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唐天交完稿回來的時候,兩個小傢伙正被保姆阿姨輪流喂水果。
唐豆豆因為個子稍微大一點,悄悄的挺著小胸脯往徐阿姨跟前湊,努力把嘴張的更大。唐果果性格內向,搶不過哥哥,眼睜睜看著徐阿姨敵不過哥哥撅嘴賣萌的攻勢,無奈的把本該放進自己嘴裡的小葡萄,放到了哥哥嘴裡。
唐果果委屈的扁嘴,轉頭一看:爸爸……”
唐天笑,脫了外套,上前將小女兒抱起來,湊到嘴前親了一口,輕笑道:果果這是怎麼啦?
唐果果將腦袋埋在爸爸肩窩扭捏兩下,探出個腦袋,弱弱的指向抱著一盤子葡萄吃的不亦樂乎的唐豆豆,哥哥……”
唐天哦了一聲,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問:唐豆豆,你欺負妹妹了嗎?
唐豆豆嘴裡的葡萄吧嗒一聲掉了下來,張著嘴看老爹和老妹,狡辯:沒、沒有啊,爸爸……”
唐天看著兒子抱著果盤那樣兒,就知道發生了什麼。徐阿姨早在他進來時就去廚房做飯了。
唐天抱著閨女坐下來,正經的繼續問:那唐豆豆,你能告訴爸爸,為什麼妹妹不高興了?
唐豆豆眼珠子滴溜溜的轉,突然裂開嘴露出缺了一顆牙的門牙,從果盤裡挑了一個綠色的葡萄,遞過去,慷慨的說:妹妹,給!
唐天無語。偏偏唐果果呆的很,看到哥哥竟然主動讓食物給自己,趕忙拿過來,沒等唐天說話,就快速的放進了嘴裡。
唐天楞了。唐豆豆心滿意足的抱回自己的寶貝,數一顆吃一顆。半晌,清怡社區三號樓某層爆出一聲響亮的嚎哭。
唐天手忙腳亂的給女兒擦眼淚,安撫孩子激烈的情緒。唐果果不聽說,兀自嗷嗷的哭,間或露出幾個詞:……哥哥…………”
嗚嗚嗚……”小丫頭哭的形象全無,眼淚鼻涕都蹭到了唐天的襯衫上,爸、嗝……爸、爸爸……”
唐果果覺得嘴巴裡酸死了,剛冒了頭的小嫩牙都要酸掉了,爸爸,牙牙……”
怎麼了怎麼了?哎喲,果果咋哭了啊,乖寶寶啊……”徐阿姨也心疼,手上還拿著鍋鏟。
唐天無奈,沖她擺手,徐姐,沒事。小孩子玩鬧。
徐阿姨哦了一聲,歎了口氣,回廚房做飯去了。
唐豆豆早在妹妹嚎啕大哭時,就呆住了。偷偷的把果盤放到小桌子上,雙手放到膝蓋上,營造出一種我很乖的假像。
果果,別、別哭啦……”唐豆豆心虛的安慰,最後看妹妹聲音小下來,趕忙把葡萄都遞上去,討好道:給!都給果果吃!哥哥一個都不要!
唐果果打著嗝抽搭兩聲,把盤子接過來,眉開眼笑:謝、謝哥哥!
唐豆豆大方一拍胸:不客氣啦!
唐果果從爸爸懷裡跳下去,趴到桌子上,將葡萄都放上去,開心的說:哥哥跟果果一起吃!
恩恩!唐豆豆剛忙點頭,拿起一顆送到妹妹跟前,奶聲奶氣道:妹妹吃,哥哥喂。
唐果果嗷嗚一口咬住,也似模似樣的拿了一顆,遞到唐豆豆跟前,哥哥吃!果果喂。
唐豆豆笑嘻嘻的張嘴,差點沒把妹妹的手指頭咬住。唐天的一聲,就看唐果果嘴巴癟癟,最後被唐豆豆又一顆葡萄塞到嘴裡,兩孩子小屁股靠在一起,手把手,你一顆我一顆的互相喂了起來……
唐天扶額,坐在那裡被無視了個徹底,傷心道:兩個寶貝都不跟爸爸玩了嗎?
唐豆豆鬼機靈,反應快。馬上轉身撞到唐天懷裡,使勁兒的蹭,玩!玩!
唐果果反應慢,遲了好幾秒才慢吞吞的挪過去,小聲的學哥哥:…………”
豆豆最愛爸爸啦!唐豆豆奶聲奶氣的撒嬌,扭來扭去。
唐果果咬著手指頭看哥哥,半晌蹦出一句話:果果也愛爸爸……”
唐天噗嗤一笑,捏著兒子的鼻子輕搖兩下:臭小子!再把小丫頭抱過來,兩個一起攬在懷裡,滿滿都是幸福。
——
陳西東坐在沙發裡,端著酒杯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興趣索然。藍辛靠過來,笑的猥瑣:大少爺,沒意思?
陳西東踹他一腳:沒意思。
藍辛俐落的躲過,哼了一聲,口味越來越怪了,小心哪天找不到老婆。
陳西東懶散的笑,喝一口酒,找不到就找不到唄。
藍辛笑眯眯,一臉求知欲,不怕你家太后追殺?
陳西東瞥他一眼,似笑非笑:怕啥。
藍辛撇嘴,豎拇指:有魄力!
陳西東懶得聽他鬼扯,靠到沙發上琢磨今晚找誰。
藍辛閒不住,又貼上來,東子,最近喜歡哪一型的?
陳西東睜眼看他,不知道。
藍辛無語,眼睛又一亮:要不試試學生型?清純啊,有文化啊……”
陳西東蹙眉,想拒絕。藍辛已經一通電話打了出去,嘰裡呱啦描述這邊的要求,半晌放下電話,擠眉弄眼,來了來了。
陳西東撫額角,說實話,清純型的他真沒碰過,他的審美一直都是豐滿性感型,學生型?聽到這個詞就想到瘦、胸小,乾巴巴……
陳西東頓時興趣更減,張開嘴剛要說算了吧。,酒吧經理已經領著兩個白色連衣裙清湯掛麵的小姑娘進來了。
藍辛一臉興趣站起來,摸著下巴繞兩個小姑娘轉兩圈,評價:有味道。
酒吧經理略彎著腰笑:按照藍少您的要求來的。他聲音小下來,湊近一些:雖是學生型,胸也不小的。
藍辛了然的笑,拍他肩膀,不錯不錯。
經理呵呵兩聲,退了出去。陳西東這才抬頭打量藍辛的新口味。看著的確年紀不大,但他也知道,這酒吧是柳家二少爺的產業,招待的客人皆是同一圈子裡的,特殊服務也恪守法規,未成年的是不會出現在這裡的。
兩個小丫頭看著小,說不定都二十好幾了。只是衣著樸素,眼線和眼影卻巧妙的將眼睛襯托的更漂亮,胸口將衣服撐出一道圓潤的弧線,陳西東眯著眼看,有了點興趣。
假正經!藍辛怪叫一聲,攬著女孩兒出去了。
剩下陳西東和另一個面對面看著。陳西東突然笑了,他本就長得好看,這一笑便將對面的小姐給笑的忘了步驟,軟軟的喚了一聲:東少……”
陳西東嗯了一聲,女孩兒上前坐到他腿上,湊過去想跟他接吻。陳西東臉頰一錯,手已經伸進對方衣服裡,笑著感歎藍辛的口味偶爾還有跟他合拍的時候。

、第二章

唐天早起,給兩個孩子做早飯。他手藝不好,大概也僅限於早飯了。煮個稀飯,煎個雞蛋,或者偶爾豆漿油條。
叫孩子的過程尤為艱難,尤其是當這倆小孩兒一改白天的截然相反,在瞌睡面前卻神態動作一模一樣時。
唐豆豆一條胳膊橫在妹妹的肚子上。唐果果睡得口水橫流,嘟著小嘴哼哼唧唧。
唐天在兒子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唐豆豆扭動,迷迷糊糊道:爸爸……”
每天都上演這一幕,但唐天還是不知第幾次被兒子這種口氣的兩個字給弄的不舍,雖然只是叫他們起床……
唐天無奈,轉而去碰小丫頭,手還沒碰到孩子的小肚子,唐果果已經跟哥哥一樣,眼都沒睜就喚:爸爸……”
軟軟糯糯,帶著未醒的童音。唐天揉揉額頭,覺得再不利索點,又得趕不上校車了。
起床了起床了……”唐天一手拍一個,小孩兒剛睜開眼,就被他一起抱起來,拎到衛生間,挨個兒刷牙擦臉。
直到坐到桌上,豆豆的眼還是迷瞪的。果果只要一醒來,就又跟哥哥不一樣了。雖然也是迷瞪的,但還是跟乖巧的想要睜大眼睛,努力營造出我不困,我很乖的樣子。
唐天給他們盛上稀飯,一人一個碟,上面放著他練了許多年賣相終於不那麼難看的煎蛋。
兩個孩子倒習以為常,雖然煎的不好看,但吃起來味道還是可以的,唐天偶爾會給他們放一點點糖。比如今天就放了糖。無味的雞蛋吃起來就有味了許多。
唐豆豆吃的尤其歡,一嘴的蛋黃,吃完了還要去挖妹妹的。唐果果內向,老老實實的就讓哥哥挖了。
唐天自顧自的吃,一大兩小吃完後,幼稚園的校車也來了。
年輕的女老師站在車前溫柔的說:小寶貝們,跟爸爸再見。
兩個小孩兒排排站在車前,唐果果撅著嘴揪衣角。
唐天笑,俯下身,在兩個小孩兒臉上一人親了一口。再轉過臉,小孩兒們自覺的嘟著嘴在爸爸臉上使勁兒的啵兒的一聲。
豆豆和果果是龍鳳胎,除卻衣物的差別,面容是一模一樣的。女老師看的父子(女)三人互動,心裡的粉紅泡泡就忍不住的飄啊飄啊。
李老師?唐天將孩子抱上車,擦掉臉上的口水,女老師還站在車前沒動。
啊?抱歉抱歉。李麗尷尬。回頭一看豆豆和果果頂著一模一樣的臉瞅著她,不由臉色一紅,略微點頭,唐先生請回吧,我們會照顧好孩子的。
唐天隔著車窗捏豆豆的包子臉,笑道:孩子淘氣,麻煩老師費心了。
李麗也跟著笑,沒有,果果乖巧的很,從來不淘氣呢。
唐天無語的看向豆豆。李老師又道:……豆豆也……很乖,很乖……”
唐天無奈,唐豆豆捧著臉一臉無辜的回望。
唐天落敗,揪了他小鼻子一下,唐豆豆嗷的一聲淚眼汪汪。
唐天簡直沒辦法了,大兒子長大就該當演員。他轉頭摸了摸唐果果的臉,溫聲道:果果乖,爸爸晚上就去接你。
唐果果含著手指頭點頭,乖巧的喊:爸爸再見。
雙生子在這個年紀很多行為都是不由自主的。唐豆豆也被迫的喊了一聲:爸爸再見。聲音還隱約帶著哭腔,眼裡卻一滴淚都沒有。
哎喲喂,我家豆豆這演技喲。唐天撫額,揮揮手再見。
——
校車開走,唐天看了一會兒。上樓拿上鑰匙和筆記本,出門打車去赴約。
到達咖啡館的時候,羅非已經等了好一會兒了。
孩子奴。羅非斜著眼看他,涼涼的說。
唐天坐下,淡定的說:謝謝。
羅非撇嘴,繼續毒舌:唐天我說你,一天到晚整的跟個保姆似得,你生活就只有倆孩子啊!只有他們啊!三十分鐘!整整三十分鐘!羅非越說越火大,你說你就不能有點上進心嗎!?哪次遲到不是因為你家那倆兔崽子!啊!
說完面前遞過來一杯咖啡,唐天誠懇的說:潤潤嗓。
羅非炸起來的火氣噗嗤一下就被撲滅了,他閉上嘴,搖頭:好吧,就這樣吧。不說了。
唐天也覺愧疚,卻也沒法保證下一次能不能整點出現。從他來到這座城市,開始這份工作,很多次緊急的時刻都會被他的兩個孩子打斷,沒人知道有小孩兒的家庭從來都不缺意外狀況的。
唐天看著他誠懇的道歉,不好意思。
羅非對他這一套早就有免疫力了,擺擺手示意不用說了。
唐天閉嘴,羅非開始說正事,最近忙不?
唐天搖頭,不忙。他時間很自由。
羅非恩了一聲,說:最近流行一個新元素。女主復仇,跟男主殺來殺去。
兩人合作多年,只一句話唐天就明白他的意思了,情節衝突大?怎麼狠怎麼來?還得跟男主時不時搞點曖昧,來個愛恨情仇,最後歡喜大團圓?
羅非一副我就知道你懂我的表情,點頭,對,就是這樣,可以吧?
唐天想了一下,笑:可以。
羅非滿意,恩,我就知道你可以。
唐天嘖了一聲,工作的事就這麼短暫又順利的定下來,時間還早,就一起吃早餐聊其他話題。
——
唐天回到家開始構思。他是個三流小說家,雖然不甚缺錢,但總覺得還是要有個工作來填補他的空餘時間,讓他不至於跟社會脫節。
因為豆豆兩兄妹中午不回家,徐阿姨中午便也不過來。唐天從電腦前爬走,隨便煮了點麵條吃,午覺也沒睡,繼續趴回去寫。
鬧鐘的鈴聲在四點鐘整時響起,唐天站起來大大伸了個懶腰,吐了口氣。去衛生間沖了涼水澡,洗掉一身的黴味,神清氣爽的去接閨女兒子。
唐果果戀家,早早就趴在幼稚園門口等著了。唐豆豆小猴子一樣跟旁邊同樣等家長的小同學打鬧,嘿嘿哈哈的叫喚。
唐天在接孩子這件事上,時間觀念準確的可怕。就如好幾年前,兩個小豆丁還不到一歲,他在醫院輸水,明明離接孩子還有一個多小時,卻睡夢中總驚醒,最後還是早早跑去朋友家把孩子接回來了。
放學鈴聲響,幼稚園大門打開。等候已久的家長找尋自己的孩子,一個個的接走。
唐天早在第一時間看到自己的兩個寶貝,唐果果細著嗓子喊了一聲爸爸,顛顛兒的跑過來。唐豆豆戀戀不捨的跟和自己玩了一天的小夥伴說再見,一步三回頭的往唐天那走。
唐天輕輕一掌拍小孩兒屁股上。唐豆豆瞪大眼睛捂著屁股,爸爸!
唐天斜眼看他,語氣平淡卻帶著的酸氣,唐越然小朋友,你是不是想跟的板凳兒他爸爸當兒子去?
板凳兒就是剛才跟唐豆豆手把手依依不捨的小盆友,唐豆豆小同學幼稚園中班的好基友。
唐豆豆小小年紀不知隨了誰,察言觀色本領強的很,立馬裂開嘴笑的見牙不見眼,抱住唐天的大腿,嬌呼呼的蹭,爸爸最好啦!豆豆才不要板凳兒他爸!爸爸比他爸爸帥!
唐天摸了自己的下巴,嗯,很好,看來自己的臉對兒子還是有吸引力的。
走走。唐天裝作不在意吆喝,一手牽一個往家走。
 

