又小的嬰兒,其中還有一條可愛的小魚尾,可是沒人管他們,那兩個一看就是剛剛出生不久的嬰兒,只有撕心裂肺的啼哭。

 

如果你們能活下來,別在像爸爸……這樣了……”

 

每一次夢到這裡就斷了,然而那個時候阿爾傑的死訊已經一年了,可是現在塞壬猛然驚覺,這不是夢,這一切都是真,那個場景那樣的真實,是瀕臨死亡的孩子,在向他求救。

 

塞壬突然之間泣不成聲,霍爾醫生被他推開,塞壬跑到阿爾傑身邊。

 

你先把我放下來,至少讓我看完那些名單。阿爾傑曉之以理,開出最後的底線。

 

我可以慢慢背給你聽。修斯特繼續堵他。

 

這不一樣……”阿爾傑話還沒有說完,就見塞壬沖過來,突然抱著自己肩,哭的一臉傷心不已的樣子,看著他。

 

阿爾傑傻眼了。“…………你怎麼了?霍爾醫生就會危言聳聽,你別聽他的。

 

我可憐的……孩子……”塞壬捧著阿爾傑的臉,反復確認他的孩子正好好的活在他面前。

 

那場夢竟然是真的……我沒想過……全是爸爸的錯……我把你一直帶在身邊就好了……,你跟我回大公國吧,就你跟爸爸兩個人?

 

阿爾傑繼續傻眼,他擦擦塞壬的淚水。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命大,上帝也捨不得收我。

 

阿爾傑一個勁遞眼色。

 

修斯特裝聽不見。

 

阿列克瞪了利伯坦一眼,閃了開來。

 

我想霍爾醫生一定說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利伯坦突然伸出一隻手來。阿列克,我們停止鬥爭吧,至少我希望悲劇可以終止於這一代。

 

利伯坦,你是三歲小孩嗎?阿列克覺得這話怎麼這麼天真。

 

不,至少我們這些人。

 

好吧,你這句話總算勉強讓我認同了。阿列克狠狠的一掌摔在利伯坦伸出那只手裡,握了握。

 

那麼,為了表現誠意,我們來談談聘禮的事情吧。

 

我拒絕。

 

修斯特那小子吧我們家的孩子,都要嫁給伊德了,你怎麼可以這樣。阿列克不爽道。

 

不一樣,如果修斯特入贅,我到是勉強接受。利伯坦正經說道。

 

老狐狸,你想都別想,我兒子在慫也不會去入贅的。他是皇帝,皇帝,你還嫌現在奇葩事情不夠多嗎?

 

我不介意。修斯特突然插言道。

 

我不要。阿爾傑回答。

 

你還能更沒骨氣點嗎?阿列克一屁股蹲在了地上。

 

144

 

阿爾傑是被修斯特到銀白皇宮裡去的,沿途一片落敗的蕭條景象,滾滾的煙塵依舊沒有完全的散去,這些景象落在阿爾傑眼裡都模糊了。

 

然而沒有迪奧的橫空殺出,他們就連歸處都將失去。

 

修斯特一路沒有放手,他也看到了懸浮車外的景象,阿爾傑知道此刻修斯特比誰都要難過,一心守護的蓋亞,突然之間就變成了戰場,而他的子民正在飽受煎熬,修斯特的手暮然收緊,又緩緩松了開來。

 

他的目光看向遠處正在搜救的人員,輕聲說:我失職了。

 

趁他走神的這個空擋,阿爾傑從他臂彎裡掙脫開來,坐正,現在他有些為難,他必須要把褲子脫了,因為他的魚尾要轉化出來了。

 

把玻璃升起來。

 

為什麼。

 

不為什麼?

 

毫無營養的對話。然而修斯特一低頭,卻發現了阿爾傑的尷尬,他的軍褲上有著水漬。他連忙脫下軍裝外套遮掩,修斯特卻快了他一步,將阿爾傑拉了過來,阻止了他的進一步舉動。

 

車窗自動升起,將外面的一切都遮擋了起來,前方隔斷的玻璃也緩緩降下,微暗的光在封閉的車內亮了起來。

 

不大的空間一下子變得曖昧不已,資訊素的味道快速的上升到了危險的濃度。

 

阿爾傑覺得頭越來越昏,可是多年來從軍生涯,讓他的意志格外的堅韌,他始終保持自己的理智。

 

修斯特的手指按住他嘴唇,輕輕的揉撚著:我不想等了。

 

車裡……不可以……”阿爾傑眼角發紅,有些濡濕,說話的聲音也不自覺帶了幾絲鼻音。往身後沙發的靠背上挪了挪。讓我……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修斯特慢慢松了一點力道,阿爾傑或者真的需要點時間,畢竟開始的記憶都不怎麼愉快。

 

第一次始于一場修斯特自己發狂的強0暴,阿爾傑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一聲不吭了。

 

第二次阿爾傑神智有些不太清晰,大喜大悲之後,帶著發燒的身體竟然在外面,就連自己都不能控制自己,因為那個時候自己太想念他了。

 

其實這次才算是他們真正的時候。

 

儘管忍的很辛苦,可是他心裡有著自己都無法控制的暖流,如果阿爾傑真不願意,是會跟他拼命的。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就好像陷入一種矛盾之中。

 

轉過頭去。阿爾傑說道。

 

修斯特卻反而靠他靠的更近了,阿爾傑往後挪,一直挪到了車門處,修斯特將手臂伸過去,攬在他的腰間,額頭也低了低,他習慣這個親昵的動作,喜歡將自己的額頭抵在阿爾傑的額頭上,從他紫色的眼裡看見自己的倒影。

 

我不轉,你能怎麼樣。他手臂又將他們之間已經小到不能再小距離拉的更近了,阿爾傑不安的動了動身體。

 

““你能別那麼無賴嗎?外面現在……”阿爾傑還要說,沒想到就被修斯特以一個深吻堵回了嘴裡。伸手去推,卻被抓的更緊,大腦頓時一片空白,身體越來越熱,唯一的一絲理智也差點被奪走了,他感覺到呼吸困難,修斯特有些瘋狂,甚至像要徹底吞掉他一樣。

 

阿爾傑只有使勁拽了下修斯特的衣服,才讓修斯特重新找回自己的理智。

 

兩個人氣息不穩,匆忙之間分開,嘴唇之間拉開了一道曖昧的銀絲。

 

阿爾傑,別離開我。他的兩隻手緊緊捧著阿爾傑的臉,阿爾傑就是想動,都動不了,他覺得自己簡直就像是修斯特的私人物品,被他緊緊抓著,生怕丟了一樣。

 

我不是你的私人物品,修斯特,我曾經是一個alpha,你要記住,你不能忘了。阿爾傑提醒他,然而他很艱難的維持自己理智,剛才的吻讓他的頭腦缺氧,更加的昏沉了。

 

毫無徵兆,修斯特突然將他整個人都翻了過來,讓阿爾傑的後背牢牢的靠在自己胸膛前,將他的身體都鎖在自己的懷裡。

 

你幹什麼。阿爾傑驚住,他拿不准修斯特要幹什麼,可是有個抵在自己身後秘處的東西,蓄勢勃發,他突然蒙了一下。

 

別怕,親愛的,我說了不會在這個時候亂來的,給你時間,一定給你充足時間。他說完親了親阿爾傑的後頸上重要的omega腺體的位置。

 

唔。聲音還沒有溢出,就被阿爾傑死死壓進喉嚨裡了。他轉頭狠狠瞪視始作俑者。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了腰帶上金屬扣被打開的聲音。

 

住手,變態。他急忙按住要解自己軍褲的那只手。修斯特的耳朵自動過濾,他環住阿爾傑的腰,在他耳邊低聲說道。

 

早就已經濕透了。

 

阿爾傑楞了一下,他顯然沒想到修斯特會說這麼難以啟齒的話來。

 

趁著阿爾傑愣神的功夫,修斯特動作快速的將礙事的軍褲扔到了一邊,阿爾傑一回神才知道,自己剛才被耍了,他惱羞成怒,也不知道自己這一刻是怎麼想的,他一偏頭,隔著襯衣,一口咬在皇帝的肩頭上。

 

即使隔著襯衣也能看見一排染著點血跡的牙印子,修斯特反而是笑了笑。可是他的眼睛卻總是忍不住阿爾傑腿上飄。

 

從很久以前,他就知道那雙包裹在軍褲下的雙腿修長筆挺,就是很多人魚都會在私下議論,阿爾傑少將大長腿,修斯特總想親自自己脫一次,今天這個願望實現了,真不錯。

 

看什麼看。一聲低喝,將修斯特從旖旎的念頭之中拉了出來。

 

修斯特擺出一副紳士面孔來,卻說著流氓一樣的話。我現在就想上你。

 

阿爾傑頓覺得一口血憋在胸口,上不上下不下,甚至一時說不出話來,他怎麼會想到這麼直白。

 

………………”阿爾傑氣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扯著衣服試圖再一次掙脫開這個討厭的傢伙。而修斯特就跟故意一樣,牢牢將他的身體鎖在懷裡。

 

別亂動,不然就在車裡辦了你。他警告一樣頂了阿爾傑一下,阿爾傑當真不敢亂動了,他全身都僵著,就連頭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了,他能聽到自己跟身後那個人心臟急速跳動的聲音。

 

然而半天,修斯特都牢牢抱著他,不見其他的動作,他沒辦法回頭去看看個人的表情,車內卻陷入了一個尷尬的僵持氣氛,劇烈的疼痛從腿上傳來,他不願意看著這樣的變化,微微將頭偏開。

 

他的一點細微的動作,都落盡修斯特的眼裡,果然,阿爾傑心裡那道坎依舊沒有跨過去。

 

阿爾傑,你現在在想什麼?修斯特問他。

 

殺了法瑞爾,或者找個沒人的時候殺了你。阿爾傑偏著頭回答。

 

你在說謊。

 

那麼什麼是不說謊,你又怎麼知道我在說謊。阿爾傑皺著眉頭,去把一隻正往自己衣服的手給拿出來。

 

阿爾傑你已經招認了。修斯特咬了下他的耳朵。告訴我,你到底在想什麼。

 

阿爾傑半眯著眼睛,昂起了頭,他笑了笑,搖了搖頭。

 

修斯特快被他這個表情弄瘋了,其實他並不想等下去了,阿爾傑腿要轉化成魚尾還有幾個小事的時間,他已經等不下去了,阿爾傑的衣服早已經被他扯得淩亂不堪,可是從背後卻能看見後頸處,他留下的齒痕。

 

這個人是他的,從裡到外都是他的,情欲染紅了修斯特的眼睛,他就像一頭饑餓了許久的野狼,終於得到了自己想念許久的食物一樣。

 

犬齒又一次刺破皮膚的痛感傳進大腦,阿爾傑照舊把聲音壓在了喉嚨裡,然而他沒有想到的是,沒有片刻的喘息的時候,身體從內部被撐開的強烈刺激,還是沒有壓住,一聲驚喘在不大的空間內出現。

 

鈍痛從尾椎慢慢蔓延到了全身,比之身體溫度更高的東西,牢牢將他的身體打了開來。

 

修斯特沒有動,他按住了阿爾傑的腰。

 

然而對阿爾傑來說,他全身幾乎都用不上力氣,他不得不全部依靠那雙卡在他腰間手上的額力度,勉強的支撐著身體。

 

這絕對是突襲,讓他一點準備都沒有,而且現在他還是人腿的狀態,阿爾傑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

 

出去……”他的手抓在座椅扶手上,勉強的發聲說道。

 

可是身後沒有聲音,只能感覺得人的體溫,還有劇烈跳動的心臟。

 

突然身體裡的那個東西又漲大了不少,阿爾傑忽然覺得心跳節奏亂成一團,一種感覺一直竄到的頭頂爆裂開來。

 

媽的,我讓你出去。他焦急的吼道。

 

等待他的卻是壓在他腰上的那只手,就維持的這樣的姿勢,將他整個人,翻了過來。

 

……唔。他兩隻手急忙按住自己的嘴,眼角有水珠不受控制的滾了下來。

 

修斯特保持著摟抱的姿勢,一口咬在阿爾傑明顯的鎖骨上。

 

而那兩隻手,卻將他按得更緊,他掙動幾下身體,就在耳邊聽到濃濃沙啞低沉的噪音:別亂動,我越來越沒辦法更好控制自己了,因為你,阿爾傑,我只會對一個人這樣。

 

他話裡有著幾分歉意,還有壓抑,然而當他聲音落下的時候。

 

阿爾傑忽然有種回到十五年那個漆黑的監牢的感覺。

 

別這樣。阿爾傑抱著自己的腦袋,他全身無力,掙脫不開,alphaomega人魚的結合在他現在的認知之中是可怕的,十五年前那晚讓他以前所有的美好的印象都變成了泡影,留下的只有恐懼,上一次他以為自己已經可以忽視那種恐懼了,然而他今天發現自己還是無法從十五年前的陰影之中走出來。

 

放開,放開。我做不到。他的聲音裡有著幾分哀求,這是很少見到的,修斯特見過,那是精神狀態出現問題時候的表現。

 

他沒動,然而卻摟的更緊了。

 

阿爾傑,你看著我。他板正阿爾傑的臉,讓他正視自己。霍爾醫生說要徹底治癒,就要從問題的癥結入手,而阿爾傑的癥結正是出在這裡。我現在埋在你的身體裡,不是因為你是人魚,而是因為我想要跟你結合,我愛你。我不想一輩子隻看著你,都觸摸不到你。

 

修斯特緩緩將他放倒在透軟的寬大座椅上,他的手支撐在阿爾傑身邊兩側,慢慢俯下身體,親了親他眼角,舔去了他的眼淚。

 

阿爾傑,你是個死都不怕的人,活著又有什麼難呢?就當自己會死在這裡,又怎麼樣,我是不會讓你一個人的。修斯特的說道。

 

阿爾傑盯著金屬的車頂上,昏暗的光帶,他不是已經連生死都不在乎了,怎麼又會去在乎再多喜歡上一個人呢,那天他到底過不去的原來是別的原因。

 

我過不去這個坎,不是因為這個,而是因為你說了一句話,你還記得……嗎?阿爾傑的手緊緊抓住座椅的邊沿,情動而至,他找到真正讓自己絕了希望的那句話。

 

修斯特停止了所有的動作,他記得不自己那時講了什麼話,但是每一句話似乎都很惡劣。

 

我說了什麼?他問。

 

你說,你這輩子最噁心的事,就是想要碰同為alpha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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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這輩子最噁心的事,就是想要碰同為alpha的我。

 

修斯特對這句話竟然沒有一點印象,被阿爾傑說出來的這句話,弄的心臟漏跳了一拍,然而這句話也像附骨之疽一樣,開始令修斯特陷入一些往事之中。

 

那時候自己已經被憤怒取代了理智,可是他們都不是小孩,這句話背後的意義,他們都知道。

 

阿爾傑要起來,卻被他按住了肩膀,修斯特緊緊盯著阿爾傑。

 

那個眼神有些危險,阿爾傑知道,他現在是人魚,所以修斯特抱他,甚至一而再,再而三的想將他圈進自己的領土之中,一直圍在他身邊,可是修斯特忘了最初他是alpha的時候,如果有機會可以變回原來的自己,阿爾傑一定不會放棄,那麼修斯特呢?還是像以前那樣卻步了。還是現在這樣依舊一切不變?甚至因為這違反常理,影響他皇帝正統的形象而退縮回去嗎?

 

不要走神。修斯特緊緊抓著他的手,將身體壓低了,兩個人炙熱的呼吸,彼此都可以感覺的到。阿爾傑眼珠從車頂剛剛轉回修斯特的身上,修斯特動了。

 

已經料到阿爾傑又會把聲音壓進喉嚨裡,修斯特將手指壓進了他的嘴裡,另外一隻手將阿爾傑的雙手壓倒頭頂上,他果然如願的額聽到了短促的低泣聲。

 

阿爾傑沒掙扎,他偏了偏頭,大大的張開嘴,像條真正溺水的魚,胸膛劇烈起伏著,大口的喘息著,修斯特鬆開了手,擦去阿爾傑已經濡濕的腮邊,人魚只要徹底情動,第一次就不會停下來,修斯特慢慢鬆開了手,阿爾傑的眼神已經有些飄忽,他再也控制不住徹底的埋進阿爾傑身體的深處,將他牢牢摟住。

 

稍微……稍微輕點……修斯特……”阿爾傑帶著幾分鼻音,說完,頭又往後仰了仰,身體微微的繃直挺起,將脆弱的脖子暴露了出來,他現在遵從本能的移動身體,可是這一切足以讓一個alpha發狂。

 

修斯特抬起他的修長的腿,大大的打開,身體微微往前傾了一下,一口咬在阿爾傑脖子脖子上,攀上了巔峰,將壓抑許久的忍耐一同釋放了出來。

 

阿爾傑意識片刻停頓,就連腳趾間都緊緊繃緊了,眼前一片模糊,手指甲似乎狠狠的劃破了什麼東西,最後他鬆開了手,卻又一種極度疲憊的感覺。

 

修斯特拿過自己的大衣來,蓋在了阿爾傑身上。快到了,一會我抱你上去洗個澡。

 

阿爾傑扶著腰坐了起來,他皺了一下眉頭,倒吸一口涼氣,腿開始往魚尾的形態轉化。他套好自己的襯衣,把修斯特的大衣往正在變化的腿上挪了挪,遮擋了起來。

 

你剛才說的話,我想起來了,我可以跟你好好解釋一下,我那時被憤怒吞噬了理智,這件事阿爾傑你也有一定的責任,你為什麼寧可告訴海瑟薇,都不告訴我,如果你早些告訴我亞特蘭蒂斯會戰,你們遭遇了那樣的戰鬥,你以為我就不捨得拿出技術來嗎?你以為我不懂唇亡齒寒的道理嗎?修斯特伸出手來,他的眼光落在阿爾傑剛才咬破的下唇上,他的手指落在上面,細細摸索著。

 

阿爾傑斜斜靠在寬大靠椅的椅背上,就連胳膊都不想抬起,索性就隨修斯特去了。然而修斯特動他咬破的地方有點疼。

 

即使沒有這件事,法瑞爾也會做別的,經過薇薇安跟迪奧這件事,我想那時是被法瑞爾的精神力引出了你最原始的想法,精神力卓越的人魚的確可以做到,薇薇安就可以,即使你不那麼做,法瑞爾也會下手,幸虧那個時候伊德太小,不然遭殃的一定是伊德,可是修斯特,人魚的精神力卻改變不了你的想法。阿爾傑閉著眼,疲憊的說道。

 

資訊素的味道反而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濃郁了,這等於他正是步入了發情期的信號。

 

阿爾傑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修斯特,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錯把我當成人魚了吧。

 

他尷尬的笑了一下,點頭承認:你跟愛德華德大公還真是像,我以為你也是人魚,是父皇要給哦我的。他兩隻手臂都圈了過去,又把阿爾傑重新拉回懷裡,把臉貼在阿爾傑頭頂上。

 

阿爾傑閉著眼,已經一動都不想動了。

 

我現在很累,你至少要考慮下人魚體力吧,讓我休息會兒。阿爾傑稍微睜了一下眼。

 

直到愛德華德大公告訴你是alpha的時候我都不能相信,至少我沒見過長的那麼精緻的alpha

 

你這是在損我,還是在讚揚我。

 

修斯特說:還不是被你嘲笑了很久,一個十四歲的正直感情懵懂的年紀的小alpha,得知自己的初戀是個alpha的時候,你知道我哭了多久嗎?

 

“……”阿爾傑突然無話可說,他腦袋暮然就浮現起迪奧哭鼻子的樣子。

 

非常糟糕,可是你選擇放棄。阿爾傑說道,修斯特算是聽出來阿爾傑話裡的意思了,還有之前那個句話真正的癥結所在了。你用那種目光盯了我五十年,除非我徹底是個傻子才不知道,可是你卻從來都沒有說過,哪怕試試都沒有,為什麼你就肯定我最後會選擇海瑟薇呢?你還是在介意,介意我是一個alpha,這種想法佔據了上風,我嘗試過等你開口,這是個鴻溝,如果你真的要我,你先問問自己如果有一天這件事曝光之後的結果你是否能夠承擔,不管我是人魚,還是alpha,這句話可不是用嘴說說的。

 

我現在想要你,是因為……”修斯特停了一下,才又繼續說道:我母后去世的時候,我難過了好幾天,可是我還能去做好一切,得知海瑟薇去世的時候,我滿腦子想到不是妹妹過去的樣子,而是你,你怎麼去親她的,怎麼佔據了她身體,這讓我嫉妒的連傷心的情緒都是失去了……,然而你一頭撞向蟲體引發機體自爆的時候……修斯特的手又再一次收緊了。……我下軍部清洗殺令。幸虧是奧斯頓,還有錢德勒首相,拒絕執行,甚至將這條命令作為最高機密封存了起來,可是至今還有因此調查此次大清洗運動之中枉死的軍官。

 

你以為我像你一樣嗎?我沒動過海瑟薇。修斯特我警告你,不要拿你那套對付政客的手段對付我,你又在曲解我說話的意思。阿爾傑閉上眼又重新窩了回去。

 

修斯特摸了摸他頭髮。沒有,阿爾傑,過去我的確是受到世俗枷鎖影響可是,自從十五年前,你炸死那一回,已經讓我明白了許多事情,將許多事情看的很淡了,父皇離開了蓋亞之後,銀白皇宮裡只有我一個人了,我把銀白皇宮裡的地磚,廊柱都數完了,每一年跨年的時候,我就在數這些東西。

 

你還真是閑著沒事幹,皇帝陛下。

 

修斯特苦笑一下,他聽出濃濃挖苦的意味。

 

辛虧這一切都過去了。

 

沒過去。阿爾傑提醒他我今天這樣全部拜法瑞爾所賜,法瑞爾留不得,而且能活了將近三千年,可見他背後多麼深不可測,那麼多人死了又活,他是個將性命置於鼓掌之上的人,為了得到雙生子他什麼事都幹的出來,這個計畫從我提到的那份議案開始就是個陷阱,而新星聯方面,也有他的人在施壓,十五年前到了最後,他都親自露面了,可見他有多麼的急不可耐,感覺又不像是單純的復仇,如果你說是為了救凱撒的話,可是凱撒早就已經死了幾千年了,要怎麼救,這說不通。

 

阿爾傑,還記得你那個夢嗎?你好幾次夢見海瑟薇,我都可以感覺得到,我的感覺就是海瑟薇並沒有徹底的消失,她的半腦在我這裡,以某種特殊的方式存在著,而你說過,你當年幾乎沒有失敗的記錄是因為,在奧德修斯內你能感知到蟲體見交流的某種波段,而這次薇薇安的歌聲直接令帝王級別的蟲體自動撤離了,這裡面也許就有法瑞爾真正的目的。修斯特給阿爾傑分析道。

 

你的意思是,法瑞爾可能找尋找凱撒的精神力,而薇薇安就是關鍵,迪奧可能……”他想不出,可是有隱隱有些感覺。

 

說起來我去接薇薇安的時候,李傑明的孩子也在哪裡,好像是叫亞瑟是吧?那個孩子看上去狀態不太好,可是他真的是beta嗎?奧斯頓跟李傑明會生出一個beta孩子來?

 

不是,亞瑟是一個有著很漂亮尾巴的自然小人魚,可他不願意當人魚,更願意像一個普通人那樣。不過,我現在需要回去看看。阿爾傑突然說道。

 

你現在這個樣子能去哪裡。修斯特看了一眼他的魚尾。然而又小聲說道:愛德格祖父哪裡到處都是生命樹的成員,你放心好了。只是現在蓋亞的情況十分混亂,我們也不能妄動。我想最好還是將法瑞爾引出來。既然我們找不到他,那麼就讓他來找我們。

 

阿爾傑歎口氣,翻過身來,這個計畫有必要讓修斯特知道,他勾勾手,修斯特把耳朵貼了過來,可是阿爾傑全部心思都放在這個計畫上,卻沒注意到一雙色眯眯的眼睛一直盯著他不經意露出來的人魚線,修斯特一邊認真聽著,手一邊往下滑了下去,阿爾傑在他耳邊說話,呼出來的熱氣噴在耳朵上。

 

皇帝低頭又看了一眼自己胯間的兄弟,覺得還是稍微忍一下好了,別那麼禽獸,可是最後還是沒有忍住,車行駛到銀白皇宮的時候,人久久沒下來,過了大約半個小時之後,隨著幾聲阿爾傑的罵聲,皇帝陛下抱著人,像一陣風一樣沖去了自己寢殿,只扔下了一句讓阿爾傑更想罵他的話。

 

我不出來,天塌了也別叫我。有事找我父皇,他回來了,在這件事他一定會支持我的。聲音還在,人影已經不在了,女執事安娜覺得面前刮過一陣風。

 

陛下可真是性急,也不看看是什麼時候。這要讓外面那些記者知道了……大眾輿論都能淹死他。安娜說了句。幸好阿爾傑閣下抗造,不然一般人魚那裡受的了這樣alpha

 

你這話可別阿爾傑閣下聽見了。另外一位執事說道。

 

而此時六芒星塔之中,奧斯頓主持的軍部會議剛剛結束,其他將軍領命之後陸陸續續離開,亞瑟自從薇薇安被接走之後,就只有回到家裡,可是管家不在,外出採購了,他就只好來找奧斯頓,這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亞瑟不知道自己還能去依靠誰,帝國的法律未滿十六歲的未成年人不得打工。

 

然後這一條的下條就是,未滿十六歲的人魚,不得獨居,奧斯頓粗心大意,完全沒有意識到亞瑟身份登記的時候,將自己性別給直接填成了beta

 

但是上次亞瑟的身份公開以後,很多人已經注意到了,只是看著這麼張清秀的小臉,一般也只覺得大概過幾年也會去做人魚的轉化手術,可是跟克勞迪婭不一樣,亞瑟是利威爾的直系,血統與基因比克勞迪婭要更優秀一些,當然如果現在他們在知道亞瑟是自然人魚,這個年齡的話,家門恐怕已經被想要聯姻的那些家族踏破了。

 

有一些年輕的alpha,看見國防部長家的亞瑟難免就討好了幾分,雖然不是那種令人驚豔的長相,但是這個孩子身上卻又有幾分少見的誘惑力,辛格少將一出來就仔細打量著亞瑟,露出一副討好的笑容來。

 

然而令他沒有想到的是,亞瑟狠厲的瞪了回去。

 

辛格少將收起了討好笑容,準備試圖去摸摸少年的腦袋,他剛伸出手去,就被亞瑟一把打開了。

 

我父親在裡面?他客氣而又疏離的說道。如果不是他的體型過分的纖細,辛格少將都以為自己面對的是一個未成年的alpha,然而辛格少將生不起起來,少年身上傳出的味道很舒服,他非常喜歡,不直覺的就多了幾分好感。

 

去吧,現在已經開完會了。我可以問下你的名字嗎?孩子

 

我不是孩子了。亞瑟說完就進了一邊辦公室。

 

奧斯頓最近的軍務多如山,亞瑟進來,他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繼續處理軍務。

 

你去哪裡了。

 

去看老朋友了。亞瑟也不跟他客氣,找了一個地方就坐了下來。

 

你在蓋亞還有朋友?奧斯頓邊寫邊說。

 

恩,迪奧跟薇薇安。他回答,奧斯頓手裡的筆掉在桌子上發出一聲輕響。

 

你在哪見到他們的?奧斯頓問道

 

亞瑟看向窗外,遠處的銀白皇宮:有一個看上去官職很大的人,把薇薇安帶走了,我不能去的地方。

 

奧斯頓拿起筆來,假裝不經意的說道:亞瑟,你還想見到你爸爸嗎?

 

亞瑟撇了一下腦袋,眼圈一下子就紅了:不想。一點都不想,他有什麼好。

 

如果你告訴父親,薇薇安去了哪裡。奧斯頓說道,他的眼睛四下看了一下,修斯特保護那對孩子的行蹤很隱秘,他通過各種方式都查不到,可是也許亞瑟將是一個突破口,他見過阿爾傑對亞瑟非常好,而且亞瑟跟那對雙生子從小一起長大,亞瑟將會是最好的突破口。

 

你為什麼那麼想要知道薇薇安去向。亞瑟疑惑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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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頓放下了手頭的工作:你都哭了,還在欺騙自己?

 

亞瑟揉揉了眼睛矢口否認,奧斯頓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他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走到亞瑟面前,坐做到亞瑟的對面。

 

亞瑟,你需要一個完整的家庭,一個愛你的爸爸,我沒有那麼多時間照顧你,而且,我希望李傑明回來,如果他能回來,你罪孽就可以清除,亞瑟是你將李傑明帶走的,他會有這麼一天完全是因為你,我希望這一點你能記住。

 

不是我的錯,不是亞瑟站起來,一邊用袖子蹭著臉,一邊大聲給自己辯護著。他搖搖頭。

 

亞瑟,如果不是因為傑明想要給我留下一個後代,根本不會去做什麼該死的人魚轉化手術,你已經這麼大了,我該將一些事情告訴你了,帝國有一條特殊人才政策,為了讓對帝國有著卓越貢獻的人才留有優良的後代,beta是可以娶人魚的,這種幾率也有很大可能擁有alpha後代,而你的爸爸完全符合這條政策所有的條件,這幾年他對克羅諾斯的研究,讓他製造了十二主神機體,他是個天才,甚至遠勝許多alpha,我一直在追他,這樣的人,我不在乎他是不是人魚,他值得一切,可是利威爾家族的長老極力的反對,尤其是你的祖父,我們這一只是家族直系血統,一個男性beta是不會擁有後代的,可是我不在乎,亞瑟,可是你的爸爸,他一聲不吭就去完成了手術,然後我娶了他,然後就有了你,可是你爸爸卻失去很多,他得了抑鬱症,然後有天早上,他帶著你消失了。

 

只是薇薇安所去的地方,也許可以有著救你爸爸方法。

 

亞瑟簡直不可置信:他明明已經去世了,怎麼可能活過來。

 

我找到了辦法。奧斯頓眼底閃過一絲瘋狂,銀河系這麼大,亞瑟有什麼不可能的,一個小蟲子可以要了你爸爸的命,為什麼他不能回來,你不想他嗎?你見到的那個人,是薇薇安的親生父親,如今的皇帝,你以為他為什麼要走帶薇薇安,那是因為菲亞特裡斯家族掌握著,不為人知的技術。

 

亞瑟蒙了,這出乎他的意料,可是有時候看見迪奧任性胡鬧,他忍不住就有幾分羡慕,到底十五歲的孩子,能夠被未來美好的規劃的幻象給蠱惑。

 

他思維在激烈的鬥爭中,他低著頭手攪著衣角,至少奧斯頓是皇帝這邊的,亞瑟仔細想,他想不出父親會做什麼對皇帝或者迪奧跟薇薇安不利的事情來,而且父親跟阿爾傑閣下私交不錯,亞瑟盡可能將所有的不利因素都思考在內,無法得知更深處真相的亞瑟,張口道。

 

多的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聽到皇帝……陛下……說過,帶霍爾醫生去一個叫愛德格博士人哪裡。亞瑟說完。

 

奧斯頓眉頭一擰,然後又鬆開,他伸手拍了拍亞瑟的肩,說了句:亞瑟,這就夠了,還有這件事不要在跟另外的人提起,就連我問你也不要再說,你先回家吧,回頭讓管家把你的基因資料登錄,這樣可以自由出入了,好了還有什麼事情,我要繼續去辦公了。

 

亞瑟張了張嘴,沒說話,他站起來匆匆到了別,就離開了。

 

奧斯頓坐回辦公桌,抬了一下頭,許久終於露出一個笑容。傑明,傑明無論用什麼樣的方法,我都要在見到你。

 

他按下了一個按鈕,一個隱蔽夾層的金屬層從辦公桌檯面上緩緩出現,裡面有一個私人的通訊終端,奧斯頓聯絡起了通訊終端的那個人,一個有些不算陌生的聲音出現。

 

國防部長大人,午安。

 

菲爾斯……你是菲爾斯?奧斯頓驚異,然而瞬間他就明白了法瑞爾這樣做的用意。

 

你死了幾年了?奧斯頓故意這樣問。

 

我是個大活人,國防部長大人,法瑞爾大人讓我隨時協助您的行動,以免被不必要的人發現。菲爾斯說道。

 

我需要你,這樣……”奧斯頓把大概的計畫安排告訴了菲爾斯,可是他知道,他要極其周密的計畫,不然無論是阿爾傑還是皇帝都不那麼容易對付。

 

七天之後,亞歷山大前秘書長攜愛德華德大公以蓋亞不安全,戰爭避難為由,返回新星聯亞歷山大家族半人馬座伽馬星球。

 

阿爾傑換了一身便裝,在軍情處派出了幾名特工陪同下,從愛德格博士那裡秘密將雙生子接走,一同登上了一艘小型的航行用飛艇,由斯科特上將派出幾艘護航艦全程護航。

 

阿爾傑離開的時候,蓋亞民用基地半空之中投射著三維全息立體影像,他抬頭看了一眼,此刻星際公共頻道正在播放,西銀河神聖帝國皇帝慰問在此次守衛戰之中犧牲的戰士家屬。

 

這次發情期來勢兇猛,阿爾傑大腦之中只有零星的片段,他混混沌沌之中度過了那幾天,修斯特的確照顧人魚的課程學習不錯,至少他徹底清醒過來時候,沒有不舒服的感覺,反而是修斯特倒在一邊一直睡的不醒人世。

 

阿爾傑隱隱約約還記得當中被叫起來喝水或者吃東西的經歷。

 

修斯特睡的沉,金色的長髮囂張的攤在枕頭上跟被子上,阿爾傑已經起來了,修斯特翻了身,將阿爾傑的被子拖了過來,往懷裡摟了摟,還把臉貼上去,蹭了蹭,嘴裡不知道說了些什麼,照舊睡著。

 

這個樣子,讓阿爾傑想起每天早晨起來把迪奧從被裡脫起來的戰鬥,迪奧也喜歡卷被,卷成一團,剛開始他叫迪奧,發現卻怎麼叫不醒,有一次他就把迪奧摟的死緊的被子給抽走了,迪奧的手動了幾下,猛的就睜開眼了。

 

阿爾傑覺得有意思,難道這種小習慣也能遺傳,於是他起了實驗的心思,鬼使神差的走了過來,揪起一個被子的角,往外猛的抽,不過這一抽沒有抽動,修斯特不知做了什麼夢,閉著眼睛一把被子又抽了回來,一臉不悅的睜開了眼睛。

 

半夢半醒他長臂一伸,逮住阿爾傑手腕就拉了過來,阿爾傑又栽回自己的床上,修斯特往前靠了靠,手搭在他腰上,迷迷糊糊說了句。

 

你太能要了,我已經好幾天沒睡覺了,安靜點。

 

阿爾傑的臉蹭一下子紅了,一直紅到了脖子根,他是自己身上那些痕跡都被處理過了的,他還以為,還以為……根本就沒怎麼做過,他活動活動尾巴,很清爽的感覺。

 

阿爾傑大罵了一句,你這個變態,找死。

 

我已經打算好了,下回一準死你身上,挺不錯的。修斯特迷迷糊糊用手指比了一個數字。又一個翻身,把阿爾傑壓在的身下。

 

黑色魚尾動了一下,非常習慣的就纏了上來。

 

你看都成習慣了。修斯特壞笑著說道

 

起來,起來。阿爾傑推他湊上來的臉,修斯特臉皮更厚,索性整個身體壓在阿爾傑身上。

 

阿爾傑。他的收起嬉笑的表情,整個人看上去專注又認真。你之前說的那個問題,我想我知道該怎麼回答你了,只是眼下還不是時候,過段時間等安穩下來,我會給你一個交代。這也是我想了很久的問題,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一個徹底的變革,我會讓你看到的。

 

你能明白我會那麼說的意思就好。阿爾傑看看自己皺巴巴的衣服,他歎口氣一會兒又要換了。

 

反正,你也要換衣服,不如一會就連澡再洗一遍好了,反正時間夠長,我們可以……”修斯特話還沒有說完,腦袋挨了一記手刀。

 

已經耽誤好幾天了,我的終端通訊有上百個未接通訊,全是我爸爸打來的,一會兒就要出發。

 

我也去。修斯特急忙說。

 

阿爾傑趁著修斯特不注意的時候,從衣服口袋裡拿出一樣東西,他親了親修斯特的鼻子,修斯特見他難得主動,就要一手支撐在床頭上,要吻阿爾傑。

 

突然,哢嚓一聲。手腕上出現了一圈亮著一個小綠燈的黑色手環,而另外一個手環貼在了牆上,兩個黑色手環之間磁力相連,限制了修斯特的行動。

 

你還在怨恨我偷偷替換掉抑制劑那件事嗎?那是為了你好。修斯特躺在床上抱怨道,阿爾傑起來開始換衣服。

 

沒什麼怨恨的,這都是為你好,別亂跑,好好處理政務,去慰問一下戰場上犧牲的烈士家屬。換好衣服之後阿爾傑順手就把鑰匙一樣的東西扔出了窗外。

 

我也是迪奧跟薇薇安的父親,你不能這樣,我有權利……”修斯特話還沒有說完,阿爾傑擺擺手離開了。修斯特氣的丟了一個枕頭過去。

 

正巧女執事安娜走了進來,枕頭迎面砸在安娜的頭上。陛下,您最近越來越像個小怨婦了。

 

安娜,派幾個人到外面給我找找鑰匙。修斯特捂著額頭一臉沮喪,之前在床上明明那麼可愛,醒了之後就變那麼可惡。對了通知媒體,一直不讓放的慰問烈士家屬的報導,現在去在公共頻道上播出。

 

女執事安娜搖了一下頭。您怎麼可以這樣說閣下呢,您是alpha,您剛才怎麼可以像個人魚那樣拿枕頭扔自己的人魚呢?這簡直會成為帝國最大的笑話。

 

誰家的人魚本事的會把自己的alpha拷在床上啊,然後把鑰匙扔到窗外去啊,整天身上帶著武器啊。也就是我這個皇帝委屈一下了。修斯特說道。

 

還真是委屈您了,陛下。阿爾傑穿著人魚長袍,手裡端著盤子,劃了進來。

 

盤子上是豐盛的早餐,有三明治,有牛奶,還是雙人份的。

 

女執事安娜的臉扭曲了一下,她此刻產生了一種錯位的感覺。

 

這種事,可以不用你來嗎?阿爾傑。修斯特臉也僵住了,這個早上可真好,自己人魚跑出去給自己端早餐,雖然理解阿爾傑那句,別忘了他曾經也是個alpha,可是有些事情現在讓他做起來,還是有種詭異的感覺。

 

雖然我很感動,但是……”修斯特剛想提醒他這件事應該自己來,才比較正確什麼的。

 

然而阿爾傑瞪了一下眼睛,修斯特覺得自己氣勢上就萎了。

 

安娜一直在忍笑,忍的臉都扭曲了。阿爾傑閣下為了面子,還真是拼。

 

皇帝味同嚼蠟,幾次示意安娜趕快離開,可是安娜就是不肯走。

 

要不要嘗嘗這個,要不要吃點這個,這個很補的。阿爾傑說道。你身體不好,還是這個適合。

 

修斯特一張臉終於成了菜色。你吃錯藥了,阿爾傑。

 

噁心?阿爾傑終於恢復了正常。肉麻?覺得自己廢物?像條魚?

 

修斯特點了點頭。

 

你對我就這麼種感覺,懂!!阿爾傑說道。以後別動不動就摟來抱去的。

 

尊重,尊重,我知道了,統帥大人,我錯了。修斯特無奈的看著他,為了配偶開心,他忍了了,alpha的面子算什麼是不是。

 

一個爽快的早上,阿爾傑覺得痛快極了,可是他總覺得自己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怎麼想卻都想不起來,總之他多少從修斯特身上找回了一些alpha的感覺。

 

此刻看完了報導之後,他登上了太空船。

 

147

 

修斯特有些無心辦公,在草草處理了幾個與新星聯方面的貿易關稅,還有援助物資問題之後,他就癱坐椅子上,一副懶散的姿態。

 

你說,阿爾傑他們到了嗎?修斯特望著窗外,問安娜。

 

太空船才剛剛離開五分鐘,您已經問我五次了,陛下。安娜如實的回答。

 

修斯特覺得自己才是第一次問起。

 

陛下,您最近的工作效率可是不高。安娜提醒道。至少比閣下回來之後低了許多。

 

五分鐘應該出大氣層了吧,他帶走了奧德修斯,伊利亞特又該寂寞了。皇帝沒精打采的自言自語說道。

 

安娜繼續撥動手中光腦投影出來的檔,一條一條篩選。

 

就在這個時候,皇帝辦公室的大門,緩緩向兩側退開,而修斯特還在看著窗外,長籲短歎,完全沒有發覺進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安娜抬起頭來,就要鞠躬,然而那個人抬手制止了,安娜只能一臉同情的看向自己的陛下。

 

安娜,還有多餘的預算,提供給陣亡的烈士家屬嗎?這是我唯一能為他們做的了。

 

安娜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卻對著自己的頂頭上司回答:沒有多餘資金了,最近財政緊張,軍費耗資巨大,還有重建工作,以及防衛圈重建巨額資金,讓財政部把暫時能拿的資金全部拿出來了,而那五十萬人魚的安置費用也是我們僅能額外支出的了,財政大臣的辭職報告書被錢德勒首相壓了下去。

 

我的私人資產呢,能拿出來多少。

 

我需要清算一下,不過,咦……撫恤金已經發放……完畢!安娜也露出微微訝異的表情。

 

之前不是還財政緊張嗎?修斯特目光盯著窗外的風景,似乎是在閒聊。

 

安娜緊急從光腦之中調取資料彙報道:有個未留下姓名的人,就在幾分鐘之前,向軍部撫恤機構捐了一大筆錢,指名只用于此次守衛蓋亞的犧牲的烈士家屬。

 

是哪位愛國企業家吧。修斯特說道。倒是幫我解決一件大事,能查到這個人的身份嗎?或許我該給這位資產家發一枚愛國勳章。

 

你就這種態度對待愛國企業家。在一邊站著聽的阿列克呵斥修斯特。他一屁股坐在兒子的寬大辦公桌前,雙手環抱,說道:安娜,那個未留下姓名的人可是有留下什麼話嗎,給我問問軍部。

 

過了一會,安娜聯絡幾個人,她格外的認真的將那個人留下來的話,用筆寫在了紙上。

 

在帝國,用筆在紙上書寫,代表了敬重的意思。

 

他們用生命守護蓋亞,是實至名歸的英雄,然而失去血緣至親,愛人之痛,無法估計。

 

只有這一句嗎?阿列克看著紙上寫下的話。

 

只有這一句。安娜回道。

 

聽這句話,總覺得就好像前線死了愛人的傷心人,將自己的家產全部捐了出來,讓有著跟自己同樣遭遇的人,至少生活的好一點,完成自己的心願,不希望自己的痛苦在別人身上重演一樣。哎……真是讓人感動不已,這個人對自己愛人還真是深情。啊,喂,兒子你看看啊。阿列克雖然語氣有些半開玩笑樣,可是眼底卻流露出認真的神情來。

 

此次戰爭之中,恐怕這種人很多,到底何時才是個頭。大仙女座侵略不停止,蟲體就不會輕易離開銀河系,這種事情就會經常發生。修斯特說道。

 

兒子成熟多了。阿列克咧嘴一笑。

 

在沉著此刻修斯特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以為你兒子多大了。

 

你在我心裡永遠是那個可愛的圓包子。老皇帝大笑著說道。

 

皇帝險些被自己口水嗆到,安娜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您老駕臨,到底有什麼事,沒什麼事別妨礙您兒子辦公。修斯特說道。

 

就你還忙著辦公,小子我看你魂都跟著飛了,一副半死不活的樣。阿列克說話完全沒給自己兒子留一點面子。

 

你來到底是在幹什麼的。修斯特板起了臉,問道。

 

阿列克收起了不正經的笑臉,他的手沾了粘杯子裡的水,在桌面上畫了一個符號。

 

修斯特臉色大驚。

 

阿列克說:你說你老子,該不該跑這一趟。

 

修斯特眉頭一皺,壓低聲音問他:你確定消息是真?父親,你有幾分把握。

 

你連我的話都懷疑?我會對自己的孫子不利嗎?

 

可是阿爾傑也是利伯坦親生的兒子。他不是……”

 

這件事,我猜是亞歷山大家族那些長老瞞著利伯坦幹的,雖然不知道是否有逆世的滲透,但是阿爾傑在厲害,也架不住背後一直緊緊盯著他的那些勢利,況且這次克羅諾斯機體所展現出來的力量,即使我們在可疑去隱瞞也遮擋不下來。

 

所以就連您也回來了嗎?修斯特說道。

 

你祖父給我看了克羅諾斯的戰鬥記錄,就連我都難以置信,那種力量足以顛覆任何一個古老的政權。阿列克回答。很難不讓人心動。

 

修斯特看向阿列克的目光一下子變的危險起來:您會怎麼做?他試探的問了一句。

 

清洗了孩子們的記憶,特殊撫養,讓他們只依賴於我,讓小迪奧變成純粹的戰鬥力。阿列克樂呵呵的說道,這樣也許我將擁有不亞於凱撒的當初開國的力量,怎麼樣兒子,大仙女座的侵略又算什麼,我將會變成銀河系為大帝國的君主,徹底的統一銀河系。

 

你瘋了,您真要敢幹出這種事情來,即使是您,我也絕對不會允許。修斯特雖然是坐著,可是全身都繃緊了。

 

那麼兒子,迪奧跟薇薇安是你孩子,你要讓阿爾傑一個人去保護他們嗎?一個人去面對法瑞爾嗎?你怎麼還有心情坐在這裡啊。阿列克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糟糕表情。

 

可是阿爾傑,不允許我去啊,他那個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今天一大早我給他拷在了床上。修斯特往窗外看去。

 

你胡來的本事呢?修斯特,你最近腦子是被驢踢了!兒子你怎麼越活越回去了。阿列克訓了兒子一頓。

 

修斯特垂著頭,老老實實挨訓,可是卻在思考亞歷山大家族,跟他的家族不一樣,菲亞特裡斯家族人口遠遠少於亞歷山大家族,而且亞歷山大家族一直醉心於權勢,他們對於在北銀河的地位顯然並不滿足。

 

現在蓋亞隨時都處於高度戒備狀態,你以為我不想去嗎?萬一這個時候大仙女座星系在搞突然襲擊呢?上次克洛諾斯被強行啟動,讓蓋亞免遭一劫,可是下一回呢。修斯特有些焦頭爛額之感,恨不得將自己分成幾分。

 

你還有老子我啊。阿列克賞了兒子一個爆栗。

 

修斯特一拍桌子:我都忙忘了。那我現在就走了,安娜好好協助老皇帝啊。他匆忙站起來,邊換衣服,邊下命令。通知整備機師,將伊利亞特搭載一艘民用太空船,讓查理斯給我選幾名特工跟著。

 

阿列克看著匆匆忙忙不顧一切,離開銀白皇宮的兒子,滿意的笑了笑,亞歷山大家族的野心太大,但是估計他們不會與逆世同流合污,但是有沒有一些暗中的交易就不清楚了,就連修斯特都接觸過逆世的人,可以遇見現在他們危機四伏,他以前就很欣賞阿爾傑那個孩子,如果不是修斯特對那個孩子抱有不正常的感情,他也很希望這個孩子也成為他的家人,為了斷了兒子念頭。他把寶貝的海瑟薇嫁給了阿爾傑,可是那時他以為,阿爾傑不珍惜海瑟薇,婚後他們很快就冷下下來,阿爾傑長年在外遠征,女兒大部分時間不在將軍府,不是在亞特蘭蒂斯參加一些人魚活動,就是在銀白皇宮陪他。自己漸漸的對阿爾傑越來越失望,直到後來出了盜取核心技術事件。

 

這次回來,愛德格博士將這些年的事情都告訴了阿列克。

 

比起自己的兒子,有些事情阿列克看的更為通透。

 

安娜,你現在去查查阿爾傑自從複職以來,加上他以前獲得那些獎金,帝國理應都予以解凍了,可是有什麼提取記錄。

 

是。

 

這是只有阿列克知道事情,帝國給立下戰功的年輕人,除了勳章之外,都有豐厚的獎金。當年他再給阿爾傑授勳少將軍銜的時候,阿爾傑看到那麼一大筆錢,都楞了。阿列克就問他打算幹什麼用,誰知道,阿爾傑當場就把錢給退了回去,而他退回去的理由,是希望將這筆錢發放給那些陣亡將士的家屬。

 

安娜回來了,她把透明的平板遞給阿列克看,阿列克露出一副了然的笑容。

 

而這個時候,阿爾傑坐上了民用太空船,他的通訊波段響了起來,蘭斯洛特三維小人影投射在阿爾傑面前。

 

老大,已經辦完了,你何必替那個混蛋皇帝擦屁股,做好事還不留姓名,這都什麼年代了。

 

蘭斯洛特,剩下的話,你說的可就多餘了。阿爾傑掛斷了通訊。

 

哥,剛才是誰啊。伊德好奇探過頭來。

 

蘭斯洛特,讓他替我辦點事情而已。阿爾傑回答道,順便接過伊德遞來的飲料,阿爾傑喝了一口,扭曲著臉,艱難的吞了下去。

 

這是什麼。他趕緊放下,味道這麼怪。你怎麼跟迪奧一樣,竟愛喝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伊德自己拿起來咕咚咕咚全部灌了下去。哪裡奇怪了,很好喝啊,而且不是提供活動能量什麼的嗎?

 

太空船已經行駛除了蓋亞所在的恒星系。

 

這個時候船長走了進來。各位,我們馬上要進入空間曲度躍遷了,可是最近往半人馬座伽馬星球的航道不是很穩定,由於戰爭造成一時混亂,可能會有星際海盜出沒,請大家藏好值錢貴重物品,做好萬全準備。十分鐘之後,躍遷開始。

 

座椅上固定身體的裝置緩緩降下。

148

 

太空艙內一陣劇烈的顛簸,之後一切都歸於平靜,旅客們雖然身體被固定住了,不過手腳依然閑著,阿爾傑不打算放過這個空閒的機會,他一邊從一塊小螢幕不斷的翻找著,一邊用筆在一本小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伊德忍不住好奇道:哥,你一直都在幹什麼?

 

阿爾傑抬頭看了他一眼,伊德把頭湊了過來。

 

聯合艦隊各個分艦隊的艦長以及各層軍官的詳細資料。阿爾傑回答道

 

這要瞭解那麼清楚?你分析戰局,下命令不就好了嗎?他們會不執行,不是還有軍規。再說現在那些人對哥哥都很……”伊德沒有戰場上的實際經驗,雖然他在軍校之中的成績的確讓人佩服,可是實戰經驗卻是軍校教學所不能彌補的,儘管阿爾傑知道自己這個弟弟不會走上戰場,可是將來伊德從政,也會踏上沒有硝煙的另外一種戰場,阿爾傑覺得政界鬥爭比真正的戰場還要兇險,有些事情告誡弟弟沒有壞處。

 

阿爾傑適時阻止了伊德的話。我這算是匆忙上任,十五年的空窗期,哪怕是我熟悉帝國的軍制,也定然有變動,有一些新起之秀,還有一些老將,被調來聯合艦隊,他們都是第一次配合作戰,更別說還有新星聯方面的將領,這就是軍校教學與實戰之間的差距。與你配合的不是電腦智慧,而是有血有肉有著鮮明個性的人,他們每個人擅長領域不同,特點不同,甚至有沒有私人恩怨,你都要調查清楚,等面對戰場的時候,你才能發揮他們每個人最大的用處。有時候戰場瞬息萬變,即使你腦袋裡塞滿了戰術,可是還要靠個人應變為重,甚至每一隻艦隊都因為艦長的特點有自己的擅長與不擅長的地方。

 

阿爾傑指著顯示幕上的一個校位級軍官,說道:這個人單兵作戰能力極強,可是好大喜功,然而他所領導的機甲大隊的士兵卻都很服從這個人的命令,這個人帶兵有一套,拿士兵當兄弟,可是我不能把他放大後方指揮戰艦,這是一個適合突擊隊的前線人才,如果讓他放在防線上,很有可能會安奈不住自己的脾氣破壞陣型,自己領著自己的大隊沖出去。

 

如果不服從命令,是他自己的事情,這種事情不該是哥哥你考慮的。伊德說道。

 

讓這種不穩定的因素放在隨時可能出問題的地方,就是指揮的失職。阿爾傑說道。他手指又往後撥了一下,出現的是新星聯的一個少將級軍官。

 

伊德說了句:我見過這個人,他出現在過我的十二歲生日晚宴上,非常拘謹又嚴肅的一個人。

 

喬納森少將,的確是很年輕的將才。阿爾傑翻著這個人履歷,臉上不時露出點讚賞的目光。號稱新星聯的小常勝將軍,不到四十歲,已經能有此作為了,伊德,你看這個人就非常適合坐鎮後方支援,最大的好處就在於一個上,然而從他的幾次作戰風格來說,卻穩過了,不敢於冒險,跟帝國的辛格少將還真適合,辛格少將也是四十不到坐到這個位置,然而他卻喜歡率領先鋒隊衝鋒在前,戰場的應變能力很強,可是穩就不足了。

 

利伯坦在對面坐著,原本一言不發,此時也忍不住開口道:喬納森少將,是近幾年新星聯想要重點栽培的對象,他有四分之一亞歷山大家族的血統,可是卻又是新星聯政界崛起的新貴家族卡帝亞家族的繼承人。

 

就是跟羅曼諾夫財團不相上下的卡帝亞集團。阿爾傑急忙問道。

 

是的,菲亞特裡斯家族不是一直在壓制羅曼諾夫家族嗎,甚至就連阿瑞斯軍團長都處死了,然而這當中還有卡帝亞家族的打壓,卡帝亞家族攀上帝國皇帝這個高枝,阿爾傑你恐怕還不知道吧。

 

利伯坦說道這裡,阿爾傑已經明白了,這事跟十五年前巴薩回廊戰敗那件事情是有關。因為修斯特跟卡帝亞家族交易,讓卡帝亞家族在自己作為戰俘遣送回帝國這件事上,給新星聯的議會暗中搗鬼,逼得利伯坦不得不放棄自己。

 

莫蘭競選的時候,差點輸給了卡帝亞家族的一個敗類,那個敗類虐待人魚的事情敗露,這才敗給了莫蘭。不過,那個敗類流竄去了東銀河那些各自為政的落後文明,這件事是喬納森少將曝光的,大義滅親的行為,當時被新星聯的媒體好一個歌功頌德,去搜那個敗類的家的時候,我們發現許多失蹤的人魚,那些人魚全是在新星聯名噪一時的漂亮人魚。

 

我記得,其中就有一位是人魚歌星。伊德說道。利伯坦白了一眼自己的小兒子。

 

哥,你看你看,很漂亮吧。伊德說著就把自己的終端裝置打開,投射出一個極其漂亮的少年來,看樣子跟亞瑟,薇薇安差不多大的年紀,魚尾到是少見的孔雀尾,面前的小人影還在唱歌,阿爾傑從來沒關注過這些東西,他直皺眉看自己的弟弟。

 

塞壬突然表情變得有點嚴厲,他斥責伊德:上次,你說給你的人魚朋友投資,借去的那一筆錢,是不是去捧這個人魚了?