、第三章

陳西東眯著眼喝咖啡,手機鈴響,螢幕上碩大藍賤人三個字。陳西東瞅了一會兒,掛掉。
再打,再掛。如此折騰了十多分鐘。陳西東才慢吞吞的接起來,藍賤人,怎麼了?
對面靜默了好幾秒,驀地吼了過來:你他媽才賤人!老子告訴你多少次不許叫啊啊啊啊!
陳西東十分乖順,改口:藍少爺,什麼事?
藍辛嘟嘟囔囔罵了半分鐘,說道:明銳的度假村差不多完事兒了,週末有時間沒?
陳西東揉了揉額頭,有時間。
藍辛嘁了一聲,丟下一句可以帶伴兒就掛了電話。陳西東哭笑不得。
——
李明銳是李家的長子,平日嚴肅冷靜,戀愛沒談一次,誰知一談就談了個男的,還談的驚天動地,李家老夫人大鬧A城,兒媳婦兒逃走,李大少爺千里追愛,一追就追到了隔壁G城,小情人不回A城,李明銳便斷了A城的所有商業來往,專心在G城重新開闢事業,到現在,已經快兩年了。
陳西東以前跟他交往不多,後來出了這檔子事,幾人在酒吧碰到過幾次,倒慢慢熟悉起來。此次度假村完工,無論出於何種理由,都是要去看一看的。
李明銳以前在A城時就管理李家的產業,商業眼光精准獨特。G市經濟並不發達,只是個二流的小城市。除卻上下班高峰,街道上甚至連行人都很少,走在這樣的城市裡,仿佛連時間都慢了許多。
G市是個內陸城市,倒也有一些旅遊景點,明月山、朗峰等等,外界來此地去的也都是這幾個地兒。而卻少有人知道在這個城市的西邊有一片天然的小湖泊,湖水清透,因為位置偏僻,少有人煙。面積也不算太大,六百多畝,李明銳不知用了什麼手段,拿到這片湖的使用權,將度假村繞著這片湖建了一圈,在這高樓叢生的城市裡,可以想像,這個度假村的建成,將會給這座城市的經濟帶來多大的發展。
當然,對李家大少爺來說,事業上成功開闢了一個新高度。
陳西東晃蕩在街上,邊走邊感歎這邊兒跟A城也不過一個小時飛機,城市面貌竟然差了這麼多。
安靜,人少,天是大城市少見的通透的藍,空氣似乎也清新許多。
陳西東沒有帶女伴,也沒跟藍辛一塊兒。藍辛帶著不知哪裡找來的小姑娘率先殺到度假村去。陳西東下了飛機,就一個人邊走邊看。走了大半個小時,不由的琢磨李家大少眼光倒不錯,哪裡有外界所想的落魄。
陳西東沒拿行李,只在褲兜了放了個裝滿金卡銀行卡的錢包,故而走的又慢又悠閒。冷不丁腿上被撞了個什麼東西,陳西東本就沒專心看路,這會兒被撞的連人帶什麼東西一塊兒跌地上了。
待他屁股著地,震驚的不行時,這才發現懷裡還抱著一個小肉團子。
小肉團子咧著嘴嘿嘿的笑,兩隻小肉手扒在他胸口,一邊想努力爬起來,一遍偷偷瞅他的神色。
陳西東長這麼大,哪裡跟這麼小的孩子接觸過,更別提還抱在一起。
只是……他摸了摸小孩兒肉呼呼的小胳膊,才發現原來孩子的肉這麼軟。
叔、叔叔……”小孩兒討好的笑,努力呈現自己的萌,軟軟道:對、對不起嘛,豆豆、豆豆沒看到你咧……”
陳西東挑了下眉,哦?叫豆豆。
可是你把我撞倒了。陳西東站起來,把小孩兒放到地上,扶著他的肩膀道。
小孩兒看著低眉順眼,仔細一看,眼裡卻沒有一絲懼怕,膽子大的很。此刻也只是皺著眉思索他說的話。
陳西東好整以暇的等著。
小孩兒抬起頭,黝黑的眼睛盯著他,明晃晃的:對不起嘛……豆豆都道歉了……”
孩子低頭搓一下衣角,又抬頭:對不起對不起嘛……”
不知孩子家長怎麼教的。只是陳西東哪怕天大的火氣,對著孩子一聲又一聲的對不起也早就軟了心,何況他本來就沒生氣。
陳西東摸摸小孩兒的頭,剛要說沒關係。就看到小孩兒刺溜一下轉身,接著把什麼給拖到自己身後,回過頭來竟是一臉警惕。
陳西東哭笑不得,越過對方只到自己膝蓋的小個頭,看到他身後一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小丫頭。
小丫頭眼神怯懦,卻又忍不住好奇的偷偷打量他。待目光跟陳西東一對,又立馬受驚似得躲開。
陳西東笑的不行,逗他們:豆豆,這是你妹妹嗎?還是姐姐?
唐豆豆本來覺得這個叔叔好壞,自己都道歉了還不放自己走。嗚,好壞!聞言一聽立馬叫喚:才不是!豆豆是哥哥!
唐果果也弱弱的探出個頭,小聲道:果果是妹妹啦……”
唐豆豆立馬炸毛,將妹妹的腦袋按回去,大喊:笨果果!壞人看到啦!把你抓走啦!
陳西東目瞪口呆——這小孩兒聯想力太豐富了啊,他摸摸自己的臉,那麼像壞人麼?
唐果果委屈的憋著一泡淚,陳西東呃了一聲,又要說沒關係,就再次被打斷了。
年輕的父親提著兩大包購物袋,氣喘吁吁的跑過來,一把將兩個孩子拉到自己身後,快速開口:真不好意思,這位先生,小孩子不懂事,哪裡冒犯您了,我跟您道歉啊。
陳西東話被堵住,只得無奈的把剛才打算說兩次的話說出來:沒關係。他指了指自己的褲腿,只是撞了一下。
唐天看他的衣著,小心的提議:要不我幫您乾洗一下?您留個地址。
陳西東哭笑不得,擺擺手,真的沒事。只是這孩子這麼小,亂跑多危險呢。
唐天臉上浮現懊惱又後悔的神情,趕忙道:下次不會了,真是冒犯您了。
陳西東笑了笑,低頭沖唐豆豆道:小豆豆同學,再見了。
唐豆豆有了爸爸膽子就更大了,朗聲道:叔叔再見!
陳西東的好心情被這小孩兒搞的更好,轉頭看到跟唐豆豆一模一樣的小丫頭,一樣的說:…………”
果果啦!唐豆豆吐著舌頭做鬼臉。
陳西東囧了一下,無奈的笑,好吧,小果果,再見了。
唐果果害羞,躲在爸爸腿後不敢看他。
陳西東也不在意,越過他們走了。
——
結果等打車到度假村的時候,已經快晚上七點了,天也黑了一大半。這個城市連天黑都比A城早的多。
藍辛,李明銳,以及他的同人徐青,早已在酒吧的包間等著了。
度假村有個小型的酒吧,此刻裡面的人都是李明銳以前在A城交好的朋友,或者商業上有來往的。
陳西東推門進去,李明銳和徐青靠在一起不知說什麼。藍辛一個人十分寂寥的戳沙發。見到陳西東進來,哀怨的道:陳大少爺你去哪兒了?別告訴我這麼個地兒你都能迷路。
陳西東沖李明銳和徐青笑著點頭,坐到藍辛身旁,喝了一口酒才問:你身邊兒那姑娘呢?
藍辛苦臉,嘁,麻煩死了,回去了!
陳西東跟李明銳幾人了然的笑。藍辛哀怨的一會兒,又好奇的問:東子,這麼久,你到底去哪兒了?
陳西東回頭,李明銳和徐青也一臉好奇。他轉了轉酒杯,笑呵呵:沒什麼,碰到了個很好玩的小朋友。
藍辛古怪,有啥好玩的。
陳西東回想了一下,龍鳳胎呢,長得一模一樣,挺逗。呵呵。
他笑了兩聲,收到藍辛毫不掩飾的鄙夷目光。不由摸了摸下巴,不對麼?不過他倒是從來不知道小孩兒還這麼有意思。
藍辛撇嘴,評價:沒見過小孩兒的土老帽!
噗!徐青一個沒忍住,噴了酒哈哈大笑。李明銳也憋著笑。
陳西東無奈,反思自己是不是該把這臭小子揍一頓了。
 

、第四章



陳西東、李明銳對看一眼,眼裡意味不明說。連同有些醉了的徐青,幾人開始一邊喝一邊扯別的。
我要泡遍這邊的美妞!哈!藍辛不知何時跑了進來,一屁股坐兩人中間,快速的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跟其他兩人杯子碰了一下,大喊道:我也覺得風景不錯啊!
城,但風景還是不錯的,放鬆放鬆心情。A來來,西東,我敬你。在這兒多玩幾天,雖是比不上李明銳笑的忍無可忍的插進去,一把將眼睛亮的厲害的徐青攬到自己旁邊兒,笑道:我敬你們一杯啊。
東少說什麼呢,來,我也敬您一杯。徐青彎著眼一臉無害,
徐老師快饒了我罷。陳西東徹底佩服了,真心誠意的舉杯,
徐青知識份子,有修養有學問。報復也報復的一陣見血,偏偏還不讓人從字面兒上抓出來。
有了相伴一生愛人的李明銳,怕是都不信。從了良。別說陳西東自己不信,怕是連已經喜歡的人城誰不知他陳大少爺風流成性,枕邊人半月換一個,哪裡來的A李明銳笑的快憋不住,陳西東也無奈的很。
真不知東少將來喜歡的人長啥樣啊,好期待啊。……徐青又笑眯眯:
李明銳的表情說明他習以為常,陳西東不禁跟他交換了一個同情的眼神。
高貴不可近的知識份子徐青一秒變喋喋不休的媒人,陳西東有些不適應。
都不喜歡嗎?那我改天碰到好的了給你介紹啊。……徐青搖頭一臉無辜,
……”徐老師陳西東一口酒差點噎喉嚨裡,咽下去,無奈道:
東少有喜歡的類型嗎?成熟的,清純的,豐滿的,還是嬌小的?徐青眨了眨眼,
……”李明銳捂額頭,陳西東突然被反將一軍,愣了一下,
東少這麼出色的人,將來的那一位也不知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呢,呵呵。徐青放下酒杯,眼睛似乎比剛才要亮一些,多了一絲揶揄,突然道:
李明銳沒攔住,搖頭沒阻止。哎!
說完也有樣學樣的把李明銳的酒給喝光了。哪裡會,東少真是說笑了。李明銳眼裡無奈更甚,徐青微紅著臉哭笑不得,
說完便一仰脖把酒幹盡了。抱歉抱歉,徐老師別介意,來,我賠罪。陳西東趕忙舉酒杯,笑:
……”東少徐青面皮薄,臉色微紅。李明銳無奈道:
,眼裡卻明晃晃都是揶揄笑意。嫉妒說的是
兩位這恩愛秀的,我都要嫉妒死了啊。這樣的互動頻繁出現在陳西東眼前,讓他想忽略都不行。最後忍不住出言調侃,
陳西東偶爾視線會隨著李明銳往旁邊瞥。李明銳明明在跟他說話,腦袋後卻像長了眼睛,徐青杯裡的果汁沒了,便轉頭給倒上,跟陳西東聊天的時間偶爾長了,也會回頭給愛人一個陳西東不大明白的眼神,徐青便也笑著回他一個看不懂的眼神。
李明銳笑著給他倒酒,兩人一邊談這邊兒的事,一邊東聊西聊。期間徐青一直坐在李明銳身邊,全程彎著嘴角,偶爾插一兩句話,大多時確是乖巧的聽他們聊。
李明銳臉上笑意更濃,他本是不苟言笑冷漠沉穩型,卻不知短短幾年時間,遇到一個人,性格就發生了這樣大的變化。
當然。陳家還有個老爺子,陳西東答應的爽快,
城兩年,初時忙著修補感情,後來感情穩定,李明銳又忙著開展事業,兩人在這邊的朋友還真是不大多。G他說的也是實話,來
那就多住幾天,就當陪我們了。李明銳也笑,道:
李少,這邊風景真不錯啊,嘖。藍辛跑出去調戲姑娘,留下陳西東和李明銳夫夫眼對眼。陳西東呵呵兩聲,說:
——
手,等唐天反應過來,兩個孩子已經一個哭,一個樂,弄的滿衛生間都是水了。所以這頓本來可能會稍微豐富一點晚餐,降格成兩菜一湯,還是唐豆豆最討厭唐果果最喜歡的清淡口味。唐果果傻兮兮的由著哥哥給自己
唐天淡定的站起來,去做晚飯。唐豆豆哼哼唧唧的拉著妹妹去洗手,一邊往妹妹手上潑水一邊嘟嘟囔囔說爸爸好奇怪好可怕的話。
唐豆豆委屈的瞅他爹,嗚嗚,大人的世界好口怕!
還不快去!語氣一變,……”唐天怏怏松了手,
叫果果洗手啦!吃飯飯!唐豆豆捂腚,叫喚:
屁股癢了?唐天挑眉:
兩父子抱著坐了沒一分鐘,唐豆豆就扭著屁股要下去。
唐天失笑,滿心的躁亂讓兒子的胡言亂語給攪得散了個光。
沒關係!豆豆原諒爸爸啦!這幾個字,於是就大度的一拍自己的小胸口,豪放道:爸爸也錯了唐豆豆聽不懂他的話,只明白了
哪怕只有幾秒鐘,他都是不該的。爸爸也有不對,爸爸不該將寶寶放到一邊的,爸爸也錯了。
兩個小孩兒長相其實都不太像自己。唐天摸摸兒子努力討好的笑臉,歎了口氣,將孩子抱到胸前,跟自己面對面。
說完還抬起頭露出自以為很萌,其實很傻的燦爛笑容。
……”聽爸爸的話,聽……豆豆、豆豆不亂跑咯……豆豆錯啦……爸、爸爸唐豆豆的性格很奇怪,有時很調皮,有時卻又有著驚人的觀察力。他小心翼翼的打量爸爸的神色,看到沒有預想的生氣。於是就慢慢的挪過去,把腦袋放到唐天腿上,輕輕的蹭了兩下,軟軟的說:
怎麼了?妹妹睡著了?唐天打起精神笑:
他站起來坐到沙發上去,想讓心裡的不安和躁動慢慢平息下去。過了好一會兒沒聽到孩子的打鬧聲。疑惑的睜開眼,看到大兒子睜大眼睛站他身邊兒看著他。
算了。下次要注意,看到車車跟爸爸說,爸爸給你買模型。叫上妹妹,一塊兒洗手去。唐天捏了一下額角,疲憊道:
唐天喃喃的說,知道其實更應該怪自己沒把孩子看好,四歲的小孩兒,哪裡懂得這些。可是一回想起剛才發現身邊只剩下一個孩子時,那種驚慌失措,他就不敢往深裡想。
……”會死的……爸爸會很傷心,很難過……你要這麼丟了,爸爸該怎麼辦他按了按太陽穴,覺得頭有些疼,看著兒子幼小而無知的臉,不由輕聲道:
唐天一愣,不知該說什麼了。唐豆豆的這一愛好再一次讓唐天疑惑孩子的另一個父親的性格,小小年紀就對車迷的不得了。
……”看、看到車車了唐豆豆低著頭搓手指頭,聲音小的不行,
那為什麼不聽爸爸的話,要自己跑出去?唐天心頭酸澀,
……”說、說過唐豆豆腦袋低下去,有些委屈,
爸爸有沒有說過要你在旁邊等著?唐天的繼續問:
……”不、不該亂跑唐豆豆眨眨眼睛,小聲道:
知道哪裡錯了麼?唐豆豆不安的扭屁股。唐天搬了個小凳子,坐下,跟兒子視線平等。他平靜的問:
唐果果不明所以,但是對爸爸順從是與生俱來的,便乖巧的點頭。唐天勉強的笑了一下,看著孩子到臥室裡,臉才重新沉下去。
果果乖,爸爸有事跟哥哥說,果果能自己玩會麼?唐天挽起袖子,臉黑的不行,將果果抱到一邊,輕聲道:
到了家後,唐天把購物袋放下。轉過身去,唐豆豆已經自發的站到牆角了,唐果果跟哥哥連心,也傻傻的跟過去站一起。
唐天氣的不行,邊走邊按額角,那裡到現在都是脹疼的。
超市距家也不過五分鐘路程,他所住的社區也是中高檔,並不擔心治安問題。只是壞人沒遇到,倒是自家小孩兒自個兒跑出去了!
唐天冷著臉在前面走,後面兩個小東西手把手亦步亦趨的跟著。唐天走兩步回頭看一下,走兩步,看一下。