 

伊德身體登時坐的筆直。

 

阿爾傑你說說你弟弟,他當時跟我說的什麼,他的朋友要獨立自強,自己做生意,自己要幫幫他,結果就是拿著那麼大一筆錢去捧一個藝人。塞壬瞪眼看著他。

 

伊德無話可說:爸,你別生氣。也算是投資啊,我投資了他的影視劇。伊德話剛落下,就挨了利伯坦一腳。如果再讓我聽見這種事,伊德,我就只有把你送走。

 

伊德遞過來一個求救的目光。

 

阿爾傑覺得伊德拿錢去捧一個歌星的確有點過分,話題突然就轉向了這個層面,不過他在伊德這個年紀卻對人魚提不起興趣來,這點總比自己好吧。

 

伊德這個年紀這樣很正常,我覺得他有數,不會亂來。

 

是啊,哥。伊德討好的伸手就要摟住阿爾傑的肩膀。我花了那麼多錢,他只讓我拉過他的額手呢。

 

利伯坦一手隔開。伊德,注意點。在很多家裡,成年了的alpha,就是對自己做完轉化手術兄弟姐妹也是不允許過分親近的,有的甚至是不允許再見面,小貴族很多beta做完轉化手術的人魚,基本就養在家裡,直到結婚那一天,在從自己的房間到另外一個房間裡,一輩子都活在固定的空間裡,見到的人只有自己的子女與配偶。

 

新星聯alpha過於稀少,對於兩者的政策都極為苛刻。

 

我是他哥,不是別人。無所謂。阿爾傑顯然不喜歡被這樣對待,他更想像以前那樣。

 

然而塞壬擔憂的卻不是這個,他帶著伊德,其實另有目的,伊德在阿爾傑身邊,至少沒人敢亂來,上次莫蘭說的那些話,他依舊記憶猶新。

 

阿爾傑,有些事情不是以前了,你要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況。塞壬說道。

 

所有人似乎都忘在人魚之前,我是作為alpha長大成人的。

 

當民用太空船以極快的速度,穿越過躍遷點之後,忽的停了下來,引擎巨大的嗡鳴聲戛然而止,變成低沉的空氣呼嘯聲。

 

閒聊霎時停止,阿爾傑說道:來了。

 

果然在船體的駕駛艙時的方向,很快傳來了幾聲粒子槍響的聲音。

 

民用太空船立即響起了警報聲。

 

然而就在警報聲響了三下之後,突然,一聲槍響,直接將警報燈打碎,民用太空艙內立刻響起了尖叫聲,尖叫聲此起彼伏,人們抱著頭到處躲避。不少人都被碰到,或者劃傷。

 

阿爾傑想都沒想,撲到愛德華德大公身邊,將塞壬的頭按下,躲在了座椅下麵,他小聲對塞壬說道:爸,我沒辦法只能把你們牽扯進來了。我早就讓您不要跟來的。

 

伊德跟利伯坦貼在另外兩個金屬座椅後面,從身上摸出武器,仔細觀察外面的情形。

 

阿爾傑……你的方法不管用了嗎?他們不是應該去攔截之前走的那艘有著護航艦隊的,軍用艦艇嗎?愛德華德大公心急如焚。

 

伊德,你過來保護好爸爸。阿爾傑低喊一聲。他跟伊德換了位置,卻來不及回答愛德華德大公的話。

 

幾名端著武器的人,沖了進來,他們壓著太空船的船長,對著船艙頂部一陣掃射,大聲警告道: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誰敢耍花樣,立刻送你去見上帝。

 

整個太空艙立刻安靜了下來,只有幾名旅客輕微的哭泣聲。能夠乘坐這艘民用太空船都是非富即貴的人物,這些人出行都帶著保鏢,然而有人往外看了一眼,那些保鏢顯然已經被人早就幹掉了。

 

另外一名全身裹住臉的星盜,將手裡的三維投影打開,投影出現了阿爾傑的臉,他與同伴對視一眼說道:找,就是這個人,還有兩個全封閉的箱子。

 

哥,開始我就不贊同你這次回半人馬座伽馬星球,坐什麼普通的民用太空船,這簡直就是羊入虎口,你那麼精明的人怎麼也犯糊塗。伊德護著塞壬,對阿爾傑說道。

 

阿爾傑躲在座椅後面,往外探了一下身體,他不想在解釋一遍了,既然外面星際海盜要找的人是他,至於這次是不是逆世的手筆,阿爾傑不得而知,他覺得不像逆世的作風,反而像是其他勢利的作風。不過薇薇安跟迪奧現在肯定是安全的,由蘭斯洛特運送,走的是一條商業運輸的航道。

 

而阿爾傑這次高調隨著父親返回伽馬星求就知道一路上肯定太平不了,果然那些星際海盜的目標是他。

 

伊德,你保護好爸爸,我去去就回。阿爾傑說道。

 

哥我跟你一塊。伊德說道。

 

你跟我去了反而會拖累我,我有數,你放心。

 

阿爾傑回來,讓伊德替你去。塞壬說道,利伯坦一伸手拉住自己的兒子,也說道讓伊德替你去。他們應該一時分辨不出來。

 

阿爾傑甩了甩手:伊德,你老實呆著。他說完,就把武器舉過頭頂,老老實實從座椅後背站了起來。

 

你們找的是我吧,放了船長,他不過是個無辜的人。阿爾傑說著仔細盯著那幾個端槍的星際海盜,那幾把武器,阿爾傑突然覺得眼熟,看樣子這夥人,絕對不是逆世派來的,而且似乎是帝國那邊的人。

 

拿著帝國軍使用的武器,卻不認識自己,阿爾傑思索著,這就有些讓人值得玩味了,是什麼人,給了這些人武器,又不能親自出面,或者搞大規模襲擊。

 

阿爾傑緩緩蹲下身,把手裡的槍,放在了地上,一直牢牢的盯著那幾個人。

 

把武器,踢過來。其中一人喊道。

 

阿爾傑甩動一下魚尾,把槍踢了過去。

 

人魚?

 

對啊,有什麼不妥的嗎?阿爾傑說道。

 

有一個星際海盜要把武器收起來,卻被挾持船長那個人阻止了:當心這個人。

 

自己過來,手舉高,別想刷花樣。一個星際海盜拿著鐳射槍對著阿爾傑揮動。

 

阿爾傑緩緩走過去,星際海盜槍口抵在船長的太陽穴上。

 

嘣一聲,槍響。

 

一道血流,飛濺而起,落在了他的臉上,船長瞪大了驚恐眼睛,緩緩倒了下去,低泣的聲音更多了。

 

利伯坦捂住塞壬的嘴,才沒讓那聲音驚呼出來。阿爾傑那孩子,很聰明,沒有問題的。

 

一臉血,阿爾傑很想伸手去擦一把,可是雙手被銬住,暫時活動不了。

 

沒人買你的命,有人只要那兩隻箱子,你告訴我們箱子在哪裡,只要你配合,我們不會傷害你。

 

那個人?阿爾傑問道

 

別問了,我們也不知道。

 

阿爾傑非常配合,安安靜靜往前帶路,只是他左拐右繞,最終將星際大盜帶到了一鍵密閉的艙室之中,厚重的金屬大門,在緩緩掃描了阿爾傑的瞳孔之後,向兩側退了開來,冰冷的寒氣從艙室之內,往外蔓延,綁匪們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那些寒氣緩緩散去,露出兩口,銀白色的金屬箱子,箱子之外進行了加密的保護。

 

其中一個綁匪,接通了一個陌生的終端,一個無比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把箱子快速帶走,不要逗留。

 

菲爾斯,又是你這個混帳。阿爾傑萬萬沒有想到,會是菲爾斯:逆世不可能會知道我在這艘民用船上。

 

將軍閣下,你真的懂得利用人最高明的方法嗎?您去了一趟愛德格博士哪裡親自去接了那兩隻巨大的箱子,才上了這艘太空船,之前您為了掩飾耳目,讓聯合艦隊大張旗鼓的護送一艘軍用艦艇,抄遠道去伽馬星球,您以為我們猜不到您的障眼法嗎!哈哈哈,祝您旅行愉快。

 

阿爾傑只覺得脖子一陣鈍疼就失去直覺,他只知道自己最後忍不住偷笑一下。

 

修斯特一路追著軍用護航隊護衛的小型艦艇,直到他趕上的時候,艦橋對接的那一刻,修斯特想大喊一聲,小別勝新婚啊。

 

誰知道艙門打開的一刹那,他看見自己最不願意看見的那張臉,蘭斯洛特嘴裡叼著一根雪茄,對他閑閑的打招呼。陛下,好啊,可惜老大不在這裡。

 

149

 

阿爾傑垂著頭,眼前一片混沌,他被一股強烈刺激的味道弄醒,張開眼睛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原來的座位上,而四周圍著好幾個人。

 

伊德看見他醒了過來,如釋重負的大叫了一聲:哥。

 

塞壬一臉擔憂,利伯坦依舊看不出表情來,船醫正一臉緊張的好像把什麼東西按在他的後腦勺上。

 

閣下,您感覺怎麼樣?船醫小心翼翼的問道

 

阿爾傑活動一下脖子,突然倒吸一口涼氣,脖子連著後腦勺一陣強烈的疼痛,他覺得自己對於疼痛的反射弧一向比較差,這個時候卻突然覺得疼的有些忍不了了,他僵著脖子一動都不敢動了。

 

阿爾傑心底有些疑惑,他對於疼痛的感知敏銳了?不過這陣疼痛很快就過去了,他松了一口氣。

 

利伯坦問他:阿爾傑,你真把迪奧跟薇薇安交到那些星際海盜的手裡了?

 

過會兒再問,你也不看看是什麼時候。塞壬說道。

 

阿爾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了保自己的命,你真的把他們交出去嗎?你的身手沒有那麼差,你把你的爸爸跟你的弟弟都卷了進來,憑你的能力是能制服那些星際海盜的,可是你什麼都沒有做。利伯坦突然口氣就變的極為嚴厲。

 

阿爾傑眼前還有些飄飄忽忽,利伯坦說的話讓他氣不打一處來,可是他現在覺得連強的力氣都沒有。

 

能利用我為什麼不利用。阿爾傑氣的出口嘲諷,讓利伯坦更加氣悶。

 

利伯坦,你閉嘴,去那邊坐著,你還看不出來嗎?那幾個星際海盜都是alpha,你又忘了嗎?塞壬說著,卻沒有辦法把話說破,阿爾傑在利伯坦眼裡是無所不能的孩子,所以至今他無法面對阿爾傑已經變成人魚的事實,他既要提醒利伯坦,又不想刺激到阿爾傑。

 

利伯坦眼底流露出痛苦的表情來,他坐回了自己座位,歎了一口氣,索性閉上了眼,眼不見,心不煩。

 

你先休息,回頭我們會想辦法把迪奧跟薇薇安救回來。塞壬摸了摸阿爾傑的頭,他在他身邊坐下,阿爾傑後腦勺被重物敲擊過,雖然傷口已經處理了,船醫也掃描過沒什麼大礙,可是塞壬還是沒辦法放心,那是因為他瞭解的自己的孩子,無論是什麼樣的傷,他都能忍著跟個沒事人一樣,在自己眼前晃悠。

 

你真的沒事?塞壬又問了一遍。

 

阿爾傑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他往後靠了靠身體,想要睡一會。

 

塞壬的手擋在他脖子後面,說道:你後腦勺受傷了,頭不要往後靠了,過來睡吧。他卷起了魚尾,順手拍了拍,阿爾傑知道他的意思,以前他曾經無數次肖想過愛德華德大公親昵的舉動,希望他能用溫和的目光看自己一眼或者讚揚自己一句,可是一次又一次失望,最後阿爾傑乾脆就把這種想法徹底抹殺了,再後來伊德出生了,而他已經長大了,這一切都變成了一個遙不可及的夢了。

 

可是,現在多年的願望突然出現在眼前,沉積在心底最初的心願,就那麼毫無徵兆的蘇醒了,阿爾傑就那麼紅了眼眶,就連說話聲都帶上了鼻音。

 

這樣就好了。他偏了偏頭,卻奇怪自己最近怎麼變得那麼多事,這根本不像他自己,他變成人魚都十五年了,可是最近卻變的非常容易感情用事。

 

塞壬又怎麼會不明白自己的孩子在想寫什麼,他瞭解阿爾傑,他伸手整理了一下阿爾傑的頭髮,慢慢的將兒子的頭按在了自己魚尾上,當做臨時的枕頭,輕輕的撫摸阿爾傑的頭髮。

 

你閉上眼就好,我給你講一個故事,一段關於愛德華德家族的過去。愛德華德大公閉上了眼睛。

 

愛德華德家族,其實也算是菲亞特裡斯家族的一個分支吧,如果不是當初以賽文的離婚,裡歐近乎變態的瘋狂,也不會導致愛德華德家族被菲亞特裡斯家族壓制了這麼多年吧。前皇帝阿列克當年是您的未婚夫吧。阿爾傑推斷出這樣一個結果。

 

沒錯,你說對了。塞壬絲毫不覺得尷尬。

 

阿爾傑卻覺得有些尷尬,說不出什麼感覺來。總之是有些不太舒服。

 

你不必介懷,阿爾傑,阿列克這個前皇帝另有愛人,可惜他運氣總是不太好,喜歡上了一個來自大仙女座的人魚。塞壬說道。

 

阿爾傑總算松了口氣,還好沒什麼更驚人的真相出爐了,他還真怕塞壬說出什麼,修斯特其實是你失散多年的兄弟什麼的,好吧這個只是他想多了而已。誰知道這些古老家族的人,都能幹出些什麼令人震驚的壯舉了,自己也夠壯舉了,從alpha變成了人魚不說,還……,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啊。

 

塞壬娓娓道來。愛德華德大公國是除了亞特蘭蒂斯之外,自然人魚出生率最高的國家,可是在愛德華德大公國確視自然人魚為不祥,很多出生不久的小人魚會秘密的被殺害,這種延續了幾千年的傳統如果沒有一道強力的政令禁止,是不會結束的。

 

然而更殘酷的確是另外一項傳統,多配偶叢林法則制度,尤其是對於自然人魚來說,這是條非常殘忍的條律。愛德華德大公說到這裡時停了下來。

 

爸怎麼了?這件事他的確是第一次聽說,伊德伸著頭扒在椅背上也認真的聽著,就連他都是第一次聽說。

 

塞壬繼續說道:在自然人魚成年這天的生日上,會被放逐在愛德華德大公國的荒星上,想要追逐他的alpha們也會被遣送到這顆星球上,就像一場狩獵一樣,alpha們互相廝殺,直到抓到那名人魚為止,只要是活下來的alpha,都擁有讓這名人魚生下後代的權利,除了那幾個alpha兄長之外,我還有一位自然人魚的姐姐,就在成年的前一天晚上,她自盡了,她拉著我的手說,塞壬一定要改變這一切,人魚原本只是一生只認一個伴侶的物種。

 

後面的事情,阿爾傑就都清楚了,可是他沒有料到還有這樣的緣由。

 

利伯坦往這邊看過來,半響他又閉上了眼睛,塞壬是肯定會將那件事說出來的、

 

塞壬摸了摸阿爾傑的頭髮,才緩緩開口道:阿爾傑,你並不是我的長子。

 

阿爾傑微微錯愕:那麼人呢?

 

不到十四歲的時候,就死了,我任性想要將那個孩子養在身邊,可是還是沒能逃開愛德華德家族的鬥爭,被我的親大哥,活生生的掐死了,當著我的面。塞壬看似無動於衷。

 

伊德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來安慰爸爸,那麼久遠的事情了。

 

這樣啊。阿爾傑感歎了一句,卻沒有說更多的話。

 

雖然復仇是一件很暢快的事情,可是無法再讓那個孩子活過來。塞壬說道,眼睛看向窗外轉動著的恒星系。

 

如果不是兄長出生在前,替我擋去了這份災劫,或者我可能也活不到這麼大,他叫什麼名字。阿爾傑問道

 

伊斯卡。張嘴的卻是利伯坦。出生在世家,如果太弱根本活不下去,你爸爸對他太過溺愛,才什麼都不是,十四歲的alpha卻沒有抵抗能力,能讓人綁架之後,又當著你爸爸的面被人弄死,這個廢物。

 

父親……”伊德勸道,你就不要再說了。

 

阿爾傑突然明白了,為什麼到了自己的時候,利伯坦那麼死命的去訓練他,如果這件事發生十四歲的自己身上,雖然不說制服對方,但是全身而退不成問題。

 

原來如此。阿爾傑反手伸出來,輕輕的抓住塞壬的手:……”他拖長了聲音叫道。

 

恩恩。塞壬還是沒有忍住那些眼淚,他等阿爾傑這一聲,等了那麼多年。

 

塞壬俯下身體,牢牢抱住阿爾傑。

 

阿爾傑僵著身體,一動沒敢動,耳邊上感覺到一滴一滴的水珠落在上面,那是塞壬的眼淚。

 

伊德的目光軟了下來,他歪著頭趴在椅子背上,露出一個笑容來。心裡總覺得一塊巨大的缺憾,似乎在這一刻被填滿了。

 

他知道,這才算全家團聚了。

 

爸。阿爾傑悶悶的說道:剛才那些星際海盜帶走的是空箱子,薇薇安迪奧在之前走的那艘官方的護航艦上,那些人必然以為我不會跟他們分開,所以……其實,我只是用一個小小的障眼法

 

人有時候笨點比較好,若是老老實實去追前面的護航艦隊,或者還能完成任務。偏偏又被哥哥你擺了一道。

 

護航艦隊上,修斯特先是檢查了一下裝載著薇薇安跟迪奧的金屬箱子沒有任何意外,他這才登上了艦橋的指揮席坐了下來。

 

他又拿自己去當誘餌!蘭斯洛特你怎麼也不阻止他,好吧,不是你的錯。皇帝先是大吼,然後又降低了聲調你阻止也沒有用,而且阿爾傑這個辦法的確是很好用,連我都上當了。

 

陛下您沒有上當啊,你追來的是這邊的護航艦隊啊。蘭斯洛特站在指揮席後面,開心的說道。

 

好了,好了,給我聯絡阿爾傑。

 

閣下說過,航行之中,為了安全,不能聯絡他,萬一被監聽到就不好了。

 

修斯特實在無奈:那麼我們距離伽馬星球還有多遠。

 

不多,再有一天就到了。護航艦隊群,緩緩駛向了另外一個航道。

 

修斯特忍不住怒吼道:為什麼又要繞遠道。

 

這條路線是老大制定的。蘭斯洛特笑呵呵的回答道。

 

到底誰是皇帝。修斯特說道。

 

這艘艦隊上人,全是南十字軍團的老兵哦,陛下,您說我們會聽誰的。

 

蘭斯洛特,阿爾傑拿自己當誘餌,這很危險。修斯特認真說道。

 

南十字軍團的第一條軍規,就是服從命令,第二條還是服從命令,第三條是堅決徹底的貫徹命令。

 

修斯特啞口無言,自己現在還真是名副其實的擺設,一個貼在名震銀河的大統帥肩章上的裝飾品,將來也許史書上估計會這樣寫,人魚統帥背後的alpha

 

而此時,阿爾傑所乘坐的民用太空船已經抵達半人馬座伽馬星球。

 

紫紅大氣籠罩的的半人馬座伽馬星球,接近銀河系的中央黑洞地帶,這個恒星系長年圍繞著銀河系中央地帶巨大黑洞,保持著合適的距離緩緩轉動著。一半處於黑夜之中,一半正處於白天之中,而太空船駛進了處於黑夜之中的那一半。

 

而亞歷山大家族的本家就位於這顆星球上,太空船緩緩降落的時候,就能看見一望無際斷崖與大地裂縫之中,興建起來的龐大都市,紫色的光源在其中格外醒目,就連半壁夜空也被映照成了紫色,巨大的衛星,露出半張臉來,即使已經馬上降落,也能看見衛星之上的環形山脈。

 

很多艘的太空飛船也在其中進進出出。

 

阿爾傑他們乘坐的太空飛船,緩緩降落,最後進入懸崖之後,又一直往前行駛一段,直到飛到了一處斷層懸崖之間,建造的一個基地門前,才緩緩停了下來。

 

太空飛船腹部,收起了噴射出的尾焰,停止了主要引擎的驅動。

 

而它面前的基地大門,緩緩打了開來,引航的燈光逐一亮起,太空船被引導著駛進了基地之中,等到太空船完全停下來的時候,從兩側的金屬牆壁上,延伸出了幾台金屬支架,將太空船牢牢的固定住了。

 

太空船外側的光帶,逐漸暗了下去,一側艙門開啟的聲音響起,利伯坦率先帶著塞壬走了出來。

 

之後他們離開了基地,乘坐懸浮飛車,回到了利伯坦位於半人馬座伽馬星球的宅邸。

 

阿爾傑立刻要求面見家族長老,然而令阿爾傑沒有想到的是,利伯坦讓他稍作等待,他需要長老院的同意。

 

一天之後,運送兩隻金屬箱子的護航艦隊也到達了,阿爾傑見到了修斯特,同時他也等到了,長老院的同意。

 

第二天,阿爾傑換了一身正式的著裝,乘坐懸浮車,在利伯坦的陪同下出現在亞歷山大家族的本家。

 

亞歷山大家族本家,是一座高達數千米的塔,這座塔貫穿整個斷崖,一直沖上天際,整座塔是由幾部分建築群所組成,整體呈現了一種紫紅色,紫紅色的週邊閃爍著不明的光點,那些光點一明一暗,在黑夜之中現先出被銀河系的星域之圖。

 

當懸浮車正式停在巨大的拱形門之外時,哪裡已站滿了兩排身著黑色長袍的人,這些人便是亞歷山大家族的長老們,利伯坦向站在兩排人之間,看上去最老,手拿權杖的那個人尊敬的鞠了一個躬。

 

大長老,今天我是來請求智者幫助的。利伯坦說道。

 

大長老上下打量著阿爾傑,說。這就是那個孩子吧!

 

阿爾傑隨後也向大長老鞠躬致敬,在大長老的帶領下,他們穿過一個又一個拱門,沿著一條有著無數巨大廊柱支撐的寬闊大廳往裡面走去。

 

平滑的黑色石面泛著綠色的幽光,倒映著他們的身影,從這裡一直望不見盡頭,到處都充滿了神秘感。

 

150

 

阿爾傑的魚尾拖在冰涼的地面上,一直跟在帶領他們的前進大長老身後,隊尾後的幾名身強力壯的beta,抬著兩口巨大的金屬箱子,一直尾隨在側,阿爾傑時不時的回頭看看,似乎有些放心不下。

 

他們穿過大的堪比威斯敏斯大聖堂的大廳,路突然消失,一面碩大無比的鏡子擋住了他們的去路,這時,大長老停住了腳步。

 

大長老吩咐道:利伯坦,你在這裡等待就好。他輕微揮動手中的權杖,碩大的鏡面一陣輕微的波動,兩個懸浮著的金屬橢圓形裝置緩緩沖出了鏡面,懸停在了眾人的面前。

 

大長老命令:打開箱子。

 

那幾名身強力壯的beta,將箱子緩緩放在了地上,阿爾傑走上前去,一道光線掃描了他的瞳膜,哢噠一聲,兩個巨大的金屬箱子,同時打了開來。

 

兩口箱子之中,沉睡著一名少年,一名人魚少女。

 

便是大長老也禁不住露出驚訝的神情來:原來,真的存在,孩子,你過來。

 

大長老伸出枯瘦如柴的手,將黑袍伸展開來。

 

阿爾傑走過去,手搭在大長老枯瘦的手中。

 

大長老往他身後看了一樣,又吩咐道:將雙生子抬到金屬的橢圓形裝置上,其他人都在這裡等待著。

 

阿爾傑回頭見有人將迪奧跟薇薇安抬上了那兩台橢圓形的金屬檯子上,細小的光線,在兩個孩子全身進行來回的掃描,掃描完畢之後,那些細小的光線消失了,橢圓形金屬檯子托著兩個孩子,緩緩的又懸浮進了那個鏡面。

 

阿爾傑警惕的說道:這是怎麼回事。

 

大長老回答:只是最基本的檢查與消毒。這是一種低溫金屬溶液,吸收外界所有帶有輻射的能源。

 

阿爾傑盯著大長老的眼睛,他明白這個老人並沒有撒謊。他慎重的說道:請開始吧。

 

大長老雙臂伸展,繡著不明星圖的衣擺輕微晃動,平靜的鏡面就像水面一樣,忽然一陣劇烈的晃動,一個深沉的機械電流音,自內裡響徹了起來。

 

披荊斬棘,爾等榮耀光照星河之時,大銀河時代終將來臨終焉之爭,天空之神將再度降臨,為爾等加冕皇冠,持權杖,星袍加身,眾神追隨爾等皇者,踏上征途,化成星河之光,英魂不滅,與星辰永恆。

 

阿爾傑不免驚訝,這句話分明就是當時愛德格博士在讀以賽文船長日誌之前,盒子上刻印的那行小字。為什麼就連亞歷山大家族都知道。

 

大長老低啞的聲音傳來:進去吧,有著亞歷山大直系血統的後人。

 

阿爾傑掃視一圈,目光沉澱了下來,鏡面清晰的映著他的面容,阿爾傑卻覺得好像被另外一個自己注視著自己一樣。他的手伸進了鏡面之中,鏡面倒映的影子也同時將手伸了進去,阿爾傑緩緩與自己的倒映交匯,最後完全融進了鏡面之中。

 

鏡面泛起了一陣輕微的漣漪,最後又歸於了平靜。

 

阿爾傑出來的時候,臉色有些不正常的蒼白,他向大長老道了謝之後,就一言不發的匆匆忙忙離開了亞歷山大家族本家。

 

利伯坦在懸浮車之內問他究竟看到了什麼,發生了什麼,阿爾傑依然雙唇緊閉,不發一言。

 

當他回到了利伯坦位於伽馬星求的宅邸的時候,無視一直焦急等在客廳的所有人,徑直就要回到自己的房間。

 

修斯特早就等不及的想要知道結果:阿爾傑,迪奧跟薇薇安醒過來了嗎?

 

阿爾傑掃視了他一眼,直接上了樓。

 

修斯特許久不曾見過他這種沒有什麼表情的臉了,阿爾傑整個人就好像變回了剛剛回到蓋亞時候的狀態,修斯特覺得他非常不對勁。

 

老大……”蘭斯洛特也叫他,然而阿爾傑連一個反應都沒有給蘭斯洛特,整個人就好像魂被抽走了一樣,利伯坦的宅邸非常的大,阿爾傑到達自己居住的客房,還要途徑一個人工花園,無論是遇到誰,他都是擦肩而過。

 

修斯特問利伯坦道:可是有發生什麼事情嗎?

 

塞壬跟伊德也在等著利伯坦的回答,侍從與保鏢,還有皇帝帶來的那些人安靜的站在一旁。利伯坦掃視一圈說道:陛下,先讓你帶來的人下去休息吧。

 

修斯特的右手輕微擺動了一下,那一連串的侍從與保鏢魚貫而出。

 

整個大廳都顯得空空蕩蕩了。

 

修斯特發話:您說吧!

 

利伯坦沉聲說道:只有阿爾傑一個人進去了,那是亞歷山大家族的禁區,就連大長老都沒有跟進去,薇薇安跟迪奧還留在裡面,然而阿爾傑從出來之後,就沒有說過一句話,他就一直那個樣子。

 

修斯特一聽,連聲招呼都沒有打,邁開大步,就往阿爾傑住的客房快速追去,他有一種預感,事情的真相一次又一次超出他們的認知,迪奧那驚人的精神力,到底意味著什麼,修斯特明白,那絕對不是單純的強大戰鬥力,這種驚人的力量總是伴隨著巨大的代價。

 

以賽文的航行日記記錄的清楚,三千年前,克羅諾斯暴走,凱撒甚至沒能走出克羅諾斯機體。

 

而應用在自己身上的技術,正是當年法瑞爾無數研究之中的遺留下來的一項。

 

修斯特大步的穿過人工花園,他無心去欣賞伽馬星球那些奇特的植物,只是一味追逐著阿爾傑的步伐,遵循著自己的人魚遺留下來,清淺的氣息,他進了一棟仿古建築,這棟建築竟像阿爾傑以前的將軍府佈置與格局。

 

修斯特沿著兩側樓梯,來到的二樓走廊盡頭的房間,門敞開著,修斯特放輕了腳步聲走了進去。

 

房間裡一片昏暗,厚重的窗簾遮住雕刻精美的窗戶,連同陽光一起被遮擋在了外面。

 

這是一間寬大的房間,房間內除了雕工復古的傢俱之外,還有一座十五立方米的大小的人魚水池,這是一間典型的人魚房。

 

修斯特望過去,床上隨便散著幾件衣服,他擔憂的往人魚水池走去,果不其然阿爾傑整將自己脫光沉在了水底。

 

修斯特的手伸進水裡,攪了攪水池裡的水:阿爾傑,怎麼了!你是想淹死自己嗎?

 

阿爾傑聽到聲音,從水底抬起頭來,看見了來人,終於緩緩遊了過來,半截身體浮出了水面,修斯特頓覺臉有點發燙,房間有點熱。

 

這一瞬間,其實修斯特只剩下一個念頭,在自己臥室裡造一個大魚缸,把阿爾傑養起來。每天早起喂喂魚食,什麼時候都可以回臥室看到阿爾傑,恩,衣服什麼的都要收起來,哪裡有魚會穿衣服,什麼時候敲敲魚缸,阿爾傑什麼時候就會這樣往自己這裡遊過來。

 

阿爾傑手臂支撐水池的邊緣,從水裡輕輕躍了出來,他坐在的水池邊光華的大理石上,說道:幫我拿一下浴巾。

 

修斯特默默的從水池旁的一張桌子上,拿起一條乾淨的浴巾扔了過去,浴巾落在阿爾傑頭頂上,將他赤裸的身體也遮蓋了起來。

 

修斯特走到了他的身後,蹲下來,手輕輕的放在阿爾傑頭上,浴巾遮住了阿爾傑的表情,他垂著頭。

 

沉默了片刻,修斯特似乎在等阿爾傑情緒平復下來,他這才開口詢問:怎麼了?

 

阿爾傑說:那句話的意思,其實已經告訴了我們一切,是凱撒告誡後人的話,那句話其實是一種警告,警告克羅諾斯的駕駛者。

 

修斯特皺起了眉頭,他說出了第一句:披荊斬棘,爾等榮耀光照星河之時,大銀河時代終將來臨終焉之爭。

 

阿爾傑想起。浸在藍色液體之中的大腦裡的那沉重的記憶,它將幾百年前,北銀河系驅逐大仙女座的侵略戰役完整的呈現在了阿爾傑面前。

 

大仙女座將會穿越黑暗的縫隙,來到銀河系,與人類爆發全面的戰爭,爭奪生存的家園。

 

151

 

修斯特點了點頭,但是這已經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了,如果他們千里迢迢從蓋亞來到這裡,只為了知道這句話的意思,還有什麼意義。

 

修斯特問他:後面呢,那個克羅諾斯前任的駕駛者,不會只說了這些吧,只為了將凱撒的話告訴我們,才把他的大腦保留至今?

 

還有……”沉悶的聲音傳遞出來。

 

修斯特又問他:還有什麼?

 

凱撒留下來的這句話不是頌揚英雄的,也不是鼓勵後人的,在古希臘神話之中,克羅諾斯將天空之神,他的父親從主神的位置上推翻了下來,凱撒就是用這個意思為克羅諾斯命名的,克羅諾斯的駕駛者驅逐了賦予它本身力量的創作者,大仙座的那些人魚。其他人,將會來追隨著這個強大的力量,克羅諾斯的駕駛者將會成為這片星河的皇者。

 

修斯特說道:如果是指的迪奧,我會支持他的,他不光有那台機體,還有可以支援他的親人他的身後有整個帝國的支撐,那麼凱撒說的這個也不錯啊!你在擔憂的到底是?

 

阿爾傑打斷了他的話:所謂的踏上征途,化成星河之光,英魂不滅,與星辰永恆,竟然是指,駕駛克羅諾斯,精神力會不斷的提升,最終肉體將支持不住那龐大的精神力,會化成克羅諾斯力量的一部分,凱撒就沒從那台機體走出來,他消失在裡面了。還有亞歷山大家族的祖先的大腦,他覺得克羅諾斯十分可怕,不是簡單的機體,他只駕駛過一次。卻沒有醒來,直到……我在他的蘇醒的時候,看見了一個模糊記憶裡的影子。

 

什麼影子修斯特眉頭擰了起來。

 

阿爾傑咬著牙,慢慢吐出了一個他再也不想聽到的名字:法瑞爾。

 

後來阿爾傑就用那個人來代替了這個名字:那個人,封閉了亞歷山大家族那個前輩的精神力,可是似乎因為什麼原因暴怒,在前輩的記憶之中那個人大喊著,這遠遠不能喚出哥哥,我還沒有來得及跟哥哥說句話。

 

怎麼回事?後來呢,有沒有對迪奧或者薇薇安有用的消息。修斯特問他。

 

阿爾傑拿開了毛巾,站了起來,往床邊走去,他套好衣服,就走向一邊一處吧台,吧台裡的透明櫃子裡擺著各種名酒,他走過去,櫃子伸出一隻金屬手臂,已經將阿爾傑想要的酒,倒在一邊的杯子裡。

 

修斯特看著說道:給我也倒杯。

 

機器手臂又拿出那瓶酒,倒在了另外一隻杯子裡,阿爾傑稍微等了一會兒,他拿起兩杯酒來,隨手遞給了修斯特一杯。

 

修斯特隨便喝了一口:你現在喝這麼烈的,合適嗎?

 

阿爾傑覺得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沒有搭理他,阿爾傑盯著他,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了一邊,他似乎在想這句話該怎麼說:迪奧要長命百歲的活下去,只有切斷他與薇薇安的聯繫,徹底封閉他的精神力,再也不允許他駕駛克羅諾斯,可是這樣一來,他就連普通的機體都再也無法駕駛。然而,在現在的這場戰鬥之中,我們需要這樣的力量。

 

修斯特愣住,他的表情帶著輕易可見的擔憂:可是現在他不是還沒有醒來嗎?

 

阿爾傑說道:前輩留下來的資訊,說這是駕駛克羅諾斯正常的現象,一般十幾天之後迪奧會自己醒過來,可是,要是不斷的駕駛克羅諾斯,結果將會和凱撒一樣,英年早逝,那位前輩早早的就做了封閉精神力的手術。所以他活到了壽終正寢。

 

修斯特問他:你的意思呢?

 

阿爾傑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那件軍裝,卻反問:你呢?

 

小迪奧不可以走在我這個父親的前面。他的重重的將杯子放在桌子上。

 

阿爾傑說道:可你首先是一個皇帝,迪奧的事情,即使在怎麼隱藏,恐怕軍方高層都已經知道了。

 

阿爾傑你什麼意思?說要保護他們的不是你嗎?怎麼你老毛病還是沒有改過來嗎?

 

阿爾傑一仰頭把那些酒倒進了喉嚨裡:要奪回華沙,克羅諾斯力量,必不可少。

 

你不能那麼做。修斯特說道。

 

華沙已經成為大仙女座侵略者進攻銀河系的前沿陣地,如果不能奪回華沙,新星線已經防線已經潰敗,被打散,現在臨時組成的防線支持不了多久的,即使有援助,也不行,很快就將是帝國獨自支撐的局面,只是我沒想到他們會那麼快行動,而現在聯合艦隊什麼情況,修斯特你也知道,光是那些帝國與新星聯之間的那些爛帳都算不清楚,聯合艦隊的配合才剛剛成型,這次的進攻,就連蓋亞一向自傲的防衛圈,也不過就比華沙多支撐了十多個小時而已,如果不是因為有著克羅諾斯,現在的蓋亞跟華沙一樣。阿爾傑跟他認真分析現在的戰略情況。在武力方面,大仙女座的武力具有壓倒性的優勢。

 

阿爾傑說的這些事情他都知道,只是他沒有想到這一切的轉捩點都是要以迪奧的性命為代價換來,他沒有辦法作為一個皇帝理智的面對。

 

他沮喪的說道:從大局來考慮,犧牲一個人,如果可以換來更多人的存活,這的確是最好的方向發展,可是,我沒辦法眼睜睜的看著他去送死,阿爾傑我做不到,他長的跟我那麼像,看見他我就好像過去的自己一樣,他贏得比賽的時候,得知他驚人的精神力的時候,我可以那麼自豪,可是即便是帝國失去一顆恒星,也沒有我現在感覺更糟糕了。如果你是要問我的意見的話,我寧願不要那些驕傲,只要迪奧能普通的活下去也可以。

 

阿爾傑在努力隔離自己的情感,他深吸了一口氣:可是當我們身處這個位置的時候,就不得不做一些犧牲,迪奧必須再次駕駛克羅諾斯。

 

阿爾傑,你在想什麼?修斯特無法控制自己大吼出聲:你真的知道自己再說什麼嗎?你是他的爸爸。你明明知道後果,還要把他往那條路上推嗎?

 

阿爾傑盡力讓自己平靜:我知道,我仔細考慮過了,我已經盡可能將這種情況排除在外了,可是這是不可能的。他倒吸了一口氣,手也不自覺的鑽成了拳頭。有了克羅諾斯,我們才可能……”

 

修斯特再也忍不住,他舉起杯子摔在地上。統帥閣下,你身上不愧是留著亞歷山大家族血統之人,將他們的無情學了個十成十,理智,任何時候都讓理智占了上風嗎?阿爾傑,哪怕當初接近海瑟薇,你以為我也看不出來,你是在一步一步算計!!阿爾傑,我寧願你來報復我,期望你能感情用事,把你那些該死的理智分析,扔到一邊去。

 

修斯特,是你把重新送回了這個位置,你沒有準備嗎?你以為我的勝仗都怎麼來的,只是簡單的想想!那些聲望怎麼來的,沒有犧牲是不可能做得到了,數百萬生命,銀河系的未來,現在可以不客氣的說都堵在克羅諾斯的駕駛員身上,如果他只是縮短幾年壽命,去換的這些,也算值了!!阿爾傑閉上了眼。

 

連你都失去了對抗大仙女座的侵略的信心了!!

 

亞歷山大前輩的記憶之中的戰場,已經讓我喪失了戰勝他們的決心。阿爾傑絕望的說道。歷史課本裡那一代的名將,遠遠多於現在的我們,那些精彩的戰術與智慧,可是最終在強大的武力面前,都不過是兒戲。

 

可是如果把一切都放在一個十四歲的孩子身上,我們這些人活著還有什麼用?現在未必就會輸,人類總是往前的,並不是停留在原地的,再說李傑明還留下一些重要的東西,科學院那些人正在解析,一定會在這次戰鬥之中起到重要作用。

 

我們等不了那麼久,迪奧必須要再次駕駛克羅諾斯。

 

……不行……”

 

嘣一聲巨響,修斯特摔門走了。

 

沒有結果的結果,來了跟沒來一樣。阿爾傑說道,他又起身給自己倒了杯酒,烈酒灼燒的喉嚨的感覺,讓他舒服了很多,他多年前就養成喝烈酒的習慣,自然酒量也不錯,阿爾傑一杯接著一杯喝了下去,酒精後勁上來的感覺反而讓人好受了許多。

 

mf星系的礦產星球上,在距離蓋亞三百光年之外,幾名星際海盜駕駛著自己的破舊的太空梭停在一處廢棄的礦坑之中。

 

礦坑的黑影裡似乎站在幾個人,菲爾斯自礦坑的黑影之中走了出來,他手裡拎著一隻金屬箱子,那幾名星際海盜看著金屬箱子兩眼發光。

 

菲爾斯笑笑說:東西帶來了嗎?

 

星際海盜點了點頭,隨即又有幾人從太空梭之中抬著兩個口可以躺進去一個人的大小的金屬箱子走了過來。

 

菲爾斯把手裡的金屬箱子扔了過去,那幾個人毫不客氣的打開箱子,就拿出那幾隻針劑,當場往自己的胳膊上注射了,生怕菲爾斯後悔一樣。

 

然而菲爾斯根本不在乎那幾個人,他的目光全放在金屬箱子上,他打開終端聯絡裝置,奧斯頓的人影清晰的出現在那裡。

 

菲爾斯說道:國防部長大人,密碼呢?

 

奧斯頓說了一連串極其複雜的符號組成,費爾斯一一輸入,哢嚓幾聲機械聲音響過,金屬蓋子自動開啟。

 

菲爾斯急不可待的打開金屬箱子的蓋子來。

 

身後那幾名星際海盜突然一聲慘叫,奧斯頓的目光看過去,那幾名beta在身體強化幾分鐘之後又變成了恐怖的蟲子。發出嘶嘶的聲音,驚慌著爬了出去。

 

然而,就在菲爾斯看見箱子一瞬間,他暴怒的踢開了箱子。

 

奧斯頓,你tm的看看這是什麼玩意?雙胞胎在哪裡?雙胞胎呢?菲爾斯怒吼著。法瑞爾會殺了我的。

 

奧斯頓一愣,接著呵呵的陰笑了起來:我們都被阿爾傑那傢伙給耍了,哈哈哈,我就說還是要用我的辦法,沒有人比我更瞭解阿爾傑或者我們的陛下。

 

菲爾斯一屁股坐在金屬箱子上,點燃了一支煙:是你們的,不是我們的。好吧這次就按照你說的幹,你非要驚天動地的,我也沒意見,法瑞爾只要雙胞胎當中的alpha,是逆世想要人魚,你看這辦把。

 

只要我把雙胞胎當中alpha給他就可以了把,不然兩個的確是比較難。奧斯頓說道。

 

真想知道,皇帝被自己養的狗反咬一口的滋味。菲爾斯樂呵呵說道。

 

奧斯頓黑目靜悄悄的看著他:菲爾斯,你別忘了,利威爾家族當年先祖同樣是與大仙女座的另外一隻皇族通婚的,論到這皇帝的位置,只不過是一直被皇族壓制著而已,逆世的背景,沒有人比我更清楚,如果我把亞瑟送回逆世,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菲爾斯又抽了一口煙:當初拒絕逆世合作的就是你,逆世不可能會承認你家那個小雜種。他不過就是個beta,就是做了手術變成了人魚,也不是真正的人魚。

 

奧斯頓呵呵了兩聲。

 

行了廢話也別多說了,要想在見到李傑明,就趕緊吧那個小子弄來。說著菲爾斯就關閉了通訊終端。

 

而另外一邊,他打開了遠在華沙的法瑞爾的聯絡,那是一枚猩紅色的纏繞在他手腕上類似一種軟體動物造型一樣的終端,終端上又一些細小的血管湧動。

 

這個東西張嘴開口,卻如同法瑞爾就站在他面前一樣。

 

大人,失敗了,沒有抓到雙生子,我覺得奧斯頓那個人不可靠。菲爾斯說道。

 

可靠不可靠並不重要,我們只要知道李傑明在他心裡的地位夠不夠就行了。法瑞爾盤著魚尾坐在一個全身發紅,長了十六隻腿,卻全身只有一層光滑柔軟的巨大的異形蟲體之上。

 

那個蟲子緩緩往拱形的洞口外移動著,法瑞爾看著整個變成蟲穴,到處都是被地王級別蟲體包裹住的華沙星球,這裡幾乎已經看不出人類生存過的痕跡。入目所見是一座又一座血肉構成的紅色的塔,高聳入雲,塔外遍佈著粗壯的血管,裡面是一顆一顆排列著的蟲卵,最頂部的塔都住著那些來自大仙女座的人魚。

 

每一位人魚都有自己養著蟲子的巢穴,而這些人魚吞噬完人類的心臟之後,就會把人類的屍體賞給他/她下面的那些蟲體。

 

地位越高的人魚,所在的蟲塔越高,所能號令的蟲體越多,而大仙女座的人魚等級能力分明,精神力越強階級越高,所能號令的蟲體越多。

 

這就是大仙女座的人魚的社會結構,高度的生物能源,與精神力的結合,控制其他的物種的進化方向。

 

152

 

阿爾傑回去不久,亞歷山大家族還是有自己一些特殊的技術,祖先留下的資訊之中,有喚醒駕駛者的方法,雖然阿爾傑也從那些資訊之中得知迪奧可以自己醒來,可是具體會有多久,沒人能夠知道,最終還是依靠祖先留下來的技術,提前喚醒了迪奧。

 

第三天迪奧與薇薇安被送回了利伯坦的宅邸,迪奧的腦部活動指數有了明顯的變化,於是利伯坦騰出了兩個房間來,分別派了人專門照顧這兩個孩子。

 

薇薇安身上裂開的晶體,被專家取走拿去分析。

 

阿爾傑白天呆在薇薇安身邊,晚上守在迪奧身邊,修斯特正好就跟他反著來。

 

伊德察覺出兄長跟皇帝之間的氣氛十分怪異,就好像處在冷戰當中一樣,誰也不搭理誰,伊德樂得看到這樣的情況,甚至蘭斯洛特也覺得這樣比較好。

 

可是這所有的情況都在兩天之後的一個晚上打破了,迪奧先于薇薇安醒了過來。

 

迪奧眨眨眼,只覺得腦海一片空白,入目的是坐在他床邊用螢幕蓋在臉上睡著的阿爾傑。

 

迪奧想張嘴叫爸爸,可是喉嚨啞的發不出任何聲音來,他只覺得很渴,迪奧慢慢掀開被子,準備小心翼翼的下床,床邊杯子裡有水,他想伸手去勾。

 

然而他不知道自己躺了那麼久,腳剛著地,噗通就是一聲巨響,迪奧摔在了地上臣服。

 

阿爾傑一下子驚醒,看見兒子傻乎乎的坐在地上,懸著的心暫時算是一松,他連忙上前把迪奧扶了回去。

 

之後,阿爾傑連忙呼叫了亞歷山大家族派來的醫護人員。迪奧抓著阿爾傑衣服,支吾了半天,總算說出一句話來了:…………渴死了。

 

迪奧聲音啞的粗重,就像是一個破風箱好不容易擠出點動靜一樣,阿爾傑忽然覺得有點想笑,他接了一杯水遞給迪奧,迪奧還不等他拿過來,就一把奪了過來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喝了水,迪奧才覺得自己真正的活了過來,嗓子也沒那麼難受了,他眨巴眨巴眼睛開始好奇的看向四周。……我睡了多久……發生了什麼事情?這裡又是什麼地方?

 

他還沒有問完那些問題,一串醫護人員就走了進來,迪奧看著那一群穿著無菌防護服的人,頭皮發麻。

 

先讓醫生給你檢查一下。阿爾傑拉著他的手說道。

 

迪奧乖乖的躺下,讓那些醫生拿著各種儀器給自己掃描,檢查,就這樣折騰了半天,各項指數都很正常,阿爾傑才算徹底松了口氣,迪奧要起來,又被他按了回去。

 

迪奧捏了捏自己瘦的有點凹下去臉,接著說道:爸,我是不是不帥了。

 

迪奧,你還記得之前發生了什麼事嗎?阿爾傑認真的問他。

 

迪奧想了一會,用粗啞的聲音說道:薇薇安很擔心你,非常害怕,她叫我,她一直在叫我,再後來……我什麼都記不得了。

 

阿爾傑見在問不出什麼來了,就給迪奧塞了下被子,關切的問:餓了嗎?我讓人給你做點東西吃,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迪奧躺著繼續擔憂的捏自己的臉:我是不是不帥了?你還沒有告訴我呢?聲音怎麼這麼難聽。

 

阿爾傑揉了揉他腦袋,覺得兒子有點可憐:你最帥了,誰有你帥。

 

迪奧騰的翻了一個身,兩隻胳膊抱著阿爾傑的腰,仰著頭跟阿爾傑說:爸終於說了句實話。

 

阿爾傑很想就那麼給這個小子腦袋來一下子,可是看那瘦的快脫像的臉,又覺得有點心疼,手到底沒捨得像平時那樣拍下去,可是一想到不得不面對的事情,阿爾傑又把像個八爪魚一樣纏著他的小迪奧給扒拉下來。

 

好好休息,不然會變醜。阿爾傑威脅道。

 

小迪奧聽到之後只好認認真真躺好,這時,門口有急速的腳步聲傳過來,修斯特一手扶在門框上,出現在門前,他驚喜的目光放在迪奧身上,他想了很多話,可是卻突然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這個小子。迪奧也不知道該怎麼叫,一時間,兩雙極其相似的藍色眼睛大眼瞪小眼的看著對方。迪奧更是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頓時,修斯特覺得就連這個動作,都有種似曾相似的感覺。

 

修斯特一個箭步邁了進來,走到迪奧床邊,兩隻手抓住迪奧的肩膀,仔細的打量他,甚至就連一根頭髮他似乎都要看的仔仔細細,他此刻突然覺得能理解阿列克為自己所做的一切了:混小子,下次不許那麼幹了啞醫。說著,他緊緊摟住自己的兒子。

 

迪奧掙扎了一下,他還是比較被阿爾傑摟住,這個人蠻力太大,而且讓他alpha尊嚴有種受到挑釁的感覺。

 

……”迪奧向阿爾傑投去求救的目光。你就忍心看著你可愛的兒子,被壞人折磨。

 

修斯特聽到那句話,忍不住敲了迪奧腦袋一下,下意識他就說了出來:叫什麼,要叫父皇。

 

啊!迪奧覺得自己一定是產生了幻聽。別嚇我!他回答道。

 

阿爾傑連管都懶得管,他站起身對迪奧說道:我去看你妹妹,你老實呆著,如果被我聽到你亂跑,迪奧你明白的。

 

迪奧可憐兮兮的看阿爾傑:爸,我才剛醒來,你不想我嗎?你不愛我嗎?我這麼可愛的小alpha,比薇薇安更需要爸爸你的關愛,我餓了,可我全身都沒力氣,你要喂我吃飯。

 

修斯特簡直可以用震驚,非常震驚來形容他此時的心情,一個十四歲的alpha,用粗啞的聲音,跟自己的人魚爸爸撒嬌。看來迪奧的教育真的出現了嚴重的偏差。

 

修斯特等著看阿爾傑該認真教訓迪奧的時候了,結果,修斯特覺得那裡都不對勁了,這風格轉變的也太快了,阿爾傑果然到了門外,從侍從那裡將準備的好的一種流質食物,給端了進來,認真坐下,一口一口拿著勺子,開始喂自己的兒子。

 

小迪奧靠在床上樂呵呵的享受爸爸的服務,還不斷的念叨:不用坐那些討厭的習題,還有爸爸餵飯,這才是人生啊!!

 

迪奧,你的頭可以別晃來晃去嗎?阿爾傑差點一勺子塞迪奧臉上去。

 

迪奧不晃動自己的腦袋了,大大的張開嘴巴:啊。

 

你不能這麼慣著他。修斯特突然覺得這小子有點可惡。

 

迪奧不爽的瞪了修斯特一眼,大聲嚷嚷道:我記得你叫什麼,我記得曾祖父叫你什麼來著,小特是嗎?你在嫉妒爸爸對我好,怎麼樣,爸爸就是對我好,你嫉妒啊,你也只能幹瞪眼了。迪奧說完,把自己的腦袋蹭阿爾傑臉上,吧唧就親了一口,一臉得逞的壞笑。

 

欠揍了是嗎!小混蛋。修斯特決定狠狠打這個小子屁股一頓,有句話叫alpha父子天生不對盤,上輩子的敵人,修斯特覺得自己不會那麼想,可是此刻他覺得這句話真是一點錯沒有,都多大了還纏著阿爾傑,還這麼無賴,不好好教訓將來豈不是翻了天。

 

迪奧突然感覺危機了,他一手捂住頭,一手護住自己的屁股,往阿爾傑身邊滾去,嘩啦一聲,盤子裡的湯撒了阿爾傑一身。

 

迪奧跟修斯特都感覺到房間突然靜了下來,四周冷颼颼的。

 

迪奧露出討好的笑容,信誓旦旦的小聲說道:完了,爸爸生氣了,世界末日到了,都怪你小特。

 

迪奧露出可憐兮兮的小表情來,儘量把眼睛掙得大大的,藏在被子裡的手,狠狠的掐了自己大腿一下,藍色的眼睛立刻變得眼淚汪汪的,此刻他頭髮亂蓬蓬的,活像一隻被人遺棄了的小金毛。

 

既然小的捨不得教訓,那麼就教訓大的好了,阿爾傑的目光轉到修斯特身上,修斯特低頭看看迪奧,又看看阿爾傑,一把把迪奧拉了過來,露出討好的笑容來天下無我實在是太擔心他了,你看……”

 

哈哈哈哈哈。蘭斯洛特斜靠在門框前,忍了半天都沒有忍住,太像了,簡直太像了,活像一隻大金毛帶著小金毛。還真是一模一樣的表情,還好我家寶貝的薇薇安就不會這麼丟人。

 

迪奧此刻仿佛看著阿爾傑頭頂上掛滿了黑線。

 

阿爾傑白了蘭斯洛特一眼:你好象很閑。

 

蘭斯洛特笑容僵在臉上,……我還有別的事,先走了,吃的我放在這裡了。說完,蘭斯洛特倉皇離開。

 

阿爾傑慢慢悠悠的度過去,端起盤子,把盤子放在修斯特手上說道:你喂迪奧,直到他吃光為止。

 

迪奧抖了一下:爸,我不鬧了,我可以自己吃。

 

不用。阿爾傑笑著說道。

 

皇帝此刻的臉五顏六色,他長這麼大都沒伺候過任何人,更別說給人餵飯,有傷他的alpha自尊好嗎?

 

……”

 

阿爾傑笑的有點嚇人:你不希望好好培養父子感情嗎?我給你機會。說完,他起身就出了房間,去看薇薇安去了。

 

房間裡傳出小迪奧的慘叫聲:爸爸,你好狠的心啊,小特是魔鬼,我要告訴愛德格太爺爺,他欺負我,他仗著比我大,欺負我啊

 

阿爾傑走出去,迪奧扯開嗓子鬼哭狼嚎的一陣子。

 

修斯特即可警告道:將來想娶老婆嗎?再撤嗓子鬼哭狼嚎,以後聲音也跟公鴨子叫一樣,沒人要你,蠢小子。

 

迪奧立刻噤聲,一臉不解的瞪著修斯特,光帥不行嗎?

 

不行。

 

為什麼。

 

叫父皇,就告訴你。

 

你誑我。

 

我誆你幹什麼?

 

有好處沒?

 

死小子,沒有你老子,哪裡來的你。

 

給好處就叫。迪奧繼續不依不饒。

 

好處多了。

 

具體說說。迪奧繼續討價還價。

 

你想要什麼?修斯特問他。

 

我想要的多了,最新款藍色迅影外星系三型光腦,最新的遊戲機,剛出的正版伊利亞特模型,全銀河系限量三百台的,還有那個什麼機甲訓練俱樂部黑金vip卡,專屬的訓練師,直接讓我不用考試進第一軍校,我討厭理論考試,還有零用錢給我加倍加倍。

 

可以,沒問題,這點小事妖王鬼妃。

 

真的?

 

阿爾傑在走廊站在忍無可忍的吼道:修斯特你敢給他買,就再也別想進我的房間。

 

迪奧醒來沒幾天,緊接著就傳來了,從華沙首府大量的蟲體進攻新星聯其他星域的消息。

 

他們一行人立刻離開伽馬星球已經來不及,於是修斯特決定透過全星系秘密波段,召開一場臨時重要的戰略會議。史稱這場會議為非正面抵抗保存戰力戰略計畫。

 

而這幾天空閒的時候,阿爾傑就已經在草擬這份戰略計畫書。

 

此刻,一間空曠的會議室內,四面的虛擬投影投射著各個聯合艦隊的主要將領,以及帝國軍方,新星聯軍方的重要人物。

 

這一次是大仙女座的正式宣戰,沒在有試探的意思,直接是正面戰場的全面進攻。

 

可是由於上一次,華沙的陷落,與蓋亞傷亡,都給在座眾人留下揮之不去的印象,面對那樣的武力他們很難的取勝,因此所有人都明白正面戰場相抗絕非明智之舉。

 

軍方那些人不斷的討論,大部分都贊同遊擊戰戰術。

 

將人類軍力打散,不正面迎戰,一背後進攻為主,將我方化整為零,蟄伏於暗處,才是取勝之道。一個將軍說道。

 

另外一個將軍很明顯不贊成,他說道:打散作戰,能打擊的敵人範圍到底是小規模的,構不成多大威脅。我們現在最好還是保護好周邊較小星球,往不能夠引起他們注意的地方撤退。

 

我反對,現在最好的方法反而是放棄那些周邊的恒星系,將所有的戰力集中,奪回華沙,犧牲一些不必要的星球作為誘餌,切斷他們的根據地返回路線,找出大仙女座星系進入銀河系的通道,利用反物質裝置將通道摧毀。辛格少將站起來發表自己的看法。

 

萬一通道不止一處呢,集中兵力奪回華沙,再丟了蓋亞呢?老利俄羅斯上將反問道。

 

……我說過放棄一些星球,可是不包括蓋亞,再說不是有秘密武器嗎,那台機體。辛格少將說道。

 

修斯特發話:克羅諾斯機體不能計算在內,除此以外帝國將全力支持聯合艦隊奪回華沙。

 

新星聯方面的將領立刻表示不滿:貴國陛下是什麼意思,那是你們國家的秘密武器嗎?既然十二主神的機體技術你們都可以共用,為什麼那台機體不可以,目前新星聯的九台宙斯級別的大天使機體正在製造,可是要全面投入到戰爭之中,還沒辦法立刻做到,所以現在你們有著更卓越的機體為什麼不可以使用。

 

安靜。阿爾傑皺眉,他就知道這件事會成為爭議的焦點,如今在高層也沒有必要在持續隱瞞下去。他說道:關於克洛諾斯以及他的駕駛者,身為他的監護人我有必要說清楚,克羅諾斯並非銀河系文明的產物,它不能夠經常使用,而且克羅諾斯是我們最後的底牌,如果經常使用底牌,你們明白底牌將不再是底牌了。

 

阿爾傑話一出口,滿場譁然,那台神秘機體的駕駛員竟然是統帥閣下的孩子,瞭解實情的人都保持了緘默,阿爾傑作為七星大將,聯合艦隊的最高指揮官,完全有權利拒絕,任何人也不敢有異議。

 

修斯特看了他一眼,到底沒在說話,那一眼只有阿爾傑明白是什麼意思,他選擇了忽視爹地們,太腹黑。

 

既然我們無法正面對抗他們,那麼現在只有選擇性的大撤退,盡可能儲備力量,所有艦隊,機甲戰隊,航母戰鬥群,以保存實力為第一要點,暫時往後方撤退,絕不能從正面戰場直接對抗,有些星球必須放棄,不過民眾是基礎,這一切的前提是保證民眾的生存機率,然後才是我們的軍事撤退,之後那些難民會進入帝國,所以我們需要帝國方面開放國境線接納難民,不知道陛下意向如何?阿爾傑問道。

 

修斯特臉上寫買了不愉快,他不喜歡阿爾傑叫他陛下,可是這種正式場合又沒有別的辦法,他只好回答道:這方面我會儘快讓錢德勒首相拿出相應對策,接納難民。除聯合艦隊之外,新星聯的軍隊不可以進駐帝國國境線。

 

斯科特·亞歷山大總參謀長說道:這點沒有問題,尊敬的陛下。

 

阿爾傑點了點頭,接著說道:那麼,這是整個大方向的第一步已經確認,敵人的目的仍舊是直取蓋亞,他們會途徑天鵝座星域,蛇夫座星域的幾大恒星系,最後靠近巴薩回廊地帶,那裡有一個軍事要塞。而這個時候基本上,我們的所有的主力部隊都會在巴薩回廊匯合,屆時聯合艦隊也將前往巴薩回廊。而巴薩回廊對人類來說將會是最後一道最重要的防線,我們將在那裡對敵人進行第一次的全面反擊,所以我們要在此戰之前保存足夠的實力。而我們可以早早的在巴薩回廊處做好準備做好埋伏,不過這準備需要時間,而新星聯的部隊既不能從正面拖延敵人的攻擊。又要掩護這幾個恒星系的民眾的撤退,所以這裡需要另外一隻艦隊負責拖延敵人進攻的時間。

 

讓我帶兵做沿途的遊擊伏擊戰吧。辛格少將請求出戰。

 

阿爾傑搖了搖頭:你適合突擊,卻不適合防守,而這次是新星聯大批艦隊的後撤,需要一個擅長大區域防守的人,這裡有一個人最為適合。不過眼下先給我一個敵人進攻所需要的時間,我要知道在沒有全部防禦的情況下,敵人會用多久到達巴薩回廊。

 

一位參謀團的戰略分析師出列,他模擬出大體路線,認真說道:敵方最快二百個小時,最慢二百五十個小時三十六分鐘抵達巴薩回廊。

 

最慢只有二百五十個小時嗎?阿爾傑皺起眉頭。巴薩回廊戰備至少要六十天左右的時間。奧斯頓上將,如果是你前去,你有多大把握支撐六十天的時間。

 

奧斯頓說道:百分之五十五左右,可以支撐五十天的時間。不過要是我熟悉的那些長年護衛在蓋亞的艦隊配合的話,延長時間的幾率把握會更大一些。

 

阿爾傑承諾道:我會讓傑弗遜帶領半數南十字軍團的人駐守蓋亞,甚至是克羅諾斯也留在蓋亞隨時待命。而你的艦隊都可以全部帶走,但是你必須要支撐六十天的時間,那麼皇帝陛下也覺得可以嗎?