、第五章

李明銳和藍辛在這邊兒住下了。藍辛老實了沒一個晚上,隔天就跑出去玩了。李明銳忙著招待邀請來度假村的客人,徐青則早早的去了麵包店上班。
陳西東便一個人出門溜達去了。
其實這種感覺很新鮮。陳西東從未在這樣的時間,獨自一個人上街溜達。G市跟A市的差別太大了。這邊的經濟並不發達,又是處於內陸,沒有各種有利的旅遊景點。
卻是空氣清新,清風淡淡,小販在街頭賣早點,孩子的嬉鬧聲穿梭其中,吆喝著快點走滿臉寵溺的家長。
時間流動的很慢,慢的讓他一直習慣於快節奏生活而有些許不適應。
陳西東插著褲兜在馬路上隨便逛,略帶新奇的打量這個城市。驀地視線一轉,竟又看到那天那對龍鳳胎。
名叫豆豆的小男孩兒趴在櫃檯後,光一個後腦勺,陳西東就能想像到這小崽子定是一嘴角哈喇子。旁邊的妹妹則異常乖巧的老實站著,時不時用眼睛去瞄哥哥盯著個那個小豬模樣的蛋糕。
年輕的父親站在一旁,輕聲跟店員談些什麼,一邊低頭看孩子,一邊指指裡面的蛋糕。
唐豆豆一邊踮腳一邊抬頭哇啦哇啦說什麼。唐天無奈的回他幾句,小傢伙瞬間變臉,腮幫子鼓的極大,小眼神憤怒的很。
唐果果乖乖的拉著爸爸的衣擺,看爸爸和哥哥的互動,小嘴張了張,最後還是閉了嘴。
唐天蹲下身將小姑娘抱起來,溫聲道:果果想吃哪個呀?
唐果果低頭瞅哥哥,收到哥哥想掩飾又掩飾不住憤怒的眼神,最後弱弱的指著豆豆一直盯著個那個小豬蛋糕。
唐豆豆嘴角一咧,馬上要笑。唐天笑容未變,平淡道:……爸爸覺得還是這個草莓的好吃。
說著就讓店員打包,然後抱著女兒去旁邊的椅子上等著。
唐豆豆跟在後面,眼睛瞪的都要脫眶了,嗷嗷叫著控訴:爸爸偏心!爸爸偏心!豆豆要小豬啦!
唐天淡定替小丫頭抹掉額頭冒出的小汗珠,回頭對唐豆豆說:豆豆,你是哥哥還是弟弟啊?
唐豆豆噎住,哼唧:哥哥!
唐天又道:那如果只有一個蛋糕,豆豆是給妹妹啊,還是自己?
唐豆豆黑眼珠子瞅妹妹,妹妹傻乎乎的沖他咧嘴笑。小傢伙那直白堪比電線杆的小神經突然就心虛了那麼一下下,小聲道:給、給妹妹啦……嘿、嘿……”
唐天無奈,捏了一把兒子臉頰上肥肥的肉:臭小子!
等店員把包裝好的蛋糕拿出來,唐豆豆這才發現是兩個。馬上歡呼一聲,高叫著爸爸好棒!爸爸好愛你!一邊沖著店員小姐撒丫子沖過去。
可憐的店員姑娘差點被這個圓滾滾的小肉包子撞的扔了蛋糕。
不遠處街對面的陳西東看的笑死,直想世上怎麼會有這麼有趣的小生物。
唐天一個厲喝,唐豆豆乖乖刹車,等著爸爸和妹妹走過來,再用遏制又直接的目光一直盯著屬於自己的畫著白白胖胖小豬的蛋糕盒子流口水。
唐天戳戳豆豆的頭,笑駡一聲小豬轉世,牽著兒子女兒出門,一抬頭就看到一陌生男人笑盈盈的站在面前。
唐天疑惑,唐豆豆已經抱著他的小豬蛋糕躥出來,大喊一聲:長腿叔叔!
唐天了一聲,終於想起來這位是誰。趕忙放下手裡的東西,說道:先生是哪裡不舒服嗎?摔著哪裡了?我、我還是送您去醫院……”
陳西東這表情明顯不是後遺症來算帳的,偏偏唐天在面對孩子的問題上,思維總是會有短暫的空白,只想第一時間將事情解決。
陳西東看看唐天腿邊仰著頭好奇的盯著他的兩個小孩兒,笑了一聲,先生別緊張。我只是路過。
他低下頭戳戳唐豆豆鼓鼓的臉頰,小傢伙很淘氣啊。
唐天尷尬,想來對方是看到剛才小崽子為了吃的一秒變臉的事兒了。他呵呵兩聲,不知如何接話。
陳西東又轉向唐果果,小丫頭倒是很聽話呢。
唐天空白的思維回神,禮貌的笑:是啊。果果聽話些。
唐果果見視線集中到自己身上,馬上慢吞吞的躲到唐天身後了。唐天尷尬,輕輕拉了一下小丫頭的衣服。
唐果果固執的躲在爸爸身後,只露出一雙小鹿般的眼睛,悄悄的打量這位看起來很高很帥的叔叔。
唐天笑呵呵,小孩兒害羞……”
陳西東看的有趣,看了一下唐豆豆,又看躲在後面的唐果果,笑著說:你這兩個孩子性格倒是差很多呢。
說到這裡唐天也有些苦惱,無奈道:是呢。果果太內向了。要是能有豆豆一半開朗就好了。
他歎了口氣,滿滿都是父親對女兒的擔憂。
陳西東看的新奇,有孩子的父母竟是這樣。
他彎著嘴角笑。唐天提起剛才放到地上的袋子,重新牽起兩個孩子的手,客套的笑:先生如果身體有不舒服,就到前面清怡社區,豆豆和果果。他晃了晃兩個孩子的手:來,果果豆豆,跟叔叔再見。
唐豆豆捧著蛋糕盒子笑的一臉蕩漾,吐舌頭做鬼臉,再見長腿叔叔!
說完就掙脫爸爸的手一溜煙跑了。
唐天徹底尷尬,正要說點客套的話,就聽唐果果細細的聲音,叔叔再見……”
陳西東哈哈大笑,摸摸小丫頭柔軟的小腦袋,聲音裡都是笑意,恩,美麗的小姑娘再見。
得了誇獎的果果小姑娘立馬忘了害羞,露出半個身子來,還沖他揮了揮手。
唐天驚訝自家閨女難得大方的表現,回頭瞅大兒子已經躥出去十幾米了,馬上道了再見就抱著女兒追了上去。
前面孩子邊小跑邊拆蛋糕盒子,後面父親氣急敗壞的追,屁股後還跟著一個乖巧的跟不會哭笑洋娃娃似的小丫頭。
鬧騰的很。
這是陳西東得出的結論。他摸了摸下巴,卻又覺得這樣的家庭還挺有意思。至少兩次讓他碰到都是笑的不行。
手機鈴響,陳西東一邊看電話上的名字,一邊想,或許按父母的期許結個婚生個小孩兒也不是什麼壞事兒。
電話那頭是藍辛氣急敗壞的聲音:你他媽又逛哪兒去了啊?東子你娘們兒轉世了啊!擦!別告訴老子你又迷路了?
陳西東靜默幾秒,說了一句馬上到就掐了電話。
李明銳和徐青白天都上班。藍辛大清早沒了人影。李明銳昨晚就訂好了酒店的包間,約了幾個G市數得上頭的幾個老總,一起聚聚。
藍辛不知去了哪裡鬼混,陳西東獨自一人逛街,不知不覺時間就過了。他掛了電話,才發覺藍辛竟然比他還早。
G城的車輛比A城少許多。大部分都是公交,大部分都是出租。顯得整個街道寬鬆而有秩序。
陳西東發覺他喜歡這種感覺。伸手攔了出租,報了酒店的名字,便靠到後座閉目養神。昨晚喝的有些醉,早上也沒休息夠,現在慢慢有些困了。
到了會所,人還沒來全。李明銳站起來給陳西東介紹。陳西東從容的跟他們握手,雙方坐下,叫了服務生開酒。藍辛衣著較之以往正常了許多,至少是簡單襯衫西褲,正經的讓陳西東驚訝不已。
李明銳前幾年在A市發展,丟棄家業來G市的原因大家也都多少知道點兒。這會兒李家長子搶了塊兒這麼好的風水寶地建了個度假村,算是他在G市事業上打的最響的一炮。
 

、第六章



車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到了郊區度假村。藍辛撇著嘴下車,陳西東表情平淡的跟在後面。
陳西東淡定靠著椅座上,微眯著眼,完全不受干擾。
藍辛看他那眼神就知道自己罵不過對方,只得悶悶的閉嘴。一邊洩憤的把音樂聲調更高,恨恨的瞪陳西東。
酒還沒醒啊。陳西東捏了一些鼻樑,無辜道:
藍辛收回手,一臉憤怒。媽的還睡得這麼香!你竟然睡著了?
一睜眼就看到藍辛那種放大的帶著哀怨和悲憤的臉。
陳西東夢裡笑的不行,最後鼻子沒空氣而被憋醒。
然後藍辛就傻乎乎的收了眼淚去找藍母要車了。
啊?找不到了嗎?讓藍媽媽再給你買一個啊。而陳西東的劣性從小就體現出來了。藍辛小時候遠遠沒現在這麼鬼精,呆的佷。小陳西東愛車,就逮著機會的偷偷把藍辛的小模型拖到自己臥室藏著,等藍小少爺哭哭啼啼的找車車時,再一臉無辜的說:
於是兩個家庭便一塊兒給兩個小少爺到處搜刮車子模型。
。這麼小的孩子哪裡能接觸真車,陳父便費勁心力的給兒子從國外代購回來各種昂貴的跑車模型,連帶著啥都不懂的藍辛也跟著似模似樣的吵著藍家人要車。車車陳西東小時候愛車,從沒多大點兒時被陳母抱出去就會咿咿呀呀指著各式各樣的車叫喚,待能說話了,就隔三差五的嚷著
他夢到了小時候三四歲的樣子。那時藍家父母工作繁忙,兩個哥哥又是強人型,整天上課讀書忙的很。被捧手心兒裡的藍家小少爺就整日躥陳家來玩。
陳西東由著他叨叨,閉著眼養神,左耳進右耳出,沒一會兒竟睡了過去。
,欺壓無辜單純可愛弱小他的種種劣跡。喪盡天良再次回憶往事,藍辛毒舌模式開啟,又開始絮絮叨叨的批判陳西東小時候做的各種
東子啊,你小時候是不是也愛車啊。我記得我家三分之二的模型都到你家去了。這邊唐豆豆還在古古怪怪的摸車,等膽戰心驚的徐阿姨趁他們不注意抱著兩個小崽子跑走的時候,藍辛摸著下巴說了一句:
藍辛樂死了,真是倆小活寶。
唐果果時不時伸出腦袋來看他倆,藍辛一看,她就躲。不看,又伸出來。跟小地鼠似得。
車內藍辛聽到陳西東這溫柔的能滴水的哄小孩兒腔調,驚得下巴都要掉了。他探出頭去瞅小丫頭。
唐果果又躲到大人身後,羞羞的臉都紅了。唐豆豆摸著漂亮的車車一邊小大人似得鄙夷妹妹幼稚的行為。
恩,果果越來越漂亮了呢。陳西東覺得自己很奇怪,被這兩聲叔叔好給叫的好像心都軟了許多。他伸出手去摸了摸果果柔嫩的小臉,誇獎:
叔叔好。陳西東摸了摸小孩兒毛茸茸的腦袋。那邊唐果果抱著徐阿姨的腿,羞羞答答的沖他笑,小聲道:
這小崽子還懂車?——藍辛樂了
唐豆豆一見熟人,就不認生的從徐阿姨身後竄了出來,扒著車窗往裡看,一邊發出哇哇的驚呼,一邊小眼神兒東掃西掃。長腿叔叔好!
雖然只見了兩次,當兩個小傢伙兒對他的印象還是可以的。尤其是唐果果,小丫頭雖然內向,可很喜歡別人誇自己咧!
藍辛在車裡翻白眼,這父母得多愛吃啊!
豆豆,果果,你們好啊。陳西東見狀只得拉回抽風的藍辛,搖下自己那邊的車窗,笑盈盈的打招呼:
表情警惕,一邊掏出手機。這位先生?徐阿姨早就把小崽子給拉到自己身後,詢問:
……”這個小朋友真不可愛藍辛摸摸鼻子,
唐豆豆突然出聲,那音調雖稚嫩,倒還真讓藍辛要說的話頓了一下。壞蛋走開!……”
嗨,你藍辛收起笑意,回頭疑惑的打量陳西東,又回頭看一身小刺的唐豆豆,最後扶著腦袋呃了一聲,重新打招呼,
……這一近看更驚訝了,藍辛把墨鏡往下摘了點兒,這面無表情繃著臉的樣子
饒是他盡力做出一臉和藹,也擋不住話裡透出的蔫壞。唐豆豆小事欺負妹妹,大事倒很有哥哥樣。跟上次撞倒陳西東一樣,一把站到徐阿姨和唐果果面前,眼睛瞪的滾圓,抿著嘴不說話。
嗨,小朋友們,你們好呀。喲,好可愛呀。藍辛搖下車窗,笑的一臉佛像,
陳西東皺眉,有些不悅。
藍辛呵呵兩聲,稍微加快一點速度,追上前面三人的身影,一個猛刹車,驚得兩個小崽子連同一個婦女差點跳起來。
是啊。陳西東撐著下巴看前面兩個圓滾滾的小身影,淡淡道:
迷路那次。說完還加了句:這就是讓你暴露土包子本性的那對小孩兒啊!藍辛撇撇嘴,哼道:
城的整個社交圈嘲笑了大半年。藍辛也稍微收斂了許多,至少清醒的時候是必定要帶套的。A這事兒讓當時
藍辛眉心一跳,果斷閉嘴。陳西東說的是當年兩人剛高中畢業,有個姑娘挺著大肚子找上門來,鬧來鬧去,藍家也承認了那女孩兒肚裡的孩子,只是最後生下來陰差陽錯竟不是藍家的種。
說完還笑的異常溫和。要留也是你留啊,私生子什麼的,你的幾率更大呢。陳西東瞥他一眼,淡定道:
不是,我說真的啊。還真有點像,我可不是在損你哦。等過了斑馬線,藍辛又將車速降了下來,慢悠悠的追上那被中年婦女牽著的龍鳳胎身後,嘿嘿的笑,
陳西東無語,深深感歎這貨一定是投錯了胎,上輩子應該是個鸚鵡。
啊!好爽!最後綠燈亮了,藍辛慢慢提速,大呼一口氣,
藍辛簡直要笑翻了,一邊瞅那邊兒唐豆豆的情景,一邊劈裡啪啦倒出小時候被陳西東慘無人道欺壓的悲劇事兒,逮著機會拼命的損。
隔著七八米藍辛都能感覺到小崽子的得意洋洋,尼瑪跟老子小時候的情形多像啊!
最後中年婦女無奈戳了戳男孩兒的小額頭,作罷。
中年婦女哎呀一聲叫喚,不知在說什麼。唐豆豆嘿嘿笑著賣萌,唐果果揪著衣服下擺一臉受氣包樣。
唐豆豆眼睛轉的要暈了,終於妹妹明白了他的意思。慢吞吞的把手裡正在滴答奶油的冰淇淋遞過去,唐豆豆呲牙咧嘴的笑著接過來。
以及,哥哥想要她手裡啃了一半的冰淇淋。
可憐的唐果果饒是跟哥哥呆了五年多,包括肚子裡,也沒能明白哥哥這抽風的思維。
果不其然,唐豆豆舔完了自己手上的,趁著中間不知何種身份的中年婦女看車的間隙,偷偷的沖妹妹拋了眼神。
陳西東面無表情的看他,發現對方沒理自己後,也無奈了。跟著看過去。
快看快看!要搶妹妹的了!藍辛越看越樂,終於找到陳西東一大笑點,一邊戳對方的肩膀,一邊道:
可不是跟小時候搶他吃的陳西東一模一樣麼!
那對龍鳳胎長得一模一樣。這麼隔著七八米大體一看,那模樣真是跟陳西東小時候有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個正在舔冰淇淋的小男孩兒,呆呼呼一邊舔,還一邊偏頭覬覦著妹妹的。
藍辛誇張的狂笑,倒不是他真誇張。他跟陳西東打從娘胎裡就經常被迫搞互動,出了老娘的肚子,就開始吃喝玩樂哪哪兒都是兩個身影。他對陳西東的熟悉甚至超過自己。
不是!東子,哪個女人的肚子沒弄乾淨啊!這私生子,啊不對,私生女也有啊!陳西東愣了一下。藍辛開了車窗腦袋伸出去一小點兒,哈哈哈的大笑:
那小孩兒你兒子吧?喲,旁邊的一模一樣呢!——哎喲!東子!那個,那個正巧紅綠燈,藍辛車子停下來,也探頭去瞅。頓時一陣誇張的尖叫:
那對龍鳳胎。……陳西東撫著下巴,笑的奇怪,指了指窗外,
鬼叫什麼?藍辛嘖了一聲,
車子蹭的一下停了下來,性能良好的跑車緩衝也好的很,兩人腦袋只是前推了一下,沒有任何大幅度晃動。
藍辛跟他從小玩到大,硬是能從嘿嘿哈吼的音樂裡聽到好友極為驚訝而特別的一個語氣詞兒。
了一聲。藍辛一邊巴拉巴拉跟他說這邊的美女好清純哦類型好特別哦,陳西東恩恩啊啊的有一搭沒一搭的跟他聊,突然輕輕的
陳西東徹底無話了,不再管他,由著藍辛折騰。
藍辛打開音樂,重金屬的砰砰聲直震得陳西東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隱性心臟病。狠狠拍了藍辛肩膀一下,藍辛回他一個白眼,不管。又開了頭頂敞篷,由於車的速度並沒減慢,瞬間溫暖還沒帶涼意的風灌了進來。
陳西東托著下巴看窗外,笑了笑不作答。
虛偽啊!藍辛神經單純,從小被他不帶髒字兒的損,自動忽略裡面的調侃,一邊掛檔一邊叫:
佩服佩服。陳西東知道他交際手腕了得,卻也不曉得了得到這種地步,不禁笑的三分真誠七分揶揄,
少爺我神通廣大!藍辛得意洋洋,打開駕駛座坐進去,哼一聲,
,讓陳西東驚訝的是,這小子竟能在這個小城市里弄到這個價位的車。911陳西東和藍辛最後走。藍辛不知哪里弄了輛保時捷
幾人在酒店門口分開。李明銳急著去接徐青,先一步走了。
結束的時候下午四點多了,其實這次真的只是單純的見面認識一下,倒也沒花多少時間。

、第七章

走到門口時,正巧李明銳和徐青也剛回來。藍辛瞪著眼表情不爽,李明銳忍不住笑道:你們一路上幹什麼了?瞧你這表情。
藍辛哼了一聲,轉頭罵陳西東,披著人皮的狼!
李明銳和徐青對著笑,徐青道:你們是打架了?
陳西東淡笑著不答。
藍辛鬱悶,回憶往事,不堪回首啊。嘖,老子能平安活到現在真他媽不容易。
哈。徐青笑出聲,藍辛給他一個哀怨的眼神。
陳西東無奈的搖頭,徐青止住笑聲,不再多問,一同進去。
——
度假村有一個小型的溫泉藥浴,面積不到五十平米,是李明銳專門建給徐青用的。徐青以前當老師,體質不好,李明銳便倒出搜集藥方,等酒店一建成,就弄了個小的藥浴池。
陳西東和藍辛過幾天就回去了。剛好徐青邀請了朋友過來。
唐天這幾天都在構思羅非要求的那個狗血言情大綱,白天除了早晚接送孩子,剩下時間幾乎連吃飯都省了,前段時間休息養回來的肉,又在不到一個禮拜的時間瘦了回去。唐天帶著兩個孩子去徐青店裡買東西時,徐青是驚訝的不行,便要他帶著兩個孩子來度假村住幾天,調養調養。
郊區風景好,唐天以前也聽徐青提過他愛人的這個計畫,也在選址的時候跟著跑過幾次,對那裡的環境還是很期待的。正好徐阿姨孩子生病,這幾天也是他一個人帶孩子,有些力不從心。馬上就同意了。
唐天收拾兩個小孩的衣物,整理出整整一個小箱子。他自己倒是沒什麼東西,全是小孩兒的。
唐豆豆對出去玩格外開心。從接了徐青電話後,小孩兒聰明,就開始粘著爸爸問什麼時候找徐叔叔玩。
第二天一家三口收拾好打車去郊區。唐天抱著筆記本還在琢磨,結果等司機停了車,還沒從小說的構思裡脫離出來。
唐豆豆咚咚咚的敲車窗。唐天瞪著眼睛抬頭,徐青正站外面十分無奈。
拉開車門,唐豆豆一個猛勁兒沖到徐青懷裡,徐青趕忙接住。
唐天略微尷尬的拉著唐果果下來,拿了行李,徐青抱著唐豆豆說:又不缺錢,這麼拼力幹什麼啊?
徐青是真的不解。徐青沒固定工作,只知道是個寫文章的。但卻住的這個城市中上層的社區,小孩子上的幼稚園也是全市最好的。
徐青想不到讓唐天這麼拼命的理由。唐天尷尬的笑了兩聲,趕忙晃了晃唐果果的小手,啊,果果剛才說她渴了。
徐青果然轉移注意力,了一聲,趕忙用另一隻手去拉果果,誒,怎麼不早說呢,果果渴了嗎?來,徐叔叔給你榨鮮橙汁喝哦。
唐果果回頭瞅爸爸,害羞的點頭,謝謝徐叔叔。
徐青摸她的腦袋,乖。
——

在度假村沒建成的時候,唐天跟徐青來過幾次,只是建成後,倒是第一次來,疲憊的身體倒也有了些許精神。
徐青牽著唐果果的手,在前面邊走邊講。唐天在後面時不時應兩聲,一個大人,兩個小孩兒都好奇的伸著腦袋看。
陳西東和李明銳、藍辛迎面走來,看到他們也愣了一下。
藍辛率先開叫:喲!這不是那天龍鳳胎嗎?
陳西東也眯眼。顯然豆豆和果果也認出了他們,唐豆豆沖上來抱著李明銳的大腿喊:李叔叔!
而唐果果則羞答答的沖陳西東喊:叔叔好。
陳西東略微變化的臉在唐果果那三個字裡回晴了一些,笑眯眯的蹲下身,使出每次碰到的必殺技,啊,果果又漂亮了呢。
唐果果繼續羞澀,稍微往前探了探身體好讓陳西東能摸到她的小腦袋。
唐豆豆眼珠子咕嚕嚕轉,轉頭沖愣住的藍辛喊:壞蛋!又沖旁邊的陳西東喊:長腿叔叔啦。
哎喲我去!藍辛哭笑不得,指指自己,我就被貼上這標籤了?
陳西東沒理他,藍辛鬱悶的悄悄捏了捏唐豆豆肉呼呼的臉蛋。
徐青幫唐天提著行李,等兩個小孩兒鬧完了,才開口,東少,藍少。轉頭問李明銳:要出去嗎?
唐先生。李明銳沖唐天笑笑,答:嗯,出去有事兒。
徐青也沒多問,沖陳西東和藍辛笑,那注意安全,晚上回來嗎?我做飯?
話還沒說完藍辛就驚叫,啊!徐老師親自下廚啊!哎喲喲!一定回來!一定回來!哈哈!
徐青無奈,眾人都笑。唐豆豆在李明銳大腿上擠眉弄眼的表達著鄙夷。陳西東側頭看到,笑的不行。
好了,走了。徐青笑著去拉兩個小孩兒的手,徐叔叔給豆豆果果做好吃的哦?
唐豆豆膩在李明銳身旁,嬌呼呼的撒嬌:叔叔叔叔!豆豆看到好漂亮的車車!叔叔給豆豆買模型嘛?
一旁看熱鬧的唐天臉色變了,尷尬的不行,趕忙上去將小崽子拉回來,無奈的道:李老闆有事就先去忙吧,不用管這倆小東西。
唐豆豆被爸爸抱住,焦急的蹬蹬小胖腿兒,可憐兮兮的叫:爸爸……”
唐越然閉嘴!唐天小聲道。
唐豆豆果斷閉嘴,只留一雙大眼睛滴溜溜的轉。
李明銳失笑,裝作偷偷的給唐豆豆使眼色,那是當然,叔叔改天就給豆豆買。
哦嗚!唐豆豆歡叫,收到爸爸警告的眼神,又咧著嘴不說了。
李老闆,你不用……”唐天十分無奈。唐豆豆從小愛車,倒不是多鑽研,就是對這種外形的喜愛。從兩年前剛認識徐青夫夫時,兩個小東西才兩歲,正是可愛做啥壞事都討喜歡的年紀,而徐青兩人又沒孩子,對豆豆和果果喜歡的不得了,私下裡,偶爾唐天有急事或者生病,孩子也會被寄住在徐青那邊幾天,私下裡,李明銳對兩個孩子的要求幾乎是有求必應。
唐天知道說多了也沒用,只得拍拍唐豆豆的腦袋瓜,還不謝謝叔叔!
唐豆豆立馬道謝:謝謝叔叔!嘿嘿嘿嘿!
如果忽視最後那一連串忍不住的笑聲,眾人還不會笑出來,這會兒都被這孩子弄的笑的不行。
最後又聊了兩句,眾人才分別。陳西東路過唐天的時候,對他淡淡笑了一下,唐天也有些尷尬的對他點點頭。
直到走出好幾米還能聽到藍辛各種驚訝的詢問聲,李明銳一一耐心的解答,陳西東在一旁沒有說話。
等幾人走遠了,徐青才笑著解釋:是明銳在A市的朋友,兩個富家少爺。
唐天腳步頓了一下,哦。剛剛高漲的情緒突然就有些累了。
徐青看他興致不高,問:想吃什麼?要休息嗎?還是中午睡一覺再去泡?
唐天點頭,……好。