 

修斯特手指支撐著自己的太陽穴,他略微的點了一下頭。

 

會議解散之後,各處將領馬上進行部署屬於自己的職位內的計畫,然而修斯特卻聯絡了查理斯,他的私人終端裡,查理斯似乎也在忙於開會,他正在跟自己的屬下說些什麼,可是皇帝的命令下來的時候,他還是以優先於自己的會議。

 

陛下。

 

盯緊點奧斯頓,還有利威爾家族的動向。

 

明白。查理斯鞠了一躬。

 

153

 

銀河曆6051921日新星聯首府華沙星球陷落。

 

同年10月底,侵略者以華沙為根據地,開始向銀河系展開全面的進攻,他們的目標是西銀河系神聖帝國的帝都星蓋亞。

 

就在華沙陷落的當日,蓋亞也遭到了逆世早已經安插在帝國境內的恐怖襲擊,然而不同的是,蓋亞由於不明機體克羅諾斯的保護,而沒有像華沙一樣陷落,而因為恐怖襲擊暴露了逆世在蓋亞的全部實力,反而遭到了毀滅性的的清除,所以說要再次拿下蓋亞,就只有從華沙途徑天鵝座星域,蛇夫座星域,最後穿過巴薩回廊,而巴薩回廊軍事要塞將是最後一個屏障。

 

銀河曆605111月天鵝座最大恒星系mf65星系陷落,沒有部隊抵抗,當蟲體出現的時候大部分可以居住的星球已經撤退,然而還是有一些周邊的小恒星系晚一步才得到了消息,來不及撤退,就遭到了大仙女座侵略者的屠殺,這後來被人稱之為天鵝座大血殺,將近兩億人口,在短短不到二十天的時間裡,被屠殺殆盡,只有心臟被收集了起來供那些大仙女座的侵略者食用。其中,mg最大的衛星上的海洋,被染成了紅色,從蓋亞觀望中原本藍綠的星球整個變成了紅色。

 

消息傳到蓋亞與聯合艦隊的總指揮部的時候,震驚了所有的將領,他們遠遠沒有想到,那些異種人魚竟然殘忍到了如此程度。後來軍部公開了侵略者一部分生物資料,為了與銀河系的人魚區分,專家們稱那些大仙女座的人魚為異種人魚。

 

阿爾傑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面前是作戰報告,而前不久,他們在開完會之後就立刻返回了蓋亞。

 

此刻阿爾傑正認真的看著星圖,還有不斷放大的,mg星球上傳來的慘像,他雙手緊緊的攥成了拳頭,他們只顧得上主要居住的恒星民眾的撤退,卻沒有想到,那些異種人魚竟然繞到相距不遠的邊緣星系,屠殺人類,為了讓全人類看見那些慘像,他們侵入了人類廣播網,就在公共頻道上,公開展示異種人魚是如何殘殺人類。

 

整個總指揮部裡都陷入了沉默,那些身經百戰的軍人,都不忍再看,他們摘掉軍帽,將頭低下,為此次不能倖免的人類默哀,只有幾名年老的上將卻沒低下頭去,辛格少將低著頭,用拳頭敲著自己的胸口。

 

抬起頭來,帶上軍帽,看著,都瞪大了眼睛了,給我仔細看清楚,那些人是怎麼被殺死的,如果我們不能在巴薩回廊取勝,那麼今天看到的這些,就將是我們的下場,以及我們親人的下場。這是軍令,不准任何人低下頭去,不准默哀。那些人是因為我們的無能而死。阿爾傑擲地有聲的命令道。這道命令在沉默的總指揮部清晰的響徹道。

 

該幹什麼幹什麼,更加努力的幹吧。斯科特上將的叮囑幾個年輕的軍官的說道。

 

銀河曆605111

 

聯合艦隊最高指揮官阿爾傑·愛德華德統帥下達了最高軍令:不惜一切代價,誓死守衛銀河系人類的主宰權!

 

新星聯最高議會秘書長莫蘭·亞歷山大傳達議會最高決議:新星聯將全力配合聯合艦隊,奪回華沙。

 

同一時間西銀河神聖帝國第三十代皇帝修斯特··菲亞特裡斯下達皇令:帝國絕不屈服於任何外來勢利,帝國將會抵抗到底。

 

亞述共和國總理發表號召……

 

雙魚座共同體決議……

 

東銀河各國紛紛宣戰……

 

太陽系九大行星聯合王國正式向聯合艦隊派遣三十萬艘各級戰艦。

 

銀河曆605112月初,西銀河神聖帝國國防部部長奧斯頓·利威爾率領長年駐紮于蓋亞防衛圈內的第一艦隊,第二艦隊,第三艦隊,第五艦隊,第九艦隊出征,戰略分參謀分析將會於蛇夫座第三恒星系,遭遇敵人。

 

而巴薩回廊要塞第一階段的隱蔽性武器攻擊佈置開始。

 

按照約定,修斯特帶著迪奧返回了蓋亞,而薇薇安卻留在阿爾傑身邊,薇薇安驅逐帝王級別的蟲體的能力,將會在此次戰鬥之中發揮重要作用,可是薇薇安還是沒有醒過來。

 

阿爾傑就把薇薇安安置在要塞之中自己住的房間裡,薇薇安睡在他的床上,而一些治療的儀器,將床上其他空間都占去了。而他自己只能在沙發上湊活了。

 

霍爾醫生建議另外騰出其他的房間來,被阿爾傑拒絕了,這樣每次回來能看見薇薇安他就覺得自己安心不少。

 

白天,阿爾傑視察軍隊的演練情況,晚上,就跟參謀團一起商量隱蔽性武器安放的位置。就這樣一連過了幾天,阿爾傑忙起來,也不知道自己每天大約睡幾個小時,就是睜開眼就忙碌,閉上眼眼前也全是各種地形,而下面的參謀團幾次給出了意見,阿爾傑都不太滿意,終於在阿爾傑打回第三次的時候。

 

下面的一名三星中將爆發了,他認為阿爾傑想要的那種方案就根本不存在,於是他在阿爾傑的辦公室忍不住抱怨道:是統帥太追求完美了,他的要求根本沒有人能夠做到。

 

阿爾傑從光腦中抬起頭來,活動了一下脖子,說道:你拿過來。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整整三天,這三天只有進去送飯的副官蘭斯洛特。

 

第三天的早上,修斯特將蓋亞的事情處理完,交給自己父親之後,又跑回了巴薩回廊要塞,整個要塞到處都是忙碌的官兵身影,那些人見到皇帝之後,也只是匆匆點了點頭就個忙個的去了。

 

而修斯特的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阿爾傑的房間,當他底下的人說,阿爾傑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三天的時候,只有蘭斯洛特去送飯,就一頭闖了進去。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阿爾傑是個工作狂,滿地的紙,畫滿了星圖,而阿爾傑穿著一件衣服隨意躺在沙發上正睡著,修斯特隨手從地上撿起了一張紙,是隱蔽防禦掩體佈置設計圖,

 

圍繞著巴薩回廊有一條天然屏障的小行星帶,阿爾傑親自畫出的圖紙,小行星帶大約粗略分成三圈,最週邊每隔千米就是一台粒子炮,而搭載粒子炮的掩體具有無人遠端控制陣列系統,可以隨時變換陣型,這是第一圈,中距離武器。而第二圈卻是遠端長距離陽離子光道彈道導彈,發射裝置體型較大,不容易進行遠距離陣列變化,可是這個一般是放在第一圈或者第二圈,而阿爾傑將這個最遠距離放在第二圈,什麼意思?修斯特皺了下眉頭,他不禁陷入思考之中。

 

然而當他發現第三圈擬態地雷的時候,頓時就發現了阿爾傑高明之處,修斯特笑了笑,往沙發上那個枕著自己手臂傢伙身邊走去,脫掉了自己的外套輕輕蓋在了阿爾傑身上,阿爾傑睡迷糊了,輕微的翻了一個身,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說道:回來了?我三天沒睡覺了,衣服借一下,別打擾我。說著他又往衣服裡縮了縮,這個小動作讓修斯特恨不得立刻自己取代了那件衣服。

 

修斯特看見了他眼底有著清楚的黑眼圈,就俯下身體湊過去親了一下:讓下面的人去做,多給年輕軍官一些鍛煉機會。

 

恩,迪奧,回去還好嗎?阿爾傑閉著眼睛問道。

 

修斯特笑著回答:他好的不得了,我要教訓他一下,爺爺跟父親都跳出來一副要跟我拼命的架勢。

 

是嗎?阿爾傑似乎根本就沒聽清楚轉過身去,繼續睡了。

 

修斯特歎口氣,看見沙發上鋪滿了圖紙,阿爾傑快把自己埋進去了,而且沙發狹窄,一看就不舒服,他是伸手推了阿爾傑一下,感覺他體溫比平時似乎稍微高了一點,可是感覺又不像是發燒,他只是有點疑惑,說道:到我房間去睡。

 

等會兒,等會兒就起來開會。阿爾傑似乎在說夢話。

 

修斯特出了房間,就去問站在門口的蘭斯洛特,他這樣多久了。

 

蘭斯洛特說道:老大是個工作狂,你又不是不知道。不過,老大最近有點能睡,開著開著會也能睡過去,這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的事,霍爾醫生要給他檢查,他就把霍爾醫生給攆了出去,看樣子是真給累壞了。

 

修斯特聽到蘭斯洛特這麼說,拿起地上的圖紙,邁開大步就往參謀團的參謀室走過去。

 

他啪一聲,將圖紙拍在了一位軍官的辦公桌前。

 

陛下……陛下什麼事?那名軍官慌慌張張站了起來。

 

蘭斯洛特站在門外,聽見參謀室裡皇帝狠狠訓斥的聲音,從口袋裡摸出一根雪茄點了起來,吞雲吐霧哼著小歌,邁著小步子,返回了統帥房間。

 

阿爾傑已經醒了,他正四處找自己決定好的最終方案的那張圖紙,他一邊找,一邊問:蘭斯洛特,你看見沒有。

 

蘭斯洛特說:你先休息,免得我們跟著一起遭殃,現在參謀室裡皇帝正在發火呢!

 

呵!他去發發火也挺好的。說著,阿爾傑起來換了身軍裝,從自己的房間走了出去。

 

你睡夠了?

 

沒有,但是沒有辦法再繼續睡了,時間非常緊迫了,要讓軍工部的人馬上開始了。

 

半個月就這麼快過去了,奧斯頓的艦隊與敵人相遇,然而再以擅長防守的艦隊掩護下,第一次遭遇戰,難民順利的撤退,艦隊的傷亡也低到可以忽略不計。

 

這到來的好消息讓處於緊張之中的人們松了一口氣。

 

再有十幾天,這風雲變幻的一年很快就要過去了,即使情況再糟糕,也不能放棄跨年歡度新年的宴會,修斯特沒有回到蓋亞,而是留在巴薩回廊要塞。

 

跨年之夜到來之時。

 

阿爾傑站在回廊外透過巨大的合金玻璃望向正在籌備的掩體,眸子暗了暗,十五年前他在這裡失去了一切,從一個人人敬仰的英雄變成了人人唾棄的罪犯,而十五年後,這裡又變成了他的戰場,他又再次被人們推到這個位置上,需要他的時候將他供上了神壇,不需要的時候,又懼怕他的能力與力量,而逆世正是利用了這一點。

 

如果自己的沒有回到蓋亞,如果不是有人要給自己舉行更宏大的葬禮,自己怎麼會回來,這一趟回來卻發現當年,那麼多不知道的事情,所有的一切背後都是一場巨大的陰謀。

 

可是因為這一連串的事情,也知道當年自己命是有人拿著自己命去換了過來的,而自己恍然不知,就那麼稀裡糊塗的繼續下去了。

 

身後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腳步聲:你說算上今年,咱們這是認識多久了?

 

阿爾傑沒回頭只是莫名其妙說道:你還會不知道,我可能不記得了,但是我知道你不會忘了。

 

缺了三十年時間。修斯特不滿的說道。

 

阿爾傑實在搞不明白這個時間是怎麼算的。

 

前一個十五年,是少年時代,我認識你的時候你都那麼大了,很可惜我沒見過你小時候的樣子,可是我的你看了那麼多。

 

父親從小就不會給我留下那些會讓爸爸傷心的東西,因為爸爸第一個孩子死在了他的面前,所以影像什麼的,照片之類的東西,這類東西不會留下來。

 

後一個十五年,你在哪裡幹什麼?修斯特忍不住問了出來。

 

棺材裡。阿爾傑打趣說道。

 

然而修斯特明白他這話,這代表著生不如死的意思。

 

阿爾傑繼續說道:不過,我現在是復活了,從棺材裡爬了出來,你害怕嗎?

 

修斯特擋住了阿爾傑的視線,說道:我也是因為你才從地獄裡爬回來的!

 

154

 

隔著一條金屬長廊,是巴薩回廊要塞的食堂,今天這個食堂被佈置一新,忙碌多時的軍官們都在這裡慶祝,還有一些留在自己的軍艦上慶祝跨年之夜。

 

阿爾傑往喧鬧的食堂看過去,那些愛鬧的年輕軍官拼酒的聲音不斷的傳來。從年少的時候,阿爾傑就是個喜歡安靜,不喜歡的熱鬧的場面的人,可是修斯特卻跟他正好相反。

 

他盯著熱鬧的食堂說道:你不是最喜歡湊熱鬧嗎?你現在應該去跟好好同樂一下。這對鼓勵將士士氣也很好。

 

修斯特冷不丁的走到他身後,手伸到阿爾傑臉上,捏了捏他的臉,就像揉一團棉花那樣。

 

喂,你都多大的人了,這手賤的毛病怎麼還改不了。阿爾傑抱怨道。

 

修斯特壞笑道:你最近好像長了點肉,看你一本正經的樣子,我就想捏。

 

修斯特,你到底多大了,你像迪奧那麼大的時候,就說過這句話,一模一樣。

 

我當然記得,愛德華德大公要把你介紹到帝國名流圈子的晚宴上,你帶著一個蝴蝶領結穿著正裝,一本正經,小小年紀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我都懷疑是同齡人嗎?至少以前我身邊沒有這樣的人。修斯特認真說道。

 

阿爾傑打斷他的回憶:可你也太失禮了,一個帝國的皇太子殿下,我以為要有多正經,我認真跟你握手,你呢,你伸了個賤爪子抓我的臉。

 

可是阿爾傑說完,修斯特又捏了一下。

 

真是夠了。阿爾傑迅速站了起來。你沒忘記你當年的下場嗎?

 

當然沒有,你趁著沒人的時候,逮著我的衣服領子,把我揍了一頓,還威脅我不准告狀,敢告狀你會揍得更狠,從小沒人敢威脅我,可你對海瑟薇就不會這樣,海瑟薇吃飯牛排切不開,你都會替她切好。

 

阿爾傑扶額,想起少年的時候的事情,他說道:當然要揍你,你手都沒洗,還帶著油,就來抓我臉,你當時一定沒聽見我身後那幾個小孩的笑聲,好好的第一次登場都被你毀了,揍你一頓都是輕的。

 

你竟然記到了現在,你可真記仇。修斯特覺得手感不錯,繼續捏。

 

賤爪子拿開。

 

這是一隻尊貴的皇帝陛下尊貴的爪,正在同統帥閣下聯絡感情。皇帝一本正經說道。

 

阿爾傑把那只煩人的爪子拍開:我看你這手賤的毛病根本不會因為年紀的改變消失。

 

就在他說話的聲音剛落,從長廊對面的門裡跑來一個人影,那人滿臉通紅,似乎遇到什麼難以解決的問題,他匆匆跑向阿爾傑這邊,一看陛下也在這裡,慌忙行了一個軍禮,說道:閣下,閣下,不好了,辛格少將跟喬納森少將動手了。

 

阿爾傑一瞪眼,帶我去。

 

粗糙裝飾下的食堂內,無比的熱鬧,從門口開始就被人圍堵的水泄不通。阿爾傑還沒到,就聽見一片起哄叫好的聲音,還夾雜著勸阻的聲音。

 

這個跨年慶祝的晚會基本上,只有那些年輕的軍官會湊在一起喝個酒,年紀比較大的基本不會來湊這個熱鬧。

 

而且圍成圈的帝國軍官與新星聯軍官涇渭分明的站在左右兩邊,這些人勾肩搭背,有的手裡拿著酒杯。阿爾傑大老遠就能知道誰在占上風,大部分是新星聯那群軍官舉著酒瓶子在歡呼。

 

修斯特皺了下眉頭,辛格少將個人單兵作戰能力不是很強嗎?這有點讓他這個皇帝面子上有點掛不住。

 

阿爾傑納悶的是,喬納森少將這個人是個非常穩重的人,為什麼會跟辛格少將打了起來。

 

喬納森少將手臂正圈著辛格少將脖子,從背後抓著辛格少將的手腕,將他按在一面牆壁上。辛格少將罵罵咧咧的掙扎著,娃娃臉氣的通紅,似乎在較勁,一直手上還僅僅抓著一個破碎的酒瓶子,破碎的部分上,粘著點血跡,而他卻一時沒辦法掙脫開喬納森少將的鉗制。

 

兩個人的軍裝都弄髒了,喬納森少將原本打理的整齊的頭髮,也亂成了一團,此刻他那張五官深刻的臉上還有一道正在流血的口子,裡面的肉都翻了出來,沿著脖子將軍裝的領子染紅一塊,這一看就是辛格少將的傑作。

 

都給我住手。阿爾傑命令道,聲音從人群背後清晰的傳了出去,原本熱鬧喧嘩的食堂突然靜了下來,圈子之中自動分開了一條路。

 

阿爾傑穿過人群,走到喬納森少將面前,一雙紫色的眼睛冰冷無比,他說道:還不放開,像什麼樣子,你們倆個都是少將軍銜,如此沒有分寸,說怎麼回事?

 

喬納森少將這才緩緩鬆開了手,他整理下衣領,目光逼視阿爾傑充滿了一種危險的感覺。

 

阿爾傑說道:你倆跟我過來。接著他轉過身去,對著一群看熱鬧的軍官,把他們之中的軍校最高的參謀長給叫了出來。現在這裡所有看熱鬧的人,明天一人一份檢查書,校位軍官扣除當月津貼,所有人現在一千個俯臥撐,什麼時候做完什麼時候離開。

 

站在人群最週邊不遠處的修斯特果然聽到一片哀嚎的聲音,他悶聲笑了笑,看著人群散開,阿爾傑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喬納森少將,辛格少將。辛格少將瞪大了圓圓的杏眼,一臉苦大仇深的瞪著面無表情的喬納森少將。

 

修斯特覺得這兩個人挺好玩,他此刻正閑著,就跟了上去。

 

辛格少將不小心瞥到了跟在後面的皇帝,突然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壓力,只好收起了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阿爾傑帶著他們兩個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跨年之夜除了站崗值班的士兵之外,其他人都找地方慶祝去了,偌大的辦公室現在冷冷清清,阿爾傑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跟在後面的修斯特隨便的就好像在自己家裡一樣,還不等阿爾傑發話就悠悠閑閑的坐了下來,好笑的看著一臉什麼都不想說的喬納森少將,跟瞪著眼瞅他的辛格少將。

 

說吧,怎麼回事?為什麼會打起來。阿爾傑問道。

 

辛格少將整理了自己的衣服,說道:他侮辱帝國,還有……還有……這混蛋說我像條魚。

 

修斯特坐在沙發上沒忍住,哈哈大笑起來。

 

阿爾傑皺起了眉頭:喬納森少將,你就沒什麼想說的嗎?

 

喬納森看著阿爾傑,說道:閣下,這是一點小事,根本不必驚動您。

 

喬納森·卡帝亞少將,八年前,也就是6044年那一年只靠是十三艘巡洋艦戰勝了辛格少將的艦隊。修斯特斜靠在沙發上,敲著二郎腿說道。

 

原來如此。阿爾傑說道,所以今天一言不合打了起來嗎?

 

閣下,今天是一點誤會。喬納森說道。

 

不是誤會,閣下就是人魚,你憑什麼瞧不起人魚,你必須跟我道歉。辛格少將繼續說道。

 

阿爾傑扶了一下額頭:辛格少將,請你不要把我繞進去,我是人魚跟喬納森少將跟你道歉沒有必然的關係。

 

喬納森說道:閣下,我沒有對您不敬的意思,是辛格少將太聒噪了。

 

是這樣嗎?阿爾傑看了一眼辛格少將的娃娃臉,這名alpha少將的確還有點像個孩子,有種長不大的感覺,可是在突擊方面卻有著超越一般人的敏銳的觀察力。

 

阿爾傑又道:是辛格少將先動手的?

 

喬納森顯然不想在這種問題上過多糾纏,他說道:是我,閣下。不是辛格少將。

 

修斯特又在後面呵呵了兩聲。

 

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斜,是老子先拿酒瓶子劃花了他那張臉。喬納森你撒謊什麼意思?辛格少將氣哼哼的說道。

 

喬納森用看白癡一樣的目光,看了一眼辛格少將。

 

阿爾傑已經大約明白事情的前因後果了,只是他不太明白,喬納森上將似乎是在維護辛格少將。

 

辛格少將,既然是你先動的手,那麼你只有兩個選擇,這次你想率領先鋒機甲大隊,要末你照顧喬納森少將直到臉上的傷好了,要末為了表示帝國與新星聯友好的關係,你們兩個人搬著凳子手把手在食堂坐三天。你自己選吧。阿爾傑盯著發了一會呆的辛格少將。

 

辛格少將幾乎就要抓狂:他臉不好,我就不能出征嗎?

 

阿爾傑點了點頭,他強忍著自己的笑意,辛格少將有點可愛,那張憋屈的娃娃臉,就連他都想逗弄一下。

 

辛格少將是好戰熱血派,不能讓他出征簡直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他就像一個泄了氣小皮球一樣,低著頭說道:第二條,閣下我選第二條還不行嗎!請不要拿走我先鋒艦隊艦長的位置。

 

很好。阿爾傑微笑,送走了一臉彆扭的喬納森少將跟辛格少將。

 

修斯特關上門狂笑出聲:阿爾傑,你是故意的,對吧,你也看出來了。

 

阿爾傑沒有明白修斯特的意思問道:看出什麼來了,辛格少將跟喬納森少將關係很不好嗎?

 

修斯特一臉被打敗了的表情:你真沒看出來。

 

看出來什麼?阿爾傑又反問。

 

好吧,好吧。修斯特說道:那麼你為什麼要出這樣的懲罰條件?

 

阿爾傑恍然大悟:你說這個啊,辛格少將的作戰風格非常的迅猛,快速,我需要他到時候只管往前進攻,可是後方需要有人替他斷路,這個人非喬納森少將莫屬,可是看上去他們沒有什麼默契,而且我擔心到時候,喬納森少將會不會因為今天的事情做出對辛格少將不利的事情來,影響整個戰術。所以希望能培養一些他們的默契。

 

阿爾傑,你的擔心完全多餘。修斯特走過到他的辦公桌前。

 

這個時候,好不容易回到辦公室,阿爾傑打開自己的光腦,他的光腦投射出巴薩回廊要塞的全貌,還有他已經設置好的一些安排的特殊點。

 

修斯特看到光腦呈現的戰術計畫,他問道:你已經全部完成了嗎?

 

沒有。阿爾傑覺得有些疲憊,他閉了閉眼吩咐人工智慧侍者,端來一杯咖啡,他打算繼續把今天沒有完成的事情做好,時間不等人,而他的整個戰場都還沒有佈置完,還有列陣,戰術變化。然而即使做好一切準備,戰場上也是瞬息萬變,很多策略都要臨時更改。不過現在能多分析預計一分,取勝把握就大一分,他不想有任何遺漏。也許他現在一個小小的遺漏,到時候將會死去的人就是不計其數。

 

還差多少。

 

大約只有百分之三十的把握,掌握戰場的節奏。阿爾傑將脖子靠在椅子上,他伸了伸腿,當時把迪奧送回蓋亞的時候,他的魚尾已經轉化為人類的雙腿,這一次的藥物是霍爾醫生配的,比之前都要安全的多。

 

你可以把伊利亞特算進去。修斯特說道。

 

阿爾傑搖搖頭:陛下如果你出了事,後果誰都沒辦法承擔,也許整個帝國人心就先垮了,皇帝是絕對不能戰死在戰場上的,在大家心裡你是繼承凱撒血統的人,我只求你一件事,守在薇薇安身邊。

 

我不喜歡求這個字眼,薇薇安肯定很安全,我反而比較擔心你,阿爾傑,你能答應我坐鎮後方嗎?修斯特問他。

 

阿爾傑頓了一下:我不會讓自己冒險的,而你修斯特,你最好回蓋亞,等我們的消息。

 

那是不可能的。我已經下了皇令了。

 

什麼,你又要幹什麼。阿爾傑一下子坐直了。

 

本皇,親征。

 

不行,這次不是以前任何一場戰鬥可以比的,我們輸不起,一旦這裡我擋不住了,至少你還能去組織後援,有克羅諾斯在,至少我們可以保證……”

 

阿爾傑的話還沒有說完,修斯特的一手支撐在辦公桌上,身體往前一傾,突然就吻住了阿爾傑。

 

修斯特攥著阿爾傑的下巴,認真的說道:統帥閣下,你的就職許可權裡第一條就是遵守西銀河神聖帝國皇帝的命令,你不能違抗,我有權可以把帝國所有的軍隊從你這裡調走,然後脫掉你的軍裝……”

 

阿爾傑一把推開了修斯特貼的越來越近的臉上:皇帝陛下,可你忘記了第三條,當陛下生命受到威脅時候,優先陛下的性命安全,第一條命令如果影響到您的性命安全,執行人可以忽視第一條。

 

可是第三條的後面寫著,以及皇室成員。別跟我說你忘了帝國的法律,事實婚姻作數。

 

阿爾傑不依不饒繼續道:事實婚姻是指共同居住,兩人都親口承認,有第三者證詞,如果人魚單方面不承認,做不得數。

 

修斯特眯起了眼睛:然而據我所知,就在幾個月前,這條法案已經修正了,只要有完全標記關係,就算做事實婚姻,法律必須保護人魚。

 

修斯特,你混帳透頂,你徇私舞弊,濫用職權,你簡直就是個昏君。

 

謝謝統帥閣下讚譽。

 

155

 

銀河曆6052年元旦第一天,本來平靜的食堂格外的熱鬧,這都源於坐在食堂正中央的兩個人。

 

辛格少將跟喬納森少將兩個人手拉著手,坐在食堂的正中央。喬納森少將端坐的如同一座雕塑,只是時而抽搐的眼角,才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太丟人了!

 

而辛格少將坐在位置上,那雙眼睛露出要殺人一樣的眼神,只要有人看過來,他就惡狠狠的瞪回去,不過鑒於辛格少將的娃娃臉,多少讓他的氣勢減弱不少。

 

不過這一切都擋不住圍觀看好戲的人群,從上午坐到下午,阿爾傑的命令是三天,然而對於這兩人來說,第一天就堪比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到了晚上辛格少將覺得那只手都不是自己的了,他甚至有種有種想剁了去衝動。

 

你為什麼不選第一條,好歹不用那麼丟人。喬納森少將有點堅持不住了,估計現在消息已經傳到他父親耳朵裡了,作為卡地亞家族的繼承人來說,這種事情也太過於丟人了。

 

我就知道你沒安什麼好心,我選了第一條豈不是讓你有機會把我的先鋒隊艦隊艦長的職位拿走,我才不讓你順心。辛格少將說完,揚了揚自己的下巴。

 

睡會稀罕你那種位置,讓聰明點的人去做,都不會幹。喬納森少將說到。

 

辛格少將憤怒了,他站起來,一腳踢開凳子,要把手收回來,可是喬納森少將攥的很緊,他另外一隻空閒的手緊握成拳,憤憤不平的叫嚷道:你這個膽小鬼,就知道在後方呆著,還是不是alpha

 

喬納森少將眼睛撇向一旁的監控系統,但是他沒有出聲提醒。

 

辛格少將繼續,甚至準備使用暴力的時候他的通訊終端想了起來,阿爾傑的小人影出在現在他的手腕上:辛格少將,加一天。

 

阿爾傑的話音剛落,食堂內就穿出辛格少將痛苦的嚎叫的聲音。

 

辛格少將跟喬納森少將就成了食堂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而阿爾傑的辦公室的通訊終端此時還聯絡另外一個人,卡地亞家族的現任掌舵人,喬納森少將的父親——洛克·卡地亞。這種小事情不知道怎麼回事就傳到他耳朵裡去了,本著新崛起的家族,不能出現不優雅的事情的準則,他親自因為這麼一點小事,聯絡阿爾傑,請他高抬貴手。

 

而總是喜歡呆在統帥辦公室的皇帝陛下,卻非常的不爽,就這麼點小事都要來打擾阿爾傑,卡地亞的家族的族長是怎麼回事。

 

阿爾傑大約知道卡地亞家族是帝國在新星聯扶持起來的新貴勢力,當年自己的事情也是這個家族有參與。不過此刻他到是直接說道:要不要我把辦公室騰出來,你老大在這裡,有事情你不妨給他說。阿爾傑說完頗有深意的看了修斯特一眼。

 

他站起來就準備往門外走去。

 

別,阿爾傑你聽我解釋,畢竟都過去那麼久了,你要生氣怎麼打我都可以,但是別不理我啊。修斯特覺得阿爾傑一定是想起當初的事情來了,又惱了,而且又會持續好幾天不跟他說話。

 

阿爾傑扭頭,有點不太明白:你要解釋什麼?只是卡地亞家族與你的交易讓我聽到不太好吧,我不想在參與任何政治勢力麻煩之中,這種麻煩不該是你來給我解決嗎?還是說我又礙著你什麼事了,陛下要解決我別那麼麻煩,你說一句我馬上就走,不用那麼費勁。

 

修斯特聽出來了阿爾傑還是在鬧彆扭,只是沒有那麼輕易表現出來罷了,而且阿爾傑似乎養成一個壞習慣,總是會說一些極端的話來,讓自己很難受,而且他的確做到了。

 

修斯特大長腿往前一邁,幾步的就抓著阿爾傑的胳膊,大力的把人給拖了回了洛克·卡地亞的面前。

 

阿爾傑說到:你又犯什麼病,我就是去看看掩體建造的怎麼樣了,是不是達到了我的要求……”

 

修斯特根本沒有理會他說了些什麼,他的手繞到阿爾傑的背後,緊緊抓著他後背上的軍裝布料,把他壓在自己的懷裡,狠狠的吻住了阿爾傑,另外一隻手牢牢禁錮住了阿爾傑的腰,趁著阿爾傑分神的片刻,修斯特措著阿爾傑的腰,讓他在自己的辦公桌坐好。

 

前後不過幾秒鐘的時間,阿爾傑愣了,腦袋片刻轉不過來,

 

直到脖子後頸猛的一涼,他才知道怎麼回事,修斯特把他的衣領往下拉了拉。

 

洛克·卡地亞吃驚的看著阿爾傑後頸上的清晰的齒痕,皇帝是在告訴他,這是他的人魚,所以那些傳聞其實的真的。

 

修斯特一邊用力吻著幾乎喘不過起來的阿爾傑,藍色的眼睛裡卻充滿濃濃的佔有意味,與警告意味。

 

慢慢他放開了阿爾傑的嘴唇,卻沒有放開他的人,他一隻手將阿爾傑的壓在自己的懷裡,讓他背著身看不到洛克卡地亞震驚的表情。

 

此刻修斯特就是一個真正的皇者一樣,眼睛裡深沉的讓人看不透,只有這樣站著威勢赫赫,臉上沒有一絲起伏的波瀾,阿爾傑掙扎一下,發現根本掙不動,修斯特是認真的。

 

洛克·卡地亞,記住你的身份,是誰給了你今天的一切,誰是你的主人。修斯特輕描淡寫的說道,可是他這一句阿爾傑已經徹底明白是怎麼回事了。阿爾傑沒在像平時那樣掙扎了,他安靜了下來。

 

是的,我的主人。洛克卡迪亞伸出了手,將手掌覆蓋在心臟的位置上,躬身向著修斯特行了一個禮。

 

修斯特點下一下頭,洛克·卡迪亞的三維人影化成一道光線,消失了。

 

四下頓時陷入了一種安靜,修斯特覺得貼著脖子的地方有一絲寒意,果然他一低頭,阿爾傑正憤怒的盯著他,薄薄匕首緊緊的貼在他的大靜脈上,果然阿爾傑的出手的時候他一點都感覺不到,若是真有心殺他的話,此刻現在已經是凶案現場了。

 

阿爾傑另外一隻手拉了一下自己的軍裝領子,又從自己的辦公桌子上蹦了下來,不知道生氣還是怎麼的,整個人看上去氣喘不定,修斯特乖乖的把兩隻手舉起來,乖的不得了。

 

親愛的,我就知道你不會動手殺我的,你只是生氣了。對嗎?修斯特露出討好的笑容來。可是如果我不跟那傢伙說清楚,萬一他還糊塗的以為是以前那樣……”修斯特指的是十五年前巴薩回廊戰敗的事件,他小心翼翼的盯著阿爾傑的臉色。

 

阿爾傑瞥了他一眼,把隨身帶著的匕首收了起來,說道:你當我是什麼,一個小孩,隨隨便便的被抱到桌子上去,很難受你知不知道混蛋。還有下次不准在動我的腰,很疼,不信你試試。

 

修斯特把手放了下來,有點不解的看著他,阿爾傑輕輕的揉著剛才被修斯特大力按著一下地方,找到沙發緩緩的坐下。

 

怎麼了,我沒敢用力啊,再說以前也經常這樣,你不也沒事嗎…………”後面他就不那麼確定了,阿爾傑不像沒事的樣子,剛才還好好的額頭,一層細密的汗珠慢慢的滲透了出來。

 

修斯特走到他身邊:很疼?他就是覺得很不對勁,他這樣幹不是第一次了,可是以前分明都沒有事,就連個痕跡都留不下,好吧阿爾傑剛回來的時候,他有次氣不過,就下手狠了點,在阿爾傑腰上留下五個指頭印子。

 

讓我看看。修斯特語氣略帶不確認的緊張。對於力度掌控一向非常擅長的皇帝,總覺得事情有點匪夷所思,阿爾傑還疼只有一種可能,就是舊傷復發。

 

阿爾傑倒也沒有掩飾,自己的糟糕的狀態,他指了指辦公桌上的光腦問道:現在……幾點了?

 

蓋亞時間三點半了。

 

阿爾傑皺著的眉頭微微鬆開了:還算來得及,辦公桌第二抽屜,有消腫的藥物。

 

修斯特片刻都不敢耽誤,乖乖的去拿東西。阿爾傑捂著腰側的的位置,疼的臉色發青。

 

這疼他幾乎忍不了,其實並不比他受傷的時候疼的多厲害,可是那個地方被壓了一下之後,發悶的疼就好像從內部反彈了出來一樣,而且有越來越厲害的程度。

 

修斯特舉著個藥瓶子,半蹲下身來說道:就是舊傷沒治好也沒這麼嚴重,我還是去叫醫生來吧。

 

別叫,等打完這場硬仗之後,在看,戰前草木皆兵,主帥有一點問題,都會動搖軍心。阿爾傑說完,把腰側的衣服掀開了。

 

果然,皇帝陛下留下的爪印子,鮮明的青紫留在帶著點淺淡疤痕的肌膚上。

 

然而修斯特只覺得說不出的奇怪,他心臟突然一陣沒來由的狂跳,就連他自己都搞不明白是怎麼回事。腫了嗎?修斯特覺得奇怪,比前一陣子感覺線條有點變了,阿爾傑側腰上的線條絕對變了,只是不太明顯,果然是自己下手重了把,腫了起來。

 

快點。阿爾傑開始催促道。修斯特給他噴了一下,就收了起來。

 

他猛然蹦出一句話來:有點胖了,剛才也是因為覺得那裡有肉才覺得手感好,按了按。

 

阿爾傑順著沙發就躺了下來,剛才這一折騰,他就覺得有點累了,很想睡覺:幫我看著時間,我睡會兒,如果奧斯頓發來消息,一定記得叫醒我,估計就這幾天了,第一批異形……蟲體……”

 

修斯特坐了下來,讓阿爾傑的頭放在他的腿上,盯著阿爾傑放在腰上的手出了半天神。

 

他真的沒有用很大力啊,怎麼就腫了呢,人魚果然不經折騰的生物。

 

156

 

幾個小時之後,第一批蟲潮爆發,異形蟲體數量不多,大約出現了幾千隻左右,巴薩回廊要塞的總指揮塔內,響起三級紅色預警。巴薩回廊觀察員,將現狀上報。

 

消息送達阿爾傑的辦公室的時候,阿爾傑還在睡覺,呼吸均勻,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這種等級的程度騷擾,修斯特覺得沒有必要特地把阿爾傑叫起來,他對傳達戰報的軍官吩咐道:傳我的話,讓斯科特總參謀長,自行決定。

 

阿爾傑似乎隱隱約約聽到了聲音,他嘴裡嘟囔了一句:捕魚陣列。一個中隊就可以做到消滅全部。然後翻了個身繼續睡覺去了。

 

修斯特雖然不明白阿爾傑睡夢裡迷迷糊糊說了句什麼,不過他還是有些好奇,於是說道:就按照統帥閣下吩咐的去做吧,等等,我也想去看看那個捕魚陣列到底是怎麼回事?

 

斯科特總參謀長派出了聯合艦隊的米勒少尉所在機甲大隊第一小分隊,前去剿滅第一批異形蟲體。

 

米勒少尉受命,帶領自己的機甲中隊隊成員從巴薩回廊要塞的五號機體艙門出發。

 

修斯特在幾名軍官的陪同下。來到了巴薩回廊的總指揮塔,指揮塔內部有兩級寬大的臺階,每層臺階上都有幾個席位。此時第一級臺階席位坐著幾名軍官,他們都在聚精會神的盯著星圖投影,與一邊的戰鬥現場實況。

 

他們一看見皇帝親臨,紛紛站了起來,修斯特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坐下,逕自登上最高的臺階上那個首席的位置上,嘉布列臉上佈滿的情緒的頃刻間表露無遺:那是統帥閣下的位置,陛下您坐錯了。

 

不了裡面情況的人,不由為嘉布列的狂妄感覺到了汗顏,他完全不給皇帝留一點面子,不怕皇帝給他小鞋穿嗎?而且嘉布列的能力雖然是統帥閣下訓練出來的,可是位置到底是皇帝陛下親自任命的。

 

修斯特一笑,扶了一下自己的頭髮,深藍色的眼睛卻透出幾分溫柔來,他說道:阿爾傑正在休息,你總要體恤你的上司一下,他最近很辛苦,我臨時頂替他一下。

 

嘉布列攥了一下拳頭,氣哼哼的坐下了,修斯特懶得多做解釋,其實他只是小心思正在歡呼雀躍,能坐在親愛整天坐著的位置上感覺真是太好了,周圍都是親愛的味道。

 

米勒少尉他們持續飛行在半個小時後,遭遇蟲體,不過蟲體比觀察員的預計數目還要少,米勒少尉的中隊迅速結成攔截陣型,仿佛拉成一張巨大的漁網,機體與機體之間表層由米加粒子射線連接,隨著米勒少尉一聲令下,在巴薩回廊之前這張漁網完全張開。九十八台機體並列豎起,橫向排列,遠遠看去就好像一個一個光點,如同星光,而光點之間有光線相互將其連接在了一起,形成一張巨大的攔截網。

 

各個機體懸停在自己的位置上,猛烈的開火。波塞冬機體有一個特點,甚至說是一個缺陷,那就是在靜止的時候比在高速運動之中的攻擊力高出將近一倍。

 

頭一批的工兵蟲體幾乎在這樣猛烈的炮火之下,幾乎被消滅了半數。

 

四千隻異形蟲體在炮火之中僥倖存活下來了兩千隻左右,這些僥倖存活下來的繼續進攻,然而當它們試圖穿過機體之間的米加粒子光網的時候,紛紛被光網切割的四分五裂。簡直如同被漁網捕獵的魚一樣。

 

指揮塔內響起一陣鼓掌的聲音,一台機體都沒有受到損失,全員戰鬥力均衡,炮火集中,這簡直對付橫衝直撞,數目龐大,傷害力不高的工兵級別的蟲體最好的方法。

 

漁網列陣?!有人說道。

 

長年擔任南十字軍團的戰術分析官,似乎有點不爽:我們都是用了三十多年的陣列,當年統帥閣下這麼做的時候,一堆人覺得他是讓年輕戰士去送死,誰知道意外的好用,然後我們軍團就一直把這個漁網列陣延續了下來。

 

面對南十字軍團那些致勝的手段,一一被公開出來,嘉布列極度不爽的,他有點搞不懂阿爾傑什麼意思,當年下了死命令,這些列陣一律不准對外公開,才能確保南十字軍團獨特超然的地位,然而現在變成人人都知道的東西都知道的了。

 

一名新星聯的將領說道:可是這個漁網陣型現在來看有個致命的缺陷,統帥閣下難道沒有注意到嗎?

 

然而即使有這樣的攔截,依然有幾百隻漏網之魚,有不少蟲體從米加粒子射線之間穿了過去,而穿過去的蟲體迅速結成一起,向漁網的背後發起了攻擊。

 

而這時又一波蟲體將近一千隻蟲體出現,米勒少尉的中隊一下子陷入了腹背受敵的危險境地。

 

斯科特總參謀長說道:沒有完美的東西,凡事總有缺陷。

 

就讓事實說明一切吧。嘉布列軍團長補充道:這是閣下三十多年前就在使用的東西了。

 

然而也只是三十年前了,老飯新抄罷了。

 

修斯特一聲不吭,他臉上的微笑逐漸消失了,這個時間段他們已經基本分開了,阿爾傑長年遠征,一點一點構築自己的榮耀軍功,而自己再為登基整頓帝國內部而作準備。然而十五年的空窗期,阿爾傑現在又變成了人魚,而他只能盯著螢幕。

 

星圖上,那些小點形成漁網,就在嘉布列軍團長說完之後,整個機甲中隊如同潰散了一樣,漁網列陣四分五裂,毫無章法的亂竄起來。

 

坐在嘉布列軍團長身側一名較為年輕的準將說道:剛才猛烈的炮火,讓機體的能源不足了吧,漁網列陣不錯,不過也就是一般的不錯而已。三十年前的東西,拿到現在沒有變化還在用,統帥的閣下的優秀也就止步在十五年前了,至少那時他還是alpha,可是現在其實很多人都不敢完全指望統帥閣下了,如果不是民眾需要這樣一個人物而已,如果不是皇帝陛下力挺,我想嘉布列軍團長更適合。

 

修斯特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心底穆然湧起一股憤怒,跟心疼,阿爾傑連日來晝夜顛倒部分的辦公,卻換來這樣的結果嗎?然而這個三十年前的列陣,被拿出來,卻沒有新的東西出現,真的江郎才盡了嗎?不過沒關係,他會支持到底的。

 

修斯特在悄悄的將現場的情況透過投影,轉給早已經醒過來的阿爾傑看。他說道:對人魚歧視的人還真是多,他們都注意到列陣的缺點,卻根本沒注意到這是九十八台機體,對陣幾千隻蟲子,艸,讓他們上幾百台能做到就不錯了,真噁心。修斯特怕那些話又戳到阿爾傑在意的地方,他只好這樣安慰道。

 

阿爾傑躺著輕輕揉著側腰,說道:誰告訴你我的列陣有缺點了,你眼是瞎的嗎?陛下,我讓你幫我去監督一下,你就偷著跟我說你臣民的壞話嗎?

 

你好點了沒?

 

好了,我一會就過去。

 

繼續躺著,別起來,這裡的一切我轉給你看。有什麼事我會壓下去的。

 

陛下,漁網跟捕魚是一回事嗎?前者是一個名詞,後者是一個動詞。阿爾傑輕快的聲音傳了過去。

 

修斯特突然之間茅塞頓開,他深藍色的眼睛看著被沖散的機體,這麼久了腹背受敵的機甲中隊,沒有損失一台機體,反而是蟲體的數目在不知不間,漸漸減少,阿爾傑非但不是江郎才盡,十五年的時間反而讓他手法積澱的更加成熟。

 

他笑了,不知道這些人還要多久才能發現阿爾傑的高明之處。

 

斯科特總參謀長,突然自指揮席站了起來,說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統帥閣下原來是這個意思。

 

看似被沖散的機甲中隊,每一台機體都機械的沿著既定的軌道的前後以直線活動著,而且每一台機體的軌道都是固定的,這些前前後後活動的機體,炮火威力沒有減弱,他們上下前後左右,形成了一個立體的巨大的漁網,一邊誘惑敵人進攻,一邊又突然合圍。就像是只進不出的八面的籠子一樣,固定的直線軌道可以保持波塞冬級別的機體,與懸停狀態炮火攻擊威力相等,這就是保證了駕駛員的觀察其他機體的位置,每一台機體活動的軌道就好像籠子的圍欄一樣,而這個圍欄又可以變化,將蟲體逐漸包圍了進去。

 

一個小時之後,蟲體只剩下幾十隻。一台機體手臂斷裂,駕駛艙完好,駕駛員沒有受傷。

 

米勒少尉正準備用轟碎其中最大的一隻蟲體的時候,猛然停下了動作。他突然下了一個奇怪的命令:剩下的機體停止炮轟,改用電磁刀。

 

這個命令的聲音同樣傳到指揮塔之中,一時之間讓在座的將領都不理解其意。

 

阿爾傑,你下過這樣的命令嗎?最後改用電磁刀。修斯特覺得奇怪問道。

 

阿爾傑頓時也覺得奇怪不已:沒有,怎麼回事,讓人把星圖拉近,看看到底發生了神馬?

 

修斯特接著命令一個軍官伸手將投影的星圖拉近,放大,他們清楚的看見米勒少尉到底遇見了什麼。

 

米勒少尉小心意義的將蟲體一刀一刀剝開,露出了裡面被誤吞的半截腐蝕的不像樣子的機體來。

 

修斯特一下子認出了那台機體也是帝國產的帕傑娜型機體,他突然有點不好的預感:阿爾傑,我想你還是來看看吧!我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阿爾傑覺得腰側的疼,逐漸轉移到了腹部,不過倒是變輕了,他換好衣服,就出現在了塔臺上的指揮室內。一時之間說過阿爾傑是非那名將領滿臉通紅,然而阿爾傑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說道:小看人魚,是要吃大虧的,記住了嗎,約瑟芬·斯圖亞特的準將。他看都沒看那人一眼,抬起腳步踏上了第二級臺階最高指揮席位,眼睛看向了戰況影像。

 

阿爾傑深深的蹙起了眉頭:是蓋亞防衛圈內的第一艦隊的機體,給我接通米勒少尉通訊。

 

通訊兵接通了之後米勒少尉之後,米勒少尉的頭像出現在了巨大的螢幕上。

 

米勒少尉,把那台機體務必帶回來,裡面的駕駛艙情況如何。

 

長官,機體其他地方完好,只有駕駛艙關鍵部位被轟碎了,不像是蟲子幹的。

 

我知道。返航吧。

 

米勒少尉帶著那台機體返航了,阿爾傑著急的到了後勤整備技術部。

 

一直沒有收到奧斯頓國防部長的聯絡,難道是他們全體遭遇了不測。帝國的利俄羅斯上將說道。

 

他話一出口,讓現場陷入一片愁雲之中,如果奧斯頓國防部長所率領的艦隊全軍覆沒的話,巴薩回廊要塞真的能擋住這波攻擊嗎?

 

157

 

事情恐怕沒有那麼簡單。修斯特突然語出驚人。

 

阿爾傑若有所思的看著修斯特,說道:無論怎麼樣,等後勤技術部解析這些戰鬥的痕跡吧。

 

阿爾傑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修斯特小聲問道。

 

阿爾傑打了一個手勢,卻說道:所有人都不在等在這裡,回到各自的崗位上去,只是一台機體的而已,或許前面的遭遇戰流落到巴薩回廊要塞的機體。沒有報告之前,若是被我知道任何其他的動搖軍心的謠言,立刻軍法處置。

 

阿爾傑說完就返回了自己的辦公室,等待著技術分析部的解析報告,操作這件事的是凱爾中校,是奧德修斯的整備師。

 

凱爾中校,怎麼樣?阿爾傑問道。

 

此刻辦公室內,只有修斯特的一人。

 

凱爾中校傳了一組資料過去,阿爾傑放大了投影,同時讓修斯特也能看到,兩人半天都沒說一句話。

 

修斯特最先打破了沉默: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如果這台機體是被自己人的炮火擊中,那麼說奧斯頓現在很有可能已經投敵了嗎?

 

阿爾傑說道:這種手法覺得熟悉嗎?

 

你也覺得是法瑞爾的手段嗎?修斯特看著他,說道,就像海瑟薇事件一樣,就像是一場詭異的陰謀。

 

阿爾傑點了一下頭:毀掉自己荒唐的葬禮之後,被抓到後,我遇見了一個熟人。

 

誰。

 

我的第一人副官,菲爾斯,他死了又活了,而且提亞不也是嗎?阿爾傑說道。

 

修斯特接著他的推測說下去:你是說,既然菲爾斯,提亞,這些死了的人能夠復活,那麼法瑞爾利用李傑明復活的條件,脅迫奧斯頓叛變,沒什麼難得,簡直太容易了。

 

正是,既然精明的皇帝陛下都能被法瑞爾挑唆到失去理智,那麼奧斯頓能逃的過去嗎?阿爾傑就像已經預料什麼一樣嘲諷一笑。

 

修斯特看著他:你還在怪我嗎?又生氣啦?那口氣簡直就像是在哄那些置氣嬌蠻的人魚小姐一樣。

 

你可以別用那種口氣跟我說話嗎?阿爾傑簡直受不了修斯特這樣一種口氣。

 

可以,你別搞冷戰,或者要一副拼命的架勢就行。修斯特認真的說道。

 

滾。

 

修斯特聳聳肩:剛才還說不會生氣,你看這就開始了。

 

你滾,我看見你就生氣。

 

凱爾中校弱弱的說道:閣下,您可以遮罩通訊的。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看見。

 

阿爾傑突然發現,他竟然忘記關上了通訊了,頓時一張臉通紅,丟人丟到下屬那裡去了。阿爾傑站起來,關閉了通訊,順腳踹了修斯特小腿一下。我餓了,你去給我端點吃的來,儘量素點,不要肉類,不要海裡發腥的東西。

 

你就是指使一個機器人也要客氣點吧,好歹我還是個皇帝,阿爾傑你要變成素食主義者嗎?這樣營養很不均衡,我記得人魚還是偏肉食性的把。

 

快去,我餓了,去食堂就行,不用費勁找人再做了。阿爾傑揉了一下肩膀,找了個舒適的位置坐下。眼睛快速的又要合到一起了。

 

修斯特小聲問道:最近這麼累嗎?