、第八章

結果中午唐天一覺睡到快四點,郊區風景好,空氣好,連風都涼爽許多。唐天前段日子熬夜,這會兒可是一次睡個夠。
李明銳下午打來電話,說是晚上不回來了。徐青便跟唐天一家三口炒了點家常小菜。他們相識有近兩年,倒是對三人的口味熟知的很。唐天和唐果果口味淡,不愛吃肉,有營養的蔬菜最愛。
而唐豆豆則截然相反,無肉不歡,口味重,淡的菜到他嘴裡不到一秒就要吐出來。
這幾天徐阿姨晚上都要回家,兩個小孩兒已經吃了爸爸那慘絕人寰手藝燒出來的菜好幾天了。等徐青把菜端上來沒多久,兩個孩子就一個嗷嗷的賣萌討好徐青,另一個羞答答說著好喜歡徐叔叔。
唐天也吃的格外開心,沒有管兩個小崽子忘恩負義拋棄老爸的行為。
飯後兩人帶著孩子去湖邊溜了好幾圈。G城的夜晚十分涼爽,又是在湖邊,空氣好的不得了。
等到八點多的時候,徐青把他們送到單獨建造在酒店旁邊的溫泉池後,就離開了,李明銳剛從外面回來。
唐天拿著兩個小孩兒的游泳圈,叮囑不可以搗蛋”“不可以到處遊等等。
換好衣服,掀了簾子進去,這才看到裡面已經人在泡了。
那人明顯泡了有好一會兒了,額上還搭著毛巾,微閉著眼靠在池邊。聽見動靜,抬起頭來,唐天更是驚訝的不行。
陳西東倒是笑了,遠遠的跟他打招呼,唐先生。下午李明銳已經給他和藍辛介紹過唐天了。
唐天驚訝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尷尬的拉著孩子進退不得,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裡面有人,那個……”
這也不是我私人的,唐先生不要客氣。陳西東笑著站起來一些,沖兩個孩子招手,豆豆,果果,不想下來嗎?
唐豆豆早就按捺不住,看到爸爸沒有反對,就一個箭步竄了過去。也不知道這孩子哪裡來的大膽子,直接沖進泡在水裡的陳西東懷裡。
陳西東反應迅速,一把抱住小孩兒,心裡是又無奈又想笑。
唐豆豆在他汗津津的懷裡蹭了兩下,小腿蹬著水面,嘿嘿的嚷著放我下去。
水面雖不高,但對四歲的孩子來說還是不低的。唐天趕忙把游泳圈遞過去,陳西東自然的接過來,給唐豆豆套上。唐豆豆頓時像脫了魚缸的魚兒,狗刨式的在陳西東周圍刨來刨去。
唐天氣的不行,小崽子下次再敢這樣莽撞,真得好好揍屁股。
陳西東莫名的好心情,護著唐豆豆在水裡玩。
唐果果咬著手指頭看的眼饞,但她性格內向,從未向除了爸爸意外的人央求過什麼。唐天站在一旁猶豫著下不下水,可憐唐果果看著哥哥玩的歡,委屈的淚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還是水裡的陳西東轉頭看到小丫頭的表情,一把抄起唐豆豆的小胳膊小腿,固定好,笑著問:唐先生是看到有人在水裡,就不下來了嗎?那我可是得走了給唐先生騰地兒呢。
唐天頓時更加尷尬,連忙擺手,哪裡哪裡。東少說笑。我馬上就下來。他早就換好了短褲,小果果也穿著漂亮的泳衣。
唐天將游泳圈套到果果脖子上,兩人一起下水。水的味道很清爽,想是放了些消暑的藥材。
唐天抱著唐果果一進水裡就不自覺發出一聲舒服的喟歎,表情放鬆了許多。
唐果果早在下水時,就努力想往哥哥那邊游。可憐小丫頭不會游泳,唐天又抱著她。果果又委屈了。
陳西東發覺自己總能在遇到這對龍鳳胎時,心情變的格外好。
他彎著唇角,將唐果果抱過來,一起放到自己身邊,跟唐豆豆挨著。
唐天在水裡放鬆,一時沒察覺,讓他把孩子抱了過去,睜開眼有些疑惑。
陳西東笑道:看你疲憊,好好泡一泡。我帶他們玩好了。
唐天將原來東少這麼喜歡孩子的話給咽了回去,笑著道謝,還真是挺舒服的。那謝謝東少了。
陳西東隨意彎了彎嘴角沒說什麼。轉頭去看著兩個孩子。
唐天起初不放心,也不敢鬆懈。跟在他旁邊靠著一塊兒陪孩子玩。後來見陳西東雖表面散漫,卻對照顧孩子格外細心。
他一邊觀察著,一邊陪著玩了五六分鐘。過後在唐豆豆略微鄙夷夾雜著爸爸好礙事哦的目光中,一邊罵著小兔崽子,一邊笑著跑到一邊兒去泡著了。
這裡格外舒服,因為考慮到夏天,兩面的窗戶都開了,窗外的夜風帶著溫泉池裡的暖氣,讓人泡的身體舒服極了。
唐天眯著眼看著不遠處玩鬧的三個人,慢慢的就舒服的閉上眼養神了。
陳西東護著兩個小崽子在水裡遊動。兩個小孩兒都不會游泳,因為唐天怕水,所以連帶著也不帶兩個孩子學游泳。
而唐豆豆又表現出了跟爸爸和妹妹完全不一樣的性格。小傢伙兒雖然在爸爸的影響下不大接觸水,卻在下來水後膽子格外大,對伸胳膊伸腿的遊動也十分感興趣。
這裡雖然是只到成年人膝蓋的溫泉水,兩個小傢伙兒卻當游泳池一樣劃來劃去。
唐豆豆套著游泳圈,在陳西東的看護下,哼哧哼哧伸動小腿,陳西東時不時給他說幾句,小傢伙悟性高,竟是沒幾分鐘就掌握了大概。
唐果果膽子小,一直黏在陳西東胳膊旁,呆呼呼的咧著嘴瞅哥哥在水裡用很難看的姿勢遊動。
陳西東早在唐天他們進來前已經泡了有半個小時了。他之前沒有帶養小孩兒的經驗,也不大清楚孩子在溫泉裡能泡多久。
而帶著兩個小孩兒在水裡已經玩了有近二十分鐘了。陳西東想了想,還是一手夾一個,將兩個孩子抱上去。
唐天閉著眼沒動靜,也不知是睡著沒有,略微彎著嘴角,表情很舒服。
陳西東沒有叫他,自己取了毛巾給兩個小孩兒擦身體。
唐豆豆動作利索,沒一分鐘就換好了衣服。而唐果果則害羞的揪著泳衣帶子,紅著臉不讓脫。
陳西東給她脫了兩次都沒成功,可憐陳大少對小孩兒沒經驗,愣是沒明白這是啥意思。
唐豆豆突然在旁邊做鬼臉喊:果果羞羞啦!
陳西東這才明白,失笑不已。把小丫頭的小手從衣服上拿下來,說:小果果害羞了嗎?叔叔都能做你爸爸了,害羞什麼呢?
陳西東笑著刮了孩子小鼻尖一下,軟乎乎帶著汗,手感極好。陳西東忍不住又刮了兩下,呵呵兩聲,不擦乾淨水,出去要感冒的,果果是想吃藥打針嗎?
這句話才是針對孩子苦惱的良方啊。唐果果馬上松了手,紅著臉弱弱的叫:不、不要!果果不要打針!
嗯,這就對了嗎。陳西東滿意的笑,幫孩子把泳衣脫下來,擦乾淨小身子,換上唐天給帶來的衣服。
這座小型溫泉並不在酒店裡面,是單獨在湖的南邊建的一個小房子。陳西東看了看水裡的唐天,拉著孩子坐到門口石頭樣式的椅子上,簾子拉起來,外面的風和空氣透進來一起,剛泡過水的身體十分舒服。
唐豆豆對陳西東見了幾次面就沒陌生感了,和唐果果一起膩在他懷裡,央著講童話故事。
這本來是兩個小東西睡前,唐天才給講的。唐豆豆小聰明的仗著陳西東之前不認識爸爸,就賴皮的要求多講幾個。
陳西東哪裡會講,難得尷尬了一會兒。最後在唐豆豆撒嬌賣萌,唐果果沒說話卻閃著光的視線下,頗為困難的講了個小美人魚的故事。
這應該是他長這麼大,唯一知道的童話故事了。那還是在他小時候照顧丁點大的小表妹時,被迫從書上讀出來的。
饒是如此,最後他也將結局給講成了美人魚變成人,和心愛的人一起快樂的生活了。
兩個小孩兒當然聽過這個故事,聽了很多遍,卻是第一次聽這樣的結局。每次唐天都是老老實實的美人魚傷心的看著心愛的人和其他的女人結婚,流著淚獨自變成泡泡,消失在海裡這樣講。
小傢伙們難得沒聽到變成泡泡消失在海裡,當即追著問:那美人魚姐姐結婚了嗎?
這個問題是唐豆豆提出的。小傢伙兒此刻閃著大眼睛十分有求知欲。
陳西東唔了一聲,裝作在思考,實則在亂編。
當然了,童話都是美好的呢。他笑了笑,當然,我們的現實生活也很美好。
一不留神就教導起來了。陳西東趕忙收住話題,往池邊看了看。
正好唐天大概聽到剛才小孩兒們的吵鬧聲,正睜了眼略微迷茫的看著這邊。
他此時的樣子跟平日相差太多了,在沒認出陳西東是誰之前,臉上沒有一絲防備。
陳西東也看出這點,笑著舉了舉唐果果肉呼呼的小胳膊,唐先生快上來罷,再泡下去別頭暈了。
唐豆豆在陳西東旁邊沖他做鬼臉,唐天難得老臉一紅,極不自然的趕忙爬上來,還由於泡的時間過久而晃了一下。
陳西東誒了一聲,剛要過去扶,懷裡的兩個孩子已經同時跑了過去。
陳西東一愣,兩個小傢伙兒已經各自跑到唐天面前,一人抱住一條腿,焦急的喊爸爸爸爸!
唐果果不會表達,只能紅著眼一疊聲的喊。唐豆豆小大人的拉著唐天短褲,仰著小臉成熟道:爸、爸爸坐下!坐下就好啦!
唐天只暈了一下就好了,剛才晃得那一瞬間看到兩個小崽子跑過來,頓時感動的稀裡嘩啦的。忘了有外人在場,當即抱著兩個小崽子一人親一口,呵呵笑道:爸爸沒事啦!寶貝們真乖!
唐豆豆使勁兒從他懷裡掙脫出來,鼻孔朝天哼了一聲,爸爸壞蛋!小傢伙兒雖頑皮,卻也是有自尊心的。扭扭屁股給唐天一個白眼,顛顛兒的往陳西東那邊跑,一邊跑一邊嚷,叔叔美人魚姐姐生小美人魚了嗎?
唐天呆住,一臉被雷劈的表情。那邊陳西東憋著笑,哄著小孩兒,叔叔可以給你講,但是小豆豆是不是該跟爸爸回去洗個澡,睡覺了呢?
唐豆豆苦著臉回頭瞅唐天。唐天也略微鬱悶,糗的不行。小兔崽子!
……是呢。唐天不自在的摸摸鼻子,沖大兒子招手,來,豆豆,回去了。
唐豆豆再次展現了讓自家老爹吐血的行為。
小傢伙兒一步三回頭,戀戀不捨道:那、那叔叔明天還要給豆豆講車車咧!
剛上來時,唐豆豆竟還記得那天藍辛開的那輛車,問了李明銳就問陳西東。因為旁邊還有個軟乎乎的唐果果,陳西東怕小丫頭枯燥,便沒多講,改了講童話故事。
陳西東放在門口衣物箱裡的手機響了起來,他走過去接起來,沒說兩句就掛了。回過頭來對唐天說,八點了,唐先生快帶孩子回去休息吧。
唐天趕忙點頭,是,是。
陳西東拿過毛巾搭在身上,笑著點了點兩個孩子的額頭,叔叔先走了哦,小寶貝明天見。
說完就離開了。唐天就著敞開的簾子看他離開的方向,應該是度假村門口。
唐豆豆跟著爹一塊兒看,唐天回頭一瞥,道:好看嗎?
唐豆豆傻乎乎笑,好看……”
唐天給他氣笑了,戳著小崽子的小額頭恨恨道:那你去給他做兒子好了!臭小子!
唐豆豆傻傻的表情頓住,學妹妹把手指頭含進嘴裡,眨巴著眼睛不說話,看他。
唐天這回徹底無話了,簡直想把他重新塞回肚子裡。唐豆豆什麼性格他清楚的很,典型給顆糖就叫人,給兩顆糖就跟著人家跑!
唐天撫了一下額頭,唐豆豆,你今晚沒睡前故事了。
啊?唐豆豆尖叫,爸爸爸爸爸爸——”
再不給你點懲罰,改天老子就得滿大街找你去了!唐天一把抱起在旁看得迷糊糊的唐果果,給兒子一個跟上的眼神,就轉身走了。
唐豆豆委委屈屈跟在後面。


、第九章

陳西東到的時候,藍辛等人已經在包間玩開了。陳西東在藍辛旁邊坐下,已有女人主動靠過來倒酒。
陳西東淡笑著側過身體,方便對方動作。
女人面容精緻,身材豐滿,是陳西東一直喜歡的口味。
藍辛從旁邊一堆花花綠綠中抽出來,咂著酒鄙夷的看他:東子你是以後都打算遲到了嗎?
陳西東張開嘴由著女人給自己喂了口酒,笑道:有麼?
藍辛瞪眼說了聲,把手腕伸過去:你特麼看看?
陳西東不只是剛才泡久了,還是這兒的氣氛跟剛才相差太多,以至於讓他反應真有些慢。
他眯著眼看藍辛手腕上那塊做工講究的表,道:八點……二十?
藍辛徹底無語,是九點二十,哥們兒。
陳西東了一聲,就從女人手中接過酒杯,自己喝了起來。
藍辛在旁觀察他,邊兒不知在玩什麼遊戲,一聲高過一聲。
藍辛突然呵呵笑了兩聲,湊過去問:下午沒多久就回去了?幹啥呢?房裡有相好?
相好?陳西東似笑非笑的看他。
藍辛繼續呵呵,那你幹什麼呢?大晚上自個兒在房裡睡覺?他故作恍然,自己動手解決了?
陳西東哭笑不得,把他腦袋推開,笑道:藍少爺你不當作家可惜了。晚上碰到徐青朋友一家了。
藍辛驚訝:唐什麼,那個帶倆小孩兒的?
唐天。陳西東點頭。
對對,唐天。藍辛拍腦袋,就是上次大街上摸我車的那小男孩兒,他妹妹還是姐姐來著,跟小地鼠似得?
陳西東差點一口酒嗆住,貼在他身上的女人聞言捂著嘴也笑起來,道:藍少爺真愛開玩笑,哪有小孩子像地鼠的呢。
陳西東好不容易把那口酒咽下去,回想藍辛這句話,不知怎麼也想笑。唐果果見到生人時的確像小地鼠。一會露出腦袋,一會躲到大人身後。真的十分有趣。
陳西東彎著嘴角,想入神了。
藍辛懶洋洋的靠在沙發上,隔著陳西東對女人說:嘖,大明星,你要是見了那小丫頭,也得這麼認為喲。
女人配合呵呵笑起來,眼神時不時的瞟向陳西東。
藍辛隨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大聲喊:東子,你說是吧?
什麼?陳西東隨意的問了一句,看到藍辛見鬼的表情,立馬想起剛才的話題,笑著說:倒也有點像,只是這麼形容小姑娘,藍少爺你也說得出來?
藍辛哈哈兩聲,倆小豆丁。不過那小男孩兒還挺護食的,記得咱上次逗小丫頭,小孩兒那樣,哎呦,我都忘了——”
藍辛摸著下巴笑的猥瑣,那小母雞的模樣可不是跟咱陳大少七分相似嘛。那小眼神兒,老子他媽的差點兒眼拙看到你小時候了。
藍辛哈哈哈的大笑,樂的不行。
旁邊女人聽的起興趣,軟軟的開口,東少,藍少說的真的嗎?那小朋友跟您很像哦?是不是長得很可愛呢?
陳西東手臂搭在沙發上,隨意的笑,哪有那麼誇張,就是性格跟我小時候有些相似罷了。小孩兒倒的確是長的挺可愛。龍鳳胎。
女人眼神變了一下,笑容不著痕跡的嬌柔更多,手臂緩緩攀上陳西東的肩膀,那他們的父母一定很有福,一男一女兩個都夠了,好羡慕哦……”
藍辛見狀早就跑了。陳西東笑容未變,低頭應她,的確好福氣。沒再說別的。
A城陳家只有一子,無論兩父子倆的關係有多麼僵,將來偌大的產業還是會留給這一子。
陳西東長相俊美,性格也算不錯,對正在好著的情人也幾乎是有求必應,十分體貼。是很好的情人。然而時間週期實在不長,溫柔後,很快就結束了。
到陳西東現在28歲,此事上,從未有過一次例外。甚至連大部分情人開始到結束中間的過程都差不多。
饒是如此,仍有不少女人抱著或許我很特殊的想法貼上去,真正成為陳家的兒媳婦兒。
陳西東從未講過這些,外人也不知他什麼想法。女人長相出眾,是個現今影視圈裡比較有名氣的影星。所接觸的商業巨賈也不少,卻少有陳西東這樣長相和家世都極其出色的,並且未婚。雖然未婚的前提是因為桃花太多。
然後女明星心理強悍,畢竟是闖娛樂圈的。對於陳西東這個大難題,她還是有點信心的。
陳西東看她笑的又迷人又無辜的臉,也笑了,低下頭與她靠近一些,溫聲道:劉小姐不覺得有比生龍鳳胎更有福的事嗎?
他低低的笑,聲音聽的劉詩雅臉色慢慢紅起來,有一瞬間的慌亂。然後馬上就穩定住情緒,面上雖然還帶著紅,卻已恢復電視螢幕上那個優雅美麗的玉女。她輕輕垂下眼,柔柔的看著陳西東,東少說什麼呢?倒是什麼更有福的事呢?
陳西東不愛跟人玩這些文字遊戲,但今晚他卻心情好,笑著答:那劉小姐是試還是不試呢?
劉詩雅早在來這個小城市前研究好陳西東的性格愛好,欲拒還迎的方法著實不能用太多,當即落落大方一笑,抿著唇,那就聽東少安排了。
陳西東點頭笑的從容,兩人沒有其他動作的靠在一起聊天,只是散場時,去了隔壁早就準備好的房間。
——
第二天醒的晚,陳西東被藍辛的敲門聲給敲醒。
旁邊劉詩雅貼著他的胳膊睡得正香,女人天生麗質,卸了妝皮膚也十分好。
外面敲門聲還再繼續,有越演越烈的趨勢。陳西東披著衣服下床,開門。
藍辛精神十分好,笑容詭異,嘛,都十點了哈!
陳西東無語,所以?
藍辛眯著眼往裡瞅,陳西東淡定,沒有遮掩。
藍辛瞅了兩眼就不感興趣了,撇著嘴道:明銳讓晚上去他家,徐老師下廚。
徐青下廚?陳西東笑,好。
藍辛站在門口不肯走,嘟囔嘟囔半天,最後裡面傳來劉詩雅軟軟的詢問聲,這才不滿的離開。
劉詩雅打了個哈欠,即使是剛醒,她仍舊可以很漂亮。只是那雙眼睛雖然由於打哈欠而帶些霧氣,裡面的清明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陳西東笑笑,道:醒了?
嗯。劉詩雅站起來,絲質貼身睡衣將她的身材勾勒的十分性感。
陳西東溫柔的上前在她臉頰印下一吻,乖,我去洗澡。
劉詩雅將到嘴的可以一起洗給咽了回去。陳西東已經轉身拿著浴衣進了浴室。
——
中午兩人一起吃了午飯,下午劉詩雅的經紀人打來電話,這位元通告無數的女明星才戀戀不捨的離開。
陳西東送她去機場,兩人帶著墨鏡在機場著實上演了一場分別的戲碼。
劉詩雅離開後,藍辛的電話就準時到了。
陳西東到機場外等。沒十分鐘藍辛就開著那輛拉風法拉利跑車來了。
陳西東拉開車門上車,藍辛笑:銷魂呐。
嗯。陳西東淡定的應。
藍辛大感無趣,真不知什麼事才能讓自個兒這位從小強悍到大的發小變臉。
他嘖了一聲,難得沒有絮叨,開著輕柔音樂安靜的開車。
晚上兩人去了李明銳和徐青家的別墅,晚餐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還有唐天和唐豆豆、果果三個人在。
陳西東和藍辛進門,藍辛立馬叫喚,喲,兩個小寶貝,又見面了喲。他指指自己,還記得叔叔誰嘛?
對於沒給過自己好吃的,沒有陪自己玩過的怪蜀黍,唐豆豆是不會記住的,當然的,果果更不可能。
兩個小孩兒一臉迷茫的樣著實把藍辛給氣的不行,恨恨的揉了兩把唐豆豆肉包子的臉,壞小孩兒!
唐豆豆立馬反擊:壞叔叔!
唐果果在哥哥伸手弱弱的助威:壞叔叔……”
藍辛挫敗,沖孩子做了個鬼臉,到沙發上坐去了。
陳西東一直在旁看著,這會兒藍辛走了,他才露出來。笑著跟兩個孩子打招呼,豆豆,果果,晚上好啊。
唐果果難得比哥哥迅速,聲音雖小卻含著喜悅,叔、叔叔好!
陳西東大笑,上前抱住小丫頭,在其小臉蛋上親了一口,果果真乖。
唐果果立馬的羞羞的將臉埋到他脖子裡。
李明銳和藍辛笑的不行,李明銳道:東少還是趕緊結婚吧,這小孩兒緣多好啊。
藍辛立馬怪叫:什麼呀!他哪來的什麼小孩兒緣啦!上次給我表侄子餵奶,差點沒給噎死。嘖,東子是我們那兒的孩子殺手喲。哈哈哈哈。
陳西東表情無奈,抱著唐果果到沙發上坐下。唐豆豆抓住重點,顛顛兒跑上去問:叔叔是殺手咩?豆豆也要當殺手!
藍辛和李明銳哈哈大笑,陳西東也笑,將果果放下來,捏唐豆豆的小鼻尖,是呢,叔叔是殺手,豆豆可得小心哦。
唐豆豆哪裡懂這些,哼哼唧唧的伸手拍他的手。陳西東卻像有了新樂趣,迅速躲開,拍小孩兒的腦袋,唐豆豆又憤怒的去頭頂抓,陳西東又鬆開,戳他的小肚子,唐豆豆鼓著臉頰到處去抓。
旁邊藍辛和李明銳簡直笑的不行了,藍辛都有些奇怪了,大笑道:徐老師朋友這倆孩子真是活寶啊,哈哈哈。
李明銳應:豆豆和果果從小就很可愛。
哈哈。藍辛也湊過去跟著一塊兒逗小孩兒。兩個大人十分不怕丟人的將唐豆豆小崽子玩的團團轉。唐果果在旁看著哥哥被鬧,也跟著咯咯咯的笑,還間或拍兩下手。
唐天和徐青端著盤子出來時,外面幾人已經將唐豆豆玩的小嘴巴撅的老高了。結合上次的事情,唐天小聲問徐青:這位東少很喜歡小孩子嗎?
徐青想了一下,疑惑:沒有吧,倒從沒見他跟小孩兒玩過。
唐天哦了一聲,沒再多想。倒是徐青看到外面幾個人,笑道:說起來,你家倆小孩兒還跟他挺玩的來,果果好像還開朗了一些呢。
唐天驚訝的了一聲,探出頭去,果然看到唐果果拍著手咯咯的笑,跟唐豆豆那張一模一樣的臉,難得出現同樣的表情。
唐天大感意外,不由又多看一會兒。最後得出結論:這位A城的東少是老少通吃啊!
晚飯徐青特地做的G城的特色菜,陳西東口味偏重,喜辣。藍辛和李明銳連同他自己基本不挑食,剩下的唐家三人,兩個口味淡,一個口味跟陳西東一樣,這頓飯其實很好做。
 