 

阿爾傑沒有回答他,就這樣一小會的功夫已經睡著了。

 

修斯特跑了一趟食堂,端著個盤子,驚得一群士兵一個個以為走錯了地方,皇帝突然出現要了一堆素菜,又像個普通士兵一樣匆匆忙忙離開了。

 

他剛離開後,食堂炸開了鍋,皇帝陛下果然就像傳聞一樣勤政廉潔,與他們一樣同甘共苦啊,這樣的陛下果然值得他們尊敬。

 

不過這一切,修斯特並不清楚,而瞭解他的高級將領,帝國貴族出身的將官,一般都是喜歡在自己艙室小廚房讓副官去做。

 

尤其是比方說蘭斯洛特這樣的,手藝出奇的好,可是現在蘭斯洛特已經調回了艦隊,他經常在阿爾傑辦公室跟艦隊之間來回跑,而這個統帥閣下的副官一直遲遲的沒有著落,軍部的人每次的回復都是閣下的身份有些尷尬,而真實的情況是都被修斯特駁回了。

 

然而現在皇帝其實樂意給自家親愛的當跑腿的。他臨走前,迪奧可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抓著他的衣服,訴苦,說他們這麼些年多麼多麼不容易,爸爸多麼多麼可憐,他們活的多麼艱難,要他一定好好對待爸爸,然後還各種不放心,那可憐的樣子,惹得阿列克跟愛德格就被那個混小子的爛成渣的演技給騙的直掉眼淚,導致阿列克又狠狠的凶修斯特一頓,抱著迪奧沒形象的大哭起來,可是站在迪奧面前的修斯特發誓自己絕對看到那個小子女幹詐的笑容了。

 

修斯特惡劣的心思一起,準備帶著迪奧見阿爾傑,誰知道那小子躲在阿列克身邊哭的更淒慘了。阿列克心都軟了,於是又沖著自己來了,他想教訓一下那個混小子,然而他只是口氣稍微過分一點,父親跟愛德格祖父就要準備跟自己動手了。這樣下去還了得,他的地位呢,他是完全拿阿爾傑沒轍,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現在就連拿兒子都沒轍了。於是他只好再三保證一定照顧好他爸爸,阿列克跟愛德格這才放過他。

 

修斯特手裡端著盤子,回到阿爾傑的辦公室,門自動打開了,可是阿爾傑沒有一點要醒來的跡象。

 

阿爾傑,起來吃了再睡。修斯特此刻覺得自己可以成為一位優秀的副官了。

 

沒有回應,阿爾傑躺在沙發上,似乎睡的很沉。

 

修斯特把端著的餐盤放下來,走到他身邊,突然他有種回到當年軍校午後小樹林的感覺,阿爾傑吃飯完總是不見人影,後來他悄悄跟蹤了幾次,就發現阿爾傑總是躺在小樹林裡曬著太陽午睡,然而每次總是會被自己捏著鼻子弄醒。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幹過了,可是現在他非常懷念以前一起念軍校的那些時光,修斯特捏住了阿爾傑的鼻子,然後看到他果然像當年一樣,先是皺起眉頭來,然後伸手拍他,之後會把紅潤的嘴唇張開輕微的喘息,可就是不肯張開眼睛,每次看到他這個樣子,年少的自己就真的忍不住很想吻他。

 

阿爾傑的反應依舊跟當年一樣,可是現在可以好好的親他了。

 

修斯特俯下身體,本來只想輕輕吻他一下,然而睡著的阿爾傑意外的配合,卻修斯特讓捨不得放開了,然而修斯特也發現了一件事情,阿爾傑骨子裡的確還是alpha,他的吻雖然很配合,可是卻也有一種侵略強勢的感覺。

 

喂。修斯特的眼睛一眯,阿爾傑在夢裡吻誰呢?他的舌頭都伸到自己這裡來了,而且繼續翻攪,似乎哪一個地方都不想放棄,四處攻城略池。修斯特懲罰性的手捏了一下阿爾傑的後腰,可是阿爾傑的手不自覺攀到修斯特的背上,一把抓住了修斯特的頭髮,使勁的拉住,似乎可以讓自己吻的更深。

 

修斯特想看看他,睡迷糊了,到底想幹什麼,索性完全配合起來,然而阿爾傑的將腿下意識的曲了起來,很明顯的是想反壓過來。

 

既然,你那麼想在上面也不是不行啊。他對阿爾傑說到,抱著人就翻了個身。

 

然而他萬萬沒有想到,阿爾傑迷迷糊糊張了張眼睛,添了一下自己的唇角,似乎在半夢半醒之間。

 

他動了一下腰,雙手支撐在修斯特胸口前,眼睛有種居高臨下的俯視感,他說了句:難受,誰讓你剛才手賤的。

 

原來是自己挑起了人魚的情欲,可是是那麼容易就挑起來的嗎?阿爾傑最近有點不太對勁啊。而且手撐在自己身上,說自己手賤的樣子,修斯特深藍色的瞳孔暗了下去,一股熱流洶湧的往身下奔湧而去,亟待尋找一個溫暖柔軟的地方。

 

親愛的,無論你是什麼,我想我都沒辦法不愛你,無論是不是alpha,或者人魚,這種時候還能露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你還真是……讓我說你什麼好。

 

那就什麼都別說。

 

軍裝從半邊的肩頭滑落下來,修斯特將他牢牢的固定在自己的身上,如願的看到了伸展成一道漂亮弧度的身體。

 

阿爾傑瞥了一眼他辦公室外的合金玻璃外,無邊無際的宇宙之中,不斷閃爍的星辰形成了一條璀璨的星河,而這條星河最終匯進了那一片星海,遠到根本看不見盡頭。

 

修斯特把他頭扭了過來,摟住了他的腰,悄聲說道:別看外面,你這樣總讓我覺得不安,好像隨時都能消失在那片星辰裡。

 

我小時候有一個很傻的想法,把那些星星全部裝進自己的口袋裡,就不會有人再離開我了。

 

我給你摘下來,裝起來怎麼樣?只是我們不能太貪婪,我想我只能給你那條星河。

 

別鬧了。

 

沒有,我是認真的,我拿這條星河當作聘禮的那天,你嫁給我吧。

 

阿爾傑覺得這不過是修斯特哄自己的話而已,然而當他轉過頭來看向那雙深藍色的眼睛的時候,看的是自己的倒影,與自己背後那一道有著星辰閃爍的星河,共同出現在那雙深藍色的眼裡。

 

修斯特看著他,等待他的答案。

 

阿爾傑低下了頭。

 

還是不行嗎?修斯特說道。

 

然而突然他感覺到手臂上落下一滴水珠。

 

阿爾傑抬起頭來,已經是淚流滿面:你現在還不懂嗎?都幾十年了,你都看不出來嗎?我們本來該是敵人,我接過你的暗殺令,羅曼諾夫家族一直與新星聯有暗中往來,他們要南十字軍團去支持羅曼諾夫家族,企圖讓帝國內杠,甚至是分裂,為何以至於東窗事發之後,新星聯要置我於死地,你以為單單憑藉卡迪亞家族,就能夠致一個亞歷山大家族的血脈去死嗎?那麼一顆高位棋子,你以為只是單單竊取機甲技術?海瑟薇卻早就看出來一切。

 

修斯特最後的一絲參不透的迷惑,今天也徹底知道答案了,當年自己登基仰仗的就是軍部的大部分的支持,而阿爾傑暗殺技術非常出色,當初在得到機甲技術的時候,殺了自己返回新星聯,就不會再有後來那些遭遇,也不會被新星聯放棄。

 

原來很早以前就不是自己自不量力的單戀。

 

那麼,我就當你是答應了,如果我能夠用那條星河當作聘禮的時候,你就要嫁給我。

 

158

 

修斯特明白,這是阿爾傑默認了,他不說就是變相默認,如果是反對,他的習慣一定會讓他強烈的反對。

 

不過顯然,阿爾傑並不知道他說的是真的,以為他只是說些浪漫而又不切實際的話,只有修斯特明白,他真正要做的是什麼,既然能說出這句話來,他就真的會將這條星河當作聘禮。

 

修斯特思考片刻的功夫,阿爾傑又睡著了,此刻皇帝陛下覺得這沙發狹窄的真是恰到好處,阿爾傑幾乎全身都趴在他身上,這簡直讓他alpha主義爆棚。

 

可是他又不免擔憂起來,這樣不正常的嗜睡真的好嗎?

 

他起來抱著阿爾傑去隔間小浴室給他洗澡,阿爾傑都完全沒有醒過來。

 

幸虧統帥辦公室跟寢艙在同一層,距離不遠,通過傳送帶就可以直接過去。

 

不過統帥閣下的睡眠,最終沒有抵擋住肚子的饑腸轆轆,阿爾傑餓醒了。

 

他打著哈欠醒了過來,似乎還沒有睡清醒的樣子,說道:現在幾點了?

 

蓋亞時間八點半。

 

修斯特吩咐人工智慧把那些吃的又熱了一下,端到了阿爾傑面前。

 

阿爾傑慢慢吃了起來,不過隨著他吃東西,頭腦似乎也越來越清醒起來。他於是問道:幫我接通軍工部的負責人,我要知道掩體佈置的進度。

 

是的,長官閣下。修斯特回答道。

 

唔。阿爾傑被噎到了。拳頭直垂胸口:…………”

 

修斯特趕緊倒了杯水遞過去,給他順了順後背。

 

你自覺點,給我調一個副官就是了。

 

我給你當副官不好嗎?修斯特認真說道。我覺得沒人比我更合適了,你看你現在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統帥閣下,皇帝給你當副官哎,以後載入史冊多有面子。

 

阿爾傑只好露出一副被打敗了的表情來。

 

軍工部的負責人將工程圖透過全息投影傳了過來,還把目前已經完成的掩體暗雷,都演示給阿爾傑看了。阿爾傑一邊吃,一邊看,仔細觀察是否是按照他的要求做的。

 

半餉,阿爾傑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容。說道:軍工部的人,從明天起放假一天。

 

巴薩回廊要塞的位居後方的軍工部技術兵們崩了幾天的神經終於可以放鬆一下了,這位閣下的要求實在太嚴格了,不過好在達到了他的要求。參謀部也因此松了一口氣。

 

阿爾傑慢慢把最後一點沙拉塞進嘴裡,修斯特覺得至少他會放鬆一下,或者休息一會兒,誰知道阿爾傑又走回了自己的辦公桌前,調出了幾份艦隊指揮官的資料。許多的優秀的簡歷,從阿爾傑面前閃過,從新星聯到帝國,然而他一直只是搖搖頭,似乎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

 

修斯特,最近幾年,帝國或者新星聯方面對付蟲體在艦體炮擊指揮上比較出彩的人物嗎,準將以上的都不要說了,我基本都比較清楚了。

 

修斯特想了一下說道:三年前,新星聯好像出了一個以八艘高速艦,十艘戰列艦,驅逐了母皇級別蟲體一個蟲巢的人物。

 

哦。阿爾傑在發出這聲疑惑之後,說道:讓蘭斯洛特來這裡一趟,親自去跑這一趟。

 

皇帝還是不太習慣的歪了一下嘴。

 

阿爾傑從光腦之中抬起頭來,說道:我就說,你不會習慣的,給我調個副官而已。

 

伊德,勉強可以,按照你的級別他們一定會給你調一個alpha來的,不行。修斯特退了一步。

 

我就那麼一個弟弟,這種前線的地方讓他來,出了事,你拿什麼賠給愛德華德家族跟亞歷山大家族,不然我讓迪奧去當第二繼承人。嗯!!或者廢除婚約,我回去繼承愛德華德大公國,嗯!!皇帝陛下!!你讓伊德來前線,總要給一個交代吧。

 

阿爾傑很少看見修斯特這樣一副左右為難的表情,雙手交叉低著下巴,愉悅的笑了。

 

好的,我去。

 

算了,算了,逗你玩呢!能看到一項一肚子陰謀詭計的皇帝陛下,這麼為難的樣子,我也賺了。

 

阿爾傑……”修斯特扶額,他怎麼忘了這傢伙耍起人來,根本難以分辨真假。你是在給自己出氣嗎?因為腰酸,坐著都不舒服?所以心裡有氣,需要發洩。

 

修斯特說完,阿爾傑手邊的一隻遙感筆,結結實實砸在皇帝那頭耀眼的金髮上。

 

為什麼不躲。阿爾傑稍微歪了一下身體,斜靠在寬大的椅子上。

 

我不躲是給你出氣。至於副官的事情,你就不要在想了。

 

阿爾傑實在有點氣憤,選擇副官是他的權利,他一個聯軍七星上將,連一個選擇副官的權利都沒有了,這算怎麼回事。莫名其妙一點小事,讓他升起一股無名的怒火,明知道不該因為這麼一點小事情生氣,可是怒火卻是不由自己控制,從胸口蔓延到胃裡,剛剛吃完的飯,此刻卻一陣一陣讓他反胃。

 

修斯特看他半天不說話,往前走了幾步,想要解釋點什麼時候。

 

阿爾傑突然站了起來,一把將他推開,沖進了衛生間。

 

先是幾聲咳嗽的聲音,接著傳來了猛烈嘔吐的聲音,乾淨的水流離開自動感應,開始將汙物沖刷乾淨。

 

你怎麼了?修斯特緊跟著走了進來,難聞味道被自動排出,已經開始消散。

 

阿爾傑瞪著鏡子裡的自己,最後的一點疑惑已經可以排除了,事實上反應跟那時候一樣,他已經徹底確定走了這件事情,這點大概是人魚最糟糕的一點了,發情期受孕幾率太高,然而自己上次忘記吃藥了,還希望存著點僥倖心裡,可是最終不該來的還是來了,而眼下的局勢,實在是糟糕的不能再糟糕了。

 

最近沒休息好,消化系統也出了點問題。阿爾傑敷衍一般的說道。他用冷水洗了一把臉。

 

只是這樣?修斯特皺起了眉頭,輕輕拍了拍阿爾傑背。

 

好了,吐出來就沒事了,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你在這裡我根本沒有辦法靜下心來。你先回去吧。修斯特高大的身影,擋在他身後,阿爾傑一邊推他,一邊往外走,整個人都顯得很是煩躁不安,似乎兩人之間好不容易緩和的氣氛,又冰凍了起來,回到了原點。

 

修斯特說道:你很不對勁,我去叫霍爾醫生。

 

阿爾傑根本聽不進去,直接將修斯特推出了寬大的金屬門外,語音封鎖了門自動感應。

 

門外敲門的持續了很久。

 

阿爾傑靠在門邊上,聽著這個聲音出了好半天的神,這個消息能隱瞞多久,他能在那之前守住巴薩回廊要塞,奪回華沙嗎?關鍵是消息如果在聯軍之中傳出,在這種關鍵時刻絕非好消息,誰會相信一個有孕人魚能指揮接下來的戰鬥,選擇題再次擺在了阿爾傑的面前,接下來的戰爭誰都不知道會持續多久,而此時此地卻絕對不能失敗。

 

一旦敗北,下一個目標就是將是蓋亞與整個西銀河帝國幾百億人口,而新星聯已經付出了巨大的代價,而他也不能在看著迪奧像凱撒那樣,甚至走不出克羅諾斯,不可以將整個人類的存續放在迪奧跟薇薇安身上,甚至不能冒著隨時會失去迪奧的風險。

 

阿爾傑非常明白他面前又再一次擺上了一杆天枰,要得到什麼,就要失去什麼,就好像十五年前在修斯特兄妹的情誼面前與機體核心技術之間,自己毫不猶豫選擇了機體的核心技術,希望亞特蘭蒂斯的悲劇別再發生。感情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與性命比起來實在弱小了太多。

 

而現在這個天枰的一端是巴薩回廊要塞的整個聯軍,還有之後的帝國,迪奧與薇薇安,另外一端卻只有一個還沒有成型的小生命。答案顯而易見。

 

他慢慢的走向自己的辦公桌,可是為什麼步子變得這麼沉,儘管很捨不得,可是卻不得不舍。

 

阿爾傑靜靜看著突出的合金玻璃外,浩瀚的星空,以及一沉不變的星河,攥了攥拳頭,接通了蘭斯洛特通訊波段。

 

老大,什麼事情,例會不是明早嗎?

 

蘭斯洛特,我之前讓你準備的藥,現在帶到我的辦公室裡來。

 

蘭斯洛特一下子收起了那份嬉笑的表情:阿爾傑,你會後悔的,雖然我看不慣那個皇帝,可是我也是當過父親的人,你至少該讓他知道。

 

蘭斯洛特,這是命令。阿爾傑打斷了他。

 

我是在您的劍下發過誓,才加入圓桌騎士的,現在一切遵照閣下您的意願。蘭斯洛特說道。

 

159

 

阿爾傑仰著頭,脖子靠在座椅靠背上,腦袋裡一片混亂,辦公室裡終於只剩下他一個了,他這才發現他的辦公室還真不是一般的大,除去中央全息投影的聯軍紋章之外,面前是一塊巨大的螢幕,而自己的背後就是透明的合金玻璃,整個四百多坪的空間兩側有各種隔間,隔間被隱蔽了起來,除去他本人之外其他人並不知道都用來做了什麼用處。

 

然而對空間井然有序設計,就是顯得他的辦公室更加的空曠了。

 

他喜歡一切都盡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一旦出現了妨礙,或者不能確定的因素,他都會想辦法除去,可是現在出了意外的確是自己,自己成了最為不穩定的因素。

 

每個人對於這件事的反應,阿爾傑基本都可以猜到,在一片混亂的時候,他下意識的撥通了迪奧的聯絡通訊,當迪奧那張臉樂呵呵的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阿爾傑才意識到自己竟然疾病亂投醫,投到兒子那裡去了,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去給迪奧說。

 

爸爸,你想我了是吧。迪奧的三維小人影像杵在阿爾傑的辦公桌上,聲音還是沙啞的厲害。

 

對於兒子這麼肯定的說法,他突然很想揉揉那頭金燦燦的腦袋。

 

嗯。你吃飯了沒有,少玩點遊戲,……”

 

多看看書。迪奧立刻補充道:您這樣煩不煩,見面老說這個。

 

阿爾傑愣一下,卻不知道該跟孩子再說點什麼了,他看上去有點沮喪。

 

迪奧歪著腦袋,瞅著他,知道自己說的似乎有點過分了,一臉歉意,卻又不想認錯。

 

爸,我跟你說,跟你說,我已經通過軍校第一輪理論考試了,好像我是六科分數全滿,祖父跟曾祖父,都沒幫忙,全是是我自己的本事。還有一件事,那個克勞迪婭,就是上次我跟你說的那個人魚小姐,她邀請我出席她舉辦的慈善晚宴,這還是頭一次,據說什麼支援前線的,我想捐點東西,不過咱們家好像沒什麼值錢的東西,我這正發愁呢,你幫我想想辦法把。我不想讓家裡哪兩個老頭知道,不然他們就會塞給我一堆。希爾德那個囂張跋扈的皇太子也要去,他跑來我現在住的地方要走了一堆東西,所以我想從咱們家拿點東西,不過……”他趕緊用其他話題轉移阿爾傑的注意力。

 

阿爾傑問道:你現在住在那裡?東西我讓人給你送過去。

 

迪奧看了一圈:在個山頂上,很豪華的像宮殿一樣的地方,我沒來過這裡,不過有航道直通這裡,有個叫首席侍從的人說什麼,好像叫克拉倫斯宮,這個地方就是無聊啊,無聊啊,薇薇安在就好了,說實話那丫頭不在,還真有點寂寞,克勞迪婭來送邀請函的時候,帶著幾條,哦不對,幾位人魚,說話都細聲細氣的,大氣都不敢喘,就跟怕嚇著我似的,無聊透頂啊,做測試題也比跟他們說話有意思。……”

 

迪奧的話匣子一打開,就開始滔滔不絕,似乎憋了很多天一樣。

 

迪奧,你覺得開心就好,你的祖父跟曾祖父看樣子很寵你,最近記得別大聲吆喝,你這是要開始變聲,你是要長大了。阿爾傑對那個小小的人影說道,而且從投影的比例上看上去,迪奧似乎又長個了。

 

爸,你跟小特什麼時候帶著薇薇安回來,我想你們了,雖然這裡比我住過任何地方都好,都大,人人都對我非常的好,曾祖父還給我找了一堆老師來,可是卻沒有一個人可以卸下防備說話,他們都叫我殿下,我知道什麼意思,可是爸,我沒興趣,我對那個位置一點興趣都沒有,阿列克祖父跟我說,除了您跟小特,這句話不可以在對另外的人說,因為會有人想要我的命。這裡有點冷,爸,你們快點回來吧,明年開春的時候,我想讓您第一個看見我穿軍裝的樣子。

 

阿爾傑聽出來了,迪奧其實過的並不開心,阿列克跟愛德格有意栽培迪奧取代希爾德,然而希爾德做了那麼多年的皇太子,加上他背後的母族,父系的勢力,又怎麼會甘心讓出這個位子,雖然有阿列克跟愛德格的高壓下,翻不出什麼大的風浪,而以自己目前的手中的軍權,這一切又似乎是大勢所趨,身上流著菲亞特裡斯家族與亞歷山大家族的血統,誰都看的出來,迪奧也許就是未來平衡銀河系各大勢力之間的一個關鍵。而且這樣一個關鍵,還擁有著媲美凱撒的強大力量。

 

基因真是神奇的東西,當初那麼丁點大的小東西,卻跟修斯特那傢伙越來越像,而且還要重複他們上過的軍校,他長大之後會變成什麼樣呢?真的很想知道未來會不會因為他無意的一個決定而改變。

 

蠢兒子。阿爾傑冷不丁的說道。該多向亞瑟多學學,亞瑟就比你穩重多了。

 

爸。你這樣看著我,讓我會害羞的。迪奧說完,撓了撓腦袋,似乎因為剛才說的話顯得有點不好意思。我平時都是頂高冷的,一跟你說話腦袋就短路,父母果然是孩子天生的剋星啊,就連那幾個老師也整天誇我是天才,你卻說我蠢。還整天拿亞瑟說事,隔壁家的亞瑟啊……看人家亞瑟啊,人家亞瑟啊…………亞瑟那麼好,您怎麼不生個亞瑟……”

 

所有的壓力似乎都跟著滿嘴胡說八道的小迪奧遠去,就連在外面對著外人警惕性極高兒子,平時逮的二五八萬的,而現在就為了得到自己一個小小的表揚,就滔滔不絕了半天。

 

還有愛美愛到家的小薇薇安最喜歡別人說她跟自己爸爸像,而其實薇薇安連自己究竟長什麼樣子恐怕都不清楚,這都是因為他們是自己重要的孩子。

 

阿爾傑的手不自覺輕顫了一下,無論發生什麼樣的事,唯獨這份血緣是改變不了的,從自己身體裡分裂出去小生命,即使未來隔得再遠,也依然切不斷那份血緣。

 

迪奧,開春爸爸一定出席你的入學典禮,到時候給我丟臉,看我不收拾你。

 

為什麼是丟臉,我那麼帥,那麼出色,那麼天才,誰家有我這樣的孩子,簡直是上輩子拯救了全宇宙。哎爸,不是我說,就您這傲嬌小性子,也就小特能忍……”

 

混小子,小王八蛋說什麼?

 

所謂有什麼樣的老子,就有什麼樣的兒子,我如果是個蛋,您也好不到哪去!!迪奧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右手食指用力拉了拉右眼下眼皮,嗶一聲,趕快關閉了通訊波段。

 

即使涵養再好的成年人也會被叛逆期的孩子,給氣的忘記了涵養是何物,阿爾傑此刻只想狠狠的修理那個混小子一頓,可是人在蓋亞,他手又伸不到。

 

蘭斯洛特進來的時候,以為能看見沮喪或者理智的不像話的阿爾傑,然而大大出乎他意料的是,阿爾傑原地打轉,還很沒有形象的罵著什麼人,蘭斯洛特能夠確定的是,在聯絡完自己之後,阿爾傑又跟什麼人通話了,而且那個人阿爾傑偏偏拿他沒有辦法,能把這位統帥閣下氣的原地團團轉,還真是本事。

 

蘭斯洛特。阿爾傑抬起頭來瞪著他,十分生氣的說道:告訴所有人,不許給迪奧零花錢,那個小混帳還真以為沒人能治他了嗎?簡直被慣壞了,沒大沒小,越來越沒有教養,就說不能放在老人手裡養。……”阿爾傑原地轉來轉去,想起什麼說什麼來。

 

蘭斯洛特還是傻眼了,迪奧到底跟他爸說了什麼,把叫他過來的事都給忘了,而且蘭斯洛特覺得阿爾傑是真的忘了,有時候小孩氣起人來,尤其自己的小孩,絕對能讓家長的智商直接下降N個水平線,

 

好,我去通知蓋亞那邊人,別給迪奧零花錢,還有什麼嗎?蘭斯洛特忍笑,一本正經又問道:老大,你沒忘什麼事嗎?

 

哦對了,迪奧要去參加什麼拍賣會,你把陳列在普魯克斯號上的我以前用過的佩劍給他,至少不能讓那小子丟人不是嗎?還有,還有,讓人給他買點保護嗓子的保健品。只要別讓他長大了沒人要的時候,抱怨沒人管他。那個……迪奧並不喜歡現在住的地方,你就說我請求阿列克閣下,讓迪奧回到白色小樓居住,他對那個位置沒有興趣,也是夠沒出息的了。

 

如果他對那個位置有興趣,估計老大,你就又好說他不安分,不穩重了。

 

迪奧本來就不穩重,天天咋咋呼呼。

 

老大……你別老打擊一個小孩的積極性啊,估計他自己也鬱悶呢怎麼老是達不到您的要求呢。家長就是這種生物總是不知足啊。老是拿別人家小孩的優點,跟自己家小孩的缺點去比。

 

他也有優點?!阿爾傑實在看不出迪奧哪裡有優點。

 

老大,您真的沒忘記什麼重要的事情。

 

盯著點迪奧現在都跟些什麼樣的人交往。

 

蘭斯洛特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小迪奧的優點就是讓他爸充滿了人情味。

 

老大……”

 

怎麼了?

 

我還是比較喜歡叫你老大。蘭斯洛特摸了摸口袋裡的雪茄,想要點上一隻,可是他又好像想起什麼來給收了起來,這個細節提醒了阿爾傑。

 

蘭斯洛特,連你也覺得我太無情了嗎?

 

不是,我現在只想問你,你後悔生下迪奧跟薇薇安嗎?

 

阿爾傑沉默了。過了一會說道:很自豪,比任何勳章都要讓我自豪。

 

老大,可是現在……”

 

我需要駕駛奧德修斯,我不能載讓自己再關鍵的時刻出現問題,我沒信心賭戰場的輸贏,我們輸不起。

 

可是你真的下得了手?蘭斯洛特反問道。

 

阿爾傑坐著歎了口氣,他帶著手套的手指摸過剛才迪奧的小人影投射過的地方,他又往外面的星河看去,他真的在動搖。

 

蘭斯洛特見好,才決定下最猛的一記重藥:你不要忘記,塞壬閣下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生下了你,如果當年沒有大公閣下的堅持,今天也許我們的要塞已經被攻下了,也不會有南十字軍團,未來你一定不會後悔今天的決定。

 

也許會有別的人出現。阿爾傑說道。

 

老大,事實是今天坐在這裡的是你。

 

蘭斯洛特,你把藥拿過來。阿爾傑說道。

 

蘭斯洛特低著頭,不想去看阿爾傑,他把藥放在了阿爾傑的辦公桌上。

 

你相信我,這回依然取得了勝利嗎?阿爾傑問了一個不相關的問題。

 

蘭斯洛特毫無感情的說道:是的,無論什麼樣的情況下,我相信統帥閣下都有辦法取得勝利。

 

阿爾傑繼續問道:你覺得所有人都會信嗎?

 

會的,閣下已經多次證明了,您即便是人魚,也有足夠的能力。

 

即使,我已經不能在繼續指揮了。

 

閣下,這種情況您從來沒讓它出現過,我相信你也有辦法不會讓這種情況發生,你是阿爾傑·愛德華德將軍啊,多少次境況比現在都要嚴峻,您還不是帶領我們走出來了嗎?南十字軍團未嘗過敗績,不正說明了一切嗎?

 

阿爾傑緊緊的拿著那瓶藥,他站起來背對著蘭斯洛特,徐徐說道:謝謝你們的信任,未來無論是勝利,還是家人,我都會得到,我會堅持下去,把他帶到這個世界上來的。

 

蘭斯洛特抬起頭來,看見阿爾傑把那一整瓶的藥,丟進了粉碎機了。

 

不過。阿爾傑轉過頭來:我不想再提起這件事,我需要你把它忘記,就當沒有發生過,我自有其他的打算。

 

請保重身體,閣下。蘭斯洛特說道。

 

我會注意的。

 

160

 

蘭斯洛特轉身準備離開。

 

阿爾傑叫住了他:等等,把這個分別傳給所有明早參加例會的將領。他手裡拿著一塊螢幕交給了蘭斯洛特。

 

蘭斯洛特一看,是關於一場軍事演習的計畫書。他抬頭說道:閣下,聯軍的日程是不是安排的過於緊密了,軍工部剛剛完成掩體建設,很多將領參謀被您要求全程跟進,人都還沒有緩過來,這馬上就要進行軍事演習。

 

時間緊迫,下一回的進攻可不是一個機甲中隊就能攔下的。況且我們需要讓帝國軍人與新星聯的軍人多些配合的實戰演練。

 

屬下明白,立刻執行。蘭斯洛特行了一個軍禮,又想了一下,還是說道:老大,今天您至少應該早點睡吧,明天早上有六點的例會。

 

我知道了,你快去吧,這份文件也很重要。不要再耽誤時間了。阿爾傑說完,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蘭斯洛特離開之後,他卸去心裡的負擔,打開光腦,一門心思投入到這次軍事演習的安排之中了。

 

專心幹一件事情的時候,時間過的很快,在確定完最終的陣容之後,阿爾傑伸了一個懶腰,這個時候他才發現因為自己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所以從脖子到腰都酸的厲害,於是他下意識的說道:修斯特,幫……”

 

沒有人回應。

 

阿爾傑從光腦之中抬起頭,才注意到某人已經被自己攆了出去,不知不覺之間就習慣修斯特呆在自己的身邊,他搖了搖頭,看了一眼時間,此刻是蓋亞時間淩晨1點多了,大致的陣容他已經推演完成,剩下的就放在明天的例會上再確認好了。

 

活動了一下脖子,僵硬緩解了不少,他想了想,離開了自己的辦公室。

 

阿爾傑出了辦公室,望著延伸出去的金屬長廊,愣住了,這個時間主要的照明設備已經暗了下去,只有兩側的暗光忽明忽暗的閃著,而他完全不知道該去哪裡找修斯特。

 

而給自己的站崗的beta小士兵一個靠在門邊上,歪著頭快要睡過去了,一個已經徹底橫在他門前伸著條腿打起了呼嚕。

 

阿爾傑邁了過去,也無心打擾他們,置身來到屬於自己的,而現在安置薇薇安的寢艙。

 

熟悉的背影正側躺在薇薇安床邊,手裡的書落在薇薇安蓋著的被子上,阿爾傑原本想要敲門提醒修斯特自己進來了,可是他發現修斯特躺在薇薇安身邊睡著了,厚重的外衣扔在了一邊的椅子上。

 

阿爾傑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從一邊的椅子上拿起外套蓋在了修斯特身上,然後他又繞道了另外一邊,修長的手指落在薇薇安的消瘦的臉頰上,不知道薇薇安會多久才能醒來,雖然自然人魚比起後天改造的人魚體質要好了很多,可是薇薇安依然沒有皮糙肉厚的迪奧來的抗造,對比迪奧,阿爾傑打從心裡還多出了一份憐惜,薇薇安一向沒有迪奧那樣吵吵鬧鬧,即使吵鬧,也總是因為迪奧的招惹,她喜歡園藝,家裡邊邊角角的綠色小植物,都是薇薇安的擺的。

 

隨著迪奧醒過來,薇薇安那時候變成的黑色魚尾又恢復成了漂亮的銀白色,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薇薇安動了一下,頭微微的往修斯特懷裡拱了拱。

 

父女相處模式跟父子似乎不太一樣,他記憶之中總是對修斯特的凶的不得了的阿列克,一看見海瑟薇,無論是在怒火多大的時候,語氣都會立刻軟下來,有些大型場合下,覬覦公主美貌的alpha,偷偷的多看了海瑟薇一眼,立刻就會得到阿列克惡狠狠警告目光,而自己當年也沒少遭到阿列克的刁難。

 

然而海瑟薇也是,跟自己在一起時聰明漂亮,然而一旦面對阿列克就立刻變成了單純的小女孩。

 

他曾經問過海瑟薇一個有點傻的問題,你覺得你父皇是怎麼樣的存在?這是阿爾傑所不知道的感覺。

 

海瑟薇給他的答案至今印象深刻:強大,世界上最強大的最帥氣的alpha,只要他在,我可以什麼不用怕,他什麼都會給我擋住。

 

那麼你哥哥呢?我呢?

 

記得當時海瑟薇搖了搖頭:你們誰都不能跟父皇比,他是唯一一個這個世界上不求任何回報,沒有任何一點利益,沒有任何其他心思,只是單純為我好而好的人,這是一種最原始的本能,無論我什麼樣,我都是他的女兒。

 

當年阿列克也曾經說過,海瑟薇是他養的稀世名花,從一株小幼苗細心澆灌,呵護長大,然後一遭被盜花賊,連花盆都端走了,當真是要心疼死。然而盜花賊卻讓海瑟薇最終遭受了風吹日曬,早早的凋謝了,甚至讓這樣的一代皇帝再也無心地位,將一切都交給了修斯特,獨自離開了。

 

而現在的薇薇安也非常需要一個能完全依靠的父親,而自己似乎替代不了那個地位,薇薇安需要有安全感,也需要非常好的細心照料,完善的保護。他絕不能看著薇薇安走上海瑟薇的老路。

 

薇薇安的五官與阿爾傑有著八分相似,尤其是鼻子與嘴,簡直就是阿爾傑本身的翻版,阿爾傑的手感覺到薇薇安冰涼的體溫,心臟微微抽疼。

 

快點醒過來吧,爸爸非常擔心你。他忍不住說道,眼神暗淡下來。

 

忽然一隻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修斯特張開了眼睛,卻沒有打算坐起來,他鬆開了阿爾傑,拍了拍薇薇安身邊另外一側的空著的位置。

 

你來了,剛才是怎麼回事。

 

沒事,只是心煩。阿爾傑抬眼說繼續問道:薇薇安怎麼樣了?

 

霍爾醫生今天跟我說,薇薇安的神經系統感知越來越明顯,讓我們有空多來看看她,跟她說說話,也許她就醒了。

 

阿爾傑看了一眼落在被子上的書:所以,你就在這裡讀了一晚上,帝國憲法大典嗎?

 

“……”修斯特看了一下書,也覺得內容似乎有點不妥。

 

薇薇安以後如果想要當個女皇也沒什麼奇怪的了。

 

“……不至於吧。

 

薇薇安在政治上的天賦絕對比迪奧高的多。

 

不行,那簡直就是羊入虎口,我還沒聽她叫我一聲父皇。

 

你想的有點遠。阿爾傑順勢就躺在薇薇安身邊,他邊說邊整理著薇薇安的頭髮。

 

修斯特一張臉突然湊了上來:我想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挽著我的胳膊,聽她甜甜叫我父皇,出席各種重要的場合,嫉妒死那些沒有女兒的老傢伙們。然後專門在銀白皇宮給她留出一間大大的房間,專門擺放她的衣服,鞋子,包,珠寶。只要她想要的,我都可以給她弄回來。

 

迪奧比較喜歡這樣,弄一個巨大的房間,擺滿模型,要這個要哪個,還有要有鏡子,那小子可自戀了。薇薇安不太會要什麼東西,她會更關注你在你的民眾形象問題,膽子有時候比迪奧還大。阿爾傑毫不客氣打擊修斯特的幻想。

 

我專門去問過家族裡的有人魚姑娘。

 

阿爾傑給薇薇安塞了塞了被子,又看了身邊監控上全息投影上的數值,看到一切正常就躺在了薇薇安身邊,小聲說道:你可以給她弄一個可以帶著小湖的溫室,薇薇安喜歡游泳跟園藝,不過比起一般的人魚來,有些地方讓人吃驚。

 

那麼迪奧呢?修斯特繼續輕聲問下去。

 

阿爾傑側身躺著,想了一下,突然笑了起來:你可以駕駛伊利亞特帶他轉一圈,估計就是拿走他所有的心愛的模型去換,他都樂意。不過是可以獎勵一下那小子了,剛才還跟我絮絮叨叨說他理論考試六科全都滿分,估計因為我沒表揚他,現在還在慪氣,只是不想他太過驕傲,雖然迪奧腦袋不錯,可是性子太跳脫了,幹什麼總想走捷徑,脾氣不好,一句話跟人說不好就動手要打架。平時整天打遊戲,太貪玩,好奇心又重,還總是欺負妹妹,我哪回說他,他哪回頂嘴。

 

修斯特覺得頭頂上一排黑線,怎麼阿爾傑越說越覺得哪裡很熟悉。

 

阿爾傑不免歎口氣:讓人操心的孩子。

 

哈哈哈哈。修斯特可以想像迪奧耍賴得樣子,他實在太熟悉那種把戲。他臨走之前,事實就證明了一切,那混小子是挺氣人的,但是那種熟悉親切的感覺,又實在讓人覺得他很可愛。

 

迪奧察言觀色的本事也不小,你別擔心,我臨來之前,他已經充分學會利用我父皇跟祖父的弱點。我一想教訓他,祖父就跟我瞪眼,兩位老人家已經被他俘獲了。

 

覺得熟悉是嗎?這就是報應。

 

修斯特立刻不笑了,他明白阿爾傑說的這句話的意思。阿爾傑剛到蓋亞第一年,那一年太陽系九大行星聯合王國訪問帝國,送上了古地球珍貴的恐龍化石與一把古地球文明留下來的一把冷兵器。

 

修斯特好奇古地球的文明,前腳賓客剛走,東西還沒有收進國庫,後腳他就想試試那把冷兵器的鋒利程度,他之前只聽說過磨刀石這種東西,還以為那塊石頭只是塊石頭,拿著冷兵器就砍向了恐龍化石。

 

化石碎裂,皇帝跟愛德華德大公剛剛進來,修斯特一把把冷兵器塞到阿爾傑手裡,躲到愛德華德大公身後,哭的不要不要的,儘管有監視可以說明一切,可是為了皇室的面子,當場挨訓被打手心的還是阿爾傑。

 

這些往事讓修斯特覺得有點難看,他瞥向阿爾傑,卻發現那人正看向自己,嘴角扯起一個漂亮的弧度,這件事阿爾傑不說,他都要忘記了,可是阿爾傑一提又那麼清楚,真的跟迪奧那天的手段一模一樣。

 

想到這裡,心裡突然有一種溫柔的東西要滿的漲出來一樣,就連自己性格這頑劣的一面,小迪奧都延續了下來,這種感覺明明很暖,非常溫暖,可是卻暖他眼睛發漲,讓他好想吼出來。

 

他意識到,這已經是一個完完整整的家了,再也不用去守著一個諾大的冰冷的宮殿,每一個地方都不會空蕩蕩的,他會頭疼那些纏著女兒的煩人混小子們,會擔憂兒子的前途,要考慮的事情突然多了起來,全是責任,不過以後會有女兒擔心自己是不是喝酒喝多了,或者未來把一堆難題都扔給迪奧。

 

修斯特手臂一伸,把阿爾傑的手抓了過來,緊緊的攥住。

 

阿爾傑笑著問他:怕麻煩嗎?小孩事情很多,要操心的事情也很多。他順手按開了自己的手腕上的終端。

 

這似乎是多年的前的影像,才一兩歲大的胖的像個白麵團子嬰兒,坐在椅子上,捧著奶瓶,咕咚咕咚猛喝,小胖臉一臉滿足到不像話,圓圓的小腦袋上頂著一撮小金毛,旁邊突然伸過來另外一對小胖爪子,使壞一般,搶走了他的奶瓶子,小白麵團子還樂呵呵的傻笑,伸手去夠,那對小胖爪子的手抱著奶瓶子又往後挪了挪,小白麵團子夠了半天都夠不到,終於哇一聲大哭:飯飯……飯飯……”

 

鏡頭一轉,那對小胖爪子似乎是從一個小水盆裡伸出來的,她笨拙的拖著一條肥肥短短的小白尾巴,游到了水盆的另外一邊,躲到水裡面捧著搶來的奶瓶子津津有味吸著,關鍵是小水盆裡還飄著另外一個空奶瓶。

 

小胖臉繼續哇哇的哭,而小短尾巴打了個飽嗝,抱著奶瓶子,躺在水盆裡睡著了。

 

小迪奧被小薇薇安欺負的太可憐了。阿爾傑笑的亂沒形象,他倒還記得用薇薇安的被子蓋住了頭。

 

修斯特也笑的使不上勁,他坐起來,伸過手去拉了拉阿爾傑遮住腦袋的被子。

 

別這樣,親愛的,你會把自己悶壞的,再說你脫光的樣子的我都見過,還在意什麼形象。修斯特此刻非常想把阿爾傑撈過來,然而隔著薇薇安,就有點艱難,於是他使勁逮了一下被子,卻一不小心壓到了薇薇安的尾巴。

 

唔,爸爸………………是你嗎?薇薇安皺著眉頭,緩緩張開了眼睛,可是卻充滿了迷茫,她看不見買兩隻手卻緩緩抬了起來,在空氣之中亂抓的一陣。

 

兩位雙親頓時全身僵住了,剛才修斯特說的渾話,但願別被女兒聽到,阿爾傑滿臉通紅,拉住薇薇安的的手,將她的手放回了被子裡。惡狠狠的瞪了一眼修斯特,用唇語說道:注意一下場合。

 

薇薇安似乎感覺到另外一個人的氣息,可是她幾乎說不出話來,氣息讓她覺得非常的安心,跟爸爸有些不太一樣,異常的強大,強大到可以讓她從噩夢之中醒過來。

 

薇薇安,我去給你叫醫生。阿爾傑說道。可是薇薇安伸出手來拉住阿爾傑不鬆開,她躺著搖頭,另外一隻手也伸到外面,使勁抓住了修斯特的衣服。

 

修斯特感覺到有人在拉他,就看見薇薇安細瘦的手緊緊抓著他的衣服,他把衣服抽了出來換成了自己的手,薇薇安滿意的笑了。

 

修斯特已經明白了薇薇安的意思,他躺下來靠在薇薇安的一側,說道:你是想你的爸爸也躺在下來陪著你是嗎?

 

薇薇安閉著眼點了點頭,睫毛底下淌出兩滴水珠來,阿爾傑親了親薇薇安的光潔的額頭,聽到女兒細弱的聲音說道:我想要永遠病著,爸爸,你陪著我,睡在我旁邊好嗎?

 

薇薇安,讓醫生們給你看看……”阿爾傑在薇薇安身邊躺了下來,薇薇安縮了起來,使勁往阿爾傑懷裡鑽了鑽。啪嘰一口在阿爾傑臉上親了一下,頭一轉又啪嘰一口在修斯特臉上親了一下。她閉著眼睛說道。

 

晚安,爸爸,晚安,父親。

 

均勻的呼吸聲響起,整個房間安靜下來。

 

161

 

其實修斯特一晚上沒有睡,他並不困,alpha是一種非常強大的生物,可以在最前線不眠不休,不吃不喝連續作戰一周,此刻他選擇閉上了眼睛,感受這種十分難得的感覺。

 

薇薇安雖然短暫的醒來,說了幾句話,可是卻因為虛弱又沉睡了過去。

 

黑暗之中,修斯特的聽覺格外的清晰,在平靜了片刻之後,他聽到了輾轉反側的動靜,他的眼睛睜開了一道縫,而薇薇安睡的很沉,沒有一點動靜,所以聲音是從床的另外一側傳過來的。

 

一邊的光腦上,此刻正顯示的時間是蓋亞淩晨三點半。

 

修斯特順著聲音看過去,阿爾傑輾轉反側,翻來覆過去,似乎根本沒有睡沉。是因為白天休息過了?他這樣想,可問題似乎根本不是這樣,他從回到巴薩回廊要塞的時候,就發現阿爾傑要麼是三餐不定時,要麼就是辦公到深夜,就在幾個小時以前,他剛剛吃了點東西,卻吐了個精光,之後好像也再沒有吃過任何東西。

 

他完全睜開了眼睛,阿爾傑皺著眉頭,額頭上佈滿了汗珠,呼吸似乎有點不太順暢。

 

他喚了幾聲,阿爾傑卻依舊還是這個樣子,沒有醒來,卻睡的很不安穩。

 

修斯特伸手輕輕推了他幾下,阿爾傑才醒來。

 

做噩夢了嗎?修斯特問他。

 

阿爾傑摸了一下全是汗的額頭,他想起剛才夢到了法瑞爾手裡拿著一把電磁手術刀,正切開了他的小腿,而此刻也是,他的小腿正一陣一陣劇烈的抽疼,好像是突然的就抽筋了。

 

阿爾傑臉上閃出一絲痛苦的神色來,他在軍中服役多年,身體經常鍛煉,很少會出現這種情況,他有些詫異,並且開始嘗試往與疼痛相反的方向活動腳趾,而那根筋就好像存心跟他作對一樣,不但疼痛沒有一絲減輕,還越加厲害起來。他倒抽一口涼氣,這時一雙手伸了過來。

 

修斯特輕輕按住了他的小腿,問他:腿抽筋了?

 

阿爾傑點了點頭。

 

那你忍著點。修斯特說完就脫掉了阿爾傑的襪子,挽起了他的褲腳,先是露出骨骼線條清晰的細瘦腳踝來,接著是一段肌理分佈恰到好處的修長小腿,平時碰到阿爾傑皮膚都是冰涼的感覺,可是現在他卻覺得比平時要溫暖一些。人魚體溫一向比較低,此刻覺得有些溫暖,他不僅覺得有點擔憂,他找了地方,輕輕揉按了一會兒,又問道:是這裡?

 

阿爾傑咬著牙根說道:對。

 

那我矯正的時候,會很疼。

 

沒事,我怎麼可能連這點都受不了。阿爾傑的笑了一下。

 

他說話的空檔按住阿爾傑的腳,猛地往抽筋的那側按住阿爾傑腳踝後的一個點用力掰了一下,之後,輕微的活動著。

 

阿爾傑覺得腳上那根筋好像歸位了一樣,立刻疼的輕了許多,他松了一口氣。

 

怎麼會晚上腳抽筋?修斯特不依不饒非要得到個答案。

 

阿爾傑想了想:可能晚上坐著時間長了。

 

修斯特繼續給他輕輕揉著,溫暖的感覺,讓阿爾傑覺得舒服了不少,就有種躺在溫水裡的感覺,不自覺的就放鬆了身體。

 

現在已經快淩晨四點了,明天例會別去了。

 

不可能,明天我打算打亂慣常配置,讓帝國軍與新星聯的艦隊配合一場軍事演習。你也知道,越是這種緊要關頭,統帥如果越不出現,越會讓下面產生各種猜測,若是平時就罷了,這種時候一點小小的猜測,就會變成謠言,而謠言越是在危機的時候,傳播的越快,終有一天謠言會變成真實的,一旦這種不可靠的形象種下,軍人忠於你的意志就會產生動搖,一旦動搖,或者懷疑,你的計畫被下面執行的效率就會大大的降低,所有的戰術都會大打折扣。

 

然而身體不好,也會動搖下面人的意志,你真的需要……”

 

三個月,我有信心在三個月之內奪回華沙。到時候找個重傷的消息散播出去,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到時候會聽你的安排。

 

真是沒辦法相信你。

 

可你也只有相信我。阿爾傑舒服的把眼睛閉上,沉沉的睡了過去,修斯特控制好自己的手上的力度輕輕的揉了一晚上。

 

蓋亞時間早上六點,聯軍例會照常。

 

修斯特··菲亞特裡斯既然在這裡,例會必會出席,巴薩回廊要塞的主要會議廳是按照帝國的習俗佈置的。

 

說是會議室,更像是銀白皇宮帝國議政大殿,一條紅色的傳統紅地毯,從金屬的大門一直延伸到大殿盡頭的三級臺階上的皇座腳下。

 

起初新星聯極其反對帝國的做法,而後不知道為何從議會得到政令,政令上寫著,在他國境內,遵從他國傳統。

 

所以還不到六點,那些參加例會的將領們,早早就站在兩側自己的坐席上,因為皇帝沒到,他們遲遲不能坐下,就像是帝國的議會一樣,皇帝陛下不出現任何人都不能坐下一樣,而且往裡進的級別也是按照軍銜來,越高的軍銜,進入的越晚。

 

早上起來的時候,阿爾傑簡單的洗漱了一下,準備到自己的衣帽間,去換下統帥的正裝,然而房間裡已經早早的杵著一個身著燕尾服,像雕像一樣的傢伙,阿爾傑認識這個人,是修斯特的侍從官裡的一位。

 

閣下早。侍從官對阿爾傑鞠躬示意了一下,阿爾傑點點頭回禮。

 

他往裡走了兩步,那些衣櫃根據阿爾傑的需要,自動將單獨掛著那件衣服的夾層伸了出來,可是卻不是他要的。

 

他記得自己將衣服掛在了這裡,可是連續伸出的夾層裡掛著的衣服都不是。

 

他轉頭,侍從官認真而嚴肅的說道:陛下不喜歡他自己的衣帽間,所以臨時徵用閣下的。

 

阿爾捂住自己額頭,問道:那麼我的衣服去了哪裡?

 

在另外一邊,閣下。侍從官認真的伸手指給了阿爾傑,在另外半張衣櫃裡。阿爾傑把衣服取出來,繃著一張臉,開始脫起衣服來。

 

修斯特晚了他一步進來,侍從官正認真將皇帝的正裝伸展開來,正要替他換的時候,皇帝一把將自己的侍從官攆了出去,砰一聲,手動將門緊緊的關了起來。

 

阿爾傑已經脫掉了上衣的襯衫,瞥了修斯特一眼,繼續一聲不吭的換衣服。

 

你有沒有自覺,有沒有,正裝根本不用脫光上身把,還當著我的侍從官的面。你要幹嘛!還知道你已經有配偶了嗎!修斯特教育了阿爾傑一頓。

 

阿爾傑照舊繃著臉:忘了。只是換個衣服而已。

 

忘了!!!修斯特簡直想要團團轉雖然他是個beta,但是你……”

 

就是忘了。阿爾傑照舊回答,穿上襯衫,一顆一顆開始扣上紐扣。

 

修斯特走到他身邊去,開始替他將軍裝扣子扣好:你在鬧什麼彆扭,你剛才根本就是故意的。

 

阿爾傑扯開嘴角,抬起頭來湊到修斯特耳邊說道:副官就該有個副官的樣子。

 

修斯特的再給阿爾傑扣紐扣的手指一下子停了下來:我該把扣子都解開,才能答謝你把我的侍從官都嚇跑了。不過皇帝看了一下時間,還是認認真真的把阿爾傑的軍裝扣子都扣好了。

 

副官要帶什麼侍從官。

 

帝國的軍裝我覺得需要簡化一下,不然脫起來還真是麻煩。他說著萬分不舍的將最後一顆領口的扣子扣上了,藍色的眼珠轉動了一下,修斯特趁阿爾傑不注意,就在他眼角上親了一下,順手將他按坐在椅子上。

 

阿爾傑像只貓一樣,身體順勢就往柔軟的靠背上靠去,有點不明白修斯特的意圖。

 

修斯特蹲下身來,手搭在阿爾傑膝蓋上:閣下,可要你說的要讓我有個副官的樣子的。

 

如果可以我真不想要這樣的副官。

 

修斯特笑了笑,手稍微抬了一下阿爾傑的膝蓋,一下子捧住阿爾傑的小腿,將他的穿的普通的鞋親手脫了下來,在阿爾傑昨晚腳抽筋的地方按了一下。現在怎麼樣了?

 

阿爾傑撇開了頭,語氣有些不確定:沒事了,我要趕緊去開會了。他實在是沒想到,修斯特要這麼幹,即便在熟悉,可是讓一個皇帝突然跪在自己面前,至少阿爾傑知道此刻腦袋亂成了一團,他雖然一直對等的看待對方,可是現在卻突然有一種地位逆轉的錯覺。

 

我跟你一塊去。

 

別這樣。阿爾傑發現自己的腳現在是落在修斯特的手裡,他往後抽自己的腳,根本抽不動。細碎特的動作很慢,看著好像實在檢查有沒有其他問題,可是實際上卻莫名帶著幾分色情的感覺,心臟莫狂跳不止。

 

修斯特很認真在檢查沒事之後,很認真的將襪子還有軍靴給他穿上。修斯特站起來,把一臉通紅的阿爾傑拉了起來,慢慢說道:昨天晚上我才知道自己瞎了很多年的眼,竟然才注意到你就連小腿,腳踝,腳都精緻漂亮的不像話,雖然變成人魚是會有些改變,可是樣子與本源卻不會變,以前軍部的人就偷偷私下說過,愛德華德少將閣下,每一處都是上帝的手筆,比人魚都要精緻。身體每一處都充滿了誘惑力,是移動的人形資訊素。

 

變態。阿爾傑站起來,狠狠的警告了修斯特一眼,快速離開了。

 

過了一會皇帝的侍從官走了進來,一言不發,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伺候皇帝更衣。

 

看見了嗎?他就是害羞了,還不承認。

 

162

 

巴薩回廊要塞的會議室內,所有的軍官已經到位,五分鐘之後,有人宣佈皇帝出席,現場才徹底的安靜下來,修斯特身後跟著帝國的幾名上將,還有貼身的侍衛官,以及皇家衛隊成員,穿過那條紅色的地毯,走到三級的臺階上的皇座上,他緩緩的坐了下來,又是一副讓人捉摸不透的神情,而不是那副在阿爾傑面前不正經的表情。

 

阿爾傑跟斯科特總參謀長坐于第二節臺階的席位上,皇帝的眼神飄過去,阿爾傑正低頭看著檔,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這邊,皇帝只好失望的收回了眼神,端坐在皇座上,嚴肅無比的宣佈會議照常進行,而他只做旁聽。

 

隨著皇帝點了點頭,所有人才正式落座。

 

斯科特總參謀長沒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中央,他的副官按照他的要求,將整個巴薩回廊要塞之外的星域圖全部呈現在眾人面前。

 

從上次進攻的蟲體數量還有種類來說,距離第一次的正式攻擊時間,戰術分析師推演大約還有一到兩周的時間,換句話說,也就是時間加快了,而且現在我們依然沒有接到奧斯頓國防部長所率領艦隊的任何消息,所以一切都還只能是猜測,目前敵方沒在像上次那樣,去攻擊周邊的小恒星系,而是應該是已經路過了蛇夫座星域,直接進攻而來。

 

雖然掩體已經初步建設完畢,可還有陣型與編制沒有完成,而現在因為我們沒有接到到帝國防衛圈的艦隊消息,所以根據預估,需要1準備一場防衛軍演。……”斯科特總參謀長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統帥的身上。

 

可以告訴我們,奧斯頓國防部長率領的艦隊為何沒有攔截住敵人的腳步嗎?一名將官問道。

 

也許他們現在正在陷入苦戰當中。斯科特總參謀長回答到。

 

你們也怕說實話嗎?也許他們已經全軍覆沒了,我經歷過華沙那場戰鬥,那根本不是我們能夠抵抗的實力。

 

注意你的言行,中將,如果你能夠拿出足夠多的證據來證明這件事已經發生了,那麼你可以這樣說,如果沒有證據,你現在的行為已經可以視為散佈不實消息,動搖軍心。阿爾傑發話,充滿危險的目光直接遞了過去,就好像一種黑沉沉的壓力,讓提出問題的中將有種喘不上氣來的感覺。

 

是,長官。那名中將緩緩坐了下來。

 

阿爾傑接著說道:其實敵人的步伐已經被奧斯頓國防部長拖延了二十多天了,這份功勳我們不能忽略,而艦隊現在如何,卻不是我們所需要去思考的,時間緊迫,我們要做好全面的應急措施,無論如何巴薩回廊不能讓他們攻破,哪怕我們全軍覆沒也要拉著我們的敵人一同下地獄,絕不能讓他們通過巴薩回廊,諸位必須做好隨時都有可能犧牲的覺悟。

 

特勤處的一名中校,此刻悄悄走到站在阿爾傑身後的蘭斯洛特身邊小聲說了幾句話。

 

蘭斯洛特沒有立刻彙報給阿爾傑,他會選擇在適當的時機彙報給阿爾傑。此時,確定軍事演示的陣容比什麼都要重要。而那名特勤處的中校只能站在蘭斯洛特身邊,等阿爾傑將最重要的事情完成。

 

蘭斯洛特。阿爾傑命令道。

 

是,長官。蘭斯洛特走下臺階,斯科特總參謀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掃了一眼特勤處的負責人一眼,又轉回了會議之中。

 

蘭斯洛特鄭重的將此次軍事演習的位置,還有方式介紹完,最後說道:最後將採用喬納森少將擔任此次南十字軍團旗下十二隻艦隊,阿瑞斯軍團十隻艦隊總指揮,辛格少將擔任副總指揮,指揮進攻巴薩回廊,而嘉布列中將,擔任新星聯路西菲爾第八集團軍,天鵝座星域軍區第七集團軍,獵戶座星域第十集團軍總司令,安德利亞中將擔任副司令。傑弗遜少將擔任……利俄羅斯上將擔任……”

 

蘭斯洛特說完之後,辛格少將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毫無禮貌的說道:閣下,我有意見,我不能跟喬納森少將合作。

 

看來辛格少將是想繼續跟喬納森少將,在食堂手把手培養默契了。阿爾傑說道。

 

會議室一片低笑的聲音傳開,辛格少將那張娃娃臉氣的通紅,喬納森少將繼續繃著臉,仍舊一副冰山臉沒有任何變化,似乎對於統帥安排沒有任何異議。

 

喬納森少將呢?阿爾傑問他。

 

非常期待能與傳說之中不敗軍團合作,只是美中不足的是希望辛格少將能別抱著他的泰迪熊來指揮艦。其他的就不指望了。喬納森少將閑閑的說道。

 

那是我爸給我的幸運熊,你懂什麼。辛格少將拍著桌子站起來,擼起袖子,亮了亮自己拳頭。

 

低笑聲更明顯了,就連坐在最高處的修斯特都忍不住了,辛格少將是家中獨子,雙親又格外恩愛,很寵這個唯一的獨子,那麼大的alpha基本還留在身邊,除了出征外,辛格少將還是跟雙親住在一起,而辛格少將的爸爸,似乎在人魚轉化手術的時候,出了一些事情,差點沒能活著完成轉化,後來雖然搶救了回來,可是致使智力一直停留在十歲左右,卻不想這樣一直讓辛格少將也永遠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一樣,不過這一切並不能影響辛格少將在軍事上的才華。

 

辛格少將,注意場合。阿爾傑知道辛格少將的家中情況,他卻笑不出來,辛格少將爸爸的情況,對於辛格少將的影響是一輩子的,但是同樣身為人魚,阿爾傑自然明白當中的艱難。

 

會議後來,又有一些將領提出了很多問題與戰術策略上的議定,最後都得到了確認,還有很多人非常期待這次軍事演習,這種名將之間的對陣,非常容易讓人熱血沸騰。

 

例會接近尾聲的時候,蘭斯洛特還記得特勤處的處長有要事,彙報給阿爾傑。

 

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卻也是讓人有些不想面對。

 

閣下,特勤處處長有事情向您彙報。蘭斯洛特已經回到了阿爾傑身後,他小聲在阿爾傑的耳邊說道。

 

阿爾傑點了點頭,將近兩個半小時會議,已經讓他覺得非常疲憊,精力高度的集中,不停的思考去處理每一個問題,讓他有種力不從心的感覺,可是這是軍事會議,正式場合,他的地位跟權利,決定了他的一舉一動都隨時被人注視著,仰望著,唯一不可以做的就是讓人察覺出的就是一丁點的弱態。在百萬的聯軍面前,他必須保持絕對強大的狀態。

 

說。阿爾傑回道。

 

統帥閣下,昨天夜裡我們抓到了兩名逃兵,當時他們正準備竊取一艘小型戰鬥機,被巡邏人員發現。需要您處置一下。特勤處的處長彎著腰,小聲在阿爾傑耳邊說道。

 

逃兵?阿爾傑雙腿交疊,手搭在座椅扶手上,目光卻是正盯著正在進行的會議中央,一名解說軍演佈置的四星中將。

 

特勤處處長等著阿爾傑的命令,他說完就直起了腰,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

 

阿爾傑突然對著那名四星中將發話,而旁邊的特勤處處長覺得自己受到了冷落,臉上的笑容變的有些不自然。

 

安德里亞中將,你的佈防出現嚴重的漏洞,你有想過艦隊的戰艦不光可以橫向與縱向移動,還可以讓艦體傾斜,斜向移動嗎?太空母艦的火力如果斜向尾端五點鐘方向下沉六十五度,主炮口往九點鐘移動射擊,可以直接讓你的第一層防守艦隊進入射程之中,將你疊成三層的艦隊撕開一道巨大的裂口,長驅直入。

 

是,明白了閣下。安德里亞中將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珠。

 

安德里亞中將,請用球形來看待戰艦的活動範圍,雖然大型戰艦活動緩慢沒有那麼靈活,但是適當跳出框架指揮戰艦群,可以規避很多不必要的傷害。喬納森少將,對於同胞就少設計陷阱了吧,安德里亞中將艦隊的七寸都被你咬住了。

 

被閣下看出我的陷阱了,今天就放你一馬,下次戰場上見真章。喬納森少將照舊一樣的表情對著安德里亞中將說道。

 

阿爾傑的手指這時,向後微微勾了一下,特勤處的處長走了上來,阿爾傑說道:此刻非常時期,就是那些將軍心裡也有一團名為恐懼的陰影,然而他們都把那團黑影給壓抑住了,將自己的所有的才智與性命隨時奉獻上,更別說那些普通的士兵了,如果我寬容的處理了這件事,就是對於那些一腔熱血守衛家園的將士的不公,甚至是釋放出他們心中恐懼的黑影,按照帝國軍法,逃兵需要移交軍事法庭,可是現在是在戰爭時期,非嚴格軍法不能令手下人信服,不能令忠心之人甘心。公開處死,將屍體懸掛于巴薩回廊要塞之外三日,以示警告,傳一級軍令,再有叛逃者,怯戰者,就地執行死刑。

 

特勤處處長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他不自覺的向後退了半步,以為會是軍棍刑罰,誰知這位人魚統帥直接下了死刑令,沒有一點猶豫,他不禁有點後悔,甚至覺得他有些太狠了,絲毫不留情面。

 

會議結束之後,阿爾傑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兩個小時之後,整個巴薩回廊要塞響起了兩聲清晰的槍響。

 

無論在那個崗位上的士兵,都聽到了這兩聲槍響,心臟都不由的緊縮了一下,就好像是對每個人內心恐懼的警告一樣。

 

不久之後,巴薩回廊要塞的每個角落,投射出三維影像,還有阿爾傑剛剛下達的一級軍令的正式檔。

 

有人私下認為,這樣的行為,簡直就像是一個軍事獨裁者,而軍方的高層將領很顯然非常贊同統帥果斷俐落的處置方法,他們原先認為人魚的善良會讓統帥變得優柔寡斷,然而這樣看來一切的擔心都是多餘的。

 

163

 

修斯特之後得到了消息,簡單調查了一下就知道了那兩名逃兵的國籍隸屬帝國,沒有任何背景,沒有任何陰謀,來自帝國的普通beta家庭,為了軍隊的福利跟待遇,托了小貴族關係,來到了部隊服役,卻沒想到這兩年間會爆發戰爭。因為害怕會在戰場上喪命,就暗中計畫逃走,原本他們以為被抓著最多就是關幾年的事,也好過在在戰場上冒著隨時喪命的危險的好。

 

可是令修斯特的沒有想到的是,那名小貴族屬於希爾德母系家族勢力親戚,一個小時之前,竟然快速得到了巴薩回廊要塞要處死逃兵的消息,雖然說消息是公開性質的,可是這讓修斯特突然明白了,他的堂兄因紐特親王,也就是希爾德的親生父親,一直在盯著這裡。

 

當年因紐特親王也是皇位強力的競爭者之一,三叉戟軍團當年支持的就是因紐特親王,當年因紐特娶了三叉戟的軍團軍團長的羅奈爾得的小女兒,這一招聯姻將三叉戟軍團與因紐特親王綁在了一起,即使奧斯頓是皇帝的人,可是國防部的影響力遠遠無法與統帥部相比,統帥部從凱撒時期,就不設立元帥,而是三大軍團長互相牽制,可是就在他準備用別的方式獲得帝國國會的支援的時候,海瑟薇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就嫁給了阿爾傑,南十字軍團一下子變成了太子党,然而這並不是他想要的結果,可是當年卻成了定局,現在看來,雖然一方面是阿爾傑不斷的接近他們兄妹,可是海瑟薇也利用了阿爾傑,最終助自己登上了帝位,可是卻讓羅奈爾得視阿爾傑為眼中釘,雖然不至於陷害致死,可是明裡暗裡這兩人卻沒少交手。一切都終止于阿爾傑的叛逃。

 

然而十五年前發生的一切,讓他以為自己不會在留下子嗣了,於是就立了希爾德為太子,這一招也讓一直蠢蠢欲動的因紐特親王安穩了下來,一向不太聽皇帝命令的三叉戟軍團,變得溫順了許多,反正在羅奈爾得眼裡,自己的外孫將來也會登上帝位。這讓急不可待的想要振興家族的羅奈爾得軍團長滿意的不得了。

 

可是這一切卻都隨著阿爾傑的歸來,變得危險起來,因紐特親王一定已經知道阿爾傑跟他的關係,迪奧跟薇薇安的存在也估計現在也隱瞞不了了,修斯特想起因紐特對這個位置的渴望,就不由得揉了一下後腦,因紐特親王一直與阿爾傑不和,只是多年的深居簡出,也許讓阿爾傑忽略了這個潛在的敵人,今天的事情很有可能會成為因紐特親王攻陷阿爾傑的理由。

 

聽到那兩聲槍響,修斯特皺起了眉,他勸誡道:阿爾傑,你要槍決的人是因紐特親王配偶家族那邊的人,按照我那個堂兄的性格,他直接覺得你是在警告他。給他臉色看。他會讓你陷入危險之中。你沒有必要又讓自己陷入這種非議之中,當年的那份人魚醫生轉軍醫的議案,你還沒得到教訓嗎?