、第十章



陳西東搖頭,唐天哦了一聲,回過頭笑。
東少也不愛吃蔬菜?唐天拿筷子的手一停,驚訝:
也沒什麼訣竅,只是小時候我父母這樣做過罷了。陳西東正在幫兩個小孩兒擦嘴,聞言笑了笑,有些無奈,
唐天淡定的伸手摸他的小肚子,判斷出小傢伙兒沒吃撐後就不管他了。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向陳西東請教方才情況的訣竅。
飽啦飽啦!陳西東笑著點頭,故技重施,最後硬是讓唐豆豆吃了一小半碗蔬菜。唐豆豆小朋友捂著肚子焦急的喊:
東少,讓孩子再吃點吧。唐天此刻對陳西東敬佩的不得了,看到小孩兒癟著嘴不肯再吃,連忙小聲對陳西東說:
孩子委屈的將嚼城碎渣渣的黃瓜給吞下去,頓時就要哭了,嗚嗚,好難吃!
的目光壓力下,嚼了不知多少下,這才被允許吞下。殷切唐天還在說,唐豆豆十分艱難而痛苦在老爸的監視以及唐果果
聽到這話陳西東略微有些尷尬,他方才就是沒嚼幾下就直接咽下去了。
多嚼幾下!不許吞!再嚼!唐豆豆嗷嗚一口咬住,嚼動。唐天在旁趕忙指揮,
這個吃了可是長的最快的哦。那邊陳西東已經淡定的用勺子挖了一塊涼拌黃瓜,遞過去,
==唐天再次震驚,表情除了驚還是驚。他家豆豆竟然肯吃蔬菜了。
……”嗚嗚,豆豆吃,豆豆吃唐豆豆也驚啊,那叫一個焦急。跳著腿的去夠陳西東手裡的勺子,不知怎麼擠出來幾滴淚,
……唐天驚得嘴巴都張開了,看著對方沒兩秒就把菜咽了下去,深深覺得這行為跟剛才豆豆的有什麼區別
說完便將勺子放到自己嘴裡,三兩口就將菜給吞了。
看,果果答應保護豆豆了。豆豆就是小矮子也沒關係了呢,叔叔個子也不夠高呢,那都給叔叔吃了哦。陳西東滿意,回頭對唐豆豆,
……”保、保護小姑娘臉頰漸漸紅起來,結結巴巴道:
唐天笑死了,用紙巾接住唐果果因為呆住而從嘴裡掉下來的一顆花椰菜。——哈哈哈哈
果果,將來你保護哥哥,好嗎?他轉過頭對一旁從頭至尾都很認真的在啃蔬菜的唐果果道:果果吃了好多蔬菜呢,哎,將來妹妹都長的比豆豆高了,這可咋辦呢?陳西東一隻手笑眯眯的摸他的頭,另一隻手照舊伸過去,漫不經心道:
的表情。小腦袋越發肯定剛才那句賣乖的話好的不得了。嗷,別再給我喂啦!嚇住陳西東愣了一下,隨即失笑。唐豆豆鬼靈精怪,就愛看大人被自己話
還有叔叔!……最後瞅了瞅陳西東,猶猶豫豫的說:嗯!豆豆保護爸爸和妹妹!唐豆豆一挺胸脯,大放豪言:
唐天默默捂臉,深覺丟人。……兩個孩子長的一般高
對哦。豆豆才不是小矮子呢,長大了可得保護妹妹呢。嘴裡含著飯,說的含糊不清。連唐天都還沒弄懂自家兒子說的啥,陳西東已經瞬間領悟,並做出回應,
嘟嘟才不要單矮紙!唐豆豆舌頭一動,聽到他的話,又慢吞吞的嚼了兩下,鼓著腮幫子憤怒的說:
豆豆長這麼帥,一定想娶好多好多老婆是嗎?陳西東迅速往他嘴裡塞了一勺子菜,笑眯眯,
!!⊙)“( ⊙唐豆豆立馬張嘴:
可是不吃蔬菜長不高啊,長不高就是小矮子了,小矮子就娶不到媳婦兒了呢。唐天在一旁氣的不行。陳西東忍著笑,繼續道:
唐豆豆看他的眼神簡直想認爹了,激動的嗷嗚嗷嗚的。
叔叔也不愛吃呢。乾巴巴,又美味,多難吃啊。陳西東誘惑,
陳西東眼神示意唐天把碗拿過來。唐天一臉莫名的遞過去。
唐豆豆苦哈哈的臉一聽他這話就亮了,忙不迭的點頭。
小豆豆也不愛吃蔬菜嗎?陳西東大笑,按住唐豆豆動來動去的腦袋瓜,道:
唐天笑眯眯的回頭繼續給孩子餵飯。唐豆豆苦著臉就是不肯吃。陳西東略有好奇的去看,原來勺子裡的竟是幾塊色相極淡的蔬菜。
唐先生。陳西東也笑,
東少。陳西東走過來,在方才徐青坐的位置上坐下。唐天抬頭對他笑,
晚飯快吃完,唐天正拿著勺子跟唐豆豆鬥爭。唐豆豆左躲右躲就是不張嘴。
陳西東面向生的好,不得不說,兩個小孩兒喜歡他,或許跟這張臉也有點關係。
晚上晚飯快結束時,才看到陳西東、藍辛,李明銳回來,每人臉上都帶點疲憊,藍辛打完招呼就回房間洗澡了,李明銳和徐青說了會兒話,兩人也出去了。留下唐天三口人,連同永遠一張臉帶笑的陳西東。
陳西東和藍辛隔天的飛機。第二天起來,唐天並沒有在度假村裡看到陳西東,也沒看到藍辛和李明銳,只有徐青一直陪著他們一家三口玩。從徐青口裡才得知那兩位大少爺明天的飛機。
晚上散場後,唐天拉著兩個小東西回房間,兩個孩子都滿臉不情願不捨得,唐天哭笑不得。
——
市了,眾人邊吃邊聊。飯後,唐豆豆的嘴唇紅的不行,辣的絲絲的,仍舊開心的不得了。陳西東情況比他好許多,他從小口味重到大,家裡餐桌上也基本都是這個鹹辣程度,他早就習慣了,甚至連水都沒有喝太多。A陳西東和藍辛後天就回
動筷次數最多的那兩盤紅彤彤的食物大部分都是他倆吃的。
唐豆豆跟著藍辛筷子跑了幾圈兒後,就迅速的找到自己喜歡吃的幾個菜。難得的是陳西東竟也跟這個小東西口味差不多。
徐青手藝十分好,軟酥到位,香辣正好,當真是十分美味。
眾人這才一塊兒動筷。唐天給唐果果挑菜,小丫頭不如哥哥那般貪吃,口味也跟他一樣,不愛吃肉。兩個人連同徐青只挑那幾盤清淡的蔬菜吃。
陳西東也笑的回。不會客氣。
東少不要客氣,徐老師的手藝還是很不錯的。唐天哭笑不得,見在場的另一個客人陳西東還沒動,連忙笑著說:
其他人還沒動筷,唯有他兩人已經迅速的將滿滿一桌子的菜給嘗了個遍。
的念頭,樂顛顛兒的跟著他挨個兒挨個兒的吃。一定要把這個怪蜀黍揍死唐豆豆吃貨本性這麼多年終於遇到同道中人,小傢伙兒當即忘了剛才
來,小豆豆,吃這個!藍辛趕忙又挑一筷子木耳魚丸,對唐豆豆說:
唐天驚奇,喲,造反了。
唐豆豆捂後腦勺,哼了一聲,不理他爹。
吃你的,學什麼呢!唐天忍不住,輕輕一手掌拍兒子的大腦袋,笑駡:噗!
佳佳佳!眾人哄笑。唐豆豆學他也夾了一筷子,兩個小孩兒早就會用筷子了。將炒的外酥裡嫩的茄子放進嘴裡,也跟著叫:
佳佳佳!佳死了!藍辛嘗了一口魚香茄子,誇張的叫:
手藝不佳,大家不要介意。徐青數了數桌上的菜後,笑著說:
唐天和兩個孩子坐一起,旁邊挨著陳西東,再旁邊兒是藍辛,然後就是李明銳和徐青。
最後一個上桌。主廚眾人一一坐下,徐青作為
唐果果不理哥哥,一個勁兒的瞅爸爸,這個蜀黍好可怕,果果要被摔死了!
陳西東抱著唐豆豆淡定的越過他們,唐豆豆壞心眼的沖妹妹做鬼臉。
藍辛一個踉蹌差點兒把唐果果給摔下去,小丫頭緊緊抱住他的脖子,想說啥又不敢說,嚇得淚眼汪汪。
小籃子。陳西東了然的抱起他,長腿跨過兩步,很快追上藍辛,一邊道:
陳叔叔?唐豆豆焦急的大叫。轉頭一看,大眼珠一轉,賣萌表情出現:啊啊!
邊跑邊吆喝。喲喲,吃飯咯!
唐天和徐青將菜一盤盤擺上桌,藍辛躲過唐豆豆噴過來口水,抱起唐果果就往餐桌邊兒跑。

、第十一章

第二日陳西東和藍辛十點多的飛機。徐青七點多做好早餐,叫了唐天一塊兒過來吃。

徐青已經跟他說了今早陳西東他們要走。唐天帶著兩個孩子過來,路上教他們等會兒怎麼跟叔叔說再見。

兩個孩子懵懵懂懂,斷斷續續的跟著說。

早飯吃的跟平日無異,眾人皆是氣氛融洽的隨意聊,間或時不時逗一逗兩個小孩子。

到八點半時,李明銳先出去開車。唐天領著兩個孩子跟著徐青,送陳西東和藍辛到門口。

李明銳將車開過來,藍辛率先坐上去,在副駕駛搖下車窗,沖著外面兩個小孩兒賊笑,兩個小寶兒,再見哦。

唐豆豆被唐天拍了一下,傻乎乎道:再見。

唐果果眨巴眼不明所以。藍辛呵呵呵的笑,果果還是這麼羞澀呀。

唐果果頓時更羞澀了,唐天無奈。

眾人說了兩句,陳西東還沒上車,藍辛催了兩聲。陳西東轉身從後座拿出兩個盒子,一大一小。沖兩個孩子招手。

唐豆豆,唐果果老老實實的就跑了過去。

陳西東蹲下身,笑道:叔叔要走了,嗯,送兩個禮物給你們,好不好?

唐豆豆財迷,直接聽到後半句,當即喊:好!

唐果果卻歪了歪腦袋,嘟著嘴小小聲,叔、叔叔走了嗎?

陳西東轉頭看小丫頭,心情有些莫名,笑,對呢,叔叔家不在這裡,要走了呢。

唐果果繼續問:那、那叔叔家在這裡不好嗎?

藍辛立馬哈哈大笑,哎喲東子,小丫頭愛上你了,快在這邊兒找個媳婦兒!

唐天立馬被噎住,囧的不行。陳西東回頭看了藍辛一眼,藍辛立馬閉嘴,嘿嘿笑了兩聲。

陳西東也很失笑,跟孩子認真的討論:可是叔叔的家人都不在這裡啊,叔叔的家怎麼在這裡呢?