 

阿爾傑從回到辦公室起,就全身靠在沙發上,再也沒有挪過一下身體,他閉著眼睛,又張開了一點,說道:修斯特,我是一名軍人,你是一名政客,我考慮的是如何最有效的擊退敵人,對於一個軍人來說,生死不過是睜眼閉眼的事情,逃兵如果不嚴懲,在戰場上出現的話,造成的損失將無法估量,所以從一開始就不能容許這種情況發生,至於以後的事情,不在我的考慮之列,至於那些惻隱之心,更是多餘的東西。

 

住口,這種話以後再也不准給我說了。修斯特大步走到阿爾傑身邊,將他拉了起來,死死的盯著他的眼睛,就好像盯著自己的獵物一樣。

 

阿爾傑下意識躲了一下:喂,我現在很累,沒時間陪你胡鬧。

 

修斯特的兩隻手緊緊抓著阿爾傑的肩膀,將他逮了起來:你知道自己都說了些什麼,到現在你還學不乖嗎?你非要把我惹惱才聽進去勸嗎!!

 

你是君,我是臣,皇帝陛下是alpha,當然想怎麼就怎麼樣,就是在強行標記,給我羅列一大堆罪名,撤掉我的軍職,我也拿你沒辦法。

 

阿爾傑,你給我住嘴,別以為我真的不敢把你從這個位置上弄下來,一輩子囚禁在銀白皇宮。修斯特眼睛的因為憤怒發紅,他手下的力道不自覺的變大了,可是現在至少他還忍得住。

 

阿爾傑覺得最近痛覺似乎變得以前都要明顯了,肩膀被抓的極疼,可是他不喜歡修斯特把他當成他的一種獨有物的感覺,皇帝陛下,有什麼不敢的,再說你又不是沒幹過。

 

修斯特被氣的恨了,一把將阿爾傑按倒,扯開了整齊軍裝,狠狠的撕咬阿爾傑的脖子。

 

阿爾傑紫色的瞳孔一縮,這才意識到,他是真的徹底把修斯特給激怒了:修斯特,你簡直就是個瘋子,你放手,這麼一點小事,我以前也經常說過,每次出征之前,不都是這樣跟你說的嗎。

 

修斯特顯然沒有放過他的打算。反而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更加變本加厲了,甚至伸手都去解他的腰帶了。

 

住手,我現在不行,你聽不到嗎?好吧,以後我選擇在戰場光榮殉職,也不會讓那些人有一點機會對付我,這樣總可以了吧。阿爾傑一個勁去推他,態度卻不像一開始那樣強硬。

 

你根本就沒意識到自己錯在哪裡。修斯特提醒他。

 

早上不舒服的感覺此刻越來越明顯,吃的東西一點都沒消化,此刻越來越覺得噁心。

 

我保證以後不會不給自己留後路,也不會什麼都不考慮,我會保護好自己行了吧。阿爾傑實在忍不了了。

 

終於,修斯特的頭埋在阿爾傑肩上,輕輕的摟住阿爾傑的腰,全身開始發顫。

 

阿爾傑蒙了一下,才發現耳邊傳來低低的笑聲,修斯特停下了所有的動作,輕輕的吻了一下阿爾傑耳垂,他的手支撐在阿爾傑身側盯著他的眼睛,認真說道。

 

果然這樣你才會乖,以前,我是君,你是臣,可是現在已經不是了,早就不是了,你的性命不是你一個人的了,你背後有一大家子呢,在君臣之前,你給我記住你是我的人魚,我不會給因紐特親王任何傷害你的機會,但是,你要學會給自己留退路,你不是戰爭機器,無論如何你都要活著,你有想過小迪奧,薇薇安嗎?塞壬你的爸爸呢?海瑟薇呢?我呢?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現在你再出任何意外,會改變多少人的生活,如果你在繼續抱著那種生死就是睜眼閉眼的態度的話,你就是對不起這些人,自私有時候是很好的品德,你好了,有些人才能好,如果你還改不了這個毛病,那麼你就記得,你欠了我一條命,你這條命是我的,不是你的,你沒有權利隨便拿去冒險。

 

阿爾傑突然說道:修斯特,你變了。你跟以前不一樣了。

 

變溫柔了對吧,還是更有魅力了?因為我的人魚,從來沒讓我省過心,我要盯著他身邊所有可能會發生事情,這比統治一個帝國還要累。”“修斯特照舊沒放開手,他實在喜歡摟著阿爾傑。

 

不是。是變得絮絮叨叨,像個上了年紀老頭。

 

我上沒上年紀,你還不知道嗎?哪次你能起得來,你自己說。說得出來,我就承認我老。

 

滾滾滾滾,你先起來,不舒服。

 

所以,你讓我變了,那麼你能不能為我改變一些。

 

阿爾傑點了一下頭,他將紫色的眼珠轉到一邊去,盯著一個地方,說道:有件事,嗯……”阿爾傑開始找適當的措辭,有些話到現在他還是說不出口,這實在有點難為他,是這樣的。

 

什麼事,很嚴重嗎?修斯特問道。

 

不不,不嚴重,就是……有個人他來的不是時候,……我希望你能用平常心來對待這個人。阿爾傑想了半天說出這句話來。

 

誰?修斯特問,他的眼皮跳了一下:難道是莫蘭那傢伙要來,對了,一定是他,他還不死心對嗎?

 

不是莫蘭·亞歷山大秘書長,你在想些什麼。

 

不是他就好。

 

怎麼可能會是他,簡直要被你氣死。

 

那是誰?

 

好了,你別管是誰了?你聽著,那只是一個小東西,雖然會讓我有點不方便,但是絕對不會影響我,而且我肯定會以聯軍為優先,你也要以帝國為優先,我會努力保護好那個人,但是你不能因此干涉我的指揮,或者決定,明白?

 

明白。

 

明白最好,別說我沒提前知會你。

 

如果你覺得那台小光腦用起來不方便,我給你換掉它吧。

 

“……當我什麼都沒說好了。

 

修斯特不知為何皺了下眉頭,他重新坐好,又給阿爾傑拉好衣服,於是他說道:中午的時候,我來叫你,我讓人重蓋亞航運過來很多人魚可以吃的新鮮食物,還讓他們派了一名營養師跟廚師過來。

 

你又搞特權。

 

我沒必要搞特權,可能是你不知道,帝國的人魚的都可以向人魚保護機構申請專屬營養師,在懷孕期間是還會配上調養師,有些大貴族家裡的人魚,就像嘉布列雖然人在這裡,可是臨走之前,雇了一個團隊照顧拜倫,你爸爸別說一個團隊了,大概有自己的專屬整個醫療機構,那你至少給我有點自覺好嗎?霍爾醫生經常提醒我,你營養不良,貧血,慣性低燒,如果我不是皇帝估計可以已經夠得上被起訴了,換成一般人魚恐怕早就出事了。

 

阿爾傑坐了起來,輕按了一下眉心,說道:不至於,現在的條件比在亞述共和國的時候強多了,我現在也比之前好很多。

 

好吧,至少為了薇薇安,她需要一名營養師,還是看護,還有照顧她的人。

 

阿爾傑抬頭,答應了下來,即使不答應又能怎麼樣,人都已經在路上了。只是他說不出口,他想忘記自己是人魚,至少在指揮作戰的時候,他不隨時注意這件事,這會分散他的注意力,就像他不喜歡靠近霍爾醫生一樣,霍爾醫生總是在提醒他,閣下,你是人魚,你是人魚。

 

修斯特聽見他答應了,愉快的離開了阿爾傑的辦公室,他要去處理一下因紐特親王那邊的問題,而他剛剛出門,忍了很久的阿爾傑,便沖向了洗手間,吐了起來。

 

可惜沒什麼東西的可吐的,只有胃部的酸水,還有揮之不去的噁心的感覺。他漱了漱口,想要洗把臉,然而水才剛剛擰開,刺耳的防空警報響起,辦公室內的警告的紅光不斷的閃爍開來。

 

而他辦公室內中央最大的全息投影上,一名將軍,臉色無比凝重的向著阿爾傑報告道:閣下,監控衛星拍攝到一個巨大的不明物體正在高速的靠近我們,預計三小時之後,將會到達巴薩回廊。監控的信號兵分析,這個巨大的不明物體類似帝王級別蟲體,可是與帝王級別蟲體又一樣,我們剛剛派出一個艦隊前去勘測,然而對方只傳來了一份不明的影像,再也沒有任何回音。

 

播放影像。

 

巨大的全息畫面之中,只有刺眼的爆炸聲,偶爾有幾聲驚疑不定的聲音:什麼東西,那是什麼東西。

 

伴隨著那個巨大的模糊影子從太空之中緩緩靠近的時候,阿爾傑卻從邊緣處看到了隨之漂流過來的一些金屬殘片,他認出了那是國防部防衛第一艦隊的編號,是屬於奧斯頓的部隊。

 

隨之影像越來越模糊,只有機體瘋狂攻擊的聲音,還有人慘叫的聲音的,通過影像傳遞過來,最後隨之一個劇烈的晃動,一切都消失了,短短的不到三十秒鐘的影像,卻有一種讓人恐怖到極限的錯覺。

 

能不能聯絡上之前出發的艦隊。阿爾傑問到。

 

信號完全消失,閣下。將軍沉重的回答道。

 

通知嘉布列中將,喬納森少將,以及南十字軍團第一,第四,第六艦隊,蛇夫座十六集團軍,五百台哈迪斯級別的機體全部待機,三分鐘後我會直接乘坐普魯克斯號出發,讓斯科特總參謀長隨時做好參戰準備,宣佈巴薩回廊要塞進入一級紅色戰備狀態。

 

是的,統帥閣下。

 

164

 

關閉上螢幕之後,阿爾傑打開了自己的終端,薇薇安安靜的坐在病床上,接到阿爾傑的聯絡有些吃驚也有點開心:爸爸。她喊道。

 

薇薇安可以幫爸爸一個忙嗎?

 

什麼事?爸爸。薇薇安感覺有點奇怪。

 

讓修斯特留在病房裡陪你,直到我回來。

 

薇薇安眨了眨藍色的眼睛,可是眼珠卻始終亂轉,視線沒有焦點:沒問題,不過,爸爸,我可以不可以叫那個人父皇?

 

阿爾傑露出一個微笑,說道:只要你喜歡就行。

 

薇薇安似乎有點激動:真的,真是可以嗎?

 

當然可以薇薇安,他也很希望你這麼叫他。然而他突然沉下來說道:所以無論發生什麼事都別離開他身邊,記住,直到爸爸回來為止。

 

阿爾傑立刻離開了自己的辦公室,門外的警報聲刺耳的不間斷的響著,他沿著金屬回廊往前走了一段距離之後。

 

這時,兩隊士兵,手持的武器,匆匆列隊交錯著跑過,而從背後走過的列隊直接連上級長官一同忽視,只向著執行自己的任務方向奔去,而迎面而來的列隊,看見阿爾傑還是停了下來,行了一個注目禮,又匆匆端著武器往另外一邊需要護衛的地方跑去。

 

阿爾傑加快了腳步,登上了升降梯直接來到了普魯克斯號停泊的大型軍港。遠遠看去,每艘停泊的戰艦之間的金屬走道顯得格外狹窄,然而一排又一排的士兵卻正是從狹窄的金屬走道上登上戰艦,這使整個軍港顯得格外忙亂,到處都是來回跑動的列隊,移動的機甲,以及軍艦上閃動的信號燈,軍港外,幾百米高的金屬艙門,有規律的一個接著一個緩緩開啟。

 

閣下。嘉布列中將以及喬納森少將已經在普魯克斯號艙門前等待阿爾傑的到來了,跟在嘉布列跟喬納森身後的還有幾名年輕的軍官。

 

阿爾傑掃視一圈,目光落在斜靠著一邊欄杆上的蘭斯洛特身上,此刻他嘴裡正叼著一隻雪茄,而手裡把玩著一隻古董打火機。

 

蘭斯洛特。阿爾傑叫他。

 

蘭斯洛特站著沒動。嘉布列走上前去輕輕的踹了蘭斯洛特一腳,說道:架子真大。

 

阿爾傑擔任南十字軍團軍團長的年代裡,蘭斯洛特是嘉布列的直屬上司,然而這十五年來,蘭斯洛特救出阿爾傑,一直躲在阿拉曼星球,而嘉布列軍功顯著,一直升到了中將,接替了阿爾傑的位置。

 

蘭斯洛特斜眼瞥著阿爾傑,說道:你可得想清楚了,自己現在是個什麼情況,有件事我以前沒說過,可是現在我得告訴你,你上次是怎麼救過來的,我手下那幫子兄弟可以把身家積蓄全都掏淨了,才從黑市裡高價買了一些人魚的器官,費了多少事把你弄回來的,不然迪奧薇薇安那一遭,你早掛了,你以為是你命硬,還是什麼能讓你活下來,就是換成個alpha,那麼個造法也活不下來。

 

阿爾傑其實對於當年的一些事情也調查過,他從來就沒覺得在那種惡劣的環境下,自己那種跟自殺一樣的生產方式會活下來,那時的他只想要結束一切,可是後來沒想到自己還會有醒過來的一天,不是自己命大,是這個老朋友把自己救了回來。

 

蘭斯洛特,我知道。阿爾傑沒想到會來這麼一出。

 

你真知道,你現在是人魚,你根本就不能去。

 

蘭斯洛特怎麼連你都這樣,搞歧視,搞到我這裡來了,我現在照樣能把你揍趴下。其他人現在準備登艦。阿爾傑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命令道。

 

蘭斯洛特一下子攔在他面前,張開手臂。你根本就沒自覺,這不是歧視,你根本不知道人魚有多脆弱,還是在這種情況下,不然為什麼各國都禁止人魚參軍,你以為只是因為什麼該死的發情期嗎?怕惹得一群alpha出亂子,告訴你根本不是,國家根本不怕alpha出亂子,要是能增產報國更好。要不是道德法律約束,早有人為了後代那麼幹了。你是仗著威望能力坐上了現在這個位置,可你根本不明白,說到底還是因為人魚的身體不適合惡劣的環境,你現在根本不適合上戰場。

 

蘭斯洛特你說什麼渾話呢?你今天犯了什麼毛病,我在亞述呆了那麼多年,一點問題都沒有。

 

那時候跟現在不一樣,規模也不一樣,十五年前你自己瘋瘋癲癲什麼都記不得了,可是我記得。不然我現在就去告訴皇帝。十五年前蘭斯洛特陪在阿爾傑身邊,看著迪奧跟薇薇安的出生,那一年的驚險,蘭斯洛特記憶猶新,人魚從懷孕到生產幾乎就是一直在鬼門關前徘徊,所以他不能允許阿爾傑在跟那年一樣。

 

阿爾傑前進,蘭斯洛特就張開手攔在他面前。

 

來人,將蘭斯洛特中校帶下去交由斯科特總參謀長關押。我不回來,誰也不准放他出來。阿爾傑說完,就上來兩名高壯的士兵,費了半天勁才把蘭斯洛特給拖了下去。

 

你不聽我的,會吃大虧,阿爾傑沒有人比我更瞭解你的狀況……”隨著蘭斯洛特被拖了下去,聲音也越來越小。

 

閣下……”嘉布列說道。

 

什麼都別說嘉布列。阿爾傑揉著眉心登上了普魯克斯號。

 

其他人也跟著阿爾傑陸陸續續登上了普魯克斯號。

 

幾分鐘之後,普魯克斯號上發出起航的命令,戰艦尾部噴射出藍色的高能火焰,銀白色的戰艦艦體上的信號光帶不斷的閃爍,支撐戰艦的金屬支架自動收起,引航的燈光逐漸一個接一個的亮起,刻印著鳶尾花纏繞寶劍紋章的銀白色戰艦,率先緩緩升空。

 

修斯特坐在薇薇安的病床前,被女兒握著手,他看向窗外茫茫太空之中,銀白色的巨大戰列艦背後是幾乎看不到盡頭的戰艦群,而那些戰艦群艦體上信號光不斷的閃爍,將薇薇安的病房都照亮了,這使得最前方旗艦上的紋章染上了一層莊嚴肅穆的神聖之感。

 

而薇薇安似乎聽到了戰艦機動的巨大聲響,她雖然看不見,可還是睜大了藍色的眼睛往窗外的方向張望著,銀白色戰列艦的此刻猛然的加速,仿佛化成一道流星,駛向了太空之中那條綴滿星子的銀河,修斯特發現女兒眼裡倒影整條星河,瑰麗異常。他說道:薇薇安,這就是普魯克斯號,你爸爸的旗艦,許多年前,每當普魯克斯號凱旋而歸的時候,蓋亞總會出現萬人空巷的狀況,很多人都想一睹帝國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少將的風采。

 

薇薇安並沒有露出崇拜的神色來,她捂嘴笑著說:可是他們誰都不知道爸爸削土豆,都能削成方塊,可浪費了,做飯又很難吃,還不准我們說,迪奧蠢蠢的總是直接嘲諷爸爸,沒少挨教訓,就我知道爸爸吃軟不吃硬,裝可憐,爸爸最吃這一套。他最討厭別人當他是人魚,所以他在阿拉曼星球的時候經常吃魚。我真的沒辦法想像爸爸那種樣子。

 

阿爾傑端坐在普魯克斯號的首席總指揮官的座位上,打了個噴嚏,嘉布列看了一眼,又趕緊把頭別了開來,通知各個艦隊全速前進……”

 

這個時候艦橋前半部分坐著的偵察兵好像突然發現了什麼一樣:長官,前方一千米處發現大量金屬殘骸。

 

阿爾傑命令道:圖像放大,放到主螢幕上。通知第四,第六艦隊規避金屬殘骸。

 

偵察兵將圖像移到戰艦的全息投影上,一大片金屬戰艦的殘骸,清晰的出現在了大家面前。

 

所有的人目光一下子望了過去:是之前剛剛派出去的艦隊的殘骸。

 

戰艦數量確認,新星聯天鵝座第一集團軍第三艦隊,全軍覆沒,沒有生命跡象,無一人生還。參謀官將分析報告迅速遞交給了阿爾傑。

 

那些戰艦分裂的裂口很多不像是爆炸造成的,更像是某種巨大的力量一次性穿透造成的。

 

前方發現不明能量立場。又一名監測官說道。

 

能量力場越來越近正在逐步靠近。

 

嘉布列站起來命令道:全艦隊停止前進,讓第一艦隊艦長派出機甲中隊前去探查前方情況。

 

阿爾傑對嘉布列吩咐道:先別急著讓機甲中隊前去探查,現在讓所有的艦隊現在各自散開,往後撤,並且保持隨時能火力互相支援到的最大距離。

 

可是這樣太散了,萬一我們遇見那些不明機體豈不是沒有還擊之力。嘉布列說道。

 

聽我的命令執行,嘉布列·斯圖亞特中將。

 

遵命,閣下。

 

監測官疾呼:不好,前方能量數值突然提高。

 

光子能量高速驅動。

 

…………能量…………”監測官看著那道曲線圖整張臉都扭曲了,他的整個眼睛都睜到了最大,眼珠不斷的抖動著,他想說話,可是卻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了。

 

阿爾傑拍了一下金屬扶手,幾步走到檢測官身邊,一把將嚇得失去了語言能力的監測官推開,他看到三維影像上能量射線監測的變化,臉色也是大變。監測官全身蹲在了地上抱著頭,全身抖的都不成樣子了,嘴裡不停的念叨著:完了,完了。

 

突然一道極強的刺目光柱以雷霆之勢,橫面直徑如同一道戰艦直徑大小,出現在普魯克斯號的正前方,似乎馬上就要迎面直擊而來,雖然轟擊的力量還沒到,但如同太陽的最大的耀斑爆發一般,四周的空間因為炙熱高溫而產生強烈的扭曲,普魯克斯號內產生了令人難以忍受的高溫。

 

而四周的空間也因為這股力量的撕扯,而產生一種恐怖的轟鳴聲。

 

阿爾傑可以肯定,如果讓這股不明能量直接落在普魯克斯號上,任何人都活不下來。這到底是什麼樣的恐怖能量。阿爾傑已經來不及想了。

 

將所有的保護光罩全部打開,將所有能源全部用在動力加速系統上,其他多餘能源全部節省。阿爾傑大吼著,劍橋上忙碌成了一團。由於能源被集中於動力系統,先是整個艦橋都處於失重狀態了,所有人都來不及將自己固定在座位上。阿爾傑半浮著,緊接大吼道。

 

三點鐘方向,六十度右下沉五十五米。

 

轟隆一聲巨響,普魯克斯號產生劇烈的震盪,所有的三維投影與螢幕信號錯亂,發出滋滋啦啦的聲響,控制台上刹時火花四濺,而艦橋上方撕裂開來了一個巨大的裂口。除了火花不斷的飛濺而起帶來的忽閃而起的亮光外,整個艦橋都暗了下來,四處都是滾滾的濃煙。人的身體到處摔滾,根本無法自由控制。

 

165

 

身體隨著普魯克斯號劇烈的震盪,摔倒在地上,阿爾傑下意識的蜷縮了起來,他的額頭碰在了一個堅硬的金屬突出物體上,頭一陣眩暈,嗆人的濃煙又湧進了肺裡引起了一陣劇烈的咳嗽,情況實在是糟糕的不能再糟了,如果監測官反應能再快一點,或者這一切還能好些。阿爾傑昏昏沉沉的想著。

 

在太空之中看去,整個普魯克斯號因為剛才的規避,雖然使整個艦體外側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傷,但是主體部分保留了下來,只有尾部推進系統發生了輕微的爆炸。

 

而普魯克斯號後面的兩艘戰艦就沒有那麼好運了,直接被那股力量穿透,炸成了碎片。

 

短短幾分鐘之後,普魯克斯號備用系統自動啟動,震動停了下來。艦橋總指揮室也亮了起來,只是一切都變得十分狼藉,糟亂不堪。控制台電火花還在向外閃著,一些地方燒起了明火,而滅火系統似乎出了故障,滅火的粉末被撒的到處都是。

 

阿爾傑倒在地上,頭非常疼,他慢慢的靠著身邊的東西站起來,可是那個東西非常軟,阿爾傑使勁睜了睜眼睛,看見了掛在座位上的監測官,監測官的身體似乎被金屬碎片穿透,血沿著金屬座椅流到了地面上,到處都彌漫著一股血腥的味道,這股味道直沖胃裡,引起一陣反胃的感覺,可是他直到現在還什麼都沒有吃,只能站起來一個勁地幹嘔。

 

閣下……,閣下……”嘉布列從另外一個地方站起來,一身灰塵,臉上有些細小的傷口,看起來狀況也挺糟糕的。

 

去清點一下,還有多少人活著。阿爾傑說道。

 

嘉布列逮起來幾個看上去傷的不怎麼重的人,讓他們臨時去清點人數,阿爾傑扶著座椅坐了下來,只要傷不到爬不起來的程度,所有人還是忍著疼快速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去。

 

備用系統啟動,各個戰艦因為比較分散,所以大部分戰鬥力都保存了下來。一名戰艦操作員說道。

 

阿爾傑捂著自己淌血的額頭急著命令道:馬上檢查那個能量體,現在如何。如果再來那麼一擊,誰都活不了了。

 

活著監測官檢查了資料舒了口氣:現在不明能量體的能量活躍度極低,按照光腦計算,一個小時之後才會進行第二次發射。

 

阿爾傑也不由得鬆口氣:損失狀況如何。

 

一個軍官回復到:五艘戰列艦墜毀,一艘太空母艦受到重創,初步估計傷亡人數在五百人左右,其他艦隊基本完好。

 

阿爾傑跟嘉布列總算是放心來,情況不算太糟糕。軍醫走上來拿著止血的藥劑給阿爾傑處理傷口,他的手落下的時候,驚呼了一聲:閣下,你在發低燒,你需要返航回去治療,我不能給您亂開藥。

 

本來想要問軍醫要點退燒藥,可是他突然想起來現在的狀況,最後想了想還是不敢冒這個險,很多時候他好好睡一覺,燒也能自己退去。

 

嘉布列聽到軍醫的聲音,擔憂的蹙起了眉頭,閣下,恐怕你不能就這樣返航。

 

我知道,這個東西只是敵人打頭陣的東西,他們用它來進攻主要的目的,恐怕就是摧毀巴薩回廊要塞,剛才那一擊,如果瞄準要塞,就沒人能躲得掉了,要塞不能像戰艦這樣規避或者快速移動,我們肩上的擔子很沉,一定要在這個東西抵達巴薩回廊要塞之前摧毀它。

 

喬納森少將一邊拍打著身上的粉末,一邊在納悶,他走過來突然問道:閣下,你是怎麼看出來這個東西會這樣進攻的,我剛才想了一下,我也猜不出你為什麼會下分散的命令,似乎你已經知道這樣的攻擊,可是為什麼普魯克斯號又沒有完全躲開,我想知道答案。

 

喬納森少將這一問,很多人就都想知道答案,一個少校說道:要知道之前的艦隊全軍覆沒,可是我方只損失了幾艘戰艦,難道真的是閣下有預知的本事,提前知道進攻的方向跟路線,可是普魯克斯號也受到攻擊啊,我也很好奇是怎麼回事。

 

阿爾傑腦袋上貼著一張止血帶,而反觀嘉布列,還有其他的alpha受的傷似乎簡單的治療一下之後,已經基本癒合了。人魚的傷口癒合比較慢一些。

 

很多人都在追問,似乎他不回答,決不甘休一樣。

 

那個能量力場很奇怪,你們看那些戰艦碎裂的方式,還有我們獲得影像的方式,如果是被逐一擊毀的,至少有人會完整彙報發生了什麼事情,而且碎裂痕跡不會那麼統一,而我們只得到了不到三十秒的最後影像,可見我們第一次派出的艦隊,在不到三十秒的時間就被擊潰了,而且是遭受一擊完成的,不然不會只有那麼短的記錄,所以我也只是猜測是非常集中的力量一次性就毀掉整個艦隊,所以也只是試試,如果我們散開,至少不至於全軍覆沒。

 

喬納森少將沉思了一會兒,慢慢說道:閣下曾經在新星聯的情報部門接受過暗殺,間諜方面的訓練吧。

 

阿爾傑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喬納森少將很明顯調查過他,而且直言不諱,可是他並不願意多提當年的事情:怎麼?

 

不,我只是欽佩閣下的洞察力,我沒有這方面的經歷,一般的指揮官都沒有,所以輸給了閣下,我覺得以後軍校指揮專業科目裡應該增加更多的項目,單純學習陣型,瞭解武器,歷史,戰術,戰略是遠遠不夠的,我看過很早以前,你在帝國某個軍校的一次演講,當時你一直在講想要成為優秀的指揮官,應該多去看看心理學,與語言學,還有天體物理學相關的知識,現在我算是徹底明白差距在哪裡了。

 

然而阿爾傑頓了一下,他說道:對於人類之間的爭端,這樣的學習的確會更有助於指揮戰場上的作戰,可是在面對不瞭解的智慧物種的時候,這一切就不一定了,剛才也不過是巧合而已,如果在這個能量體之後,就是異種人魚的機體進攻,恐怕現在我們現在已經慘敗了。

 

閣下,不過這樣一來,我們基本可以確定對方只有那個能量體。喬納森少將想了想,最後已經完全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而且,看來這個能量體的能量不光會對我們造成傷害,還會損壞他們自己本身的戰力,這算是潘朵拉的魔盒了吧,盒子的底部有這麼點希望吧。

 

嘉布列也忍不住苦笑,這大概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他等待阿爾傑接下來的命令,然而他抬起頭的時候,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當年那個能夠徒手撕裂蟲體的alpha,此刻卻像是大病初愈的病人,只是剛剛發生那種情況就讓阿爾傑看上去疲憊不堪,儘管他在掩飾自己糟糕的狀態。

 

嘉布列的眼神,一下子讓阿爾傑明白自己的現在的狀況,他的狀況讓他的屬下感覺到了不安,他立刻挺直了身體坐正,可是艦橋指揮室內血腥的氣息,簡直讓他難受的想要把胃整個翻出來清洗一遍,才能過癮一樣,所以他只好盡可能的摒住呼吸,不讓自己聞到那股難聞的腥甜的味道。

 

通知凱爾中校,十分鐘後奧德修斯出發。他邊說著邊站起來,往一邊的休息室走去。

 

一回到休息室,阿爾傑就徹底趴在洗手池邊,無所顧忌的幹嘔起來,整個指揮室的血腥氣息一直揮之不去,不久之前他還是無所謂的,可是現在卻覺得那種味道簡直是天底下最難以讓人忍受的了。

 

閣下,多久了,所以蘭斯洛特才那麼說對嗎?嘉布列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阿爾傑一驚,他的警惕性怎麼變得這麼差了,嘉布列何時進來的他都不知道。

 

為什麼不是我吃壞了東西?你憑什麼這麼肯定。阿爾傑抬頭從鏡子裡看見了嘉布列說道。

 

就憑從拜倫第一次發情期結束,醫生隨時都跟在他身邊,檢查他的情況,從他有小阿爾的第一周,我基本都陪在他的身邊,任何情況我都是看著過來的。

 

呵,嘉布列那麼最後小阿爾可是出生在我的機體上呢,你那時又在哪裡,憑什麼現在說這種話。阿爾傑轉過身來,笑著說道,拍了怕嘉布列的肩膀。

 

閣下,別試圖轉移我的話題。這會危急你的性命。嘉布列異常嚴肅的看著阿爾傑。

 

喂,你們一個個的搞的好像人魚生個小孩就會死掉一樣,別傻了,現在指揮室裡那一群,我現在就可以去放倒。阿爾傑有點搞不明白這群人是怎麼回事。

 

蘭斯洛特的說的一點沒錯,現在就應該立刻讓你回去。嘉布列原先覺得阿爾傑只是有些人魚的體弱反應,可是沒想到阿爾傑的自覺性太差了。

 

嘉布列·斯圖亞特中將,我回去又能如何,你們擋不住這裡,我就能躲過去了?何況只有兩個半月,我沒有把握,是不會出現在這裡的,再說,剛才如果按照你的命令來幹,現在已經全艦隊覆沒了,你敢說我在這裡沒用嗎?阿爾傑氣的兩隻手支撐在洗手臺上,很想狠狠的揍嘉布列一頓。

 

嘉布列認真說道:閣下,別人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拜倫懷小阿爾五個月的時候,有一次我去六芒星塔開會,拖延了幾個小時,拜倫在雪裡站著等了我幾個小時,就那麼幾個小時,第二天拜倫就得了急性肺炎,魚尾血管凍傷,差點沒能救的回來,這個時期的人魚的免疫力非常差,身體機能全都以保全後代為優先變化了。

 

那是拜倫,嘉布列我現在是你上級,現在我命令你忘記這件事。全心全意投入的戰鬥中去。阿爾傑有點冒火。

 

那麼,請您務必不要再駕駛奧德修斯了。我申請出戰,請由傑佛迅臨時代替我的位置留在您身邊。嘉布列說道。

 

阿爾傑抱住自己的胳膊,歪了一下嘴,似乎無奈至極開口道:好,我不駕駛奧德修斯,不駕駛奧德修斯,嘉布列軍團長,五百台哈迪斯機體隨時給你調遣,順便把凱爾中校臨時提到總指揮室,臨時接替你的位置。讓傑佛迅與你們一同出擊。

 

讓一個後勤整備軍的負責人……”嘉布列說著,最後還是選擇了遵從阿爾傑的命令。

 

最後他向阿爾傑行了一個軍禮,退了出去。

 

166

 

阿爾傑在簡單的休整了幾分鐘後,又重新返回了艦橋的總指揮室。

 

閣下,我是被嘉布列中將從後勤給拉過來的。凱爾中校聳聳肩看向阿爾傑。

 

是我讓他叫你來的。阿爾傑往破損了一塊指揮席的座椅靠背上靠去,手搭在扶手上,說道:將所有機體的行進路線投放到大螢幕上,進行火力掩護。

 

是。

 

指揮室正中央的全息投影上,三百個標注的小紅點,向著能量體兩側包抄了過去。

 

凱爾中校盯著螢幕半響,問道:那個能量體的物質解析過沒有?

 

阿爾傑回答:帝王級別蟲體的資料與那種蟲體非常的接近,我們只能用那個,現在解析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凱爾中校說道:嘉布列中將的機體赫爾墨斯倒是適合攻擊體型龐大的蟲體,可是喬納森少將的機體就有些普通了,也緊緊是等同一台帝國的哈迪斯級別的機體,倒真是可惜了他強大的精神力。

 

哦!

 

已經突破閣下您當年的記錄了。凱爾說完,頓了一下,意識到似乎有所不妥。

 

我想正在研發的九大天使機體,肯定少不了喬納森少將的。阿爾傑說道。

 

凱爾中校繼續說:我聽到新星聯方面消息,恐怕不光是少不了,參照奧德修斯資料製造的米迦勒機體,恐怕就是為喬納森少將量身打造的。如果李傑明大師還在就好了,他的逝去太可惜了。帝國將十二台主神機體資料在新星聯那些專家面前公開的時候,誰都不會相信他的設計者是一名beta。對於能量的理解,動力爐的設計,很多都超出了我的認知範疇,不知道他的後代是否還對設計機體感興趣。

 

阿爾傑提醒道:凱爾,現在可不是聊這個的時候。

 

閣下,抱歉,我實在是覺得太過可惜了,如果他有孩子,我希望帝國國防大學能夠破格錄取。

 

阿爾傑想到了亞瑟,只是不知道如今這個孩子怎麼樣,李傑明故去,奧斯頓出征,迪奧有阿列克在身邊,薇薇安有修斯特在身邊,而身為自然人魚的亞瑟身邊沒有一位合適的監護人。

 

嘉布列中將進入能量體攻擊範圍之內。監測官彙報道,他拉回了阿爾傑的思緒。

 

凱爾中校跟阿爾傑的目光,一下子轉向了全息投影之中的那些紅色的光點,中間的能量體在投影之中由一個綠色的球體表示,此刻綠色的球體已經被代表機體的紅點所包圍。

 

阿爾傑從指揮席上走下來,手指在全息投影之中移動了幾下,場面陡然放大,龐大的異形蟲體堪比三個足球場大小,如同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圓錐體,緩緩的往著巴薩回廊要塞的方向移動著。

 

它是從哪裡釋放出那麼強大的力量的。阿爾傑問身側的凱爾中校,凱爾中校算是武器方面的專家。

 

凱爾中校看了一下說:無法推斷,理論上應該是尖錐形的部位,可是從這裡看上去,像是生物的頭部,如果是經過剛才那樣的高溫恐怕已經徹底損毀了。所以不合常理,我也無法推斷出他發射那種能量的出口。

 

這時,投影上顯示,嘉布列的機體赫爾墨斯開始逐漸靠近那個龐然大物。

 

很快阿爾傑看著赫爾墨斯的六翼表面開始有雷電閃爍,赫爾墨斯突然消失,快速的向龐然大物率先發起了攻擊。

 

其他的紅點緊隨其上,逐步的開始縮小包圍圈,突然就在這個時候,螢幕與監控的全息投影變得模糊不清。

 

整個普魯克斯號再次響起警報聲。所有人神經再次繃緊,他們立刻看向能量體的監控,不明能量體的能量指數只是輕微的波動了一下。沒有上次那麼強烈的情況出現,這意味不會產生像十幾分鐘之前那樣的不明能量光束的攻擊,可是顯然整個通訊系統都陷入了癱瘓狀態、

 

凱爾中校大聲喊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

 

影像傳輸系統受到干擾,無法正常運行。後勤部的士兵回答道。

 

阿爾傑問:其他指揮艦如何?

 

負責通訊聯絡的士兵緊急將消息傳遞至每一艘指揮,然而十分鐘過去了,沒有得到任何戰艦回復的消息。

 

凱爾中校算是明白為何是自己被調來這裡了。

 

阿爾傑看向他:有沒有什麼辦法破壞掉干擾的影響。

 

凱爾中校挽起了袖子,把負責通訊的士兵攆了起來,阿爾傑也不知道他幹了什麼,只見凱爾中校把很少使用的機械按鍵給拖了出來,開始進行了手動操作。

 

普魯克斯號外竟然張開一把小型傘狀的巨大金屬接收器。

 

我本來只是裝著玩的,誰知道就派上了用場。凱爾中校說道。

 

滋滋啦啦的電流音在指揮艦內響起,普魯克斯號,普力克斯號,……回答我,回答……”

 

是喬納森少將的聲音。阿爾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問道:能不能讓聲音在清楚些。

 

凱爾中校說道:我試試。他的手指飛速的在機械鍵盤上操作著。

 

嗞嗞,全息投影突然閃了一下,駕駛艙內的喬納森少將的影像模糊的出現了,他的整個駕駛裝都被血跡浸透了,臉上是無比凝重的神色,閣下……閣下………………們快……堅持不住了……你們快撤吧……我跟嘉布列中將……拖住那個東西……你們快撤……請替我向……辛格少將……轉達……”傳訊時斷時續,影像一陣又一陣的模糊與扭曲,將一句話傳遞的破碎不堪。

 

喬納森少將自己回去說,先回答,現在還殘存多少機體。阿爾傑的口氣有著一絲莫名的沉重。

 

不到……”嗞啦又是一聲,影像與聲音都徹底的消失了。最後也沒有得到確切的資料。

 

凱爾中校的頭髮都被汗水浸濕了,他一次又一次嘗試不同的方式,突破這種干擾射線,他的手不斷的敲打的那些機械鍵盤,然後嘗試建立連接,可以依舊沒有任何用處。

 

該死,這是什麼東西,怎麼回事,這不可能。他的雙手時而抱著自己的頭,時而又砸在指揮臺上,他幾乎絞盡腦汁,卻沒有辦法衝破干擾射線。

 

普魯克斯號陷入了危機之中,對外的聯絡方式幾乎全部中斷,更糟糕的是根本無法得知前方正在與不明能量體交戰的機體的情況。

 

怪不得之前的影像只有短短的三十秒鐘,不明能量體不但具有摧毀一顆星球的能量,還具有干擾通訊的能力。

 

凱爾中校攤開手,看著阿爾傑,他臉色沉重無比的搖了搖頭。

 

通訊兵也往這裡看了過來,整個艦橋的指揮室都安靜了,只有剛才受到破壞的地方還發出一些受損的聲音。

 

知道站在這裡再著急也沒有用,阿爾傑坐回了指揮席,他深吸了一口氣,又呼了出來,然後對著引航的伍長問道:引航燈光可有損壞。

 

伍長回答到:大導航燈完好。

 

好把我的命令翻譯成信號燈碼,傳出去。阿爾傑說道。

 

閣下,您在說什麼?什麼信號燈碼?不是都已經消失了幾千年的東西了嗎?早就被淘汰了啊。現在怎麼還會有人知道那種東西?伍長慌張的說道。

 

你何時進的南十字軍團。阿爾傑問他。

 

“6042年,閣下。伍長回答道。

 

阿爾傑突然大聲問起來:這裡除了凱爾中校之外,有在6030年之前進入軍團的嗎?他發現,現在的團隊已經不是他之前培養起來的那批人了。

 

我,閣下。這時站起來一名戰術分析的上尉。

 

阿爾傑的表情從嚴肅變得輕鬆了,他問道:當年讓你們背的那些信號燈碼,都還記得嗎?

 

記得,閣下。當年我就擔任的普魯克斯號的引航兵。

 

好,你去,把我的話翻成信號燈碼。只要是以前的軍團老兵,一定能看明白我的意思。

 

遵命。上尉與那名伍長坐的位置交換了一下。

 

阿爾傑沖他點點頭,開始命令道:由於通訊系統受到不明能量體的干擾,南十字軍軍團的艦隊但凡看到信號燈的戰艦,開始向普魯克斯號聚攏,組成三角陣列。

 

普魯克斯號頂端的引航大燈,不斷的閃爍,很多艦隊都接受到了資訊。

 

有人透過透明的合金玻璃看到不斷有艦隊開始向普魯克斯號聚攏,這種幾千年前的落後的方式,卻在這個時候起到了關鍵作用。

 

閣下,第一艦隊,第四艦隊,第六艦隊開始向靠攏,阿瑞斯軍團的指揮艦也在向這邊靠攏。有人彙報道。

 

阿爾傑肯定道:很好,在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有些艦隊即使看不明白信號燈的意思,也會隨著其他的艦隊行動。

 

蛇夫座十六集團軍開始向我軍靠攏。南十字軍團第一艦隊的艦長回應了信號燈,他們要求與普魯克斯號對接。

 

阿爾傑繼續命令道:與第一艦隊的指揮艦對接。

 

第一艦隊的指揮艦與普魯克斯號成功對接。

 

阿爾傑對著南十字軍團現任第一艦隊的指揮官伸出了手。

 

小烏龜,好久不見了。

 

小烏龜上校正激動的不知是好的時候,望著阿爾傑整個人就呆住了,阿爾傑卻沒有給小烏龜上校任何敘舊的機會,而是匆匆拍了拍小烏龜上校的肩膀,說道:你的信號燈碼是跟誰學的,是老利俄羅斯將軍吧,不過非常好,這裡交給你了。

 

閣下,等等,你忘記了嗎?是你說過的暗號啊,我小時候從家裡偷偷跑出來找你暗號。然而等他回神回答兒時心目的偶像的時候,阿爾傑早就揚長而去,根本沒有他說話的機會了。

 

167

 

阿爾傑快速換了駕駛裝,駕駛裝的材料獨特,完全貼合駕駛員的身形,包裹住阿爾傑一雙筆直修長的腿,在左手腕上有一處操作光板,阿爾傑通過這個塊光板已經知道了奧德修斯的所有資料,凱爾中校讓奧德修斯始終保持在最佳的狀態。

 

阿爾傑踩著升降梯,一隻手支撐著欄杆跳進了駕駛艙。

 

凱爾中校張了張嘴,覺得還是別說了,他總覺得阿爾傑從alpha變成人魚最大的差別大概是給人的感覺,更加靈巧精緻了,雖然少了點氣勢,卻多了幾分誘惑力。看來以後還是有必要提醒一下閣下。

 

奧德修斯噴射出藍色的尾焰,在太空之中做了一個熟練迴旋的動作之後,就停在了普魯克斯號之前,等待其他的二百台的哈迪斯級別的機體跟上來。

 

陸陸續續其他的兩百台的機體組成最基本的陣型跟了上來,奧德修斯抽出了背後的巨大的金屬劍,翁鳴聲一起,劍身上的粒子光亮起,率先一步化成流光,向著不明能量體前進而去。

 

不能能量體的表層與帝王級別的蟲體一樣,它的表面佈滿了粗壯結實的觸手,每次有機體靠近,無數行動迅猛的觸手就攻擊向機體,而那些機體一旦被觸手碰到,表層的合金鋼板就迅速的被腐蝕。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位於蟲體頂端長著的,一排高達二十米的肉鰭,每一次它劇烈的抖動,都有肉眼可見的聲波擴撒開來,而進攻入這個範圍內的機體會逐漸失去行動能力,變成一台巨大的金屬死物,被浮動在能量體表面的無數觸手,一擁而上的頃刻間就被撕裂腐蝕掉。

 

阿爾傑遠遠的看見,零零星星的機體隔著很遠的距離無可奈何的緩緩的移動著,而只有幾台機體在做著最後的頑強抵抗。

 

他拉近眼前奧德修斯的視線,他才發現四周那些無可奈何緩緩移動的機體表面,全是經歷過慘烈戰鬥所留下來的痕跡。

 

經過數次的進攻,在失去了許多戰友之後,嘉布列中將與喬納森少將已經發現了那些肉鰭的規律,每次肉鰭開始震動之前,他們就極速退開,以保存戰鬥力。

 

然而每一次依舊有反應速度跟不上的機體,機體很快就受到了聲波的影響,停止運作,被後來直追而來的觸手或者撕碎,或者腐蝕掉。

 

而他們退開之後還殘存的機體,就只有等待那股聲波消失之後,繼續展開進攻。

 

如此阿爾傑估算了一下,派出去的三百台機體,在十幾分鐘之內竟然只剩下的不到百台。

 

而不斷的高速運動,令很多駕駛員精神力消耗極大,慢慢的根不上嘉布列與喬納森的步調,因此所造成的犧牲越來愈多。

 

嘉布列的機體赫爾墨斯體型巨大,當六道羽翼全部張開後,橫向展開面積可以達到三十五米,然而此刻卻成了他的機體致命的弱點,那些觸鬚密密麻麻遍佈整個蟲體表面,他不斷的轟擊,逐漸使整個蟲體前進的速度不斷的變慢,然而卻讓自己陷入了危機之中。

 

他剛剛轟開了一片表層,正準備潛入破壞內層,而四周的觸手受到了刺激,一下子瘋狂起來,全部往嘉布列的機體的方向湧去。

 

就在這時巨大的蟲體的肉鰭再次開始震動發出翁鳴,嘉布列暗道一聲糟糕,他剛剛轟開了那個表面,馬上就可以進入到蟲體內部了。

 

如果再等一次攻擊的話,就會錯過這個機會的,下次還不知道會等到什麼時候,才能再次有機會進入這個蟲體的內部,如果不能進入內部,就破壞不了這個不明的蟲體。

 

嘉布列猶豫了,只是片刻功夫,他的機體就被那些觸鬚纏住了,赫爾墨斯拼命掙扎,蟲體上的肉鰭開始發出震動的嗡鳴聲,喬納森在另外一側,聽到聲音,立刻飛出了聲波的釋放範圍,當他懸停在遠處的時候,才發現這一回,只有他自己一個人駕駛著機體飛了出來,就連嘉布列中將的機體都沒有飛出來,蟲體頂部的聲波範圍已經開始再一次的擴散。

 

機體內的喬納森少將,絕望的閉上了眼睛,難道今天他們都會交代在這裡嗎?

 

嘉布列的機體此刻停止了轟擊,將能量用於表層防禦,這時纏繞上來的觸手越來越多,這個特殊的蟲體的釋放的聲波範圍已經擴散的很大了,一會兒就能讓赫爾墨斯機體徹底停止運作,而轉變成宙斯形態已經來不及了。

 

嘉布列的手離開時駕駛裝置,他把手按在了無名指的戒指上,輕輕摸索著那枚戒指,他低聲念叨著拜倫的名字,吻著手指上的戒指。

 

機體內開始變得寒冷,赫爾墨斯被撕裂的聲音響起,那些巨大的觸鬚有著遠超人類想像的巨大的力量,他們憤怒的咆哮著擠壓,撕扯著剛剛給蟲體造成巨大傷口的機體。

 

嘉布列想起第一次見到拜倫的情形,第一次進入南十字軍團見到阿爾傑·愛德華德將軍的情形,多年來他一直追著那個人背影前進,費勁心神努力保持住南十字軍團的榮耀,可是似乎到了今天就都完結了。

 

赫爾墨斯的動力爐停止運轉的警告聲傳來。

 

隔著遠遠的喬納森少將,失去了一直以來的冷靜,他不想去相信,就連嘉布列軍團長都會死去?人類真的就沒有半點可以反抗蟲體的力量了嗎?憤怒的不甘充斥著胸口,爆裂開來,他的喉嚨裡發出悲憤的嗚咽聲,可是雙目卻幹的發澀,而他只能坐在機體裡等著最後一幕看著戰友死亡的到來。

 

他越來越無法保持冷靜,時刻都想撲上去跟那個龐然大物拼個你死我活,可是理智卻讓他只能停留在此處,等干擾聲波消失,然後再次按照事先定好的,拖延蟲體前進的速度。

 

看著戰友活生生的被撕碎,而自己卻無能為力,喬納森少將升起一股絕望的之感,所有的計策,所有的思考,在絕對的強大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東西都是虛妄的,只是死前的掙扎而已,而人類現在不過就是滅亡前垂死掙扎。只不過有些人提前死亡,有些人晚些死亡罷了,結局都是一樣。

 

這是喬納森少將有生以來第一次明白無能為力的滋味,他一直以來的自負與驕傲,都在戰場上變得什麼都不剩了。如果是辛格少將的話,恐怕此刻已經沖了上去吧,而自己卻第一次恨起了自己的理智。

 

蟲體體表上肉鰭拼命震顫,干擾聲波範圍完全擴散開來。

 

喬納森少將生平第一次感覺一種深深的絕望,最可怕的不是自己的死亡,還是身邊比自己還要強大的戰友的死亡,赫爾墨斯已經被那些觸鬚完全淹沒了。

 

突然一道金色的光線一閃而過,喬納森少將眨了一下眼睛,他還以為是自己看到了,遠處星雲之中的流星軌跡。

 

然而下一刻,他就驚覺那不是錯覺,在干擾聲波肉範圍眼可見的光圈完全張開之前,金色的光線幾乎是擦著那道光圈的底線,一閃而過,他的眼睛能夠清楚的捕捉到,那是一台金色的機體以極快的速度,一隻手臂持著一把大劍,如同切割稻草一樣,橫向將所有湧來的觸鬚全部切斷,快速的將被觸鬚包住的赫爾墨斯,一把從那堆觸鬚之中拉了出來。

 

而這一切都發生在幾個呼吸之間,如果不是喬納森動態視力太過優秀,能夠捕捉到片段,他根本無法相信那樣的速度來自於人類駕駛的機體。

 

然而還不等喬納森少將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那台機體拖逮著赫爾墨斯往著他這裡急速飛掠而來。

 

金色的巨大機體突然就停在了他的面前,而裡面傳出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嘉布列,沒有時間了,快點將赫爾墨斯機體進化到宙斯級別。駕駛艙的阿爾傑臉色蒼白,當他看到嘉布列的機體被吞噬的時候,下意識將精神力提升到了極限,奧德修斯進化成了宙斯級別的機體,一氣呵成將嘉布列救了出來,而以他目前的狀況來說,他只有十分鐘時間維持住奧德修斯的宙斯級別形態,就連這十分鐘還是拜海瑟薇帶出來的藥劑所賜。

 

阿爾傑擦了一把額頭上滲出來的汗珠說道:喬納森少將,整頓殘餘機體,一會兒馬上與趕來的其餘兩百台機體匯合,你負責指揮他們從左右兩側進攻,保持好節奏,不要在受到干擾聲波的影響,交流不要用通訊波段了,就用機體將自身的聲音放大直接命令。

 

是的,閣下。喬納森少將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振奮。

 

嘉布列。阿爾傑叫了一聲。

 

半響沒有聲音。

 

嘉布列·斯圖亞特中將。阿爾傑再次叫了一聲。

 

是的,閣下,我在。

 

很好,聽到你的聲音,表示你沒有事情,振作起來,我需要你的火力掩護。阿爾傑說著,金色的奧德修斯全身散射著某種金色的能量粒子,他微微轉頭看向遠處的龐然大物與完全張開的干擾聲波的光圈。

 

嘉布列沉下聲音問道:閣下,你打算怎麼做。

 

要先撕裂那個肉鰭,破壞蟲體的對通訊波段的干擾。阿爾傑說。

 

嘉布列大駭,那個肉鰭的周圍是干擾最為強大的地方,也是觸鬚最大最為密集的地方,一個不小心後果不堪設想。

 

還是我去吧。嘉布列說道。

 

嘉布列中將聽令,火力掩護。阿爾傑拔高了音調。

 

是,閣下。嘉布列說道。

 

很好。阿爾傑話落,奧德修斯全身光帶一亮,背後的金色粒子仿佛彙聚成半透明的巨大的羽翼,猛的張開,奧德修斯在干擾聲波光圈前緩了一緩,待干擾聲波逐步消失之時,又再次化成了流光,一下子出現在了蟲體正上方。

 

而遠處的趕來支援的兩百台機體與殘存的機體匯合,喬納森少將覺得又找回了節奏,趁著此刻形成兩列三角尖陣,左右突入,互相支援,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廝殺。

 

168

 

赫爾墨斯完成了宙斯級別的進化,機體背後張開了十二対巨大的羽翼,金色的電蛇在其表面流竄,機體飛速前進,仿佛一道雷霆在宇宙之間閃過。

 

他出現在奧德修斯的背後,那些類似的羽翼一樣的合金板,紛紛離開的機體,浮游在蟲體觸鬚延伸不到的高度,隨著赫爾墨斯巨大的金屬手臂揮下,一道又一道的金色的光柱直接轟擊的在蟲體的肉鰭的表層,使得成片成片的觸鬚在光柱的轟擊下,變得焦黑不堪,而蟲體的表層形成一個又一個深坑。

 

奧德修斯背後的機械聲再次響起,大劍從奧德修斯手中飛出,將迎面而上的觸手劈碎,機體直線降落,巨大雙腳穩穩的落在的蟲體的表層之上,阿爾傑操作機體單膝半蹲,重心下移,兩隻金屬的手此刻牢牢的卡在了肉鰭根部的位置。

 

阿爾傑的精神力提到的極限,奧德修斯在他的操控下用盡全力,將肉鰭的根部整個撕裂了開來。

 

——仿佛的蟲體也感覺到了巨大的痛苦,整個蟲體都產生了劇烈的震動,阿爾傑努力穩住了機體。而這時,大劍在斬斷了四周的瘋狂湧來的觸手之後,回到了奧德修斯手中。

 

奧德修斯高高的單手舉起巨大的光束劍,狠狠的刺穿的蟲體厚實的表層,緊接著又雙掌牢牢的握住大劍劍柄,巨大的金屬劍刃之間的缺口,自動分開,將蟲體的表層皮膚撕了一個缺口,另外一邊的合金板打開,一道巨大的光束頃刻之間從缺口發射了進去,光束從缺口直射蟲體內部,奧德修斯當即向後飛掠開來。

 

轟轟,幾聲發悶的巨響自蟲體的內部傳來,所有的觸手仿佛瘋狂了一樣,向著四周機體蜂擁而去。

 

掌握了節奏的喬納森少將,命令所有的機體繼續保持陣型相互支援從兩側不間斷向蟲體發起進攻。

 

失去了能發射干擾射線的肉鰭,使得通訊頃刻之間恢復了。

 

閣下,所有的通訊已經恢復。普盧克斯號上傳來了好消息。

 

然而阿爾傑的臉色還是依舊的難看,他接通了普魯克斯號又一次問道:凱爾中校,現在干擾已經清除,能不能探查出來剛才的能量射線是從哪個部分發射出來的?

 

瘋狂的蟲體扭動起了龐大的身軀,它被徹底的激怒了,頭部的尖錐的部位裂開了一道裂縫,遠遠看上去就好像要綻放開來的花瓣一樣。

 

閣下,我想我知道了。凱爾中校震驚的看著蟲體頭部,逐漸全部張開的肉瓣,長達數百米的巨大肉瓣緩緩打開來,一個狀似心臟的器官,位於中央一張一縮的脈動著。

 

跟這個巨大的肉比起來的,人類駕駛的機體都仿佛一隻螞蟻,那樣的渺小。

 

即使身經百戰,已經見識過各種各樣的蟲體的嘉布列,還是震驚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這種東西到底是大仙女座的生物,還是異種人魚製造的武器,他現在都無法斷定了。

 

狀似心臟的器官內部不詳的紅光一閃一閃,似乎正在醞釀著強大的力量,而打開的花瓣上,像是經絡一樣的線體有無數的紅色的光點往中央的器官湧去。

 

遠遠看上去,就好像在宇宙之中盛開了一朵血紅色的百合。

 

……好漂亮。一位駕駛員整個人都看呆了,這樣如同神話傳說般的景象何曾見過。

 

赫爾墨斯整個被這樣的龐然大物鎮住了,許多的機體停了下來,眼前的一切太壯觀了。

 

太美了……”嘉布列的聲音傳進了奧德修斯機體內。

 

阿爾傑也從奧德修斯內看到了這樣的景象,的確是美,美的的太過於詭異,甚至美的讓人覺得過了那個極限變得有些噁心了。

 

閣下,監測官報告說,能量再一次提高了,像心臟一樣的器官就是能量釋放的之處。凱爾中校焦急說道。

 

明白了。阿爾傑深深的皺起了眉頭,眼睛緊緊盯著中央地帶閃著不詳紅光的東西,下一刻,阿爾傑操作奧德修斯以極快的速度筆直的飛了過去,在其他機體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奧德修斯兩隻金屬手掌緊緊握著大劍,向大花中央的器官劈了下去。

 

然而宙斯級別機體的大劍,卻卡在了大花的核心外表上。

 

阿爾傑並不打算放棄,他的嘗試再次提高精神力,大花的核心與奧德修斯的大劍陷入了僵持。

 

閣下,回來。嘉布列反應過來的時候,奧德修斯已經沖了上去。

 

核心受到了強烈的攻擊,花瓣出現了輕微的抖動,四周湧起一陣莫名其妙的小光圈。

 

而核心內紅色的暗光閃爍開始變得劇烈。

 

突然,一股強大的力量自核心湧出,奧德修斯被震退數百米,機體內部產生了劇烈的震盪,阿爾傑覺得全身都被震的生疼。

 

奧德修斯被震退,他背後的金色粒子再次噴射,機體稍微緩了一緩,而手中大劍上的光粒子變得時斷時續,它只好從身後抽出另外一把光子劍,再次化為一道光線,一擊劈在了核心上,這一次阿爾傑看到了機體瞄準的游標顯示出,核心上裂開一道細小的縫。

 

蟲體感受到了極大的痛苦,核心處紅色暗光開始產生變化,在奧德修斯內部的阿爾傑突然感覺到了,一股炙熱的高溫瞬間侵襲而來,如同一開始受到的那股攻擊的能量光束所帶來的高溫。

 

閣下,趕緊閃開。嘉布列的聲音再次傳遞到機體內部。

 

蟲體核心要開始發射令普魯克斯號吃了大虧的可怕能量了。喬納森少將也著急的說道。

 

可是奧德修斯的光子劍已經嵌進了核心之中,裂縫在一點點的變大,在加一把勁就可以摧毀這個蟲體關鍵的核心之處。

 

能量在核心內部彙集似乎馬上就要發射,而外部奧德修斯的大劍劍刃已經劈入了核心內部。

 

高溫同時腐蝕著奧德修斯的機體的表層,內部也產生了令人難以忍受的熱量,阿爾傑的頭髮的已經被汗水全部浸透了,還剩下不到三十秒奧德修斯的宙斯級別馬上就要解除了。

 

閣下快離開。嘉布列扯著嗓子用力嘶吼著,奧德修斯的背後的金色粒子正在減少。而核心處的光已經開始變得刺目。赫爾墨斯背後的光翼上,一道又一道的雷霆轟擊在那些傳遞能量的花瓣上,減慢能量的往核心處的彙集。

 

就差一點了,阿爾傑想,怎麼能放棄。

 

喬納森少將帶領其他的機體直接開始對那些巨大的花瓣展開輪番的攻擊。

 

還差一點,再有一點一點力量就可以了,劍刃已經能感到能量的強烈的波動,只要刺穿核心的最後一層。

 

現在已經是自己的極限了嗎?如果是放在以前,他還可以提高精神力。

 

然而這個時候奧德修斯的智慧系統開始發出警告聲:精神力已經達到極限,在繼續下去……”

 

阿爾傑一下子將警告的聲音遮罩掉了,他吸了一口氣,太陽穴突然產生一陣針刺一樣的疼痛,這樣的疼痛很快就過去了,奧德修斯背後的光粒子再次的如同耀眼的光翼一樣亮了起來。

 

大劍上的光束一下變得耀眼無比,阿爾傑下意識屛住了呼吸,光子劍上的光束瞬間直擊而出,貫穿了蟲體的能量彙聚的核心。

 

刺目的光亮在宇宙之中轟然爆發開來,遠在巴薩回廊要塞的指揮塔內的眾人也看到了這個光亮。

 

整個血紅色的百合,被炸的殘破不堪,核心在剛才的光亮之中徹底的消失了,令人感到恐怖的是這樣蟲體竟然還頑強的活著。

 

奧德修斯身上的光帶完全暗淡了下去,剛才爆炸一瞬間,他倒飛了出去,機體表面坑坑窪窪,有的地方鋼板已經完碎裂了,露出裡面類似人類肌肉的結構。

 

而現在雖然躲過了剛才的爆炸,可是奧德修斯停在蟲體不算遠的位置上,靜靜的漂浮著,而殘破的蟲體在響徹一道極為詭異的聲音之後,殘軀卷向了奧德修斯。

 

阿爾傑松了一口氣,視線變得一片模糊,耳朵聽到的所有聲音也只嗡嗡的直響,他試著使用一點精神力,可是頭疼的像炸了一樣。

 

他坐在機體內一時一動都動不了,耳邊是一陣又一陣翁鳴聲,不知道從何處傳來,全身的骨頭都好像被人打散了再重組一樣的疼痛,額頭更是一陣有一陣的眩暈,眼前一片模糊。

 

而那個蟲體正在往這個方向卷來。

 

耳朵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音了,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道有一道的光柱將卷過來的蟲體轟碎了。

 

突然,嘉布列焦急聲音像是隔著很遠的距離傳了過來,阿爾傑深吸一口氣,這才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閣下,閣下,你怎麼樣?

 

阿爾傑緩緩坐正了身體,才感覺的是有什麼東西在拉著奧德修斯前進。

 

我沒事。阿爾傑清了清喉嚨,駕駛奧德修斯讓他精疲力盡。

 

我們現在返回普魯克斯號,你沒事吧。

 

阿爾傑扶著額頭,覺得有點冷,至少他們總算是完成了任務,很快返回了普魯克斯號。

 

當奧德修斯的駕駛艙打開的時候,他剛想站起來,可是全身都用不上勁,只好又跌坐了回去,嘉布列從赫爾墨斯上跳下來,卻無話可說,只好等了片刻,阿爾傑自己慢慢蹭了出來。

 

閣下,你現在去休息一下吧。嘉布列說道。喬納森少將也點頭附和著。他們一群alpha經過剛才那一戰都有種體力透支的感覺。

 

阿爾傑擺了擺手,示意:你們去吧。

 

169

 

喬納森少將一身傷,被軍醫帶了下去。

 

阿爾傑走路步伐虛浮,搖搖晃晃,嘉布列搭了一把手,將阿爾傑的胳膊架在肩膀上,扶著他返回了指揮室。

 

就這麼一會兒,指揮室發現了蟲體被消滅之後,更多的戰艦殘骸漂流了過來,其中一台橢圓形的艙體,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阿爾傑手裡端著嘉布列遞來的水杯,嗓子沙啞的厲害,勉強發聲說道:派人去救援。他說完仰頭,一口氣將杯子裡的水喝了個乾淨,可是喝完還是覺得很渴,於是就這樣一連喝了幾杯,人魚本身對於水的攝取量就很大,剛才過度使用的精神力,讓阿爾傑覺得全身近乎虛脫,從機體出來之後,他就不停的喝水,這才讓他覺得舒服了些。

 

去休息一下吧,閣下,我在這裡,有什麼情況我去叫你。嘉布列說道。

 

阿爾傑剛放下杯子,點了點頭,準備去休息,這時,打撈艦的通訊就傳了過來。

 

一個通訊兵說道:閣下,打撈艦的負責人希望你能過去看看。

 

阿爾傑張了張嘴,努力發出聲音,小烏龜上校說道:讓他們把要給閣下看的東西帶過來。

 

半響阿爾傑終於又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還是低啞的厲害:如果他們能帶到普魯克斯號上,恐怕已經帶上來了,走吧。

 

橢圓形的救生艙孤零零的被一群帝國士兵包圍著,艙蓋已經打開,只是裡面的人依舊目光呆滯的盯著一個地方。

 

那個人一身帝國的軍服,可是肩章上顯示此人是少將軍銜,經過檢查,全身上下都沒有致命的傷口。

 

阿爾傑身後跟著嘉布列還有小烏龜上校,他走到那個人面前,慢慢說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看你的軍裝應該是屬於國防軍。奧斯頓國防部長呢?

 

誰知道那個人,突然一骨碌爬了起來,淬不及防的兩隻手就掐住了阿爾傑的脖子,動作快的跟之前簡直判若兩人。

 

阿爾傑暗歎自己果然是疲勞過度,反應都變得慢了。

 

閣下。嘉布列目光一暗,連忙拔出槍,瞄準了那個人的腦袋。

 

然而阿爾傑卻覺得那個人力氣還沒有大到能掐死自己的程度,很顯然對方手下留情了。似乎只是剛剛卡在一個致命的位置,想要殺掉自己,但是遲遲沒有動手。

 

無數粒子槍對準了那個人要害。

 

阿爾傑一抬頭,卻聽到那個人神志不清的質問:為什麼要背叛大家,為什麼?

 

嘉布列緊緊扣住了槍,眼睛是隨時要置對方于死地的狠絕。

 

阿爾傑咳了一聲,對著嘉布列使了一個眼色,用唇語說道:注意時機。他的目光又再次轉向了那名神志不清的少將,用粗啞的聲音說道:我沒有背叛大家,沒有。

 

少將的眼神出現了片刻的迷茫,就在這個時刻,嘉布列快速出手,一擊將神志不清的少將擊暈。

 

其他士兵立刻一擁而上,將此人銬住抓捕了起來。

 

那雙手一鬆開,阿爾傑就彎下腰開始猛烈的咳嗽起來,嘉布列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只好背過身去,猛地去踢昏倒在地上的那名少將,他狠狠的踹了兩腳,倒是將人踹醒了。

 

阿爾傑聽到那名少將痛苦的聲音。

 

夠了,嘉布列,將人關起來,讓軍醫好好看看,不要虧待這名少將,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可是,閣下,剛才他的行為已經可以夠關上幾十年了,不過一個alpha,踢上幾腳也沒什麼大礙。嘉布列又狠狠踹了那個人一腳。

 

嘉布列,別提醒我將你調離巴塞回廊要塞。阿爾傑知道嘉布列的意思,他又在提醒自己是人魚的事實。

 

閣下,你現在該去看看自己的臉色,別忘了,您現在……”

 

住口,嘉布列。阿爾傑趕緊打住嘉布列要說出來的打算,他站直了身體,帶好了軍帽,說道:你去守著那名少將,務必讓他頭腦清醒起來,恐怕他知道我們一直想要知道的真相,這對我們接下來的作戰非常重要。

 

嘉布列回到:遵命,愛德華德閣下。

 

阿爾傑知道嘉布列一念叨自己的姓氏就是真的有些不樂意了,他故意從嘉布列身邊走過去,拍了拍嘉布列的肩膀,用唇語說道:無論我是alpha,還是人魚,首先我是你的長官,上司,如果有天你爬到了我的頭頂上,才有機會阻撓我所決定的事情。

 

閣下,你早晚會吃大虧的。嘉布列無奈了。我不阻撓你,但是如果你真要出了什麼事情,我就只好去揍皇帝陛下了。

 

好,唯獨這點我管不著。阿爾傑呵呵笑了一下,說著,離開了打撈艦,返回了普魯克斯號。

 

阿爾傑剛剛進入艦橋的指揮室,就看見喬納森少將繃著一張萬年沒什麼表情的臉,手指撥動著圖像,而指揮室內氣氛有些緊張。

 

大螢幕上一組又一組的資料不斷變化。

 

阿爾傑在自己的指揮席上坐下,看著忙碌的喬納森少將,這一等就是將近兩個小時。

 

喬納森少將忙活了半天似乎才反應過來,統帥不知道何時已經回來了。

 

喬納森少將發現了什麼嗎?阿爾傑問道。

 

喬納森正要開口,阿爾傑的通訊波段不合時宜的響了,嘉布列的三維人影出現,立刻開口道:閣下,請讓喬納森少將回避。

 

阿爾傑抬頭看了看喬納森少將。喬納森少將冰山臉,崩不住了,神情也染上幾分凝重的神色,統帥閣下,剛才監測官發現半光年外,有蟲潮大規模的爆發,他們的前進方向就是巴塞回廊要塞,我們摧毀的那個蟲體果然是先鋒開路軍。我剛才就一直在推演他們的行進路線。

 

嘉布列皺著眉頭:喬納森少將,你說的可是真的。

 

我已經反復確認過了,不然怎麼現在才向閣下彙報。因為之前不明的蟲體干擾,讓我們無法監測到蟲潮的爆發。就目前來看,極有可能是從華沙方向進攻而來的敵人。

 

阿爾傑輕輕揉著太陽穴,緩緩說道:嘉布列是奧斯頓叛變了吧。

 

嘉布列的沉默的點了點頭,還是問道:原來您已經料到了。

 

不是我料到,是我轉化成人魚跟這件事也有些關聯,說吧,那名少將說了什麼?

 

那名少將是第五艦隊的司令官,奧斯頓叛變已經徹底做實,第五艦隊不願意歸順,被自己人的艦隊……”嘉布列抓著自己軍裝,最後還是沒有將那句話說出來,他無法想像面對昔日戰友兵刃相對會是如何的痛苦。

 

阿爾傑頭一低,低笑了起來,額頭前零碎的頭髮垂到眼前,投下幾道陰影,他的笑聲充滿諷刺:我還是賭了一把奧斯頓的對帝國的忠心,可是卻抵不過法瑞爾的對人性的瞭解,所以現在大仙女座的侵略者沒有人阻止了,他們速度加快了,根本等不到我們完成軍事演習了,有了奧斯頓的協助,他們進攻會更加迅速。

 

喬納森有些聽不明白阿爾傑的話,但是剛才阿爾傑讓他知道了這件事,顯然將他歸類到了自己的人這方。

 

閣下……”

 

喬納森少將,我已經不是第一次賭輸了,這一次根本算不了什麼,既然是自己用錯了人,我擔起這個責任來就是了。聯絡巴薩回廊要塞,我要面見皇帝陛下。公開場合下阿爾傑還是會按照規矩給足修斯特面子。

 

修斯特接到侍衛官的知會,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趕往了總指揮塔,巨大的三維全息投影內,傳來的是普盧克斯號內部的影像,阿爾傑端坐在總指揮席上,將奧斯頓的事情,詳細無比的彙報給了皇帝。

 

修斯特盯著畫面上阿爾傑,心揪了起來,不單單是因為奧斯頓這一件事,而是阿爾傑的臉色,比他離開的時候還要糟糕,雖然他們贏了,可是他從那時爆炸的光就知道,他們贏的並不容易。

 

請你們快速返航,制定下一步詳細的防衛計畫,喬納森少將你能確定半光年外的蟲潮會用多久抵達巴薩回廊。修斯特問道,他不想在去問阿爾傑了,阿爾傑嗓子啞的厲害。

 

二十四小時之內。喬納森少將回答。

 

陛下,啟動所有掩體,二十四小時之內請您撤離要塞,返回蓋亞。阿爾傑說道。

 

統帥閣下,我將御駕親征,以鼓舞士氣,你是讓我做臨陣退縮的昏君嗎?修斯特反問道。

 

阿爾傑有點生氣,他是想讓這個混蛋趕快離開,敵人的速度比他預計要快,現在的情形比他估計要糟糕很多,巴薩回廊這回恐怕很難守住,可以說是萬分兇險,如果不是那個蟲體恐怕還不會讓阿爾傑改變主意。

 

陛下好自為之吧。阿爾傑一賭氣就擅自切斷了聯絡,接著命令道:全速返航。

 

阿爾傑……”修斯特準備認真解釋一番的,可是螢幕已經消失了,皇帝只好歎了口氣,等人回來再說吧。

 

170

 

修斯特單獨打開自己的私人專用波段,直接向軍情局局長查理斯下令道:先秘密的將奧斯頓撤職,保留爵位,但是不要公開,將利威爾家族的人監管起來,不許用刑,只將他們各自拘謹在家裡就可以了。一切等我返回蓋亞處理。

 

好的,陛下。隨著查理斯接到命令之後,軍情局的特工紛紛出動,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裡,將利威爾家族的人全部秘密監管了起來,可是亞瑟卻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杳無蹤跡。

 

查理斯只好回稟皇帝:陛下,奧斯頓公爵的孩子不見了,我們幾乎找遍了蓋亞,都沒有發現那個孩子的蹤跡。此時查理斯不好稱奧斯頓為國防部長大人了,只尊稱奧斯頓的爵位。

 

修斯特突然想起在小白樓見到的黑髮黑眼的男孩來,他低聲命令道:繼續找。

 

普魯克斯號得勝歸來,可是卻沒有聽到任何人歡呼的慶祝聲,因為他們的回來預示著一場更大規模的戰鬥,馬上就要開始,他們帶來了半光年外的消息。而之前那場戰鬥只能算是一個前奏,巴薩回廊要塞的所有人都快速的投入到新的戰備之中,根本沒有人去關注之前的那場戰鬥如何,只有後勤技術部的人看著滿是傷痕的赫爾墨斯以及奧德修斯,眉頭皺的緊緊的。他們能從機體的傷口之中,看出那場戰鬥的激烈程度,赫爾墨斯機體的半個身子都扭曲了。

 

阿爾傑從下了普魯克斯號之後,就直接回到了指揮塔,他倒是還記得放了蘭斯洛特這件事,當蘭斯洛特黑著臉出現在他的面前的時候,阿爾傑攤著手跟蘭斯洛特說道:你瞎操心,我好好的。

 

蘭斯洛特惡狠狠的拍了拍阿爾傑肩膀,阿爾傑疼了倒抽了一口涼氣:你輕點,我是你上級。

 

活該。蘭斯洛揶揄道。你駕駛了奧德修斯就是這麼個下場,人魚骨質密度跟一般人不一樣,光是劇烈的顛簸都夠你受的。

 

好了,蘭斯洛特中校,給你一個任務,給你的上司去食堂拿點吃的來,魚肉不要。此刻回到要塞,阿爾傑才發現自己真是餓的受不了了。

 

蘭斯洛特眼睛一瞪:你多久沒吃東西了,你還知道吃飯這件事?

 

忘了。阿爾傑思索了一下,發現自己真的記不得最近一頓是幾個小時之前吃的了。總之是在出征之前。

 

我現在離不開這裡。阿爾傑指了指旁邊正在調動戰艦的全息投影。他正說著,突然四周靜了下來,許多人站了起來,阿爾傑也往入口那裡的看去,修斯特一直往他這裡走了過來,從阿爾傑回來他就沒見到他。

 

溫熱的食盒就這個時候放在了他手上,吃吧,就知道你餓了,是讓廚師做好的消化的養胃食物。

 

蘭斯洛特糾結的看了阿爾傑手裡的食盒精緻的食物,嘀咕了一句:養胃?

 

阿爾傑白了蘭斯洛特一眼,悶著頭開始吃東西,他一邊吃一邊還不忘說吩咐蘭斯洛特:你去統計一下這次出征的機體毀損狀況,有多少可以二十四小時之內還能出戰的。

 

蘭斯洛特嗤笑一聲:好,你就繼續養胃好了。說著他就下了臺階走出了指揮塔。

 

阿爾傑顯然有點餓壞了,有點亂沒形象的塞了一通,統共用了不到三分鐘時間,修斯特的侍衛官走上前來快速的將東西收拾乾淨。

 

奧斯頓的家族怎麼處理的?阿爾傑問道

 

暫時監管了起來,如果證據確鑿,恐怕整個利威爾家族都要受到牽連,雖然不至於徹底垮臺,但是少不了地位一落千丈,按說他們家族的地位在帝國有些獨特,最早利威爾家族的祖先通婚的人魚是拉夏的同伴,也算是一位來自大仙女座的皇族,凱撒大帝曾經答應保護這一支的血統,這也是菲亞特裡斯家族的一直以來對利威爾家族的一種承諾,不過事情過去太久,承諾也已經變成一紙空文。據說這個家族早期的人魚有些獨特,不過已經太久了。

 

那個孩子呢?你也見過,一個黑色頭髮的男孩。阿爾傑比劃了一下亞瑟的身高。

 

奧斯頓的那個beta兒子?至今下落不明。修斯特說到。

 

阿爾傑輕聲道:亞瑟是人魚,是自然人魚,只是李傑明不知道處於何種原因一直將他當成beta來養。

 

那個孩子。幾乎看不出來啊。修斯特感歎道。只是這樣一來,父親叛變,爸爸逝去,很有可能以後還會背上雙親的黑鍋。

 

我有意向收養亞瑟。

 

……什麼?你是認真的嗎?修斯特覺得頭有點大,皇室要收養一個孩子的話,恐怕沒有那麼容易。父親還一直跟利威爾家的老頭有點不對付,這恐怕有點難辦。

 

陛下,你想的有點多。我說我,沒說你。我收養亞瑟在簡單不過了,一來沒有爵位在身,二來即使日後亞瑟的身份曝光,也不會遭受非議,只是一條人魚收養另外一條人魚而已,三來這個位置我沒打算坐多長時間。

 

修斯特一聽,說道:你不是答應我……”

 

兩回事。答應你跟收養亞瑟是兩回事。阿爾傑認真的說道。

 

這邊兩個人低聲交談著,似乎全然忘記這是指揮塔內,雖然沒人聽清楚皇帝跟統帥說了些什麼,但是之前就已經有流言傳的到處都是了,只是局勢緊張沒人注意這個,可是眼下兩人熟悉無比的交談狀態,讓聽過流言的人更加好奇起來,時不時有年輕的軍官眼睛往總指揮席那裡看去,有兩名女軍官更是竊竊私語了起來。

 

這是一回事。皇帝突然大聲強調。你要收養他,等於是我也要收養他,以後就是皇室的一份子。

 

我收回我之前說過的話,咱們的帳另算。

 

說話算話,你答應過的,怎麼堂堂的統帥閣下要反悔,抵賴不成。

 

你簡直不可理喻。阿爾傑一邊說著,猛不丁的聽到一旁的竊笑聲,他的抬頭看見指揮塔內的兩名挨著近的女通訊兵正捂著嘴笑,眼光時不時往這邊看過來。

 

阿爾傑看過去,兩名女通訊兵立刻坐正了,繼續忙著手頭上的工作。

 

我不可理喻,你說話不算話就算有可理喻!!你自己身體不好,吃壞東西吐來吐去,還跑去出征,這就是有可理喻。皇帝依舊不依不饒。

 

兩名女兵豎著耳朵,又低聲笑開了,交頭接耳的竊竊私語起來,可是那些話竟然模模糊糊給阿爾傑聽了過去。

 

你聽到了沒,哎,陛下是愣頭青,這分明是有了嗎?

 

不會把,我覺得不是。

 

你看你看,閣下耳朵紅了,我覺得就是。

 

我跟你賭一年的巧克力。

 

好,賭就賭。

 

阿爾傑實在忍不住了,站起來逮著修斯特就走出了指揮塔,侍衛官緊緊跟著。

 

你能不能看看場合,陛下,你應該去跟迪奧比比強詞奪理,誰更厲害。他說著警告一般,瞪視著修斯特侍衛官。能不能讓你的侍衛官離開一下。

 

侍衛官依然充當空氣,像個雕像一樣杵在一邊,不忘對著阿爾傑說到:皇后殿下,您可以當我不存在。

 

你說什麼!!!阿爾傑覺得今天一定是耳朵出問題了。

 

遵命,皇后殿下。侍衛官又叫了一聲。

 

閉嘴,閉嘴,閉嘴,如果在讓我從你的侍衛官那裡聽到一句,我保證讓你看不見明天的太陽。阿爾傑手裡玩著隨身攜帶的匕首。

 

親愛的,這裡是太空,這裡看不到太陽的。修斯特站在走廊的一側說到。

 

你們統統住口。

 

是的,皇后殿下。

 

滾,滾,滾。不要煩我。修斯特帶著你的侍衛官滾開。永遠不許在我面前提那個詞。

 

好的,皇后殿下。侍衛官繼續遵命道。

 

阿爾傑作為alpha活了大半輩子,至今對於自己人魚的身份還沒有一種認同感,他可以理解那些生理上的反應,可是從心裡上來講,這種稱呼簡直讓他不能忍受。他忍不住順手就將手裡的匕首扔了出去,擦著修斯特的侍衛官的頭頂飛了過去。

 

修斯特趕緊帶著自己的侍衛官離開了,轉過回廊拐角的時候,拍了拍自己侍衛官的肩膀,說道:喊得好,反正他早晚要習慣的。

 

阿爾傑雖然生氣,可是剛才一頓發洩,卻覺得心情輕鬆了不少,他讓自己不再去想那個令自己尷尬不已的詞,說實話,他已經太久沒有想過將來如何,可是現在那個詞提醒了他,阿爾傑不知道怎麼回事一想到穿著渾身蕾絲的人魚裙,那種戲劇裡傳統帝國的皇后形象,整天帶著一群人魚喝茶,慰問福利院,被一群人圍著,整天問是穿這個好呢,還是穿那個好呢,是用這個香水呢,還是用那個想誰呢。光是想想阿爾傑渾身就起了一陣子惡寒。受不了,真的接受不了。

 

還是算了吧,他當了大半輩子alpha,這種生活他真的接受不了。

 

171

 

半光年之外,爆發的蟲潮後,一顆星球表面密密麻麻排布著異種人魚的戰艦,那些戰艦表層溝壑嶙峋,每一艘造型都仿佛一種有生的物體,整個看上去好像活著一樣。

 

其中最前排的戰艦的內部只有一個偌大的圓腔結構,甚至可以在這個巨大的圓腔內結構之中,發現支撐圓腔的骨骼與疑似肌肉的組織,這種纖維組織佈滿了整個圓腔,能從組織之間發現一些紅色粘稠的液體。在當中緩緩的流動著。

 

纖維組織在圓腔的中央,形成一個像是蠶繭的艙體。

 

提亞帶著幾名人劃了進來,只是他們移動姿勢有些奇怪與別於一般人類,從他們長長的衣擺下面,可以見移動的尾鰭,這是一群人魚。

 

提亞來到圓腔內,正中央的蠶繭上封閉的纖維組織慢慢退了開來,一只有著細長指甲的手緩緩扶著邊緣,伸了出來,接著是另外一隻手,手上還附著一層粘液,接著黑色的尾鰭啪啪甩了一下。

 

法瑞爾從蠶繭之中慢慢坐了起來,銀白色的頭髮緊緊的貼在臉側,他信手撩撥一下後頸的頭髮,露出一個逆十字的疤痕來,這道疤痕正正好好切割在他腺體的位置上,甚至可以端倪出,當年這道傷口有多深。

 

提亞立刻摘掉了帽兜,彎曲著魚尾躬下了身體,說道:法瑞爾大人,干擾蟲體被殺。不過奧斯頓提供的情報確實沒錯。

 

法瑞爾從類似蠶繭的物體移動了出來,伴隨著他的移動,纏繞著蠶繭的纖維組織,一下子自動退了開來,一灘透明的液體嘩啦一聲落在地上,圓腔內的另外一邊的類似肌肉的組織打開,同樣劃進來一位紅尾的雌性人魚,她手裡捧著一件外袍,走到法瑞爾身邊,一聲不吭抖開衣物披在了法瑞爾的身上。

 

是誰幹的。法瑞爾說道。

 

提亞猶豫了一下,說道:戰況不清。

 

法瑞爾慢慢往前走了幾步,跟在他身後的一些纖維立刻纏繞成了一把椅子,他隨意坐了下去,那位紅尾雌性人魚開始便開始梳理法瑞爾的長及地面的頭髮。

 

法瑞爾垂目看了提亞一眼,問道你是不是還對愛德華德家族的那個小子感興趣,為了維護他?

 

提亞扯了一下發紅的唇角:畢竟,那時唯一溫柔對待過我的alpha

 

你覺得你們還有可能?

 

只要攻破人類的防線就可以,想要的去掠奪就是了。

 

你肢解了海瑟薇他怎麼可能還會原諒你,提亞,呵呵。法瑞爾用食指拉扯著自己的頭髮,紅尾人魚在給法瑞爾打理完頭髮之後,默默的退了下去。

 

法瑞爾照舊保持這樣的姿勢看著半跪的提亞,干擾蟲體的死亡打亂了他之前的計畫。

 

他說道:提亞憤怒的情緒可以有,把自己痛苦的根源去掉就可以了,只要能把雙生子裡的alpha帶來給我,你要做什麼,我都不會去管,殺了現在那個小皇帝也好,想讓愛德華德家的那個小子重新變會alpha也可以,只要你保證別讓那些噁心的血統流傳下去就行了,要乾乾淨淨的清除,我以為當年已經將那些孩子全都殺了的,沒想到那些孩子的後代竟然還有倖免下來的,那些骯髒的低賤的東西,應該全部消失才對。法瑞爾捂住了自己的頭的,他藍色的眼睛變得有幾分猙獰。

 

提亞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在惹這個瘋子,一個活了三千多年的瘋子,他拱了拱身體低著頭,從正面往後退了出去。

 

法瑞爾的尖細的指甲狠狠的割開了椅子一邊纖維組織,他這才令自己平靜了下來,有些骯髒的東西不能留下來,絕對不能,他站起來往圓腔的一處牆壁走出。

 

牆壁上的組織緩緩裂開,法瑞爾走了進去,那是一個金屬的房間,是屬於人類造的房間,只是房間內並排著無數的圓形透明艙體,每一個艙體內都躺著一個閉目的成年alpha,一樣的面容,一樣的金髮,唯一不同的全都好像是死物一樣,只有呼吸,沒有一點精神力波動。

 

法瑞爾用無數的時間從以往的凱撒留下的來的東西上,取得凱撒的基因製造許多凱撒的複製體,可是這些複製體只是複製體,他們沒有凱撒的思想,沒有凱撒的記憶,他們雖然有著凱撒的外貌。可是卻沒有凱撒的靈魂。凱撒沒有從克羅諾斯內部走出來。

 

很多年前他投奔逆世之後,知道克洛諾斯的秘密。於是他用另外一種方式,盯上了可以令凱撒基因重組最合適的兩個人。雙生子之中的黑尾人魚是逆世要的,而自己卻需要與凱撒同樣基因的alpha,的確那個孩子與少年時代的凱撒除了髮型不一樣外,就連性格都非常的想像。

 

這也是法瑞爾一直在研究的事情,當精神力達到一定程度之後,可以引起空間密度的改變,同時將會迎來肉體的滅亡。可是精神力仍然不會消失,它會以某種弦的形式存在,甚至依附在克羅諾斯之內,而駕駛克洛諾斯的少年,肯定通過某種方式與凱撒的精神力共鳴過,不然那種神似凱撒作戰的方法又該如何解釋,如果得到駕駛克羅諾斯的少年,也許凱撒還會復活,再出現在他的面前。

 

凱撒,等我,在等等我把髒東西清理完,我變乾淨了,變成以前的我在讓你復活,然後我們就回到以前一起生活過的地方,我們再也不分開了,我會把裡歐年老之後慘死樣子讓你看到的,我會聽你的話的,他再也不能來打擾我們了。法瑞爾失魂落魄的,邊哭邊走到房間中央,房間中央的有一張方方正正的檯子,檯子上有光罩,光罩內部護著的一張紙,紙片破碎不堪,上面鋼筆印記也模模糊糊,依稀可以分辨出,那是用古老的拉丁文寫著的:

 

披荊斬棘,爾等榮耀光照星河之時,大銀河時代終將臨終焉之爭,天空之神將再度降臨,為爾等加冕皇冠,持權杖,星袍加身,眾神追隨爾等皇者,踏上征途,化成星河之光,英魂滅,與星辰永恆。

 

看到凱撒的遺物的時候,法瑞爾此刻,完全像個只有幾歲的孩子一樣,低聲叫著凱撒的名字。趴在凱撒的遺物上,痛哭失聲。

 

回聲傳到了還沒有離開的提亞耳朵裡,提亞身後的人魚不知所措,大人要不要去看看。

 

如果活夠了你就可以去看看,法瑞爾大人在幹什麼!提亞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單手點了點脖子後頸腺體的位置,說道:那可是個能親手切了自己腺體的人魚,還能讓這樣的人魚哭的像個小孩一樣,你敢去看?

 

跟在提亞身後的人魚,摸了一下後頸,一句話都說不出口了,只是喉嚨間發出些詭異的動靜。而他們面前一層一層的纖維組織打開,一台又一台嵌入其中的猩紅色機體,露出猙獰的鋒銳的武器,蓄勢待發。

 

在這台類似蟲體的戰艦外,是體型更為龐大的戰艦,數不清的猩紅色機體懸停在這些戰艦的四周,時不時發出一陣一陣古怪的次聲波。

 

這個次聲波的響動,令所有的前進的蟲體,速度變的更快了。

 

提亞劃向了那一整排嵌入纖維組織的機體,其中一台骨架最大的機體緩緩從腹腔的位置之中緩緩裂了開來,伸出兩道巨大的觸手,落在提亞面前,提亞移動到了觸手上,觸手托舉著提亞收進了腹腔之中,剛剛可以一人通過的裂縫緩緩的合併了起來。

 

機體的外層微微煽動著暗紅色的光。

 

隨著一道次聲波傳遞,一種變換的音調傳進了提亞的耳朵之中,所有的紅色機體出發,向著巴薩回廊要塞開始前進。

 

阿拉曼星球風沙席捲,從模模糊糊風沙之中,一輛懸浮摩托拖著一個黑色的人影,快速的飛了過來。

 

亞瑟將自己全身都裹在一件大大的袍子裡,臉上帶著防風鏡,嘴巴鼻子都用布圍的的嚴嚴實實,風沙肆虐,吹的懸浮飛艇也搖搖晃晃。

 

很快,一座巨大的城池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他找了一個沙丘,將懸浮摩托停了下來,就在沙丘背面挖了一個坑,將懸浮飛艇掩埋了進去,埋進去之後,他已經一身沙塵,亞瑟這才將防風鏡推到腦袋上,拍了拍袍子上的沙塵。

 

靠近已經變成空城的烏茲別克城邦,風沙已經變小了很多,時隔一年亞瑟又回到了阿拉曼星球,他站在已經被封禁的城邦門口,手輕輕的摸了摸城邦的大門上一片已經發黑的血跡。

 

有些事情阿爾傑並沒有對亞瑟隱瞞,亞瑟已經知道逆世襲擊烏茲別克城邦與李傑明有擺脫不了的關係,可是李傑明去世之前卻說出了逆世很多的情報,不然李傑明也不會死去,似乎對於爸爸,亞瑟越來越不明白了。

 

亞瑟想不出答案,只好邁開穿著厚重靴子的腳,繞過正門,從一處堆放金屬配件垃圾場,進入了城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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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阿爾傑並沒有對亞瑟隱瞞,亞瑟已經知道逆世襲擊烏茲別克城邦與李傑明有擺脫不了的關係,可是李傑明去世之前卻說出了逆世很多的情報,不然李傑明也不會死去,對於爸爸,亞瑟越來越不明白了。

 

亞瑟想不出答案,只好邁開穿著厚重靴子的腳,繞過正門,從一處堆放金屬配件垃圾場,進入了城邦之中。

 

自從上次烏茲別克城邦恐怖事件發生以來,整個城邦都被封禁了,如果不是熟悉那秘密小道的人,根本無法進入城邦。

 

亞瑟對這裡無比熟悉,駕輕就熟,他爬上垃圾堆,又從垃圾堆跳到了一個集裝箱的房頂上,他貓著腰從房頂上跳了下去,亞瑟身體輕盈,雖然是一副人魚的身體,但是卻更習慣雙腿的行動,他從四五米高的地方跳下去,一點事沒有,只要別……

 

砰一聲,亞瑟沒想到自己的跳下去的地方,牆邊有一節金屬突出物,而他很不幸的胳膊撞了一下,於是聽到了哢嚓一聲,骨頭錯位了。

 

亞瑟的腳只好一伸,借助牆面的反彈力,蹬了一下,身體漂亮的往後反轉了一圈,這才穩穩的落在地面上,只是胳膊整個都腫了起來,他只好從背著大包裡摸了半天,拿出噴霧劑,往疼的地方噴了好一會兒,才逐漸好了。

 

整個小巷子內,只能聽見老鼠悉悉索索的聲音,地面上至今還有模糊的血跡,亞瑟見一間破舊的房子門虛掩著,他小心翼翼的走了進去,房間裡亂七八糟的一片,亞瑟繼續往裡走了幾步,腳下又是哢嚓一聲,聲音響起,亞瑟低頭一看,他一不小心踩到一隻已經腐爛的手臂,亞瑟踢了一腳,將斷肢踢開,又走到隔壁的一間,隔壁那間有一張沙發,只是大半沙發都是噴濺的血跡的痕跡。

 

亞瑟只好坐在另外一小半沒有被血跡沾染的沙發邊上,從自己背著的大包裡掏出一個麵包,就著水壺裡所剩不多的水,一口一口啃了起來。

 

此刻他還不知道利威爾家族已經出了事情,奧斯頓離開之後,再也沒有人去管他如何,家裡不知道何時來了一批侍者,那些人看他的眼光總是有些不太友好,亞瑟過了很久才知道,原來那些人是在遺憾奧斯頓的長子竟然是一名beta,不過這對亞瑟的影像並不大,沒人注意到更好,亞瑟找了個機會就從家裡溜了出來。

 

李傑明在最後的遺言裡,給他留了一句話,就是回到阿拉曼星球,亞瑟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回阿拉曼星球,看看爸爸給他留了些什麼東西。

 

亞瑟吃了點東西之後,又扛起自己的大包,往自己以前住的小診所走去。步行三四個小時之後,亞瑟回到自己以前居住的房間,抽屜裡還有很多隻抑制劑,他匆匆打開抽屜把那幾個小盒子全部放進了自己的大包裡,金屬小盒子映出他背後的牆上掛著的一把細長的黑刀。

 

那大概是李傑明在他十歲生日的時候給他唯一的禮物,亞瑟轉過身去,盯著那把刀出了神,還記得當初李傑明把這把刀給他的時候,他還沒有那把刀高,可是爸爸微笑著說道:讓他強大起來,不能被人主宰人生。

 

亞瑟低頭笑了一下,爸爸,我真是越來越搞不懂你在想些什麼了,明明自願自己跑去變成人魚,卻讓我不要如此,真是矛盾。

 

他揉了揉眼睛,從牆上將那把黑色的刀拿了下來,別在了腰帶上,向著李傑明一直不讓他進入的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是一個普通的圓形金屬門,亞瑟知道裡面絕對不止於此,很有可能是逆世那些見不得的實驗,他抱著試試看的心裡,用自己的瞳膜去啟動門。

 

誰知道意外的順利,金屬門緩緩打了開了,是一節螺旋階梯,亞瑟有一種階梯通往地底的感覺,他扶著牆壁走了下去。

 

隨著他的走動,牆壁兩邊的投影亮了起來,最先出現的是透明的大魚缸,裡面有一條小人魚,亞瑟發誓那條尾巴他一定在那裡見過,他一邊往前走,這條小人魚就順著牆壁跟著他往前遊動,雖然是全息投影,但如同真的,小人魚很小看上去還只是一歲多點。

 

小傢伙好奇的跟著亞瑟前進,時不時還發出咯咯的笑聲,只是手指頭總是往嘴巴裡塞。

 

亞瑟明白這是一段智慧程式:趕緊給我消失。他不耐煩的說道。

 

小人魚咯咯的笑聲停止了,小腦袋立刻耷拉下來,抱著自己的肥肥短短的尾巴就沉到魚缸底部了。

 

亞瑟,你還真是麻煩的孩子。

 

亞瑟一怔,這個聲音是爸爸,他再次吃驚的看向牆壁,牆壁的另外一面走過來一個全息投影,是李傑明。小人魚抱著肥肥短短的尾巴蜷在魚缸底部,李傑明兩隻手伸進魚缸裡把他給抱了起來。開始哄。本來只是情緒低落,可是被抱住後卻撒嬌一樣,越哭越凶,牆上影像的小人魚伸手指著亞瑟。

 

他,他欺負我

 

我不是故意的……”亞瑟解釋完,就後悔了,他跟一個智慧影像解釋什麼,還是小時候的自己,真是……

 

李傑明微笑的看看著他,可是著笑意分明不達眼底,他摘掉了眼鏡。

 

亞瑟,你還真是傻孩子,影像與現實都分不清。

 

全息影像突然一陣模糊,眼前豁然開朗起來,一台全身暗紅色光澤的機體矗立在亞瑟的面前。亞瑟不由倒退一步,仰頭才看清了這台機體的全貌。巨大的人形機體背後有一圈金屬圓輪。整個機體仿佛尖銳的刀刃的感覺,鋒銳十足。

 

這台機體才是真正的加拉哈德,是唯一可以克制克洛諾斯的機體。李傑明的影像飄到了亞瑟身邊,我將它的智慧系統設置成你小時候的形態。本來打算在你成年的儀式上交到你手裡,早在幾十年前,我們整個科研小組就察覺到克洛諾斯系統內部也許是一台強大的機體,如果是那樣的機體暴走後果不堪設想,可是以我們目前的技術無法製造出與之抗衡的機體,終於在我得到逆世的技術之後,製造出了這台加拉哈德。而你十歲得到那把刀,是加拉哈德的鑰匙。

 

爸爸,你是不是十五年前就已經有這種打算了,所以給我起名叫亞瑟。

 

投影裡的人點了點頭:你身上流著利威爾家族的血統,也有部分來自大仙女座人魚的血統,不然加拉哈德無法啟動。能做出這樣的機體,是我畢生的心願。本來打算在你成年那天送給你的,可是已經等不到這一天了,從我見到阿爾傑·愛德華得將軍出現在這裡的時候。就明白,一切就再也躲不過去了。

 

那麼你離開蓋亞這十五年來,到底是為了製造這台機體,父親還真是可憐,還是父親。亞瑟問道。

 

這個問題沒有輸入答案,我沒辦法回答。影像遺憾的說道。

 

爸爸,製造機體重要還是父親重要。

 

心願最重要。李傑明回答道:亞瑟按照你的自己的心願活著吧。如果你以後願意恢復人魚的身份我名下還有一大筆錢,可以讓你衣食無憂,但是不要回到蓋亞,他們知道你是利威爾家族的自然人魚,不會放過你的,如果你不得不以人魚的身份在蓋亞生活的話,那麼記住我的忠告,選擇誰都可以,絕對不可以選擇菲亞特裡斯家族的alpha

 

亞瑟哧了一聲,把頭扭到了一邊。

 

亞瑟,如果你父親做出什麼瘋狂的事情,只有你能把他帶回來,他非常愛你,你還沒有出生的時時候,家裡就堆滿了各種各樣的小衣服,還有玩具,男孩女孩,betaalpha,小人魚。他變成這樣,是爸爸的錯。

 

死了就死了,還那麼囉嗦幹嘛?亞瑟低著頭反唇相譏。

 

亞瑟……”

 

爸,如果不是為了要我,你現在還活的好好的吧。亞瑟緊緊閉上了眼睛問道。

 

亞瑟,為什麼會這樣想,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亞瑟轉過頭來,揉著眼睛問道:真的,不是騙我?

 

我只是李傑明輸入的一段邏輯程式。是不會騙你的。只是現在我要說的已經說完了。影像說道。

 

爸爸……”亞瑟的話還沒有說完,李傑明的影像笑了一下,就慢慢消失了。

 

讓我把話說完啊。亞瑟沮喪的說道。

 

指揮塔內各級官員忙忙碌碌,監測官從一開始的三名增加到了十名,他們從各種資料之中推測蟲潮前進的方向的,跟行進速度。

 

統帥閣下,蟲潮推進速度加快了。監測到六隻以上的帝王級別的蟲體,二十只以上母皇級別蟲體,其餘蟲體均已超過數百萬。

 

阿爾傑從巴塞回廊要塞星圖之中抬起頭來,目光轉向指揮塔前巨大螢幕上一組組資料,說到:繼續偵測,如果偵測到不明能量波動立即彙報。

 

是。

 

阿爾傑轉過來繼續對斯科特總參謀長繼續說道:這裡,這裡。他的手指在邊緣地帶,可以讓喬納森少將設下埋伏,利用掩體的火力,形成第一層防禦火力網,辛格少將可以將敵人引到這個包圍圈裡,進行圍剿。

 

辛格少將的先鋒的艦隊已經做好準備,已經進入一級戰備狀態,隨時可以出擊。斯科特總參謀長說到。

 

好的,分析官,最快預估他們第一批蟲體將會什麼時候到達。阿爾傑去問不遠處坐著的一個參謀團的一個分析官。

 

最快也要十個小時之後,他們躍遷的地點就在iy450節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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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通知辛格少將的先鋒艦隊,休息,放鬆,現在神經不要崩的太緊,不然十個小時之後,有些人反而會在開始的時候,就感覺到疲倦。阿爾傑活動著脖子走回了自己指揮席坐下,不知不覺就站了三個小時,回過神來才覺得累的不得了。

 

不過現在可以沒有讓他休息的時間。

 

長官們,在蟲潮後發現了大量的不明能量體,光腦分析可能是大量的戰艦與機體。監測官著急的說到。

 

阿爾傑揉著有點發疼的腦袋說道:他們要攻破巴薩回廊要塞,勢必不可能只讓一些蟲子來,這將是一場艱苦的仗啊。

 

斯科特上將不客氣的說:而且還是一場沒有退路的仗。

 

沒有退路阿爾傑重複了一遍,從我從軍以來,還是第一次遇到毫無退路的仗,或者說一旦撤退,後果更是我們不能所承受的,斯科特上將可經歷過這樣的戰場?

 

斯科特上將兩隻手不知覺的背在身後,難得露出幾分疲態:閣下讀軍校的時候,帝國軍事史可曾寫到過一百二十多年前一位名叫安格爾的將軍在南十字座的戰役。

 

阿爾傑思索半響點了點頭。

 

斯科特上將說道:我參與過那場戰役,教科書上記載的非常簡略,可是事實完全不是如此。

 

阿爾傑頓時好奇起來,其實很多歷史事實與書中記錄的真相都是完全相反的,而即使人類的腳步也只是仍局限在銀河系較為安全的地帶,銀河系仍舊有許多人類無法涉足的地方,比方說亞特蘭蒂斯星域不遠處的黑暗地帶。

 

的確,如果那個時候沒有安格爾將軍毀掉敵人的躍遷的大門,而是我們選擇撤退,今天我們將面對更多的敵人。

 

哦?阿爾傑繼續問道:我只知道一百五十年前身世不明的安格爾將軍卻站在了新星聯權利的巔峰,因為軍權在手甚至壓了亞歷山大家族一頭。

 

斯科特上將笑笑:是啊,而且許多人不知道的是,他真正了不起的地方是因為,他是一名beta,精神力近乎為0,那場發生在南十字座的星域周圍的戰役,其實是大仙女座的另外一隻文明的進攻,他們先來的那些人在南十字座附近打開了新的的躍遷點,而安格爾將軍為了阻止他們,命令自己的旗艦撞在馬上要形成的躍遷點,自此那只文明再也沒有任何痕跡出現在銀河系。

 

阿爾傑問道:安格爾將軍令人敬佩,不過,怎麼斷定那是與逆世完全沒有關係的文明。

 

因為你說的人魚是異種人魚,而我們捕捉到的是確是天使。而且現在看來大仙女的座的人魚基因已經進入了銀河系人類基因之中,可是天使完全沒有。斯科特上將說道。

 

我在新星聯的時候,卻完全沒有聽說過這方面的事情,斯科特上將讓在這裡的所有人知道這等軍事機密合適嗎?阿爾傑試探著繼續說。

 

早就不是機密了,而且天使已經移交給科研機構珍藏,畢竟只是那麼一具有點科研價值的外來物種。他們的科技似乎並不像異種人魚那樣,令我們忌憚。斯科特上將說道:如果閣下感興趣,日後可以來看看,不過不得不說大仙女座內的文明物種還真是奇妙。

 

阿爾傑隨意看了一眼大螢幕上的資料,還是老樣子,於是他放心一樣的繼續問道:“‘天使是神話傳說裡的那種嗎?

 

斯科特上將想了想說:淺藍色的皮膚,皮膚上有些白色花紋,沒有像人類頭髮一樣的毛髮組織,只有羽毛,像頭髮形狀一樣的羽毛,背後有一對巨大的白色翅膀,恕我冒昧,我覺得那是比人魚還要漂亮的物種,人類完全不能比較。

 

阿爾傑在腦袋裡構思了一副斯科特上將說的樣子,感歎道:人類還真是渺小,如果日後踏出銀河系,可以完成星系之間的旅行,不知道還會見到多少不可思議的事情。可是這樣的物種卻可能因為一個星系衰落而永遠消失。

 

如果你感興趣的話,再有半年左右跨星系科考隊就回來了。一個聲音從門口的位置出現,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又迅速坐了回去。

 

聽到這個聲音阿爾傑已經知道是誰了:什麼科考隊。

 

帝國幾年前一直在籌備一向大型計畫,對其他星系進行科考,當時因為經費太高,被財政大臣卡住了,是那批科學家四處遊說民間籌資,我也以私人身份資助了一部分,這個考察隊大概就是針對其他星系整體的調查,目前我們對外界的認識太低,也許在大仙女座外,存在著更高等的文明,可是這只是猜測,而且他們是以什麼形式存在,都還在調查之中,等他們回來,你去召見一下就可以了,會把什麼珍貴的東西當作禮物獻上也不一定。皇帝咧咧嘴。

 

阿爾傑已經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意思了,臉色立即崩了起來,狠狠的警告了皇帝一眼。

 

斯科特上將輕咳了一聲,心裡歎口氣想著,兩位別在這麼重要的時候眉來眼去好嗎。不過他所能做的就是提醒道:關於新型機體……”

 

皇帝開口繼續:身為皇帝要隨時監督你們的進展。

 

走開,別來搗亂。阿爾傑從統帥的坐席上站起來,走到修斯特身邊,小聲警告道。你現在最好離開這裡。

 

親愛的,好歹我也是軍校念過書,在部隊服役了好幾年,以前也是王牌機師來著,什麼叫別來搗亂。修斯特微微低了下頭小聲說道。

 

斯科特上將再次大聲的咳嗽了一聲。

 

修斯特說道:斯科特上將,要注意保護嗓子,需要去找軍醫看看?

 

不用,……”斯科特上將話還沒有說完,他的副官就從門口匆匆忙忙跑了過來,貼在他的耳朵邊上說著什麼,只見斯科特上將的臉色從嚴肅變成了微笑,他一拍手,竟然大贊了一聲:簡直太棒了。

 

等他的副官又匆匆離開後,他興奮的對著站在對面的阿爾傑說道:閣下,九台大天使機體其中五台已經可以投入使用。

 

所有的人都覺得這件事就是從天上掉下的好消息,整個指揮室氣氛都因此變得輕鬆了許多。

 

阿爾傑說道:這會增加我們勝利的籌碼,從製造地點運送到這裡需要多長時間?