小丫頭被難住,慢慢的臉紅起來。唐果果一向害羞,能讓她在這麼多人面前這樣追著問已經很難了。

孩子想不出答案,紅了臉後,慢慢竟連眼眶都紅了,沒一會兒淚珠子就一顆顆的往下滾。

眾人這才驚了。唐天嚇了一跳,趕忙也蹲下身將孩子抱住,一邊給她擦眼淚,一邊心疼的說:果果怎麼了?寶貝不哭啊,叔叔家人不在這兒,家當然也不在啊,就跟爸爸一樣,豆豆和果果在,爸爸才在呢。

唐豆豆摸著陳西東剛送的跑車模型,一直蹲在週邊玩。聽到妹妹哭聲,立馬撅著小屁股擠了進來,也慌裡慌張的給果果擦淚水。

陳西東突然心情有些複雜,說不上什麼感覺。他難得斂下了臉上的笑意,輕輕刮了一下小丫頭的鼻頭,道:小果果哭了就不漂亮了哦,叔叔最喜歡漂亮的小姑娘呢。

唐果果立馬止住了哭聲,小丫頭哭的莫名,收的也迅速。陳西東和唐天同時松了一口氣,那邊李明銳看這邊兒孩子不哭了,連忙道:西東,要晚點了。

陳西東了一聲,拿過唐天手裡的紙巾,輕輕的在小丫頭哭的發紅的臉上擦了擦,小丫頭紅著臉由他擦,乖的不得了。

唐天突然也有些心情不好,不知道為什麼。

過了一會兒,陳西東站起來,坐到車上,也沒搖下車窗,隔著玻璃沖兩個小孩兒招手。

藍辛笑著調侃:沒想到東子你還挺有孩子緣呐!車子瞬間開出去。後面唐果果頓時的一聲哭了出來。

陳西東沒說話。藍辛呃了一聲,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小丫頭也太內向了哈。

陳西東平淡的坐著,也沒往後看。只是臉上慣常的笑意沒了,前面李明銳看著他的臉色,也沒說話。車內氣氛一時降了下去。

唐果果站在地上哭,這次唐天確是真的束手無措了。唐果果跟他五年,他一直都覺得這個孩子雖然內向,不愛表達情緒,他作為生她養她的父親,卻一直都能很清晰又快速的把握孩子的內心,及想法。

而現在,唐果果看著車子離開的方向,哭的一聲高過一聲。嘴裡什麼都不說,只是一個勁兒的哭。唐天手足無措的給他擦眼淚,聽著聲音心都要碎了。只能紅著眼亂七八糟的哄著。

龍鳳胎心靈相系,唐豆豆看著妹妹哭,沒一會兒也癟了嘴,莫名委屈的掉金豆豆。

徐青在身後邊遞紙巾,邊感慨,頭都有些大了。

他和唐天都不大明白唐果果這一通嚎哭是什麼原因。小丫頭跟陳西東的相處雖然融洽,卻遠遠到不了傷心這種地步的程度,更何況還只是相識了不到一周呢。

唐天給孩子擦了一會兒眼淚,小丫頭還是止不住哭聲,到最後倒有些為哭而哭,沒有一開始那樣聲勢浩大,卻也一滴滴的掉眼淚,止不住。

唐天無奈,站起來對徐青說:徐老師,幫我把孩子抱回去吧。

徐青點頭,兩人一人抱一個,回房間。

——

陳西東在車上一直面無表情,沒有說話。藍辛早就閉了嘴,不敢說什麼。陳西東這樣子,從他倆穿開襠褲起,五個手指頭都數不過來。

李明銳在前面開車。藍辛琢磨了幾分鐘,開口道:……果果還挺喜歡你呢哈。

陳西東沒有抬頭,淡淡了一聲。藍辛又小聲的嘟囔,哎喲,小孩子嘛,都這樣,奇怪的很。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奇怪道:我長的也不比你差多少,小丫頭咋不對著我哭呢,嘖,老子這張臉快沒吸引力了,擦!

李明銳在前面噗的一聲笑。陳西東終於抬頭看他,表情恢復如常,懶懶的說:自己生一個,天天都能對著你哭。

尼瑪……”藍辛一口水噎在嗓子眼,沒給他氣的噴出來。

李明銳看著路況,給他遞了張紙巾,藍辛接過去憤憤的擦脖子。

李明銳從後視鏡裡看,西東,不是說笑,我倒覺得你跟這倆小孩兒挺有緣呢。他笑了笑,我跟徐青認識他們快兩年了,小丫頭還從沒對我哭過呢。

小孩子安全感差,通常只會對熟悉親近的人才這樣毫無緣由的展露情緒。尤其是唐果果這樣性格敏感又內向的孩子。

陳西東彎了彎嘴角,平淡道:是啊,他們都很可愛。

李明銳不置可否,車子很快到達機場。三人在機場咖啡廳坐著聊了會兒天,陳西東兩人便要過安檢了,李明銳笑著拍了陳西東肩膀一下,也別太玩了,有合適的就定下了。他難得調侃一下,趕緊結了婚就能生個像豆豆果果那樣的小孩兒了。

陳西東無奈的笑,沒搭話。藍辛哈哈大笑著也拍陳西東的肩膀,替對方應:一定一定!哈!


、第十二章

事實證明小孩子的心思果然難猜,李明銳等人走了沒半個小時,小丫頭就抽抽嗒嗒的止了哭聲,在唐天懷裡趴著睡著了。

唐天哭笑不得,又捨不得對孩子說什麼重話,只得認命的抱著孩子當人形床墊。

徐青看著果果哭的通紅的鼻頭,忍不住感慨一句:這孩子太敏感了。

唐天抱著女兒往房間裡走,也無奈的搖頭,沒有辦法。

——

陳西東A市的第一天沒有回家,給家裡打了電話,便直接去了公司。下午四點多接到陳母的電話,讓回家。

陳西東讓助理取消晚上酒會。他跟家裡關係並沒有太差,甚至三人相處還算融洽。陳家父母對這個兒子管的也沒有太寬,家庭氣氛倒跟其他豪門世家略微不同。

只是陳西東卻並不怎麼願意回家,具體原因他找不到,最後歸結于自己天生性格的冷淡。

取消了酒會,聽從父母的安排,回家。這點他還能做到。

到了位於郊區的別墅區,陳西東剛一下車,管家嚴叔就已經跑了過來,替他把車門拉開。

陳西東下車,笑著說:嚴叔吃了什麼靈丹,又年輕了啊。

嚴鳳鳴五十開外,跟陳父年紀相當。陳西東對他十分尊重。

嚴鳳鳴臉上笑意甚濃,拉著他往裡走,忍不住皺眉抱怨,東少爺,好不容易回來了,做什麼那麼急去公司?難道晚一天就要出事嗎?

陳西東笑,沒跟小老頭辯解這好不容易回來中的好不容易是什麼意思,不過短短七天。

嚴鳳鳴見他不答,就一直絮絮叨叨的說家裡的事兒。陳西東一直帶笑的聽著,時不時在對方射過來不滿的視線中點幾次頭,說幾句:好的。”“知道了。

嚴鳳鳴無奈,你啊……”

門被打開,保姆驚喜跑進去喊:少爺回來了。

梁貞嫻從樓上下來,妝容精緻,衣著得體,唯有腳上的一臥室裡才穿的雙拖鞋洩露了她此刻見到兒子的心情。

陳西東笑著叫她,媽。

梁貞嫻看起來好似四十出頭,十分精神。下了樓梯走到兒子面前,笑著拍了拍兒子比她高出好多的腦袋,寵愛道:可知道回家了?公司裡是有什麼事讓陳大少爺這麼急,連家都不回了。

陳西東跟父母感情雖不像其他家庭那般親密,卻也十分愛護。陳家夫人年少時是A市聞名的美人,性格也是上層社會大小姐那般嬌氣任性,卻在遇了陳西東父親後,嬌蠻的大小姐毅然要嫁,婚後竟慢慢改了年少時莽撞的性子,到現在,陳西東幾乎無法將眼前這個溫雅從容的女性跟老管家口中當年刁蠻的梁大小姐相-比較。

陳母年少偶遇知心人,陳父亦是深情的人,縱是後來陳父創業艱難,陳母也一直生活在無憂無慮的環境裡。說起來,陳西東倒覺得自己這個母親其實很單純。

所以他能很有效而快速找到應對方法。陳西東笑著低頭由她拍,道:媽,有綠豆湯嗎,我渴了。

梁貞嫻立馬轉移注意力,沖一旁笑著觀看保姆道:快去給少爺盛來!

保姆趕忙噯了一聲。

梁貞嫻回過頭來,拉住兒子的手道:還有什麼要喝的嗎?檸檬汁,西瓜汁,都已經榨好了……”

媽。陳西東哭笑不得打斷母親的絮叨,道:夠了夠了,很多了,喝不完了呢。

陳母立馬閉嘴,目光帶了點哀怨,你說你去那個市玩那麼久,電話也不打,好不容易回來了,卻不回家,媽媽能高興嗎?

陳西東從容應對,溫和的說:登機前就接到江宇的電話,公司上個月的一個單子出了問題,他應付不了,時間緊急,也沒顧上回家了。

陳母這才明瞭笑容。正巧保姆端了綠豆湯來,陳西東對清淡的東西向來不喜,卻唯獨對這個東西不排斥,算是他除了酒以外比較能接受的了。

陳西東也的確渴了,夏天他經常拿這個當水喝,對身體倒真的不錯。

陳西東在一種目光期盼中喝了兩大杯,在陳母要給他倒第三杯時,趕忙按住了杯子,苦笑道:媽,喝不下了。

陳母也連忙了一聲,卻沒在之前想過就算是大人,在連喝兩大杯綠豆湯後,還能喝的下。

陳母略微有些尷尬,陳西東拉住對方想去給他削蘋果的手,媽,白天忙了一天,我能上去睡會兒嗎?

陳母立馬站起來,老劉,房間收拾好了嗎?空調溫度調好了沒?溫水放了嗎?還有——”

媽,媽!陳西東真無奈了,站起身跟她輕輕抱了一下,道:不用這麼麻煩,我去休息一會。

好,好。陳母趕忙點頭。

等陳西東上去後,才將視線收回來,坐回沙發上,歎氣。

一直在邊上站著的嚴鳳鳴忍不住開口,少爺興許是累了,早上的飛機剛到就去公司了忙了。

陳母抬頭看他,笑容有些苦澀,應該是的吧。

嚴鳳鳴點頭,是的,是的。你看少爺剛喝了兩杯子綠豆湯呢,那可是您親手熬的,少爺是真累了。

說到這裡,陳母才突然想到什麼,連忙對他說:老爺回來了嗎?

嚴鳳鳴點頭,回來了,回來了,在路上了呢。

陳母哦了一聲,我去廚房看菜,老爺回來了你去接。

嚴鳳鳴笑著點頭,是,夫人。

陳母心情好了許多,拐彎去廚房跟保姆一起準備晚餐。

陳西東回家次數並不太多。回來一次,家裡便興師動眾的厲害。

——

六點多的時候,陳父也回來了。保姆上去叫陳西東下來吃飯。

陳西東的確有些累,對陳母說的話也不盡是假話。下了飛機直接去公司,的確是有點事情,只是沒那麼嚴重。這會兒回了家裡,自然是疲憊一些。

晚餐的菜色全是按照陳西東從小到大的重口味來的。說起來,陳家人,包括陳父陳母各自本家的親戚,基本沒有跟陳西東口味相同的,即使嗜辣愛鹹,也沒他這麼二十多年都不變一點兒的。

席間陳母不停給他夾菜,陳西東笑著接過,一口口全吃掉。陳父雖臉上沒大有表情,卻時不時問他分公司的事情,陳西東慢慢回答。

氣氛和睦而融洽。到晚上的時候,陳西東跟著父親上了二樓書房,父子倆談了回話,陳父回房洗澡休息。陳西東下樓陪陳母。

梁貞嫻正在看電視,注意力卻不在上面。聽到兒子的腳步聲,趕忙叫他過來坐。

陳西東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笑道:怨不得媽越來越年輕,電視劇看的都這麼潮。

陳母略有些蹙起的眉頭松了些,笑著嗔道:臭小子!

陳西東彎著嘴角笑,陳母隨著他笑了一會兒,猶豫的問:今晚在家睡嗎?

陳西東笑著搖頭,不了,還得回公司處理點事,太晚了。

陳母失望的哦了一聲,又叮囑:那別太熬夜,早點回去休息啊。

好的。陳西東應答。

陪著陳母在客廳聊了大半個小時,快八點時,接了個電話,便道了別,起身離開。


、第十三章

陳西東到酒吧的時候,藍辛以及一眾朋友都喝的高了。陳西東跨過一路東倒西歪膩在一起的男女,在藍辛旁邊坐下。

藍辛腦袋跟磕了藥似的搖擺,看的陳西東成了重影,伸出手指頭道:東子?

陳西東笑,還認得我?

嘖!藍辛撇嘴,端酒杯,來來!玩,喏,挑一個?

陳西東轉頭,這才看到在藍辛身邊兒坐了三四個女人,風格各不相同。藍辛終於放棄對他口味的改造。

陳西東抿著酒抬眼看,最後還是照原口味挑了一個S型美女。

白天疲憊一天,於是這個晚上陳西東就休息的十分好,第二日起床精神全回來了。

結果第二日在公司還沒呆半天,陳母又打來電話,要他回家。

陳西東在這種事情上向來都是聽從的,給下屬安排好了下班前的工作事宜,便開車回家了。

陳母親自下廚,雖不如專業保姆那般好手藝,但做點家常菜,還是可以的。

陳西東沒有猜測老兩口的心思,專心的吃飯。飯後,陳父上樓,陳母讓保姆泡了茶,陳西東陪著她一塊兒喝。

兩人聊了會兒無關緊要的話題,陳母突然道:西東,我今天碰到你劉伯母了,她家雅雅你還記得嗎?比你小兩歲,去年結婚那個?

陳西東這次倒真沒想通陳母的心思,只得笑著說:嗯,記得。

陳母笑起來,臉上帶了點期盼,她的孩子都快滿月了。小寶寶好可愛呢。她喝了口茶,抓著陳西東的手,開心道:哎喲,你不知道,那小孩兒那麼點點還會笑呢,小嘴巴一扁一扁的,太可愛了啊!

陳西東聽她說的開心,沒有打斷,笑著附和,小孩子都是可愛的。

陳母看他的臉色,猶豫道:你劉伯母跟我說,雅雅的表妹,威遠韓家三小姐,今年剛回國,你……”

陳西東看她說的猶豫,笑著握住對方的手,道:

陳母楞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不同于剛才真正開心的笑容,站起來歡快道:那我這就去給你劉伯母打電話。

陳西東笑容不變,好。

陳母歡喜的上樓打電話,陳西東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跟保姆留了言,便起身離開了。

——

第二日藍辛來公司,陳西東正坐在辦公桌前看檔。來人大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到他對面。

陳西東掀了掀眼皮,沒看他。

藍辛嘖嘖兩聲,探著腦袋去看,嘛,這麼認真呀!

陳西東懶得理他,略皺著眉兀自看著。

藍辛討了沒趣,敲桌子前面兩下,小聲道:今晚海城那邊兒宋子威的party,據說有很多大明星,去不去?

陳西東終於抬頭看他,平淡吐出兩個字,不去。

藍辛正想著怎麼跟他誇張的炫耀一番今晚參加party的妞有多正,多帶感,就聽到鮮少對此事說no的好友竟然說不去。

藍辛驚訝了。他了一聲,見對方重新低下頭,沒有多說的打算。只得自個兒越過半個身子探過去看,半晌疑惑的說:最近很忙?這麼多單子?

陳西東簽完一個檔,合上。抬頭看他,不是。是要相親。

啥?藍辛覺得耳朵出了毛病,他甚至用手掏了掏,再問:你說啥?我沒聽清。

陳西東繼續淡定,相親啊。

哦,天那。藍辛張嘴,站起來走了兩圈,又回去,低頭,你不會是工作累傻了吧?還是前幾日在明銳那兒玩瘋了?

藍辛仔細想了想,老實道:我覺得你有問題啊。

助理進來送咖啡,陳西東端起來喝了兩口,回問:什麼問題?

藍辛撇了撇嘴,指指腦子,道:腦子。

陳西東一彎嘴角,滾。

藍辛撲倒他前面,十分好奇而驚懼:東子你告訴我,出了啥事兒了?啊,你受了啥刺激嗎?你要去相親,你竟然要去相親!

上帝啊……”藍辛愁眉苦臉,你不跟我去party釣美女,竟然要跟老處女相親!