 

有人回答:十一個小時。

 

按照現在敵人的行進速度,機體到時,巴薩回廊要塞已經與敵人開始交火了。

 

阿爾傑仍舊命令道:好,無論如何請他們務必平安將機體送達,通知後勤技術部,隨時準備機體的調試。

 

整個圓球形的巴薩回廊要塞,就像一顆銀色的圓珠漂浮在宇宙空間之中,他的四面此刻遍佈著蓄勢待戰的戰艦群,不同的戰艦群有著各自的旗艦,每艘旗艦上的紋章都不相同,甚至能分辨出來自不同勢利之間武裝力量,他們密密麻麻的排布在巴薩回廊要塞四周,戰艦上時不時閃動著各色的光點,將整個要塞映襯出一種群星環繞的瑰麗。

 

指揮塔內的三維投影上清晰的顯示著一排排一列列戰艦,在他們排列好陣型之後,在星圖投影上又變成了無數的光點,形成一長列陣形,拱衛著巴薩回廊要塞。隕石掩體帶浮在戰艦最前方的位置,形成第二道屏障。

 

位於第一道屏障的是停駐在iy405節點上的先鋒艦隊,在星圖上看整個先鋒艦隊陣列,就好像一把尖銳的刺刀,辛格少將將自己的旗艦停在陣列的最前方。而旗艦艦頭部位,被繪製成了滿嘴利齒的囂張鯊魚。

 

看到前方的傳來的圖像,指揮塔內很多人都忍不住笑起來了。

 

阿爾傑說道:還真有辛格少將的風格。

 

大螢幕上並列著諸位艦隊的艦長的影像,人人均是戰前臨陣的嚴肅狀態。

 

十個小時之後,隨著監測官最後一次確認,敵人即將到達的iy405節點上後,阿爾傑的軍靴踏著金屬地面發出清晰的咚咚的聲響,他走上自己的指揮席,站在座位前,轉過身來,環視指揮塔內的所有軍人,以及螢幕上已經嚴陣以待的各個艦隊的艦長,他沉下聲音清晰的說道。

 

聯軍艦隊最高軍事統帥令,全、軍、開、戰。

 

一聲令下,數百萬蟲體大軍出現在iy405節點上,辛格少將大吼了一聲,帶領自己的艦隊,開始了猛烈的炮火攻擊,密密麻麻的蟲潮,形成龐大的洪流,與人類的戰艦廝殺著。

 

辛格少將攔截第一批蟲體之後,更多的蟲體出現了,辛格少將開始後撤,將更多的蟲體引入喬納森少將早已經埋伏好的包圍圈之中。

 

蟲潮凝聚成數股洪流,相互纏繞著追擊辛格少將的艦隊,他們緊緊死咬著艦隊後撤的方向,稍微行動遲緩一些的戰艦,迅速被吞噬。

 

然而因為之前阿爾傑的命令,每一台戰艦都安裝了自爆的系統,一旦掙脫不出蟲體的圍攻,戰艦就會自行爆炸,接二連三的猛烈爆炸的圖像傳到指揮塔內,卻根本沒有人去來得及感歎戰爭的殘酷,因為每個人都知道,這只是開始而已。

 

整個艦隊的火力卻並沒有因為戰艦的損失而減少,反而更加的密集,他們一邊盡可能剿滅蟲體,一邊向後移動,辛格少將率領他的先鋒艦隊將這一大股蟲潮,往一個巨大的陷阱內引去。光是先鋒隊的表現,就足以每個人振奮的了。

 

阿爾傑原先預計先鋒艦隊會剿滅大約十萬隻蟲體,然而現在數目已經快要達到五十萬隻了,是他預估的五倍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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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格少將率領的艦隊,將那些蟲體引向了一個巨大的陷阱,一大片的蟲潮就好像一片瘋狂的浪潮拼命的往岸邊拍去。

 

阿爾傑緊緊盯著星圖,片刻不敢鬆懈,快了,那一大片蟲潮正在進入他們布下的第一道陷阱。

 

有幾名年輕的軍官不由得屛住了呼吸,看著孤獨奮戰在邊緣地帶,緩緩撤退的先鋒艦隊。

 

讓喬納森少將準備接應,啟動第一計畫。

 

霎時間,光學迷彩撤除,二十萬戰列艦出現,從左右兩方開始向著蟲潮合圍。

 

猛烈的炮火,不斷的閃現,從左右兩側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火力網,而這時辛格少將的先鋒艦隊停了下來。而星圖之中,三方艦隊逐漸形成一個完整的圓圈,將數百萬隻蟲體圈禁這個巨大的陷阱之中,而火力變成了之前的四倍,又因為突然殺出,令蟲體無所適從,開始盲目的攻擊目標,一時整個蟲潮亂作一團,紛紛自殺一般撲向圍成圈的戰艦,然而還不到戰艦的百米之處,就被一一擊落。

 

從指揮塔的合金玻璃外,就可以看見一片刺目的爆炸造成的光芒,炮光縱橫交錯,形成一串又一串的光圈。

 

閣下,陷阱非常成功,蟲潮幾乎全滅。監測官聲音都帶著興奮的顫抖。

 

很好,讓喬納森少將穩住,不要鬆懈。阿爾傑的手肘支撐在扶手上。

 

斯科特上將松了一下衣領,他的副官這時又從外面跑了進來,將另外一個好消息帶了進來。五台大天使機體已經抵達。

 

阿爾傑點了點,神色卻始終如一。

 

這口氣松了還不到片刻,監測官緊急報告,第一隻帝王級別的蟲體出現。

 

而且帝王級別蟲體與五隻母皇級別蟲體緊隨著那一片蟲潮,出現在監測螢幕上。

 

阿爾傑一條腿搭在了另外一條腿上,他說道:準備反物質光子彈,任何機體與戰艦都不要靠近。

 

修斯特一直盯著阿爾傑的眼睛微微的眯了一下,這個小動作他瞭解,阿爾傑也在緊張,甚至也對自己的命令抱有疑慮。

 

人工智慧發出聲音:反物質光子彈,填裝完畢,是否發射?

 

發射。一名軍官說道,按下了身側的紅色按鈕。

 

人工智慧開始倒計時。

 

巴薩回廊要塞正中央,佔據半個要塞大小的金屬半球型弧面,緩緩往兩側退開,露出一道巨大的縫隙,從縫隙之中探出來幾百米長的炮口,而炮口四周的合金板全部像一把巨大的傘擴支撐開來,青紫色的電流在傘面閃動,往中央的炮口流竄。

 

轟!一道巨大的青色光柱噴射而出,所有的一切在一瞬間都被耀眼的白光所吞噬,光柱迅速穿越整個巴薩回廊直接射向了帝王級別的蟲體。

 

就好像小行星撞擊星球表面一樣的龐大能量波,瞬間向四面八方瞬間擴散開來。

 

位於數公里外的戰艦都受到到了波及,產生了輕微的震動。

 

光柱頃刻間化為一道極細的光線,消失在宇宙之中。

 

阿爾傑摘下手套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這時旁邊遞過來一條白色的手帕,他抬起頭來,就看見修斯特站在他旁邊,拿著從胸前口袋裡拖出來手帕遞到了他面前。

 

阿爾傑不自然的臉一紅,小聲說道:…………”

 

修斯特顯然被這句謝謝搞得很不痛快,阿爾傑伸手去拿,他又一把抽了回來,讓阿爾傑的手落了個空。

 

……”阿爾傑有點莫名奇妙的看著他。

 

修斯特弓下身來,小聲說道:現在情勢危急,今天就不跟你計較這種見外的事情。說著他自顧自的拿著手絹,摘掉了阿爾傑的軍帽,去擦他額頭上的汗珠。

 

不必……”阿爾傑說完的時候,已經晚了,他的頭上頂著的一條止血帶,此刻暴露了出來。

 

修斯特看了一眼,沒說話,不過心裡已經大抵清楚,阿爾傑從剛摧毀那個不明蟲體到現在一直都沒有休息,而且他也見到了奧德修斯的上的戰鬥的痕跡,以及慘烈到到處都是傷痕,短時間內不能出航的普盧克斯號。

 

他緩緩蹲下來,拿起手絹慢慢的擦掉阿爾傑額頭上的汗珠。阿爾傑往後的避讓了一下,修斯特的手僵在半空中,他尷尬的笑了一下,卻突然覺得有點心疼,小聲又輕柔的說道:你還怕我。

 

不是,這種時候……”

 

沒人敢注意到這裡,他們全都在關注戰場。修斯特看著阿爾傑蒼白又疲憊的面孔,聲音放的更輕了。

 

阿爾傑捨不得在這麼緊張的時候,還有人這麼細緻的對待自己,他又靠了回來,乖乖的讓修斯特拿著手絹把額頭上的汗珠擦去。

 

修斯特的手指碰到了阿爾傑的額頭,眉頭就是一蹙:你又發低燒了,怪不得我看你不對勁。

 

我沒事。

 

這時監測官監測資料發出了劇烈的變化,閣下,監測的五隻帝王級別蟲體同時出現。

 

阿爾傑推開修斯特急忙問道:反物質光子彈還有多久才能發射。

 

需要三十分鐘冷卻時間。

 

斯科特上將說道:是時候讓帝國的主神機體還有天使機體準備登臺了。

 

不行,那些要對付敵人機體的,如果我們前期就耗損強大的戰鬥力,後面還能指望什麼?阿爾傑一下子回絕了斯科特上將的要求。

 

那麼,閣下還有什麼辦法,機體不能出戰,反物質光子彈還要等待冷卻三十分鐘,指望戰艦嗎,閣下,那樣我們會損失多少人,你清楚嗎?斯科特總參謀長說道,余光還在觀察帝國那位皇帝的反應。

 

目前這一切還在掌控之中,我知道……”阿爾傑垂下了頭,聲音也沒有剛才那麼的堅定,他先是看向了修斯特,似乎在徵求他的許可一般。

 

皇帝一瞬間就讀懂了阿爾傑眼裡的意思:你該不會早就計畫好,要薇薇安……”

 

阿爾傑重新站了起來,許諾道:我會保護好薇薇安的。

 

另外一名監測官繼續報告;帝王級別蟲體還在持續增加,目前已經達到八隻。

 

修斯特提醒他:別忘了薇薇安才剛剛醒過來。

 

阿爾傑眼睛看著修斯特,卻下命令:讓所有的艦隊,撤離到掩體之後,先讓南十字軍團的機甲中隊作遊擊戰。通知後勤技術部,十分鐘後奧德修斯出發。

 

修斯特急了,他瞭解阿爾傑的固執,一把將阿爾傑按回座位上說道:不行。

 

阿爾傑重又站了起來,推開修斯特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說道:不行也得行,行也得行,你沒有選擇。

 

阿爾傑,你總是這樣,一旦穿上這身軍裝,就完全不在乎身邊的人,薇薇安你的女兒,你怎麼可以將她置於危險的境地。

 

起來。阿爾傑已經不想在跟修斯特繼續理論。時間耽誤不起。

 

我去可以吧。修斯特說道。

 

阿爾傑聲音逐漸冷了下來:你沒有可以讓所有蟲體聽從命令的超聲波,那就是人魚的歌聲。

 

如果薇薇安出了什麼事情,你受的了嗎!你回答我。修斯特聲音放大,壓抑著某種怒火。

 

阿爾傑就要往外面走去。一句話都沒說,他繞開了修斯特。卻被修斯特逮了回來。

 

你堂堂一介皇帝,連現在是什麼情勢都分不清了嗎?

 

阿爾傑,在薇薇安的事情上,你還沒有經過我這個當父親的同意。修斯特力爭,希望阿爾傑能放棄這種不靠譜的打算,沒人知道當時在蓋亞究竟發生了什麼,還有那些蟲體的離開,究竟是怎麼回事,薇薇安是怎麼讓那些些蟲體撤退的。

 

指揮塔內的眾人各自忙各自的,全都當作沒聽見。

 

你又忘了當初薇薇安是怎麼來的嗎?阿爾傑冷冰冰的聲音提醒道。

 

修斯特聲音低了下來:正是因為知道……”

 

那麼,請陛下讓開吧。阿爾傑話說著,身影很快的消失在走廊盡頭,修斯特站了一會,輕歎了一口氣。

 

十分鐘後,奧德修斯再次出發,影像追蹤機體的行跡顯示,奧德修斯一直都開的極為平穩,修斯特的知道阿爾傑已經帶上了薇薇安。

 

斯科特總參謀長接替了阿爾傑的位置繼續指揮。

 

奧德修斯帶著一個機甲中隊,往八隻帝王級別蟲體移動過來的方向,迎去。

 

駕駛艙位置狹小,薇薇安坐在阿爾傑的腿上,乖乖巧巧的。

 

薇薇安,如果不舒服或者什麼情況跟爸爸說。阿爾傑儘量讓奧德修斯開的平穩。

 

薇薇安將腦袋靠在阿爾傑胸口前,搖了搖頭。

 

你還記得如何驅逐那些蟲體嗎?阿爾傑問她。

 

薇薇安點了點頭,耳朵卻照舊貼在阿爾傑心臟跳動的位置上,越是往某個方向前進,薇薇安的感覺越是清晰,一個可憐又可悲的哭聲,從一層一層次聲波之間傳遞過來。

 

誰的聲音?薇薇安茫然環顧四周,手四處摸索。

 

這裡除了我沒有別人。阿爾傑安撫薇薇安說道。

 

不,有個聲音在找什麼東西,我已經不是第一次感覺到了,可是卻第一次離得這麼近,原來那是哭聲。

 

阿爾傑什麼都沒有聽到,他不太明白薇薇安話裡的意思,他問:什麼哭聲?

 

爸爸是人魚的哭聲,他的情緒很混亂,一片血色,他很悲傷,又很憤怒,他……”薇薇安頓了一下,藍色的眼睛裡緩緩淌出眼淚來。太痛苦了,爸爸,救救他,我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麼難受的感覺。薇薇安的手按在胸口前,全身輕微的發抖,她縮在阿爾傑懷裡,一直喃喃道:救救他,爸爸,他被仇恨淹沒了所有,好難受。

 

薇薇安死死按住自己的胸口,她甚至覺得這突然而來的感覺,疼的她越來越承受不了,她身體顫抖的越來越厲害,說的話也越來越不清晰,似乎就要被那股情緒所吞噬。

 

 

薇薇安,你怎麼了,薇薇安,……”阿爾傑一隻手離開的操作儀,緊緊的摟住薇薇安,可是薇薇安沒有回答她,只是就連銀白色的魚尾,都蜷縮了起來,她靠在阿爾傑懷裡,不停的流眼淚,一直在說:爸爸,救救他,救救那個人,好難受……”

 

薇薇安,那不是你的感情,薇薇安,我在這裡呢?阿爾傑試圖叫著薇薇安的名字。

 

他在想念哥哥,不,那不是你的哥哥,是我的,不是凱撒,是迪奧。薇薇安猛然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在對著誰說著什麼。

 

阿爾傑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奧德修斯突然停了下來。

 

薇薇安一身汗,甚至將衣服濕透,她藍色大眼睛驚恐的張開,於是發出了一聲驚人的尖叫。啊!!你放開我爸爸,不准傷害他。薇薇安抱住自己的頭,使勁的搖,眼裡全是淚水。我不看,你在騙我。

 

阿爾傑也被嚇了一跳,他牢牢摟住了薇薇安,安慰道;薇薇安,我在這裡,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奧德修斯開始往回撤,阿爾傑有些後悔,如果讓薇薇安這麼難受,他這會是不是真的錯了。薇薇安明明看不見,可是卻好像又真的看到了什麼,令她非常的痛苦,好像跟迪奧,跟自己有關。

 

薇薇安停止了尖叫,她兩隻手臂緊緊的環住阿爾傑的脖子,全身抖個不停:爸爸,我們走,我們離開這裡,那個人太可怕了。

 

175

 

可是這一回奧德修斯沒有再往後撤,而是一直保持著這種狀態,阿爾傑的手輕輕搭在薇薇安的頭上,說道:薇薇安,有些事情是你必須要完成的,這是你生來的命運。

 

薇薇安儘量讓自己平靜下來,可是她的精神世界呈現的畫面,是她完全無法想像的事情,薇薇安擦了擦眼睛,用顫抖的聲音問:爸爸,很久很久以前是alpha嗎?

 

撫摸薇薇安的手,收了起來,薇薇安一驚,她懊悔不已,這件事她不該突然就問出口來,可是真相卻讓她措手不及,她曾經設想過各種可能性,可是卻唯獨沒有猜測過這件事。

 

等待是片刻的沉默。

 

薇薇安看不見,摸不准阿爾傑此刻是什麼樣的表情,她現在很不安,也許阿爾傑會生氣,或者會傷心,他不願意提過去的事情。

 

你很在意這件事?阿爾傑突然問道是感覺到了什麼嗎?薇薇安。

 

薇薇安愣了一下,然後卻不知該搖頭,還是該點頭,如果爸爸一直是alpha,就沒有她了。

 

一場手術……”薇薇安低下了頭,喃喃說道:我看到了一場很殘忍的手術……”

 

阿爾傑看了一下螢幕上的時間,帝王級別的蟲體緩緩靠近,還沒有完全進入警戒範圍內。

 

他說:看來,還有點時間。

 

爸爸……”薇薇安忐忑不安的問道,她沒有迪奧那樣的厚臉皮,對於這種失而復得的親情總是小心翼翼的對待,她最擔心的事情就是某一天的早上醒來,發現這一切都是夢,爸爸根本不在她身邊,甚至是活是死都不知道,她依然還在阿拉曼星球那個狹窄的房間裡。

 

似乎已經感覺到女兒的不安,阿爾傑親了一下薇薇安的額頭,說道:爸爸以前的確是alpha,不過也只是大家族的私生子,可是因為見不得光,是最好用的棋子,為了得到僅有的一點親情,潛伏進了帝國,想盡辦法去接近帝國的公主還有太子殿下,直到掌控了南十字軍團,娶了帝國的公主,進入了議會,成了太子的黨羽,儘管看上去很風光,可是爸爸的整個前半生都活在權利與陰謀的紛爭之中,一個不小心,在利益與權利面前,朋友變成了敵人,親人就變成了給你最致命一刀的那個人,所以爸爸一直不知道有家人該是什麼樣子的。

 

薇薇安小聲了一下,雖然知道一些情況,可是到底是怎麼樣的還是第一次詳細的聽爸爸說起來。那種人根本不能算是朋友或者親人。

 

有些事情並不是別人的錯,薇薇安,爸爸也有錯,可是有些懲罰超過了那個限度,這一切讓爸爸逃了開來,可是在最落魄的時候,有兩個小傢伙一直等著我,無論我是在新星聯,還是在帝國,無論是什麼樣的情況下,這兩個小傢伙滿腦子只會找爸爸,我離開那兩個小傢伙會哭會鬧,我不開心,那兩個小傢伙會努力讓我開心,為了這兩個小傢伙失去什麼都是值得的。

 

薇薇安臉一紅說:別在小傢伙小傢伙的叫了。

 

阿爾傑說:小薇薇安跟迪奧,給了爸爸以前如何拼命也得不到的東西。

 

什麼爸爸?薇薇安問道,此刻她驚訝的發現自己跟爸爸聊聊天竟然不覺得在害怕了。

 

阿爾傑笑笑沒在說話,他攏了一下薇薇安的頭髮,發覺薇薇安的身體不在顫抖了才又說道:薇薇安,感覺好多了嗎?

 

薇薇安點了點頭。嗯,爸爸。

 

奧德修斯突然加速,薇薇安雖然額頭上的汗水總是不停的的往下淌,甚至是離得距離越近,那股精神力的影響越大,使薇薇安感覺到了難過,但是她都咬住牙忍了下來。

 

奧德修斯接近喬納森的艦隊的時候,這種感覺達到了最高點,薇薇安始終忍耐著。

 

偶爾漏網的蟲體往這裡撲了過來。但是都很快被阿爾傑的解決了。

 

最後,奧德修斯飛過了第一道屏障,停在了喬納森艦隊的包圍圈的正上方。

 

阿爾傑拉近視野的螢幕上顯示的,八隻龐然大物,緩緩向著此處飄移過來。

 

薇薇已經感應到了,她坐在阿爾傑膝蓋上,晃了晃魚鰭,閉上了眼睛。

 

仿佛一種從腦海內迴旋的聲調,將阿爾傑的注意力一下子拉到了薇薇安身上。

 

阿爾傑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聲調,好像是一種警告一樣,似乎沒有辦法違抗,一陣比一陣清晰,在他腦中緩緩的迴旋著,刺激的阿爾傑的太陽穴突突的直跳,

 

他驚異的看著薇薇安,薇薇安此刻卻好像不認識他了一樣,閉著眼睛緩緩張開了嘴唇,看上去像在歌唱可是卻分明聽不到任何聲音,卻能感覺到那股音調。

 

那個音調越來越清晰,阿爾傑的眉頭皺在了一起,人魚的歌聲就像是古老的教堂的晨鐘蕩漾開的回聲,一陣一陣擴散開來。侵入他的意識之中,在眼前逐漸逐漸彙聚成一顆又一顆的星辰。

 

音調越來越沉重,越來越深邃,逐漸演變,跨過星河,越過一片片星海,瞬間跨過數十萬光年,抵達另外一端的星系,好像有一股巨大的吸力,演化成一個巨大的黑洞,正在將所有的星與光都吞噬進去,這個黑洞靠他越來越近,一直逼近他的意識,甚至要將他的意識都吸進黑洞之中,那是一種近乎分裂精神與肉體的強大的力量。

 

爸爸,請盡可能的散射光粒子,讓聲波能更清晰的傳遞過去。薇薇安的聲音從這一片的聲調之中,清晰的響了起來,阿爾傑突然清醒過來,他一低頭,驚訝的發現薇薇安的魚尾已經不知何時變了顏色。

 

薇薇安的嘴沒有動,可是聲音卻從那些音調之中出現,阿爾傑來不及思索當中的原因,光粒子是奧德修斯,以及很杜哈迪斯級別以上機體的能源,而能讓光粒子得到最大釋放的卻是人的精神力。

 

阿爾傑打開奧德修斯的通訊系統,當即對他帶出來的機甲中隊所有的成員下令:將精神力提高到最高等級,盡可能的釋放光粒子。

 

當即那些機體全部以奧德修斯為中心,形成一個六芒星的陣型,所有的機體表層的合金板之間大開,光帶空前的大亮了起來,幾十台動力爐運轉到極限的嗡鳴聲響起,青藍色的粒子自機體的光帶上蔓延起來,逐漸散開,仿佛墜落的煙花般,青藍色的粒子越來越多,擴散的範圍越來愈大。

 

喬納森少將本來以為此次見到的那朵在太空之中綻放的血紅色的大花,已經夠超越他的常識了,可是比起眼前的一幕,還是差了不少。

 

機體散射的藍光粒子已經擴散至整個戰場,突然以奧德修斯為中心,一道藍光粒子形成的光圈,瞬間向四面八方輻射而去。

 

接著,一圈又一圈的光波,開始擴散,喬納森眼見光波湧向自己,他下意識的眼睛一閉,可是卻什麼都沒有發生,跟他的想像的完全不一樣,既不是力量的暴走,也不是攻擊的能量。

 

而此刻看向外面時,他卻震驚的發現,所有的蟲體停止了進攻。

 

他試圖聯通奧德修斯,可是卻顯示無信號,而視野之內的奧德修斯機體的四肢開始凝結出不明的晶體,而機體正逐漸被這種晶體包裹。

 

喬納森少將甚至一度懷疑這還是不是自己生活的時代,發生了太多他難以理解的東西。

 

阿爾傑也是第一次聽到人魚的歌聲,此刻他已經能確定這是一種聲波,只有人魚能聽到的聲波,這個範圍之內的人魚都能感覺到,可是卻不是所有的人魚都能有的能力,人魚的歌聲,簡直就像是上位者對下位者傳達命令一樣,他感慨道:真的是恐怖的能力,怪不得逆世會懼怕這樣的能力,又想要得到這樣的能力。

 

吱吱嘎嘎的某種東西被凝結成晶體的聲音傳來,阿爾傑頭一低,駕駛艙內的底部已經全部被一種晶體所覆蓋,而這種晶體還在蔓延。

 

這種晶體令阿爾傑想到了克羅諾斯機體曾經的面目,他湧起一種不詳的預感,如果他沒有猜錯,也許當年就是法瑞爾再不得已的情況下封印了克洛諾斯機體。

 

他開始嘗試重新操作奧德修斯,可是他發現所有的指令都失控了。而薇薇安的魚尾的尾鰭也開始被這種晶體所吞噬。

 

薇薇安,薇薇安……”阿爾傑開始嘗試叫她,可是根本沒有用處。薇薇安始終保持著同樣的姿勢,音調向外擴散著。

 

薇薇安沒有回應,而此時一直迴旋著莊嚴的沉重的調子,突然一變,阿爾傑再次捂住的額頭,音調突然變的尖銳了起來。

 

整個戰場上的藍光粒子形成的光圈,突然一陣抖動,所有的蟲體就好像受到了刺激一般,開始了互相攻擊。

 

巴薩回廊指揮塔內,所有人震驚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八隻帝王級別的蟲體,自相殘殺起來。

 

這也是修斯特第一次親眼所見,在很多人感歎到這簡直是神的眷顧的時候,他的眉頭已經皺了的不能在皺了,他感到奇怪,法瑞爾設計他們,就為了自己製造一個可怕的敵人?他生出一種危險的直覺來,似乎他還另有其他的目的,而那個目的才是所有一切的答案。

 

斯科特總參謀長因為知道薇薇安的存在,他不安的看向皇帝,皇帝的眼睛一直盯在奧德修斯上,誰都不知道那台機體裡此刻正發生了什麼,聯絡,信號全部中斷,他們只能從外側觀察。

 

然而這時修斯特的侍衛官走到了修斯特身邊說道:陛下,帝都通訊,是阿列克大人有要事。

 

轉到我的私人通訊波段來。修斯特想不出這個要緊時刻,為什麼父親會找自己,如果是蓋亞出事,那麼不可能透過一個小小的侍衛官通知自己,如果是政變阿列克坐鎮的蓋亞,出現的幾率會比自己還小,那麼只能與私人有關,可是阿列克不顧此刻緊張局勢也要聯絡自己,可見也不是一般的小事。

 

修斯特離開指揮塔,來到一邊阿爾傑的休息室,阿列克嚴肅的臉出現在他面前,沒有像以前一樣,先是調侃兒子兩句,而是直接張口說:迪奧很不對勁。

 

你能讓阿爾傑過來一趟嗎?或許他能有辦法。阿列克說道。

 

他現在在外面作戰。

 

阿列克單刀直入:克羅諾斯啟動了,整個房間所有的東西都被他的精神力破壞掉,一整個衛隊現在都那個孩子的精神力壓得無法靠近他周圍半尺之內。

 

我也不知道,但是絕對不能讓迪奧靠近克羅諾斯,絕對不能。修斯特說完掛斷通訊,走出隔間返回了指揮塔。

 

此刻戰場上,勝利倒向了人類聯軍的方向,強大的帝王級別的蟲體開始了互相殘殺,龐大的身軀被撕扯的四分五裂,漂浮在的戰場上,而奧德修斯大半都被晶體凝結,聲波還再不斷的向四面八方輻射而去。

 

喬納森少將見此形勢,命令整個艦隊開始向互相殘殺的帝王級別的蟲體的靠近,將全部的火力用於剿滅已經元氣大傷的帝王級別的蟲體,調動艦隊所有的火力,往地帝王級別蟲體猛烈的開火。

 

八隻帝王級別蟲體在艦隊輪番的炮轟下,還互自相殘殺著,最終以全滅告終。

 

指揮塔內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斯科特上將摘掉軍帽,擦去一頭的汗水,此刻他才發現自己的手竟然還在輕微的發顫。

 

不過這一切終於過去了。他說道。

 

指揮塔內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一名將軍說到:這次幾乎沒有大量的傷亡,幾乎是完美的勝利,什麼先進於人類千年的文明,不過如此。原來是閣下準備了秘密武器。

 

帝國總是這樣,總是有好東西藏起來。新星聯的一名少將說道。

 

住口。斯科特總參謀長呵斥道,有繼續問道:繼續監測,有什麼不明的能量體立刻向我彙報。讓喬納森少將與辛格少將返航吧。

 

是,長官,沒有任何不明的能量出現。監測官回答。

 

陛下不去休息一下嗎?斯科特總參謀長看向盯著一處看的皇帝問道。

 

不了。修斯特依舊站在原地。

 

斯科特轉過身去伸展了一下僵直的身體,準備去簡單的休息片刻,豈料,刹那之間,沒有任何預警的前提下,正在返航的艦隊,突然發生了一連串的爆炸,而從這一連串的爆炸之中,一道紅光筆直射向已經半晶體化的奧德修斯。

 

176

 

修斯特幾步走到了監控的螢幕上,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一台的紅色的機體頃刻之間在奧德修斯面前閃現了一下身影,下一刻猛的撞向了奧德修斯。

 

奧德修斯被撞飛,機體沒有絲毫反應,猛的落在小行星上,在小行星的表面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阿爾傑。修斯特在指揮塔大喊了一聲,一把將一旁的監測官提了起來。質問道:為什麼沒有發現那台機體的蹤跡,

 

敵人隱藏的太……”監測官被雙目佈滿紅血絲的皇帝嚇了一跳。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一排又一排異種人魚的猩紅色戰艦,就在整個戰場的正上方露出了全部的面目。

 

指揮塔內的所有人頓時都屛住了呼吸,幾十萬艘異星系戰艦,在人類的完全沒有防備的時候,悄無聲息的已經遍佈了整個太空戰場。

 

而遠處的星球背後的大恒星緩緩自星球軌道後探出耀眼的光芒來,將敵人的密佈的戰艦全部呈現在人類聯軍的面前。

 

整個指揮塔都陷入了一片死寂的安靜之中,斯科特上將走回了自己原來的位置,說道:閣下果然預料的沒錯,之前所有的一切只不過是敵人的試探,敵人的實力遠不止於此。所有聯軍,各個艦隊列陣!準備全面迎擊敵人。

 

隨著斯科特總參謀長的一聲命令,拱衛在巴薩回廊四周的全部戰艦,形成了宛如銅牆鐵壁一樣堅固的防線,而在這些戰艦之前同時有一條詭異的隕石帶,緩緩沿著既定的軌道,環繞著要塞。

 

而此時隸屬於帝國的利俄羅斯上將,嘉布列中將,以及新星聯另外一名重要的指揮官費列羅中將,他們作為主力大軍聯合艦隊的星際戰場的副指揮官,紛紛接下指揮塔的總命令,開始各自指揮自己的艦隊。

 

突然,大螢幕上傳來一道模糊的指令,指令顯示是統帥閣下的命令。只有一連串字母,顯示道:開啟米氏粒子電磁屏障到最大範圍,盡可能的覆蓋到小星行帶,直到戰鬥全部結束。

 

軍務財政大臣眼睛一瞪,他坐在後排,雖然戰爭與他沒有什麼直接的聯繫,然而統帥一句命令,就是整個帝國幾十年的財政收入的總和,這足以使任何一個銀河系的中等發達國家政府徹底破產。儘管已經預計到要使用米氏粒子電磁屏障,可是議會批准的經費絕對不可能支持他們使用到整個戰局結束。

 

陛下,請想辦法聯絡統帥收回命令,這麼龐大的能源消耗,資金根本跟不上,即使現在購買的支持米氏粒子釋放的巨大的原料,也是來不及,這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軍務財政大臣說道。

 

必須做到,你馬上現在聯絡首相,這件事必須做到,如果因此做不到,造成的後果,我會親自送你上軍事法庭,造成政府的赤字,這個後果我來承擔。修斯特當即在特權書上簽了字。

 

開啟米氏粒子電磁屏障。斯科特上將只管服從阿爾傑的命令,接著以巴薩回廊要塞為中心,一個電流隨意流竄的半透明的光球,迅速擴張,一直接近到隕石帶的地方停了下來,將人類的聯合大軍保護在一道巨大的電磁屏障之中。

 

幾道巨大的白色光束自對面的敵人的戰艦直射而來,白色的光束轟擊被第一波的電磁屏障擋住,光束落在電磁屏障之上,屏障表面一陣劇烈的波動,如同泛起一陣巨大的漣漪,有的白色的光束被直接抵擋了下來,而有的經過能量的抵消之後,穿透屏障,威力已經被削減大半,不足以擊毀一艘泰倫級戰列艦。

 

嘉布列在自己的指揮艦上,命令道:各個艦隊開啟最大射程攻擊。

 

費列羅中將下達了一字型列陣,將左翼戰場嚴防死守。

 

利俄羅斯上將所率領的艦隊群,則防守右翼。而所有戰艦的都擋在要塞之前,形成一個倒v字列陣。

 

這個米氏粒子電磁屏障有些不同尋常,人類的炮火穿過屏障之後威力反而被加強了,就像阿波羅機體強大的防禦能力一樣,這相當於十萬台阿波羅機體同時開啟這樣的防禦屏障,對於能量的消耗,同樣也是極其巨大的,每一個小時運行大約就相當於整個西銀河神聖帝國一年的財政收入的總和。所以不到極為關鍵的時刻,議會是不會批准使用的。

 

軍務財政大臣坐在指揮塔內,是看著一大把一大把的錢在燃燒,可是他看見此刻皇帝的狀態,卻根本不敢出言提醒,要開電磁屏障是統帥申請,皇帝特批,議會審議過的,以前戰場使用五分鐘,議會都不會答應,可是面對此次外星系的威脅,議會竟然前所未有的全票一致決議通過。

 

所以在蓋亞的安置費用才出現了前所未有的艱難的情況,那一大筆一大筆的錢,國民的稅收,此刻真正的用在保衛家園上了。

 

然而當初的計畫只是幾個小時而已。而現在看見外面的敵我雙方百萬艘戰艦對陣,激烈的炮光不斷的閃現,搞經濟研究的他已經有些看不太明白局勢了,可是現在按照統帥閣下的命令,這麼長時間的使用米氏粒子電磁屏障,當真是極其艱巨的任務,然而沒有其他的辦法,軍務大臣面臨著這輩子最大的考驗,要在短時間內拿出幾十年國家財政收入購買幾乎全銀河系各國政府內儲藏的那點不多的原料。

 

幸虧,皇帝陛下了特批令,只是事後少不了陛下要被議會責難吧,不過算了,他會使出他所有的看家本領把各國私藏的那些原料以最低的價格壓榨出來的,為了自己人魚安穩的生活,拼了。

 

那道詭異的隕石掩體帶,外加電磁屏障,阻礙了敵人進攻的腳步。有了電磁屏障的保護,又使得人類聯軍一方的火力增幅,令整個的戰局變得平衡了起來。

 

那麼,斯科特上將,我可以離開了吧。修斯特說完就要離開。

 

斯科特上將一伸手當在了皇帝跟前:統帥閣下有令,不准您前往戰場,您若出現任何問題,我們擔待不起。

 

讓開。修斯特說道。

 

陛下,您不能上前線。斯科特上將再次說道。

 

修斯特再也沒有心情跟他在這裡靠著,他的一陣又一陣不安的感覺在擴大。皇帝的目光因為不安流露出了一股戾氣,看了一眼螢幕上奧德修斯的狀況,輕輕的撥開斯科特上將手臂,就筆直的走了出去,實則那輕輕的一撥讓斯科特上將的覺得自己的手臂都骨折了,天知道那個皇帝用了多大的力量,那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心中一顫,就讓皇帝走了過去。

 

前方戰線大量的蟲體再次湧向巴薩回廊基地,電磁屏障卻阻擋不了這些蟲體,可就在蟲體們形成新的洪流沖過來的時候,運行著的隕石帶突然加快的速度,每一股蟲流沖過來的時候,隕石帶就會迅速掀起一個隕石潮阻擋蟲體越過米氏粒子的電磁屏障,蟲體一撞上隕石,就立刻發生爆炸。

 

蟲流,戰艦,炮火,米氏粒子電磁屏障,一道又一道的光束交織著,劇烈的爆炸在太空之中接二連三的發生,艦隊的陣列不斷的變換著,遠處紫紅色的星雲成為戰場的背景,平靜的宇宙頓時變得熱鬧無比,而在沒人注意的地方,一道黑光正閃躲著交織的炮火,極速的向一個目標飛掠而去。

 

此刻,奧德修斯狠狠砸進一顆小星行的表面,小行星的表面頓時被砸出了一個數百米的深坑,動力爐的嗡鳴聲一下子消失了,巨大的震盪掀起一層沙塵。

 

人魚的歌聲戛然而止,阿爾傑兩隻手牢牢抱住薇薇安,機體內的減震系統很好的保護駕駛員,他們只感覺到了一陣顛簸。

 

此刻壓制住奧德修斯的行動的機體內的駕駛員,正極為不爽的嗤了一聲,雖然因為晶體的保護,機體的受損程度非常的輕,可是在紅色機體一再的照著某一個點猛的攻擊,就讓晶體表面產生了些許的裂縫。

 

正在散佈的歌聲被突然打斷,薇薇安一下子從自己的精神世界中驚醒,她突然回過神來,身體一陣不受控制的抽搐,接著哇一聲,吐了一大口血,然後就軟軟的倒在阿爾傑的懷裡,就連呼吸都變得極為的微弱起來。

 

血跡濺在了阿爾傑的駕駛裝上,阿爾傑瞪大了眼睛看著看著薇薇安,突然覺得世界一片黑暗:薇薇安……”

 

薇薇安的眼睛動了一下,她全身就像失去支撐一樣,整個身體靠在了阿爾傑身上,阿爾傑擦去她嘴角的血跡,腦袋頓時一片空白,他的手輕微的顫抖起來。

 

薇薇安……”

 

外面的機體揮砍在晶體上的聲音,在駕駛艙內被無限放大,阿爾傑憑空升起了一陣恐懼,薇薇安無力的靠在他的懷裡,阿爾傑剛剛擦去薇薇安嘴角的血跡,新的血就又湧了出來。

 

…………咳咳咳咳……咳咳。薇薇安努力的睜著眼睛,剛叫了他兩聲,就被湧出的血嗆到,拼命的咳嗽了起來。

 

別說話,薇薇安,別說話。阿爾傑說道。

 

爸爸………………,就像小時候……一樣……抱緊我……好嗎?我想…………一覺。薇薇安眼皮慢慢的合上了一點。

 

薇薇安不能睡。阿爾傑使勁叫她,可是完全沒有用處,薇薇安的眼睛馬上就要閉上了。

 

阿爾傑只好去搖晃薇薇安,薇薇安睜了睜眼,她的手在空氣之中亂抓一陣,阿爾傑趕緊去握住薇薇安的手。

 

不能睡著薇薇安。阿爾傑緊緊抱著薇薇安,心臟仿佛被誰開了一個大洞,寒冷的風往裡倒灌,外面的聲音都已經變得不重要了,他緊緊盯著薇薇安的眼睛。開啟生命監測系統。阿爾傑下了一連串的語音命令。

 

智慧語音聲音開啟:開啟生命監測系統,內臟多處損傷,身體百分之四十血管破裂,瞳孔正在放大,無法輸血,生命指數15.14.13……”

 

奧德修斯……你在說什麼……”阿爾傑的聲音顫抖起來。薇薇安……”

 

生命指數下降的聲音還在響著,阿爾傑一拳砸在聲控系統上,住口。他大吼了一聲。

 

智慧語音安靜了下來,薇薇安努力抬了一下眼皮,微弱的聲音叫道:……爸爸……”

 

我在這裡。阿爾傑張了張嘴,卻沒辦法發出聲音,他將額頭整個抵在薇薇安的冰涼的額頭上。你不會有事的,不會的。

 

……困,就睡一會……一小會兒。薇薇安聲音越來越微弱。

 

別睡……薇薇安,求你堅持一下,你不能離開爸爸,不能。阿爾傑緊緊摟住薇薇安,聲音都夾雜一絲嗚咽。

 

摟著…………,爸爸…………其實…………怕黑……”

 

177

 

晶體碎裂的聲音撲簌簌自機體外傳來,對外的功能開始逐步恢復,駕駛艙內卻只剩下一個人的呼吸聲,阿爾傑的手不敢往薇薇安的鼻子底下放,他有些搞不明白了,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哪裡。

 

他感覺到薇薇安的身體在開始變得冰冷:薇薇安……”

 

沒有聲音回答他,阿爾傑又叫了一聲,依舊如此。

 

駕駛艙頂部不知何時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紋,四周開始閃爍危險的警報聲,奧德修斯智慧一遍一遍的提醒危險的來臨。

 

奧德修斯外部的晶體開始自己碎裂,紅色的機體內部傳來一個熟悉的狂笑聲,這個狂笑聲一直傳進奧德修斯內。

 

阿爾傑,你不是一向最愛所謂的大義嗎?如果不是為了你那些所謂的大義,小公主殿下根本不會死,是你害死了她,哦,對了,你肯定不願意她認我弟弟為父皇,所以還不是小公主殿下呢,只是一個根本進不了威斯敏寺大聖堂的私生子罷了。一個可憐的小雜種而已,哈哈哈哈。提亞的聲音清清楚楚傳進了奧德修斯機體內。被自己的爸爸利用的連命都沒了,可憐的小東西,早點死了也好。

 

阿爾傑瞪大了眼睛,瞳孔一陣又一陣的緊縮,手上還粘著薇薇安的血跡,腦海之中不斷的來回盤旋著提亞的那句話:是你害死了她,……一個可憐的小雜種而已……死了就是死了什麼都留不下……”

 

是你害死了她。

 

私生子死後根本進不了威斯敏斯大聖堂,所以只能葬在無名公墓。

 

如果不是你將她強行留在身邊。

 

一個可憐的小雜種而已。

 

這個小妮子膽子非常大。

 

爸爸但是我……其實……非常怕黑……

 

薇薇安……薇薇安……你睜開眼睛……”阿爾傑眼裡只剩下了薇薇安,似乎外面戰局如何已經不能讓他關心了。

 

晶體碎裂,奧德修斯所有機能徹底恢復,但是卻有氣無力的陷在圓坑之中,而紅色的機體背後噴射出的尾焰,一把撈起奧德修斯的武器,扔向遠處幾光分外的一艘戰艦,轟!爆炸亮起,如同炫目的煙花,將戰艦炸了個粉碎之後,慢慢消失。

 

紅色尖銳的金屬利爪,抓住奧德修斯機體的金屬手臂,一把扯了起來,架著奧德修斯沖向了遠處的另外一艘的戰艦,隔著很遠的距離,就將龐大的機體甩向了那艘戰艦。

 

劇烈的爆炸聲再次在阿爾傑耳邊響起,阿爾傑只是牢牢摟著薇薇安,茫然四顧抵擋著顛簸。而他依然讓奧德修斯機體沒有反抗,整個戰艦因此墜毀,奧德修斯的表層閃爍起毀壞後才會出現的電蛇。

 

機體出現了一定程度的損毀,合金鋼板裂開,能量洩露,樣子慘不忍睹,根本無法相信那是傳說之中的機體。

 

然而,紅色機體的似乎剛剛起了興趣,提亞收起了自己機體的武器,打算繼續好好折磨一番敵人,他飛掠到奧德修斯身邊,再次將奧德修斯往另外一艘戰列艦方向扔去,面對自己統帥的機體,戰列艦無法做出攻擊的舉動,只好及時回避,可是慢了一步,奧德修斯砸中了動力室,又是一艘戰艦因此爆炸。

 

阿爾傑,你廢了嗎?只不過死了個不該存在的小孩而已,你都忘了自己原來是alpha了嗎?提亞再次重複剛才的行動。

 

怎麼不動了,你不該駕駛著奧德修斯沖過來跟我拼命嗎?

 

阿爾傑在駕駛艙裡一動不動的抱著薇薇安,眼睛乾澀的卻什麼都淌不出來,薇薇安原來怕黑,他是不是該去陪薇薇安。

 

提亞得逞的笑聲響著,他甚至沒有遮罩提亞的話,然而這一切都跟他沒有關係。

 

該去陪陪薇薇安,她自己該多麼怕黑,半響阿爾傑終於轉動了一下眼珠,他無力的說道:為什麼……還不動手……,我要去陪薇薇安。

 

呵呵,哈哈哈哈哈回應的是提亞瘋狂的笑聲。因為我想跟你好好玩玩,如果不是你,我怎麼會重生,得到新的身軀,甚至可以駕駛強大的機體,以前卑微怯懦的提亞,活該去死,就像你現在這樣,阿爾傑你忘了這個孩子是怎麼來的了嗎?你現在竟然會為她那麼傷心,如果是我,會殺了她,她是你恥辱的證明,我給你一個機會好不好,我可以去求求法瑞爾博士,將你重新變回alpha,只要你願意跟我在一起,殺了修斯特··菲亞特裡斯,把迪奧給法瑞爾大人,讓一切回到最初。

 

回到最初?阿爾傑重複了一句,他木然想起小時候獨自趴在露西亞的窗前,年復一年的等著父親偶爾能來看自己的日子。

 

可是他並不喜歡那樣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等待的日子,這樣的生活非常的難受。

 

寧願結束現在,也不想在回到以前了。他低頭看了看薇薇安。

 

紅色的機體從手臂之中一把抽出尖銳的細長流竄電蛇的利器。

 

而奧德修斯內部的警告聲提到了最高等級。

 

不識好歹,既然這是你的選擇,我成全你好了。提亞的聲音傳來過來,他不知為何卻遲遲下不了手,即使那個身體已經死去了,可是內心似乎仍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別動手,一旦真的動了手,就真的跟人性的自己徹底告別了。

 

阿爾傑更緊的摟住了薇薇安,他安靜的閉上了眼睛。既然是爸爸今天害的你,那麼爸爸必須要向你贖罪。

 

紅色的機體手持武器,對準了無心抵抗的奧德修斯的機體,一擊刺下。

 

霎那之間,一道黑光筆直的撞了過來,將紅色的機體撞翻在地,尖銳的武器在奧德修斯的表面劃下了一道深刻的痕跡,四周掀起一片煙塵。

 

提亞拉近視野一看,滾滾煙塵之中露出一個龐然漆黑色機體的輪廓,機體輪廓的頭部一道紅光閃了一下,就好像盯著一團死物的魔神之眼一般,提亞暗道糟糕,是伊利亞特出現了。

 

伊利亞特機體表面黑色電弧閃爍,黑色電弧不斷放大,突然向四面八方爆發開來,形成了一個獨特的能量立場,在能量立場之中,紅色的機體,與奧德修斯都停止了運行。

 

提亞憤怒的砸著駕駛擦作台。

 

伊利亞特強行對接,給我把奧德修斯的艙蓋打開。修斯特給伊利亞特下了命令。

 

奧德修斯表層全是嚴重的裂痕,可是一看就是單方面造成的,這證明阿爾傑根本就沒有戰鬥過,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修斯特的心懸了起來,他將伊利亞特改成自動防禦狀態,開啟了米氏粒子防禦屏障,以防禦隨時可能而來的攻擊。

 

艙門強行開啟,一道氣壓改變的聲音傳出,修斯特躍近了奧德修斯的駕駛艙,他被眼前的一幕驚住了,阿爾傑牢牢抱著薇薇安,駕駛席上到處都是血跡,而駕駛艙內也有許多細小的裂縫產生,修斯特的瞳孔一陣緊急的收縮。

 

從他撞飛紅色的機體到進來,這麼大的動靜阿爾傑都沒有反應。

 

阿爾傑……”修斯特邁著好像灌了鉛步伐,慢慢靠了過去。

 

半響,阿爾傑才緩緩從薇薇安身邊抬起頭來,茫然看了一眼。

 

你來了……”他嘴唇翕動,勉強發出一陣短促的聲音。

 

修斯特加快了幾步,走到他身邊,瞪著眼睛看到安靜的躺在阿爾傑懷裡的薇薇安,深深的合了一下發燙的眼眶。我告訴過你,不能帶薇薇安進入戰場。

 

幫我叫叫她!我怎麼叫她都沒有反應,薇薇安一定是生氣了,不想理我。阿爾傑說著又茫然無措的去晃動薇薇安的身體。

 

修斯特眉頭一皺,他彎下身來,將薇薇安從阿爾傑懷裡搶了過來:你別動她了!越動她越糟糕,你先冷靜下來。

 

阿爾傑猛的站起來,就要撲過去將薇薇安搶回來:你把她還給我。他的眼底滿是痛楚,這些痛楚讓阿爾傑變得有些瘋狂起來,修斯特雙手抱著薇薇安就閃躲開來,大喝一聲:阿爾傑,你瘋了嗎?

 

你把她還給我。阿爾傑轉身又追了過去,不大的空間內,修斯特閃躲著,他不能傷到阿爾傑,可是阿爾傑卻是一副要拼命的架勢,好像連他都認不出了。

 

修斯特別無他法,只啟動手腕上的控制器,讓隨身攜帶的離子手銬,飛了出來,筆直往阿爾傑的方向飛過去,哢嚓一聲,阿爾傑躲了一下,可是一隻手還是沒有躲過去,當即被拷在一邊的金屬牆面上了。他掙扎著還要把薇薇安奪回來。

 

你這樣會害死薇薇安的。修斯特大聲說道,終於讓阿爾傑安靜了下來。

 

是我害死薇薇安的……”他茫然看著修斯特,勉強的問道。

 

你先給我冷靜下來。修斯特說道,可是他的眼睛也跟著酸脹起來,薇薇安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現在已經不能指望從阿爾傑哪裡知道了。

 

修斯特盡可能讓自己鎮定下來,眼前這一切讓他有種要崩潰的感覺,可是必須要有人來處理這些事情,現在不是他發洩情緒的時候。

 

修斯特吸了一口氣,他懸著心將手指搭在薇薇安的側脖頸上,半響之後,他終於呼出了這口氣,很好,薇薇安是深度休克,他感覺到了薇薇安微弱的心跳,總之並不是阿爾傑傳達給他那樣的意思。

 

阿爾傑。修斯特語氣的變得嚴厲起來。你犯得錯誤,導致了薇薇安出事,可是現在呢,你打算用瘋瘋癲癲的狀況來逃避自己的過錯,躲開,麻痹,然後讓薇薇安承擔你的過失導致的後果嗎?

 

……薇薇安原諒我,原諒爸爸。

 

修斯特繼續說道:薇薇安現在什麼都聽不到,在這裡的是我,你看清楚了。

 

阿爾傑紫色的眼睛裡凝聚出一點光點來,他垂下了頭。

 

我不該把薇薇安帶出來,可是已經沒有可是了,哪怕在那個世界裡薇薇安也不會原諒我了。阿爾傑低著頭,全身靠牆面勉強支撐著身體。

 

修斯特抱著薇薇安走到他面前:你抬起頭來看著我。修斯特輕輕的將薇薇安放在駕駛席上,解開了上衣的扣子,背過身去,掀開了後背上的頭髮,脖子跟後背膚色呈現出兩種不同的色差。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阿爾傑你自己說,當年如果不是你自己失誤,克斯特號又怎麼回爆炸。你以為薇薇安為什麼會願意答應你要求,迪奧為什麼又要努力的去考取軍校。

 

阿爾傑低著頭,眼淚就那麼流了下來,他沒辦法回答修斯特提出的問題。

 

因為薇薇安愛你,是她單純的喜歡自己的爸爸,迪奧也是,我也是,我們做那麼多不是想希望看見這樣的你,既然我將你轉化成了人魚,那麼薇薇安的事情,就絕對不是你一個人的錯,那也是我的過錯,是我沒保護好你,還沒有讓你的完全的信任我。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我身上吧,阿爾傑,帶薇薇安出來不是你一人的過錯,不要責怪自己。

 

阿爾傑抬了下頭,沒被銬住的手,緊緊的揪著修斯特的衣服:救救薇薇安。修斯特鬆開了手銬,將他拉到駕駛席前,握著阿爾傑的手,放在了薇薇安的側脛上。嘿聽著,薇薇安的確受了一些傷,但是絕對不會致命,你只是嚇壞了而已,有霍爾醫生在,她很快又會活蹦亂跳的,別擔心。相信我。

 

薇薇安側脛那裡有著微弱的脈動。阿爾傑的手就像被燙到了一樣,又趕緊縮了回來,然後他又再次伸了出去,有只溫暖寬大的手掌,自始至終握著他的手,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我說過,薇薇安沒事的。

 

眼睛酸的厲害,他覺得有溫熱的液體淌了出來,他想去擦,可是卻又不想把手就這樣抽出來,他總覺得這樣,薇薇安一定不會有問題。

 

可是,我要儘快的把薇薇安送回要塞,畢竟不能拖延太久。修斯特說道,雖然他很喜歡阿爾傑有些依賴他的感覺。

 

阿爾傑的情緒完全的平復下來,修斯特這才慢慢鬆開自己的手,他走到他駕駛席的旁邊,將薇薇安輕輕的抱了起來,往伊利亞特機體走去。

 

阿爾傑卻突然叫住他:等等,不要轉過身來。

 

修斯特抱著薇薇安站住,他突然感覺到有個人從背後抱住了他。

 

阿爾傑……”

 

別動。阿爾傑雙手環住修斯特的腰,臉埋在他的後背上。

 

修斯特聽到阿爾傑埋著頭翁聲翁氣的說:還好,你來了。

 

他忍不住自己嘴角上揚了一下。

 

那麼,跟我一起回去吧。

 

在那之前,我要去做個瞭解。阿爾傑已經恢復到平時說話的口吻。

 

好,那你去吧,等你再回來的時候,希望看到已經同時了結自己過去的阿爾傑。

 

178

 

修斯特帶著薇薇安返回了伊利亞特機體,強制對接解除之後,伊利亞特默默的等了一會兒,奧德修斯機體的光帶再一次亮了,整個機體從圓坑之中緩緩站起來。

 

然而還不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奧德修斯將伊利亞特機體背後懸掛的武器,一把紅色的粒子戰戟,給奪了過來,甚至修斯特還來不及抱怨,奧德修斯背後的動力爐快速的運轉起來,噴射出藍色的尾焰,猛然加速向紅色的不明機體沖了過去。

 

手持粒子戰戟的奧德修斯如同一道利箭筆直的向著紅色的機體飛射而去,提亞繃緊神經,紅色的機體猛握利器橫在面前一擋,千鈞一髮之刻,一道火花四濺。

 

喂,阿爾傑你怎麼可以把伊利亞特的武器給搶走。修斯特對著通訊終端喊道。

 

哐,哐,幾聲金屬碰撞的聲音傳出,兩把武器交匯,電火花流竄,阿爾傑嗤了一聲:切,難用死了。

 

修斯特搖搖頭,伊利亞特迅速化成一道黑色光線,往巴薩回廊要塞飛去,他只好抱怨道:哪裡難用,明明很好用的,你每次不都是很享受嗎?

 

轟,一道炮光向著伊利亞特飛射而來,修斯特趕緊駕駛伊利亞特一邊忙著閃躲,一邊抱怨道:謀殺皇夫,剛才那個溫柔的人魚哪裡去了。

 

誰知道修斯特話音剛落,又一道炮光直射而來,而奧德修斯的此刻正手持粒子戰戟與紅色的機體相互對持著,五隻浮游炮的炮口對著紅色的機體,有一隻卻瞄準了伊利亞特的位置。

 

滾,有多遠滾多遠,別妨礙我。阿爾傑的臉莫名奇妙感覺到一陣發熱,他實在很受不了修斯特那種得了便宜又賣乖的性格,最重要的是那張經常口無遮攔的嘴,他年少的時候知道這個皇太子有這個毛病,人前裝的像模像樣,人後簡直就是個無賴。

 

阿爾傑稍微一分神,紅色的機體突然從面前消失,霎那之間,握著一把粒子光劍出現在奧德修斯的背後,當即就要揮下。

 

奧德修斯旋身一轉,金屬巨掌控制住粒子戰戟,就好像已經知道位置一般,金屬手臂帶動巨大的力量,當先刺出,正好抵住了直擊駕駛艙位置的光劍劍尖處,一股能量餘波向四周擴散開來,紅色的機體被震得後退了幾十米才穩下來。

 

而遠遠看著這一切的修斯特,擦了一下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滴,故意用著悲情的聲音說道:薇薇安,你看你爸用著父皇的時候那麼溫柔,用不著的時候就像丟垃圾一樣,翻臉絕情,你父皇的小心肝真是碎了一地哪,你看一轉眼就被無情的拋棄了,你父皇被渣了,被渣了,他果然只愛打仗。雖然他的聲音很小,可是阿爾傑還是從開著的通訊波段聽到了,簡直忍無可忍到了極點。他信手切斷了與修斯特通訊波段。

 

而奧德修斯手持的粒子戰戟尖端上凝聚起銀白色的光點,提亞一看不好操縱機體急忙後撤一部分,戰戟尖端的白色光束頓時爆射而出,紅色的機體的速度頓時達到了極致,突然消失在射程範圍之內,而在射程之內的蟲體卻無一倖免。

 

阿爾傑根本不會給提亞的閃躲開的機會,炮光還未消失,奧德修斯全身的光帶一亮,在留下了一道殘影之後,整個機體立刻也消失不見。

 

提亞因為剛才一擊仍舊驚魂未定,他閃躲到炮光的正上方,那個位置已經脫離了奧德修斯的視野,他在駕駛艙之中喘著粗氣,猛然發現奧德修斯消失不見了,他一驚,突然一陣手臂被撕裂的開來的劇痛傳來,他的瞪大了眼睛,看著奧德修斯就在剛才一瞬間已經到了他頭頂上方,而戰戟鋒利的尖端瞬間刺穿了他機體的手臂,疼痛如實的傳遞進了他的大腦之中。

 

……啊!……你怎麼可能知道我出現在這裡,還有剛才,你怎麼會……會知道我的行動軌跡,人類的肉眼根本捕捉不到這台機體的速度,即使奧德修斯也跟不上它的速度……這根本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提亞扶著自己的肩膀,臉上因為痛苦而扭曲著,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他的驚怒交加的仰頭看著頭頂上方的刺穿自己機體的奧德修斯,仿佛感覺到一雙紫色的眼睛正透過奧德修斯,居高臨下的審視著他。

 

奧德修斯的確跟不上你的速度,但是你有一個小習慣,無論要往哪裡行動之前,你駕駛的機體,頭部跟手臂總會下意識提前往那個方向輕微移動,不過這不光是你一人的小習慣,很多人都有類似的習慣而已。阿爾傑認真的回答提亞的問題,因為他已經決定殺掉這個人,以前或許還有輕微的顧慮,然而現在在提亞傷害了薇薇安之後,他就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粒子戰戟使紅色的機體無法移動,阿爾傑駕駛奧德修斯抽出位於腿部的另外一把電磁刀,準備一擊結束提亞的性命。

 

提亞已經察覺的阿爾傑殺意,坐以待斃只會等來死亡,他咬住嘴唇,心一橫,紅色的機體尖銳的五指一攏,頓時變成利刃,迅速自行切斷了被戰戟穿透的手臂,短時化成一道紅光快速往對面的釋放蟲體的戰艦群飛掠而去。

 

按照現在奧德修斯的速度根本追不上那台紅色的機體,紅色的機體的性能超越普通狀態下的奧德修斯,可是阿爾傑已經不打算放過提亞了,那個人手上沾著太多自己親友的血了,不能在姑息了。

 

整個戰場,炮光交織,在米氏粒子電磁屏障的支持下,人類聯軍與異星系侵略者僵持著,誰都佔據不了上風,也沒有落入下乘。只是漂浮在四周的殘骸越來越多,同樣敵方亦是如此。

 

阿爾傑身側轟然傳來一聲巨響,離他不到幾光秒的距離,一艘驅逐艦拖著濃烈的灰煙沖出了米氏粒子電磁屏障,往一艘小型的猩紅色的戰艦撞去,一團刺目的光團爆發,敵我雙方的殘骸都漂浮在太空之中。

 

他看了一眼,於是閉上眼開始再次提高精神力,奧德修斯背後的動力爐再次運轉,機體內部響起沉悶的嗡鳴聲,藍色的尾焰逐漸變成了金色,銀白色的機體再次被金色的粒子所覆蓋,將戰場的火光都倒影在了機體表層的合金板上,手上的粒子戰戟也好像受到影響一般,從紅色變成了金色。

 

修斯特已經返回了要塞,他感覺到手腕上一陣震動,臉色微微變了一下,說道:真是戰爭販子。

 

侍衛官問道:閣下是不是已經發現了,您擅自篡改了戰戟的相容性。一般武器與機體之間都具有極強的專屬性,有一些特性武器只有自己的專屬機體才能使用,放在別的機體上只是普通的武器,而類似伊利亞特這類特殊機體,武器更為特殊了,然而現在奧德修斯可以完全使用,甚至可以隨著機體進化為宙斯級別的武器,可想而知,是修斯特動了手腳。

 

薇薇安已經被送進了緊急救護室內,霍爾醫生還有一干助手都在裡面。修斯特盯著合攏的金屬門說道:不然我怎麼能知道他的情況,他老是遮罩內部監控,你看這又變成宙斯級別的機體了,兩天之內已經是第二次了。

 

皇家侍衛官搖了搖頭,仰頭看向不遠處的戰場,未來的史冊記載估計皇帝都要排在這位皇后殿下的後面了。不過這話他是不會說出口的。陛下還真有眼光。

 

修斯特說道:跟在這傢伙身邊,總是提心吊膽,一個不留神,可能他就消失了,原來的阿爾傑在這個世間幾乎與任何人都沒有特別或者很重的聯繫,所以盡可能讓他多些顧慮與羈絆,才不會總是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

 

陛下……”侍衛官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附和他家陛下了。

 

而此時,奧德修斯瞄準了紅色機體前進的方向,下一個瞬間化為一道金色的閃光,電光火石之間,在太空之中留下一道金色的軌跡,頃刻之間攔到了紅色機體之前。

 

阿爾傑,難不成你真的要殺我。提亞難以置信的問道,聲音從紅色的機體內傳出。

 

奧德修斯在紅色機體面前停頓了片刻,阿爾傑說道:上面,提亞,一場公平的較量,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如果當初你對海瑟薇有片刻的憐憫的話,今天或者我還會放過你。

 

海瑟薇,哈哈哈,那個賤人,就是她哥哥的一條狗,她只不過是個複製體的假公主,卻享受了本該是我的人生,我憑什麼不恨她,如果不是她動了手腳,我又怎麼會落到那種地步。肢解了她也只不過讓皇帝品嘗一下痛楚而已。阿爾傑,你不噁心嗎,一直被同時alpha的皇帝惦記,你的整個人生全都亂套了。

 

奧德修斯內一陣沉默。提亞一看是機會,頓時就想要逃離。

 

奧德修斯下一刻又攔在了他的面前,阿爾傑警告他:我覺得你比較噁心,在逃一次現在就讓你死在這裡。

 

提亞又爆發出一陣狂笑:哈哈哈哈,法瑞爾大人照樣可以讓我復活,你被我那個弟弟徹底洗了腦嗎?

 

阿爾傑說:我都忘了,你本來就是個死人了,是你腦袋裡那只蟲體讓你這個克隆身體擁有了提亞的記憶,可你已經不是提亞本人了。但是如果燒了那只蟲體,你還能有所謂的復活嗎?

 

……”提亞怒極單臂就劈了過去。

 

奧德修斯當機手臂就緊緊扣住了紅色機體,致使紅色的機體整個都動彈不得,金色的戰戟頂在駕駛艙的位置上,提亞,今天的局面是你自己造成的,怨不得別人。

 

阿爾傑,今天出現的全是法瑞爾大人的私人武裝,並非大仙女座異種人魚的艦隊,你知道為什麼嗎?提亞突然有恃無恐的說道。

 

你說什麼。

 

他這麼做,就是為了殺了大仙女座的人魚想要的黑尾雌性人魚,得到雙胞胎之中的那個alpha提亞的聲音清晰的傳遞出來。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阿爾傑急忙問道。

 

殺啊,你不是要殺了我,給海瑟薇報仇嗎?提亞說道。可是,如果你殺了我就永遠不會知道法瑞爾的目的,你會永遠失去那對雙胞胎。

 

阿爾傑抓著作業系統的指關節泛白,怒火在胸腔爆發,現在他恨不得撕了提亞,可是提亞說的的確是他們一直以來無法得知的真相,法瑞爾到底要做什麼,他到底有什麼目的。

 

雖然不殺你了,但是我卻可以讓你嘗嘗想死的滋味。阿爾傑說完這句話,就再也沒有給提亞一絲迴旋的餘地,奧德修斯的背後宛如光翼一般的金色的粒子,瞬間包圍紅色的機體,奧德修斯將手中的戰戟往背後一掛,兩隻巨大的金屬手臂就撕開紅色的機體的另外一隻手臂,接著又卸掉了紅色的機體上兩隻詭異的腳,不明的粘稠液體隨著巨大的殘肢在太空之中漂浮了起來。

 

而阿爾傑顯然暴怒的到了極點,骨子裡長年在戰場上積累的血性與殘暴完全釋放了出來,佈滿紅色血絲的雙眼,現在只想將他痛恨的東西撕碎,無法殺掉傷害薇薇安的人,令他憤怒不止,沒有炮火,沒有武器,奧德修斯就像是一隻宇宙之中金屬怪獸一樣,用最原始的方式,將紅色機體撕扯的支離破碎。

 

而提亞疼的只剩下了在駕駛艙痛苦呼吸的聲音,他覺得他是徹底惹惱了一頭怪獸。

 

奧德修斯將敵人折磨的毫無反抗之力後,又留著對方一口氣,一隻手拖著一大塊已經分辨不清是什麼的巨大血肉,返回了要塞。

 

要塞的金屬大門緩緩打開,他沒有回答那些對接的資訊,只是單方面下著命令,來導航的軍人看見奧德修斯扔了一大團東西進來,幾十個人才將那一團東西固定住,而機體緩緩停在了自己的專屬的機位上,駕駛艙開啟,阿爾傑跳了出來,下了升降梯,凱爾中校帶著幾個人馬上跟進。

 

然而阿爾傑出了機體,一身血跡,一臉戾氣,只有凱爾中校敢靠近他,他對凱爾中校說道:把那個東西打開,裡面的人魚拖出來嚴加看管,在沒有我的命令之前誰都不許給他吃的喝的,留著一口氣就行,一切結束之後,我要親自審訊,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見他。

 

是。凱爾中校扶著眼鏡,點了點頭,只能忍住一肚子的疑問。

 

阿爾傑連衣服都沒有換就返回了指揮塔,斯科特上將看了他一眼,眉頭輕微皺起,阿爾傑眼神有些可怕,心底一顫,也不敢看,立刻又重新投入到指揮戰場上去了。

 

阿爾傑坐回自己的位置喘著粗氣,大悲大怒之後,他的頭一陣莫名奇妙的眩暈,可是不能殺了提亞,他還是無法咽下那種憤怒,他回來一看到戰局並不理想,接著就是發了一陣火,整個指揮塔內都籠罩可怕的壓力。

 

179

 

斯科特將戰況簡單的彙報,阿爾傑一邊靜靜的聽著他的陳述,一邊將目光盯在全息的三維的投影上,兩方戰艦火力迅猛,敵方還有蟲體的助攻。

 

不過幸運的是人類聯軍仍舊保持著自己的步調,穩紮穩打,完全按照之前的部署執行,節奏絲毫沒有被打亂。

 

幾大艦隊的艦長全部按照三位元副總指揮的要求隨時變換著戰鬥的陣型,犧牲與墜毀的戰艦數量完全都在他們的預計之中。

 

看著這樣的戰場阿爾傑逐漸的冷靜了下來,大家都在英勇的抗敵,將自己的性命也算在內,讓阿爾傑有些動容,尤其是嘉布列中將的表現,遠遠出乎阿爾傑的預料,嘉布列身為中央艦隊的總指揮,肩上的擔子是艱巨的,甚至是超過了他這個統帥,但是他絲毫沒有慌亂從容有序的指揮著艦隊的陣型的變化,將手頭艦隊最大的戰鬥力發揮了出來,時間在過去那張認真而又剛毅的面容上,留下沉穩與幹練的印記,而當年這名少尉甚至還會被蟲體嚇到手腳發軟。

 

嘉布列這幾年功勳卓著,成長的非常迅速,已經完全成為帝國新一代的名將了,能保持南十字軍團的不敗記錄的指揮官已經足夠寫入軍校的歷史教科書裡了,可是這傢伙還總是對自己非常不滿意,別人每每奉承他的時候,他還總是提起你來。修斯特站在他身邊說道。

 

看來,你對嘉布列中將很是欣賞,薇薇安怎麼樣了。阿爾傑看著螢幕上嘉布列那張剛毅認真的面孔正認真的指揮戰鬥。

 

平安無事。修斯特回答道。奧斯頓叛變的名聲已經做實,這場戰鬥結束之後,新任的國防部長就會上任,議會那邊非常看好羅奈爾得軍團長的長子。不過嘉布列中將也很不錯。

 

是嗎?我對羅奈爾得的長子沒什麼印象,但是嘉布列是統帥部的人,不是國防部的人,他又不可能去擔任國防部的職位。

 

你不覺得以嘉布列的人品與能力可以完全可以勝任統帥部懸空的元帥一職嗎?修斯特說道

 

所以你要把嘉布列扯到你們皇室爭鬥的漩渦裡去!阿爾傑略微不舒服的往身後的靠背上靠了靠。羅奈爾得到底想幹什麼,一個統帥部的三叉戟軍團已經滿足不了他了嗎,把手都伸到國防部裡去了,原來有奧斯頓壓著他,難道要整個軍部落入他手裡,……”阿爾傑突然倒吸一口涼氣,突然意識到什麼一樣,臉色一白,小腹突然一陣不正常的抽痛讓他不得不中斷講話。

 

修斯特急忙去看看他怎麼樣,卻被阿爾傑輕輕的推拒了開來。

 

他接著說:他這麼做到底是為什麼,你為什麼又要立統帥部的元帥,修斯特你一直在打算幹什麼?

 

修斯特毫不客氣說道:廢掉希爾德,立迪奧為皇太子。

 

什麼?阿爾傑難以置信自己聽到的,他本來只是擔心會發生這種事情,可是他沒有想到,修斯特終於還是做出了這種決定。

 

羅奈爾得不斷的在軍部擴大自己的勢力就是為了確保希爾德位置,可是你想過沒有,即使迪奧不當皇太子,羅奈爾得跟因紐特親王也會視迪奧為眼中釘……”修斯特認真解釋道,他看到薇薇安的受傷的樣子,還在猶豫不決的事情就這樣決定了下來。

 

阿爾傑陷入思考之中。

 

合金玻璃外戰火紛飛,一位下級軍官緊急跑到阿爾傑面前彙報道:統帥閣下,嘉布列中將的旗艦受襲,中將已經駕駛機體迎擊敵人,現在向您移交指揮權。

 

我知道了。阿爾傑揉了一下額角對修斯特輕聲說道:這事我們回頭再說,然後他抬起頭來輕微笑了一下,問道:修斯特想不想成為像凱撒一樣被人稱頌的皇帝,那麼現在正是機會,這種機會說不定以後不會再有了。他說完就站了起來,走到螢幕前,此刻指揮塔的金屬地面裂開,在中央的全息投影之下,又浮出了一個平臺,上面配合著三維投影,顯示著人類聯軍全部艦隊的此刻平面的分佈排列狀況。

 

修斯特看了阿爾傑一眼,轉身,離開了,他只覺得眼眶有點發燙,更多的話已經說不出口來了。

 

阿爾傑一手支撐在金屬臺上,手指在上麵點了幾個位置。於是下令道:展開第三階段,左翼艦隊,右翼艦隊與中央艦隊連接,拉長戰線,組合成後弧形一線陣。

 

斯科特總參謀長產生片刻疑惑,他看著一眼認真無比的統帥,就將疑惑吞了下去,本來他對這個已經成為人魚的孩子還抱有懷疑,可是不知不覺之間已經對這個孩子所展示的軍事上的才華所折服。所以即使使用弱點這麼明顯的陣型恐怕也是這個統帥的計策吧。

 

在阿爾傑頒佈完命令之後,各個艦隊幾百萬艘戰艦排列成了一道狹長的細線,中央的部分開始緩緩後撤。

 

傳達命令的一名叫做雷諾的少將似乎露出些不滿的情緒來,盯著那個滿是破綻的陣型,稍微有點軍事知識的人都知道,這種陣型等於自殺。

 

阿爾傑看了一眼全息影像之後,接著又下了一道令人驚疑的命令:撤掉米氏粒子電磁屏障,通知嘉布列讓中央艦隊的全員棄艦,保持炮火自行運轉。

 

閣下。雷諾少將終於忍不住出言提醒,斯科特總參謀長給雷諾少將遞了一個眼色,新星聯的軍官對於阿爾傑作戰風格並不瞭解,看到這樣的滿是破綻的陣型必定會提出異議。

 

斯科特帶著呵斥的語氣對雷諾少將命令道:向各個單位的中級指揮官下達命令,不得有誤,按照閣下的命令去做。

 

幾分鐘之後米氏粒子電磁屏障消失,拉成一條橫向陣列的人類聯軍戰線變得極薄,只有一層單一的火力網。

 

而此刻敵人的艦隊陣型也發生了變化,他們形成了縱向的三角陣型,而全息投影上正是顯示著一條單一的直線之前是密集的三角形,誰強誰弱,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人類聯軍那條直線,很容易就會被三角形從中央切斷。

 

這樣一來敵人的火力變得極為集中,很快就可以突破中央艦隊。不過敵人勢必穿越隕石掩體軌道,那裡有阿爾傑提早布下的暗雷。

 

而敵人的火力開始優先集中攻破掩體,掩體讓敵人以為人類聯軍是將掩體當成了最後的保命手段,甚至可以從敵人前進的速度,就判斷出敵人對於自己取得勝利已經志在必得。

 

隕石掩體軌道在一定程度上阻擋敵人的腳步,給嘉布列等人撤離爭取了一些時間,不過掩體在敵人火力下之下,分散了敵人的一定的火力,又損毀了敵人側翼的一些戰艦,至少這讓人類聯軍不那麼絕望。

 

所以這個時候阿爾傑的命令讓所有人都產生了疑惑,閣下搞了個這個陣型看上去的確是阻斷了整個回廊的通道,可以卻因此變得火力分散,破綻百出,更令人疑惑的是為何要中央艦隊的棄艦,他難道是知道了自己的錯誤,讓中央艦隊變成了活靶子,好讓官兵活下來,以至於讓自己不上軍事法庭,很多人都在疑惑之中執行者統帥的命令。

 

閣下,中央艦隊棄艦的確可以保住那些官兵的性命,可是這樣防線要來何用,敵人很快就可以突破,他們會直接火力集中中央艦隊區域,毀掉要塞直接進攻蓋亞,而您守住兩邊又有什麼用,而您早先費了那麼多精力搞的隕石掩體也已經被敵人識破了,只不過毀壞了人家側翼幾十艘戰艦而已,他們一已經知道我們是要靠掩體作為最後的手段了,敵方的指揮官很清楚我們的目的。少將臉色漲紅,他幾乎要怒斥統帥,您這樣做無異於自殺,這簡直等於是把中央艦隊拱手送人,讓我們所有人死在這裡。

 

阿爾傑微笑看著他問道:可是現在怎麼辦呢,命令已經下了,不然雷諾少將想想辦法把,拖延一下敵人的腳步。

 

雷諾少將氣憤的走到傳達命令的席位上,直接向下命令道:中央艦隊與左右兩翼艦隊不要分散,保持連接,快速後撤,盡可能離開射程之外。

 

斯科特總參謀長目瞪口呆,這些太隨意了把,閣下,難道您真的是下錯命令,讓雷諾少將去臨時挽救一下的嗎?

 

阿爾傑指了指螢幕,他覺得小腹有些不舒服,又回到了指揮席坐下了,靠在座椅後背上,看上去有些慵懶。

 

雷諾的少將的方式果然管了些用處,整個弧形陣列開始後撤,這樣敵人中近距離的火力就達不到射程,而左右兩側的艦隊更是夠不到。而整個弧形列陣,中央的弧度卻更大了,在投影上看去,這道弧線都快彎成一個半圓了。

 

所有人都已經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可是事實上距離開戰已經超過了蓋亞時間四十二個小時了。

 

阿爾傑看了一眼螢幕,說道:時間差不多了,命令中央艦隊停止後撤,通知左右兩翼所有機體準備待機,各個機甲大隊的大隊長自行指揮,五台大天使機體,還有帝國可以進化成宙斯級別的機體,全部投入戰場作戰。

 

雷諾少將莫名其妙的看著統帥,機械的向下發佈著命令,他腦袋亂成一團,已經不知道是閣下胡亂下命令,還是什麼,他已經越來越不明白了,難道敵人穿過掩體之後,閣下已經自暴自棄了嗎?

 

而作戰經驗豐富的斯科特總參謀長在聽到阿爾傑最後一道命令的時候,看到了整個星圖,已經徹底明白了統帥的意圖,他的臉上不自覺的掛上了微笑,這一戰他們勢必勝利,而且還將勝利的非常漂亮。

 

敵人集中的火力很快摧毀了中央艦隊數十萬艘戰艦,眼看著就要將整個弧線陣型橫面切斷。

 

這時,阿爾傑看了一眼斯科特上將臉上的表情,已經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圖,他摸了一下自己的頭,全是汗珠,體溫好像又上升了,阿爾傑覺得眼前有些模糊。

 

斯科特總參謀長,剩下的命令你來發佈吧。阿爾傑重新端坐好,他現在非常想要合上眼,疲憊的腦袋內好像還有有無數的小人在打鼓一樣,令他頭疼不止,而小腹疼的好像越來越厲害了,他傾斜了一下身體,差點就要在指揮席上倒下去,於是阿爾傑狠狠的掐了自己大腿一下,讓自己腦袋清醒一下,不要理會那些疼痛。

 

斯科特總參謀長俐落乾脆的接下了命令。

 

放棄中央艦隊,從左右兩側包圍。

 

短短兩句話,點醒了無數人,中央艦隊從一開始就是誘敵深入的誘餌,可是又不能做的太明顯,敵人的指揮官也不是白癡,只能不斷的投放迷霧,一層一層讓敵人判斷失誤,最後落入陷阱。而在這個過程中,掩體又消弱敵人一部分戰鬥力,雷諾少將目瞪口呆的看著整個戰場就在一瞬間,勝負發生了翻天覆死的逆轉。

 

只見,中央艦隊被敵人迅猛的火力切斷之後,左右兩側艦隊此刻突然開始從敵人後方連接靠攏,而此時還未來得及調轉方向的敵人艦隊,被突然打蒙了,整個艦隊炮火開始紊亂,毫無頭緒,比起人類聯軍有序沉穩的進攻,簡直是天差地別。

 

斯科特總參謀長臉上呈現一種興奮的神色,閣下這一招不得不說真的是非常的巧妙,就連他們好多人都被蒙在了穀裡,直到了最後這一刻才明白了從開戰伊始,統帥就在為這一刻做著準備了。

 

兩方的艦隊越靠越近,而人類的聯軍的艦隊已經在敵人慌亂之刻,順利的完成了合圍,而且包圍圈正在逐步縮小,敵人雖然強大,可是在連續與人類聯軍對持之後,先是遭到掩體暗雷的襲擊,接著又是被誘敵深入警惕性大大的降低,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兩側的艦隊已經完成了他們的合圍,從背後開始了真正的進攻。

 

阿爾傑全身都依靠在指揮席上,他松了一下領口,覺得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起來,還是慢慢說道:現在才是拼戰鬥力的時刻了,這一刻就是看個人單兵作戰能力了。

 

猩紅色的戰艦之內,頓時飛射出數萬台紅色的機體,而人類聯軍這方,也是數萬台機體化作流光往中央飛射而去,戰艦的炮火作為掩護相互交織著,那些光束彙聚在了一起,交纏一片形成一道橫行的光瀑,無數的機體就在這些光束,爆炸形成的光球之間縱橫馳騁。

 

這一切幾乎脫離了指揮塔的控制,阿爾傑的合了一下眼,身體沉重的已經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此刻他異常也想要奔赴戰場親自感受勝利的那一刻,可是現在他坐在這裡都已經快要到達自己的極限了。

 

這最後的關鍵時刻,自己卻不能上陣,幫我聯通皇帝陛下。阿爾傑突然說道。

 

皇帝坐在伊裡亞特駕駛艙的圖像出現在了大螢幕之上,他早就不管場合了,他眼裡只看得見端坐在指揮席上的那個人。

 

陛下。阿爾傑神情嚴肅,他站了起來說道。我現在已不能出征,請您連同我的份,一起將勝利的榮耀帶回銀河,祝您武運昌隆,勝利凱旋。話音一落,阿爾傑行了一個帝國標準的軍禮。

 

這種冠冕堂皇的話以前聽了無數次,可是此刻卻從最愛的人嘴裡聽到,修斯特眼眶一陣又一陣的發燙,胸腔裡一種豪氣激蕩起來,皇帝嚴肅無比回了一個非常正式的軍禮,他將手放在自己的心臟上,感受著自己心臟劇烈的跳動,他沉下聲音說道:

 

我今日若得勝歸來,定是閣下智慧所給予,我若失敗,便是辱沒了閣下的榮耀,然而得閣下的祝福,必當勝利,此戰所得殊榮,理當屬於統帥閣下以及前線奮戰諸位將士,不過有閣下此話,便是我所有力量的源泉。

 

伊裡亞特完成宙斯級別的進化,從前方中央艦隊唯一的缺口沖了進去,來到敵方中央,張開完整的立場,致使,紅色的機體失去抵抗能力,並令立場之外的艦隊炮火集中攻擊,一個小時之內,敵人戰艦損失達到百分之六十以上,蟲體數量更是難以估計。

 

銀河曆6052127日蓋亞時間淩晨四點五十三分,大仙女座智慧生命體以及恐怖組織逆世進攻巴薩回廊要塞徹底宣告失敗,人類聯軍取得了自外星系侵略戰爭以來的第一場完美的勝利。

 

整個指揮塔終於迎來了一場歡呼,那兩女性監測官因為激動,抱頭痛哭了起來。

 

斯科特上將的臉上終於揮去那股陰沉,他把軍裝脫了下來,內裡的襯衣已經全部被汗濕透了,雷諾少將激動的久久的盯著螢幕,難以從最後逆轉的那一瞬間收回神來。

 

阿爾傑眼前一黑,終於徹底的放鬆下來。

 

不知道是誰突然大喊了一聲:閣下,閣下,快來人呐。

 

——卷五·巴薩回廊要塞守衛戰·——

 

卷六:銀河總星系聯盟篇

 

180

 

幾個小時之後艦隊返航,皇帝大勝歸來,巴薩回廊要塞的人全部蜂擁到了太空港迎接眾人,此次作戰依然是以帝國軍為主,返航歸途中,伊利亞特在最前方,只有嘉布列的赫爾墨斯僅僅跟隨,修斯特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阿爾傑,他們返航的途中卻只有斯科特上將說了幾句,卻不見統帥說話。

 

伊利亞特返航速度極快,甩出那些艦隊很長一段距離,太空港的金屬門緩緩打開,伊利亞特經由引航員導航緩緩落了下來,赫爾墨斯緊隨其後,兩台的機體的駕駛艙幾乎是同時打開,然而嘉布列卻一臉怒容的當先走了出來。

 

所有人都不解嘉布列的意圖,不是取得了完美的勝利嗎?為何中將大人如此滿面怒容。

 

修斯特下了伊利亞特,四周是皇帝萬歲的呼聲,侍衛官趕緊帶著皇室親衛隊將要湧上來的人隔絕開,嘉布列就在此時快走幾步,親衛隊沒有去攔這位剛剛立下戰功的軍團長,他們都以為馬上就要上演名臣賢君的一幕,紛紛為嘉布列讓開了一條通道。

 

然而頂著一張憤怒面孔的嘉布列,根本不分場合,一拳出擊,當著眾人的面,搗在了皇帝那張尊貴的臉上。

 

頓時所有人都驚了,這是個什麼情況,然而嘉布列還不算完,第二拳就要立刻補上。

 

親衛隊緊急阻攔,卻根本不是嘉布列的對手。

 

修斯特非常詫異嘉布列的態度,而且他思前想後都想不明白,嘉布列為何要揍他。

 

看見皇帝還有些不明所以得樣子,嘉布列怒火更勝:你這個混蛋,明知道大戰在即,卻還是控制不住自己,非要這種時候要個孩子嗎,你知道這有多麼危險?他不知道輕重也就罷了,連你也不知道嗎?軍校裡那些課程都白上了嗎?你簡直是給alpha丟人。

 

你在說什麼?修斯特眉頭皺起,嘉布列的話裡似乎透出一個重要資訊。

 

即使在難受,閣下那種個性也只會讓自己堅持到最後。

 

修斯特躲開了嘉布列迎面而來的另外一拳,那一拳陷在一艘戰艦的合金板上,合金板上凹進去一個清晰拳頭印子,足見他有多麼的憤怒,用了多大的力量。

 

然而面對如此顯赫身份的兩人,其他人都無法勸架,直到斯科特上將出現,才讓嘉布列停了手,然而似乎已經晚了,皇帝的臉上好幾處烏青,此刻正疼的他倒吸冷氣。

 

這一切你們都沒有看到,聽見了嗎?斯科特總參謀長大聲命令道,好在這裡基本都軍人,遵守命令是他們的天職,如果放在民眾當中發生這種事情,後果可想而知。

 

修斯特皺著眉,斯科特總參謀長的目光在他跟嘉布列中將兩人身上來回掃視,他輕咳了一聲,說道: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斯科特總參謀長在前方帶路,修斯特一臉疑惑,嘉布列滿面怒容,他們乘坐升降梯來到了要塞大後方的醫療區與特殊隔離區。

 

一個密閉的金屬艙門自動開啟,隔著一個消毒透明空間,霍爾醫生正站在最裡面,而他身邊的助理醫生圍著他不知道在商量什麼事情,看見皇帝走進來,他點了點頭,讓助理醫生去把皇帝迎進來。

 

嘉布列也執意往裡進,助理醫生眼看攔不住了,霍爾醫生只好自己走了出來:嘉布列中將,請您止步,除非是家屬,現在我們需要阿爾傑·愛德華德閣下的親屬的簽字。

 

是這個混蛋害的吧,他還有什麼資格……”嘉布列憤怒的看著皇帝。

 

霍爾醫生說道:無論如何整個要塞,沒有比陛下更適合簽字的了。

 

簽什麼字?修斯特的目光落在霍爾醫生手裡的光板上,他的心不由得懸了起來,阿爾傑到底是怎麼了

 

霍爾醫生產生片刻遲疑,他說道:我們也在等基因鑒定結果,不過這還是要征得您的同意,畢竟是皇嗣,但是按照帝國的法律還是以人魚的安危為優先。在這個人魚醫療器械缺乏的地方,我們不得不……”

 

皇嗣?什麼皇嗣?皇帝突然露出傻瓜一樣的表情,然而片刻之後,他似乎清晰的意識到了什麼,臉色突然一白問道:他兩次駕駛奧德修斯,一直連續指揮作戰超過了五十多個小時,卻……”

 

霍爾醫生露出一臉怪不得如此的表情來,說道:陛下選擇吧。

 

我要先進去見見他。修斯特有種一腳踩在懸崖邊上的感覺,霍爾醫生沒有把話說透,他似乎在等什麼結果。

 

霍爾醫生帶著皇帝穿過消毒間,在衣服外面套了一層防護的薄膜,來到了無菌室,阿爾傑整個人正浸在在一個充滿藍色液體的水槽內,雙腿也變回魚尾,銀色的髮絲在耳際邊輕輕的浮動著,看上去只是睡著了一般。

 

修斯特站在水槽邊,手指緊緊抓在水槽邊緣,他狠狠的閉了一下眼睛,極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說吧:無論什麼情況,都一字不差的告訴我。

 

霍爾醫生讓助理醫師退了下去,說道:閣下送來的時候,高燒已經超過了三十九度,這是個體溫下,閣下的免疫系統毀壞,腎臟出現衰竭現象,原本我們申請立刻從蓋亞送來人魚腎臟器官,進行移植,然而我們發現了閣下懷孕已經十一周,而且又是長期處於營養不良,休息不好的狀態,所以胚胎發育極其緩慢,只能透過更精密的儀器鑒定是小人魚或者是alpha。如果是alpha,我們還可以去人魚保護機構申請優先閣下的健康,但是如果是小人魚……擁有皇室血統的自然小人魚……而且以十四年前閣下的狀況來看,如果不是薇薇安殿下的出現,恐怕迪奧小殿下就不存在了。霍爾醫生突然不說話了。

 

你的意思是說,恐怕是我也沒有辦法,阻止那群瘋子做出瘋狂的舉動嗎?修斯特反問道。

 

霍爾醫生繼續說道:人魚機構在某些方面已經淩駕在議會與皇室之上太久了。然而自然人魚的出現對於整個帝國都是一件大事,自然人魚太稀有了,每一位自然人魚的降世,陛下自然清楚,帝國都會獎勵生下自然人魚的家庭一大筆獎金,甚至派出專人,專門照料,就是蘭斯洛特這樣一向不怎麼傳統的人,在知道閣下有了一條小人魚之後,當年還是極力說服他生下他們。

 

告訴我最壞的情況,還有最好的情況。修斯特隔著合金玻璃輕輕觸摸在藍色液體裡浮動的銀白色髮絲,他的手指描繪著他們的形狀,而合金玻璃倒映著他的臉還有他身後霍爾醫生凝重的臉。

 

最壞的情況就是,如果胚胎基因證實是小人魚,閣下的情況一直惡化下去,那麼人魚保護機構的那些人會犧牲掉閣下,保證小人魚的成長,那麼結局就會像第二十七代皇后殿下結局一樣。

 

這個名字提醒了修斯特,第二十七代的皇后殿下也就是他父親的爸爸,祖父的配偶,只因為在已經不合適的年齡有了不該出現的小人魚,然而這條人魚就是後來因紐特親王的生母,當年滿皇室對於這位人魚公主的寵愛到了不允許外嫁的程度,於是祖父替這位最疼愛的女兒從小貴族之中找了一名alpha入贅,為了這位人魚公主的降生,據說四個月的時候當時的皇后殿下已經出現昏迷與輕微中毒情況,五個月的時候皇后殿下臟腑衰竭,卻因為怕冒險,就只用保守的療法拖著皇后殿下一口氣,直到小公主殿下降生,而皇后撒手人寰,所以祖父那麼醉心于生命技術的研究,可是都晚了不是嗎?

 

說白了是作為小人魚成長提供的容器嗎?如果是alpha就可以拿掉或者體外培育嗎?可笑。皇帝說了句。

 

最好的情況是,基因鑒定為alpha,我們可以立刻拿掉那個胚胎,為閣下實施腎臟移植的手術。霍爾醫生說道。

 

這件事還有多少人知道?修斯特的手幾乎要抓碎玻璃,他壓著情緒問道。

 

霍爾醫生看了一眼外面,嘉布列站著,斯科特總參謀長不斷的接各種慶賀的通訊。

 

恐怕只有您,嘉布列中將,還有我的幾名助手。霍爾醫生回答。

 

可移植的腎臟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嗎?修斯特又問。

 

是的陛下。

 

很好。

 

修斯特把手伸到了水槽之中,輕輕的將阿爾傑頭抬出了水面,他在阿爾傑閉著的眼睛上輕輕的吻了一下。我不會放任你這樣睡下去的。

 

霍爾醫生,我不打算做一個會時刻後悔的人,因紐特親王沒有得到祖父的支持,正式因為溫絲萊特姑母一生都活在自責之中,這樣甚至影像到了我堂兄的因紐特親王,使他變得敏感多疑,缺乏安全感,而祖父後半生都在懊悔與難過,甚至就連我的父親……也不敢去愛一個人,如果你真的告訴了人魚保護機構的那些人,只會讓這一切難過迴圈下去,我,迪奧,跟薇薇安都會恨那個孩子的。

 

霍爾醫生說道:陛下放心,我不會說的。

 

謝謝你,醫生。修斯特回答。

 

片刻之後,霍爾醫生看了一下時間,他轉身離開去了另外一間實驗室,拿到了從阿爾傑血液之中的提取的基因報告,他此刻多麼希望那是一個生命力旺盛的小alpha,霍爾醫生將手裡的光板翻了過來,一直走到皇帝的面前。

 

沒關係,醫生,你說吧。修斯特說道。

 

霍爾醫生慢慢的把手裡的光板翻了過來,他看了一會兒,木然抬起頭來看著皇帝。

 

omega雄性小人魚。

 

修斯特沉默了片刻,他站起身來,走到了一邊,打開了自己的聯絡終端,查理斯這個軍情局局長,耷拉著眼角的小頭像出現在他面前:查理斯,派幾個老手過幾天來取一樣東西,一定親手交到我祖父手上。

 

是的,陛下。

 

修斯特關閉了通訊波段,轉過身來。

 

霍爾醫生愣了一下,他們的皇帝,一個強大alpha此刻眼眶通紅,亂沒形象的還吸了一下鼻子,可是卻努力扯開嘴角,笑著:霍爾醫生,一切交給你了。

 

三天之後,從蓋亞來的太空船抵達,修斯特終於肯從阿爾傑病房離開了,只是他那副有些邋遢的樣子,讓剛從太空船下來之後的查理斯嚇了一跳,三天來皇帝沒有換過衣服,沒有洗過臉,就連那頭耀眼的金髮,也顯得暗淡無光,那雙藍色眼睛佈滿了紅色的血絲,修斯特合了一下,澀的發疼。

 

他一出病房,就發現蘭斯洛特也坐在外面跟查理斯閒聊,而病房的玻璃此刻已經變成了黑色,完全看不到裡面的情況了。

 

喂,你該去洗個澡換身衣服。蘭斯洛特嘴裡叼著雪茄,揉著自己那頭紅色頭髮,他說道。

 

修斯特在門外坐了下來,我還是在這裡等著吧。他用兩隻手捂住了臉。

 

喂,陛下,查理斯跟我說了,你總算幹了件人事,不過你放心拉,阿爾傑那傢伙肯定死不了的,現在他掛念的東西很多,怎麼可能會放棄,那傢伙很強的。蘭斯洛特為難的安慰著皇帝,三天來著皇帝像個沒了魂一樣,寸步不離的守在阿爾傑身邊,其實蘭斯洛特覺得這次是阿爾傑自己找的,自己逞能又吃虧了。

 

如果他還是alpha,還是alpha就不會變成這樣……我錯了,完全錯了,如果我在很久以前就告訴他,我有多麼喜歡他,或許這一切都會改變。此刻他不該躺在裡面,就因為一場戰鬥而已修斯特指縫之間,一滴水沿著指縫滑到了袖子裡。

 

蘭斯洛特驚得張大嘴,嘴裡的雪茄掉在地上。

 

他拉了拉查理斯的衣服,說道:這傢伙,也會哭……”

 

查理斯聳了聳肩,眯眯眼說道:陛下變了,閣下也變了。

 

一個小時之後,修斯特進了病房,從霍爾醫生手裡接過一隻完全密封的金屬箱子,霍爾醫生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說到:一切順利,我們遮罩了監控,接下來就看愛德格博士的技術了。

 

修斯特兩隻手捧著不大的箱子,認真說到:等你爸爸醒過來,我們就去看你,你要堅持的活下來,不要辜負你的爸爸,不要讓我們傷心。

 

查理斯雙手接過箱子,立刻匆匆離開,時間耽誤不得。

 

十五天之後,阿爾傑醒轉了過來,他覺得手幾乎要麻了,動了一下身體,一隻金燦燦的腦袋正趴在他床邊,壓著他的手,正睡的不省人事,阿爾傑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碰到扎手的鬍子。

 

這傢伙,怎麼突然變得這麼邋遢。他擰了一下眉,然後又鬆開,摸了摸那頭金燦燦的頭髮。

 

181

 

阿爾傑的手在修斯特的頭上輕撫了一會,修斯特轉了一下頭繼續睡結束,四周很是安靜,適合他將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在腦海之中整理一下,記得他昏迷之前,已經取得勝利了,然後呢,從那時到現在已經過去多久了,他有點茫然,突然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不過醒來之後,除了有點沒有力氣之外,到是全身都感覺非常輕鬆,阿爾傑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可是在看到四周的景象時,他臉上輕鬆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四周全是儀器,還有一個很明顯的水槽,雖然裡面此刻沒有任何液體,可是阿爾傑卻在水槽底部看到一片熟悉不已的鱗片。

 

他一下子從床上掀開了自己的被子,果然變成了魚尾,是什麼時候變的呢?他怎麼都想不起來。

 

昏迷的這段時間裡,難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阿爾傑越想越奇怪,他試圖離開床,可是魚尾軟綿綿的完全支撐不起身體來,碰巧他看見一樣熟悉的東西,屬於人魚的懸浮椅,雖然阿爾傑一向非常討厭那個東西,可是此刻卻不得不依仗懸浮椅。而且懸浮椅似乎是早已經為他準備好的。

 

阿爾傑出了無菌室,穿過消毒間來到門外,而蘭斯洛特手裡捧著餐盤,在看見他的那一刻差一點掉在了地上,坐在另外一邊的嘉布列更是直接幾步跨到了阿爾傑面前。

 

閣下。嘉布列習慣性的行了一個軍禮。

 

阿爾傑簇了一下眉頭,問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中午。

 

不是問你這個,問你的是今天幾號。

 

“14號,閣下。嘉布列回答道。

 

原來過了18天了。阿爾傑已經隱約猜到些什麼,他微微低了一下頭,盯著自己的魚尾,沉默了一會兒。

 

老大,已經沒事了。蘭斯洛特說道。

 

我想也是,帶我去見提亞吧。阿爾傑的跟蘭斯洛特說道。

 

老大,我擅自給他拿了些吃的,畢竟這麼久估計真按照您的命令來,恐怕人已經死了,我們什麼都不會知道了。蘭斯洛特在後面推著懸浮椅。

 

阿爾傑的手落在扶手上,他點了點頭:跟我說說,這段時間要塞得情況。

 

斯科特總參謀長將所有的事物都處理的很好,嘉布列中將這次回去蓋亞,會晉升為四星上將,還有一在此次戰役立下軍功的軍官,都得到了嘉獎。再有議會一致通過羅奈爾得軍團長的長子下月就任國防部長,希望您屆時能出席,總之這次的勝利非常重要,陛下以及皇室的聲望達到了一個新的歷史最高點,還有關於這次老大你如神的用兵報導,好多人都說您簡直是軍……”蘭斯洛特說一件一件認真說起。

 

我不想聽,說點別的吧,薇薇安呢,蓋亞那邊爸爸他們都如何了。阿爾傑說了幾句話,漸漸的就感到疲憊,他換了一個姿勢,伸了伸胳膊,星際報導上的措辭,他大概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蘭斯洛特盯著阿爾傑伸出來的關節突出的手腕,蒼白的皮膚下面,能看清青紫色的血管,蘭斯洛特毫不懷疑,此刻不要說那些alpha了,就是他都可以輕易的掰斷那雙手腕。

 

大家都很好。蘭斯洛特覺得大概最不好的就是他家老大了,沒有人再比阿爾傑的情況差勁了。

 

又在敷衍我了嗎?阿爾傑一聽就聽出來蘭斯洛特的意思來。你知道我想知道的是什麼?

 

蘭斯洛特停住了腳步,他擋在阿爾傑面前,在您的身體養好之前,無可奉告。

 

蘭斯洛特,我是你的上級指揮官,你必須無條件服從命令,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情。阿爾傑的聲音陡然拔高,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扶著扶手就要站起來。

 

然而剛剛蘇醒的他,身體還極度的虛弱,阿爾傑眼前一暈,又跌了回去。他抬眼目光軟了下去,懇求道:蘭斯洛特,無論什麼樣的結果我都接受。

 

蘭斯洛特半蹲了下來,他撓了撓頭發:老大,我也不知道啊,等你好起來,我想那混帳會告訴你的。

 

阿爾傑看蘭斯洛特這個樣子估計他真不清楚,他擺了擺手說:算了,我看你真不知道,帶我去見提亞吧。

 

穿越重重把手,他們徑直來到關押最高等級戰俘區域。

 

隔著一道電磁屏障,一道透明的合金玻璃,提亞的嘴被封住,四肢也被固定在一個金屬躺椅上,全身可以動的只有一雙眼睛。

 

這間牢房外光是守衛就有八名,而且全是少尉以上軍職,從身形就能看出來屬於部隊精英,絕非一般守衛。

 

感受到來人的聲音,提亞緊閉著的眼睛睜了開來,眼珠轉向了阿爾傑。

 

阿爾傑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他讓蘭斯洛特去將提亞身上的束縛解開。

 

一旦身體獲得自由,提亞立刻靠向阿爾傑,說道:讓那些人都出去,你進來我才會告訴你。

 

阿爾傑點頭表示同意,蘭斯洛特極力反對:絕對不行,這個人太危險了,老大。

 

阿爾傑盯著扯著嘴角露出扭曲笑容的提亞,說:他想活下去,就不會犯傻。

 

蘭斯洛特還有守衛暫時撤了下去,阿爾傑進了關押著提亞的牢房。

 

當只剩下阿爾傑跟提亞的時候,提亞收起了那一貫的笑容,他坐在一張單薄的椅子上,甩著尾巴。

 

阿爾傑等他開口。

 

終於只剩下咱們倆了。提亞突然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平靜的說著話。

 

嗯。阿爾傑保持著自己的警惕,提亞的眼睛看向另外一邊,他還是哼起一種音調。

 

阿爾傑等著他。

 

提亞哼完了那首歌,扭頭看著阿爾傑又笑了一下。alpha變成人魚感覺怎麼樣?

 

如果這不是一場陰謀,我並不討厭,反而有些慶倖。

 

這個回答有些出乎提亞的意料之外,呵,你騙誰呢?阿爾傑,換作以前的你,我那個弟弟根本不敢碰你,可是變成人魚之後呢?他又幹了些什麼事?你詐死都做得出來,現在竟然這麼說。

 

讓事情往如此地步發展的是你們。阿爾傑回答。好了我不想廢話,快說吧,法瑞爾為什麼對迪奧如此執著。

 

提亞摸了摸脖子後頸,他站起來,走到阿爾傑面前,圍著阿爾傑繞了一圈:我從來沒有想過,你會在在我弟弟強暴你之後,還會有原諒他的一天,這算犯賤嗎?

 

阿爾傑繃著臉,說到:我沒有原諒他,不過這一切因法瑞爾而起,處理掉法瑞爾著大毒瘤之後,才是我和他之間的問題,不過還輪不到你來插言。

 

提亞又笑了起來,他的嘴唇殷紅,皮膚又極白,此刻頭髮已經剪的極短,看上去有種詭異的效果其實,從某些方面來說,法瑞爾,你,我,人生都有極其相似的經歷,可是阿爾傑,你不恨那些人嗎?你為什麼還要替那些人賣命,為他們打仗,他們都是痛苦的根源,把這一切毀掉多好,我們就可以重新來過,不會被家人利用,不會有人在罔顧我們的意願,這個銀河系本身就是錯誤的,我們要把他們糾正過來。

 

然而阿爾傑卻露出同情的目光看著提亞:提亞,我……”

 

不一樣,他一直在努力的活下去,你們的結局不會一樣。修斯特大步沖了進來,打斷了阿爾傑的話。他瞄了一眼提亞手指間不經意閃過的一道銀光

 

提亞又恢復到之前的表情:吆,這是誰來了。

 

修斯特警告一樣的目光看著提亞,用低沉噪音說說道:不要把你對父親,我,海瑟薇的怨恨,牽扯到阿爾傑身上來,那件事是我讓海瑟薇做的,海瑟薇已經付出最沉重的代價,你還想怎麼樣?

 

我還什麼都沒說呢?這就是維護起來了。提亞伸出手閑閑在臉邊扇了扇,另外一隻手卻在修斯特的警告下收了起來,將一枚細長的針,重新藏了起來。

 

修斯特沒在理他,也沒有理會阿爾傑的阻止,他雙臂一伸,就把阿爾傑抱了起來,卻因為因為手臂間過輕的重量,皺了下眉頭。

 

你放下,我有話問提亞。阿爾傑不自覺說話就帶上了命令的口氣。

 

修斯特沒有隨阿爾傑的意願,天知道,當他睜開眼看見床上空空如也的時候,十四年前那種極端的絕望的感覺突然就毫無徵兆的出現了,他差點控制不住自己掀了整個房間。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先回去,不要讓我再說第二遍。

 

阿爾傑掙動了一下,卻發現禁錮自己的手臂,緊的就像嵌在身上了一樣,他被緊緊的按在了結實的胸膛前,沒有一絲鬆動的縫隙。

 

事關迪奧,你不要這樣。阿爾傑好言相勸,然而他看見那藍色的眼睛的時候,就知道已經不可能了,修斯特總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有著可怕的偏執,這種偏執幾乎讓他有些恐懼。

 

修斯特沒說話,也不給阿爾傑任何機會,他就知道手臂上的重量讓他快要接近發狂的邊緣了,這種隨隨便便就會消失的重量,絕對不能放任他離開自己眼前,他真的很怕一個看不見就消失了。

 

於是走廊上就發生了這樣一幕,統帥閣下甩著尾巴在皇帝懷裡掙扎,那些掙扎絲毫造成不了他的困擾,他用自己大外套罩住阿爾傑,把人又重新抱回了病房。

 

阿爾傑被他扔到病房的床上,他立刻就壓了上去,不讓他起來,認真說道:提亞的事情,我來處理,你老實休息,如果在被我發現你到處亂跑,這輩子都別想在出我的房間。阿爾傑知道此刻修斯特說的話是認真的,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樣子。

 

你這個混帳……又犯病了!阿爾傑伸手毫不客氣的給皇帝來了個耳光,修斯特無動於衷,他完全不在意那個耳光,只是為什麼阿爾傑不懂呢,他老是突然就從身邊離開,毫無徵兆,一聲不吭的就不見了。

 

阿爾傑看到了修斯特眼底的神色,伸手就要將他推開。

 

然而修斯特沒有給他機會,他緊緊的抓著那指關節明顯的雙手,用力將他們壓到了阿爾傑頭頂上。

 

你發生什麼瘋,看看這是什麼地方。阿爾傑提醒他。

 

整整十八天來,修斯特都在無比的焦慮之中度過,幾乎夜夜無法入眠,食不下嚥,白天更無心思處理政事,天天守在床邊,等了一天又一天,不見阿爾傑醒過來,混混沌沌之中,他好像又回到了過去麻痹自己的十多年中去,那十多年他如同行屍走肉的般的活著,唯獨依靠大筆大筆的金錢與權利去把那個人用過的東西,看過的東西,弄回來,靠著過去的回憶活下來,可是每每在他從過去的回憶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就發覺自己更加的孤獨,對未來更加的絕望,現在這種感覺又回來了,在他困到極限之後,短暫的睡眠,夢到卻又都是空空蕩蕩的皇宮,冰冷的無名墓碑,他覺得自己已經快到極限了。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從冰冷的噩夢之中醒來,病床上卻空空如也,那一瞬間他甚至覺得之前短暫的一切也許都是自己編織的一場美夢說不定,巨大恐懼籠罩著他,仿佛有什麼塌了一般,於是他瘋了一般到處找人。

 

修斯特深深的看著他,藍色的眼睛裡倒映著阿爾傑臉,修斯特扳過阿爾傑的臉吻了上去,仿佛要將阿爾傑吞噬到自己的肚子裡一樣,在他嘴裡肆虐著,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甚至就連多餘的空氣都惹怒了修斯特,他要更多,甚至就連空氣都要掠奪走。

 

銀色的絲線沿著阿爾傑的嘴角流了下來,他合不上自己的嘴,雖然修斯特的唇舌已經離開了,可是手卻依舊沒有打算放開他的舌頭。

 

修斯特啃著他下巴,還有他的側頸,讓阿爾傑覺得自己簡直就是修斯特盤子裡的一條魚,而且就連骨頭都不被放過。

 

不然怎麼會有一種,鎖骨就要被咬斷的疼痛感呢,阿爾傑終於從鎖骨被咬疼的感覺之中,找回一絲神志。

 

………………”

 

戲謔的手,不再欺負他的舌頭,從他嘴裡拿了出來,卻挪到了他的後頸上,那只手輕輕的摸索著對omega人魚來說敏感到要命的位置上,濕熱的手指在一個位置上輕輕的按了一下。

 

阿爾傑下意識驚喘了一聲,他眼角染上一層薄紅,趕緊將嘴緊緊的閉上。

 

修斯特停下了動作,他在頭頂上壓著阿爾傑的手抽了回來,兩隻手臂支撐在阿爾傑頭的兩側,眉頭快要凝成一個川字型了,他動了一下嘴角說道:咬痕淡了,可是我不想等到你下次發情的時候了。

 

修斯特一鬆手,阿爾傑趕緊兩隻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他的頭陷在了柔軟的枕頭裡,搖了搖。

 

可是,那麼重要的事情,你卻不告訴我,又是這樣阿爾傑,你老是不長記性,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差點害死自己,可是為了你,我也只有犧牲那個可愛的小傢伙了。修斯特說著抽開了自己腰間的皮帶,緩緩脫掉了自己的衣服。他不疾不徐的說道:那是條可愛的omega雄性小人魚。

 

阿爾傑繼續搖了搖頭,眼淚不受控制的沿著眼角,落進頭髮間,在枕頭上浸出幾點水漬來。

 

修斯特嘴裡咬著皮帶的一端,另外一端卷在手裡,他一把將阿爾傑整個人翻了過來,阿爾傑似乎因為修斯特剛才那句話心情低落到了極點,變得乖順起來,修斯特將他的手禁錮了起來,他也只是將自己的頭埋在了枕頭裡。

 

傷心嗎?再賠我一個吧。修斯特在阿爾傑的後背上咬了一口,留下一個清晰痕跡,他的手指沿著脊背線條向上,他掀開了阿爾傑擋在後頸上礙事的頭髮,哪裡的齒痕果然變淡了,他的按著阿爾傑的頭,手指插在柔軟的銀髮間。

 

……不要……已經夠了。阿爾傑閉上了眼,悶著聲音說。

 

修斯特盯著那段纖細的脖子,手掌輕輕的撫摸著哪裡,他能感覺手掌下的身體輕微發顫,這裡那麼脆弱,似乎只要輕輕一捏,就可以掐斷,可是確是屬於坐在指揮席上指揮數百萬大軍,擋住系外文明侵略者的前進腳步,被人們傳為軍神的人的,可是此刻阿爾傑對自己卻全然沒有戒備,將自己弱點毫無保留的暴露在自己面前。

 

想到這裡,修斯特覺得自己身體某部分徹底的硬了起來,他從床頭的櫃子裡拿出來一隻注射劑。阿爾傑看不見,他只能感覺到修斯特在自己後頸上舔了一下,犬齒並沒有刺破資訊素腺體。

 

你果然還是非常愛那個小傢伙的。修斯特說著將那只注射劑內的藥物,注射進了阿爾傑的身體之中。

 

這是什麼?

 

沒什麼,只是告訴你,不是像提亞說的那樣,我愛的是人魚的你,比起魚尾我更愛你的雙腿。

182

 

修斯特忍耐著,他想要阿爾傑,不光是因為生理需要,更多的是他想擁有著這個人,可是他萬萬沒想到魚尾變成腿的過程,會那麼痛苦。

 

阿爾傑雙手被縛,牙齒緊緊的咬著枕頭,汗水幾乎將床單遢透了,銀色的髮絲緊緊貼在耳邊,修斯特摸著下巴,目光卻幾乎被欲望所掩蓋,他倒也能忍。

 

病房之中充滿了誘導素的氣息,魚尾變成了腿,卻沒有讓身體的熱度退了下去,反而是更熱了,他粗重的喘息著,視線有些模糊,然而他仍然能感覺到片刻不離開自己身上的目光。

 

阿爾傑將頭埋進了枕頭裡,下意識的磨蹭著修長的雙腿。

 

房間裡的alpha資訊素幾乎是爆發式的擴散,阿爾傑覺得這種全是發熱的感覺,簡直要逼瘋了他,身體根本就不像是自己的了,某一處在叫囂著空虛,然而那個人只是站在床邊俯視著自己。

 

阿爾傑微微從枕頭之中偏了一下腦袋,他早就料到修斯特在這方面非常的惡劣,不耐煩的挑起了眉毛,看眼前這種架勢,他覺得眼前這個人根本就不可能這樣放過自己,他重重喘了一口氣,極度不耐的去解身後困的很緊的皮帶。

 

喜歡alpha的變態。

 

這話你叫囂了那麼多年,我勉為其難的承認下,我就變態了你一個人而已,讓我欣賞會兒。修斯特抱著緊實修長的雙臂,赤裸著上身,軍裝褲子因為解開了腰帶,邊緣斜斜的掛在腰間,結實的人魚線隱沒到了裡面。

 

這種瀕臨要發情的感覺,卻被束縛起來非常難受,阿爾傑簡直氣的咬牙切齒,剛才還像個野獸一樣,轉眼卻擺出這樣姿態來,似乎故意要他難堪。

 

蠢貨……只有魚尾的才可以……腿的時候,根本不會根本不會……”

 

修斯特故意問道:不會怎麼樣。

 

你知道還問?

 

我不知道。

 

……”阿爾傑輕微的顫抖著身體,帶著尾音卻毫無威懾力的喊了一聲。

 

我真的滾了……”修斯特惡劣的扯著嘴角。

 

回來。阿爾傑把腦袋又埋進了枕頭裡。

 

統帥閣下,你到底要怎麼樣,一會讓我走,一會讓我回來。

 

你有病,你到底給我打的是什麼東西?身體內一把火越燒越旺,而且他知道只是這樣,隱秘的地方還是有什麼東西流了出來。

 

只會對你有好處,沒有壞處的東西。修斯特惡劣的笑了起來。

 

阿爾傑蹭著額頭,意識有些游離,空氣之中的資訊素的味道絕對不比發情的時候淡多少,他已經快要忍受不了這種火燒火燎的感覺了,然而手還不能自由的動。

 

還看。他艱難吐出兩個字來。

 

為什麼不看。修斯特吞咽一下,他覺得喉嚨特別的幹,可是這種時候他最好還是忍耐一下,總得給他點懲罰才行。

 

阿爾傑覺得自己心情簡直糟糕透了,你還能不能行?不行就趕緊滾。

 

修斯特一瞪眼,這話說的,直接踩在alpha最重要的自尊心上,在耗下去被配偶質疑能力就糟糕了,再說他早就不想等下去了,本來以為阿爾傑還能變乖一點,誰知道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學著挑釁自己,不對,其實這傢伙經常挑釁自己的忍耐力。

 

他的手又重新插進銀白色的短髮裡,親了一下阿爾傑的後頸處。

 

等等。阿爾傑突然說道,把脖子往後仰了仰,把手上的東西解開。

 

然而,修斯特只是看了他一眼,目光暗了下去,阿爾傑只覺得後頸一陣刺痛,犬齒刺破皮膚感覺清晰傳過來,資訊素注入的時候,他忍不住全身一顫,用很小的聲音,非常為難的說道:……在這種事情上……就不能……就不能溫柔點嗎。第一次的時候,簡直……簡直……雖然那時候是我不該什麼都不說……,但是……我一直都……”阿爾傑說的斷斷續續,他就把整個腦袋使勁拱進枕頭裡了,全身都有些輕微的發顫。

 

修斯特沉默了一會,微微的起身,將這個身體輕易的撈了起來,不讓阿爾傑把頭埋進枕頭裡,他輕輕在阿爾傑肩頭親了一回,一邊說輕微說著:對不起。一邊將束縛住手的皮帶解了開來。

 

阿爾傑的雙手將眼睛擋了起來。

 

我要的不是道歉。

 

修斯特把阿爾傑重新輕輕的放回了床上,想著這次還是算了,除了發情,或者意識不清的時候,阿爾傑才願意被自己抱,甚至在無意識的時候總還是會表現出一些恐懼與強烈的抵觸,修斯特也明白,阿爾傑在這種請事情因為第一次的留下的陰影,一直揮之不去。雖然他們的關係已經緩和,可是這件事就像一道鴻溝一樣,總也是跨越不了。

 

這個藥效過會兒就會消失,不必擔心。修斯特撇過頭去,有些難過失望,但是更多的還是愧疚。這個時候讓他們靜靜吧。

 

然而就在這時,溫暖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修斯特回頭,眼睛穆然睜大,阿爾傑拉著他的手,眉頭輕微蹙著,因為情欲得不到釋放,眼角緋紅,紫色的眼睛嗔著,裡面倒影著水光,倔強的看著他,脖子,鎖骨上全是他留下來的青紫色的痕跡。

 

你做了一堆過分的事情,就打算說句對不起,一走了之。

 

修斯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一時竟不知道怎麼辦好了。

 

阿爾傑仰躺在床上,將頭撇到了一邊,一隻手遮住自己的臉,一隻手仍舊拉住修斯特。微微的將兩條修長的腿張開了一些。

 

如果要抱我,就溫柔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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