藍辛團團轉,簡直不可思議。

陳西東撥開他放到自己肩上的手,了一聲,想想道:對啊……就是跟老處女相親去。

藍辛一臉崩潰的表情,完了完了完了……”

陳西東好整以暇看著他在室內轉了好幾圈,才悠悠然道:只是去見一見。

藍辛腳步停住,轉過身恍然大悟:……伯母終於下手啦!

陳西東笑了笑,漫不經心,是啊。

藍辛了一聲,也是,你都老大不小了。哎,也不像我,上有倆哥盯著,嘖嘖,日子好淒慘喲。

他那幸災樂禍的樣,讓人看了就想揍。

陳西東懶得與他計較,低下頭重新看檔。

藍辛嘟囔幾句,又忍不住湊上來,我說——你家太后想抱孫子也很久了吧?就你這怪脾氣,伯母得憋了多久才忍不住了啊。

陳西東抓住他話裡的重點——怪脾氣?最後歸結于藍辛一瘋癲就胡言亂語的性格。

陳家三口關係和睦,對外從未傳過任何父子或者母子不和的消息。而這家庭內部深層的關係,大概也只有藍辛才明白了。

陳家夫人對自己兒子是十分疼愛,又小心翼翼。陳西東年紀28,在中國很多普通家庭大概都是做爹的人了。

陳西東不說話,藍辛無趣。等了一會兒又巴巴的湊上去,東子,真去啊?

陳西東抬頭看他,目光似真的不解,為什麼不去?

你個裝犢子的!藍辛差點叫出來!且不說陳西東在A城商圈的工作能力如何,但就他複雜而豐富的感情史來看,沒有一點符合陳家大少爺竟然要去相親!這件將要發生的事兒。至少這消息丟到外面,怕是都沒人信的。

陳西東聽他絮叨夠了,終於忍不住道:藍辛你性格倒是越來越女人了。他略微有些無奈,真的只是去看一看,你嚷嚷什麼。

誰信!藍辛翻白眼。

陳西東笑,半響淡淡道:其實結婚有個小孩兒倒也挺不錯。

一聽這話,藍辛就知道源頭在哪裡了。他一個跨步躥過來,大臉都要貼到陳西東臉上了,哎喲,我去!別告訴我你跟那倆小肉團子玩了幾天,就喜歡上小孩兒啦?陳西東以前幫著一塊兒帶小表弟時那情形他可是歷歷在目,分分鐘都含著血淚啊!

陳西東十分淡定,悠悠然:是啊,我發現小孩兒還挺好玩的。

藍辛露出標準的鄙視眼神,沒救了,腦子真壞了。

陳西東不置可否,笑了笑沒多說。


、第十四章

說是相親,陳西東當天晚上睡了一覺後,第二天就忘了這個事情了。直到近一個禮拜沒有回家,陳母打來電話,他這才想起來答應了什麼。

其實那天對藍辛說的話半真半假。他的確覺得結個婚生個小孩兒好像還不錯,卻也只是限於好像還不錯

約好了第二日週末見面的時間,陳西東沒多想的晚上下班後去了酒吧,單純的喝酒。

第二日陳西東五點開車過去,地點是A城十分有名的一家高檔餐廳。約定時間是六點,陳西東到的時候離這個時間還有十分鐘。無論喜歡與否,他都是紳士的。

餐廳的時鐘指向六,韓家三小姐就在他的座位前站定了。

陳西東站起來幫她拉開座椅,笑著說,韓小姐,請坐。

韓馨容貌俏麗,身材高挑,不知是跟也在商圈工作有沒有關係,整個人身上帶著尋常女子沒有的強悍霸道氣息。十分惹眼。

謝謝。韓馨優雅的笑。

陳西東將菜單遞過去,笑道:不知韓小姐什麼口味,請。

韓馨隨意的將耳邊卷髮撩起,眉眼彎著,笑盈盈道:東少太客氣了,我減肥,隨便點點好了。

陳西東也不勉強,翻開菜單點了幾樣對低熱量對女人身材沒影響的食物,兩人便如尋常朋友一般聊了起來。

陳西東替她倒酒,問道:韓小姐在國外學的什麼?

韓馨彎著嘴角,商業管理。

陳西東露出驚訝的表情,笑的十分溫和:倒是跟您的氣質有些不符呢。

韓馨來了點興趣,笑,怎麼不符?

陳西東也抿了口酒,這樣氣質的女人,不該是電視上的大明星嗎。

呵呵呵。韓馨捂著嘴笑,搖了搖頭,難怪外界都傳陳家大少英俊風流,一張嘴隨口說出來都是情話。

女人摸了摸自己的臉,我可有些受不住了呢。哈哈。

韓馨這樣直接,倒讓陳西東真的有些驚訝了。韓家家大業大,所涉及行業極多,而這位韓家人人捧在手心的三小姐竟是這樣直率的性格。

陳西東略微收起隨意的心態,笑著誇獎:韓小姐性格真是可愛,倒讓我有些受不住了。呵呵。

韓馨臉突然向前靠了幾公分,道:真的嗎?東少也有受不住的時候?

陳西東平靜的笑,難道韓小姐覺得我是冷面冷心的人?何況在這樣出色的美人面前。

陳西東表面儒雅,穩重。卻也的確讓韓馨說對了一句——隨意說起話來,都是情意。

韓馨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真的很有魅力。她是重視感覺的人,從進門到現在這十幾分鐘,她心情是十分愉悅的。

韓馨也讚美他:東少果然如傳聞中那般溫柔,是個女人都會陷進去呢。

陳西東仍舊淡定,嘴角彎的弧度都未曾變化,笑:韓小姐快別取笑了,方才是我失禮,來,我賠罪?

他將杯子抬起來,抬頭喝掉,看到對面時,仍舊滿眼的溫和,抱歉抱歉。

韓馨哈哈大笑,一邊道:東少原來是這麼有趣的人。一邊也舉起杯子,比他更快速的將杯子裡的紅酒給飲掉,喏,我方才也失了禮,賠罪。這下咱麼可抵消了哦。

由著這一杯速度略快的紅酒,韓馨臉上淡淡浮現一點紅,並不大明顯,卻給她的臉增加了一層更嫵媚的氣息。

東少,可以開餐了嗎?我可餓死了。韓馨托著下巴,笑著道。

陳西東失笑,韓小姐請。

韓馨笑盈盈的舉起刀叉,優雅從容的進餐,大概真的在減肥,雖說是餓了,卻吃的極少,又十分緩慢。

兩人用餐,隨意的聊著話題,偶爾端起杯子喝點酒,氣氛倒是挺好。

——

陳西東相親結束,藍辛追著問什麼感覺。

陳西東單手抵在桌面,淡笑道:沒什麼感覺。

藍辛怪叫,怎麼會沒感覺?誒?東子,這可是你第一次這麼正式這麼嚴肅的談物件啊!我身為你的好友,怎麼能不關心啊!

藍辛痛心疾首,而你竟然這麼冷漠,連我的關係都當垃圾般丟掉!嗚!

陳西東被他雷的一身雞皮疙瘩,無奈的妥協,真的沒什麼感覺。看到藍辛不相信,又一波大雷即將沖過來的表情,又道:大概比較像普通朋友。

藍辛真不相信了,普通朋友?東子你耍我呢?你是去相親的,不是談合同的!他哎喲一聲,嘿嘿怪笑,再說了,大少爺,你何時跟女人當過普通朋友哦!呵呵呵呵……”

陳西東不理他的抽風,那句話他倒真沒撒謊話。韓馨給他的感覺的確蠻特別,這個女人雖然出身韓家,又是這樣尊貴的身份,身上的氣質卻跟他所交往的女人不大相同。他想了想,大概歸結於的或許選擇結婚的物件都會這樣。

藍辛的好奇心在他這件事上到大定點,無視陳西東明顯不願跟他多說的表情,又問:那東子,小妞長的正不正?胸多大?腰細不細?哎呦,性格咋地?是不是我老媽那樣更年期的樣兒?

陳西東笑的不行,答:正。挺大。挺細。性格呢……倒也還不錯。挺特別。

藍辛眼睛一亮,這麼高級的妞,給我瞅瞅,給我瞅瞅!

陳西東笑著看他,威遠韓家那位,剛留了洋回來的三小姐。

藍辛眨眼眼,喲,韓家?不錯。還喝過洋墨水,嘖,夠正啊!

陳西東笑著瞥他一眼,給你。

藍辛擺手,別,這麼牛叉的背景,哥們兒可受不住喲。

陳西東踹他一腳,笑駡:滾。


、第十五章

那日跟韓馨見面後,兩人就沒有過多交集了。若不是藍辛後來又叨叨起來,陳西東都險些忘了前段時間還跟韓家三小姐相親過。
那日過後,陳母當晚就打來電話詢問情況。陳西東感情上風流許多年,這正兒八經的相親的確是頭一次,感覺也真的是沒有,如此便實話答了陳母。陳母在電話裡有些失望,卻也沒多說什麼。而陳西東那晚回家後,冷不丁想了一下,覺得自己答應父母跟韓馨見面,大概也只是一時發熱。距離從G市回來也的有快半個月,他從未這樣長時間接觸過小孩子。也從來不知道跟小孩兒相處會是這樣的有趣,以至讓他回了A市後,陳母提起結婚抱孫子,他竟沒做多想的就答應了。現在想來,怕是跟在G市跟那兩個小孩兒相處有點關係的。
陳西東回憶豆豆和果果的憨樣,不自覺就笑了出來。那樣兩個可愛的小孩兒,他們父親倒是真有福氣。
相親事件就此過去,陳西東那一次的頭腦發熱,讓他在過後又恢復了以往的行事作風。陳母饒是焦急,卻也沒有辦法。
陳西東的生活品質極高,他不是一個會委屈自己的人。將來陳家他來繼承,這點陳西東很清楚,卻也從來不會讓工作排滿自己全部的時間。所以,在藍辛打來電話要他去娛樂圈一個電影慶功酒會時,他換了衣服便欣欣然去了。
陳西東想,或許他還是比較適合這樣的生活。G市的那種跟小朋友相處的極有意思的幾天,大概就是一個幻影,不會長久,也不可能存在。
只是在他第二天從酒會出來時,卻在路上看到了那兩個讓他有一瞬間萌生結婚生子念頭的兩個小東西。
唐豆豆和唐果果正被唐天一手拉一個,在馬路牙子上逛,時不時父子三人同時停下腳步,極有默契的一塊兒從櫥窗外面往裡看。從陳西東的角度看,只看到這三人的側臉的神態極為相似。唐豆豆活潑,唐果果內向,而唐天確像是中和了兩個孩子的所有的性格優缺點,屬於中間兒。陳西東跟他們相處一段時間,看得出這兩個小孩兒的外貌其實跟他們的父親並沒多大相似。而此刻,兩個小孩兒一個大人,不知看到了櫥窗裡的什麼,側臉看來都是略微張起嘴巴,連腰彎的弧度似乎都一模一樣。
陳西東笑了起來,宿醉的腦袋也由著這個畫面好似疼痛減輕許多。
陳西東不止一次想到,自己似乎一遇到這兩個小孩兒,多壞的心情都能神奇的變化。
陳西東表面溫和,內裡卻隱藏的極其霸道的自信。所以他顧忌很少,從著感覺便下了車,笑盈盈的走到這一家三口身後。
這時才看到三人看的竟是透明玻璃後廚師做蛋糕的現場直播。
陳西東抬頭看了看,這家店叫心情,是這條街上較為特別的一家店。顧客可以根據當日的心情隨意點裡面的蛋糕,如果時間不趕緊,可以坐在吧台後面看蛋糕師將蛋糕製作出來的全過程。而如果不需要,則可以直接選擇當日做好幾種心情蛋糕。十分有意思。而客人大部分會選擇坐在吧台後觀看,等蛋糕做完後,進來時的愁眉苦臉,或者沮喪難過皆變成淡然微笑。具體是為什麼,沒有人研究過,倒是店長,也是蛋糕師,無意中回答某個客人時說,做蛋糕本就是一種享受。這樣美好的食物,看著它一點點成型,哪裡還會記得難過的事呢。
唐天不好吃,卻也被這種獨特的銷售方式吸引了。兩個小東西則是被美食吸引,唐果果矜持些,貼著爸爸大腿猶猶豫豫的看著。而唐豆豆已經在陳西東目光可見的程度下,嘴角掛著一小灘口水了。肉呼呼的小臉兒緊緊貼在人家的玻璃窗上,臉給壓成了扁扁的包子。
陳西東忍著笑往裡面看,一向在客人前面除了淡淡微笑,極少有其他表情的店長先生,已經被這兩個在窗戶外盯著他看了十多分鐘的兩個小孩兒給弄的表情略微有些不自在了。
陳西東忍了又忍,最後慢慢走到兩個小孩兒身後,彎下腰,含著笑意叫:唐豆豆,唐果果。
啊啊!唐豆豆猛地一個尖叫,連同旁邊兒的唐天和唐豆豆都嚇了一跳。三人慌張回身,動作又是驚人的一致。陳西東嘴角笑的合不攏,眼見唐豆豆又有尖叫的趨勢,連忙擺手,略微低下聲音問的:……兩個小寶貝在這裡做什麼呢?
唐豆豆趕忙發言:噢噢!看花花!看花花!
陳西東將視線轉向唐果果,唐果果羞澀瞅他一眼,先叫:陳叔叔……”
陳西東還是如前幾次一般,被這小丫頭軟軟的三個字給擊中心臟,心裡莫名柔軟下來。他摸摸小丫頭柔軟的頭髮,笑道:嗯,果果還是這麼乖呢。
說到這裡,他回了一下頭。看唐豆豆。
唐豆豆人小鬼大,直覺有時卻准的厲害。小男孩兒咽了咽口水,極不情願的道:陳叔叔好嘛……”
陳西東滿意,也摸摸他的頭,豆豆乖。
唐天被晾在一邊好幾分鐘,看著這個自己認為跟自己並不怎麼熟悉的男人,蹲在地上跟自家兩個小孩兒又說有笑,心裡那個疑惑啊。
所幸陳西東思維並沒亂躥許久,跟兩個小孩兒打完招呼後就站起來,笑著說:又見面了,唐先生。豆豆和果果還是這麼可愛呢。
唐天呵呵笑了兩聲,應道:是啊,不過還是皮的很。
陳西東彎著嘴角笑,小孩子皮一些也是正常的,太乖了有時反而不好。
唐天有些莫名,只得說:……大概是的。
豆豆和果果已經又轉過頭趴到玻璃上了。唐天回頭看了看自家兩個小孩兒,這才轉過身看他,目光已經難得的帶上了明顯的疑問。
陳西東並沒覺自己行為奇怪,他是真的喜歡這兩個小孩兒。
唐先生家不是在G市嗎?怎麼到了這來呢?
唐天笑了兩聲,道:同學聚會,回來看看。
陳西東意外:唐先生以前住這兒的?
唐天笑容頓了一下,很快恢復,是啊,在這兒上的大學呢。
陳西東了一聲,笑,這個時候A市的天氣挺好,海臺山的楓葉也開的正好,唐先生如果有時間可以帶兩個孩子去看看,十分壯觀。
唐天多年沒回,以往聚會回來也都只是匆匆兩天,這次跟著徐青一塊兒過來,倒是的確想多玩玩。當即笑容真誠了許多:太好了,我還想著要帶他們去哪兒玩呢,呵呵。
陳西東笑容溫和,還有城西的搖月湖,這個時候的陵川花也開的最豔。東單遊樂場,藍家今年剛新投了資,照著藍辛那小侄子的口味來的,嗯……我想豆豆和果果應該也很喜歡呢。啊……還有——”
唐天的目光已經不只是驚訝來形容了,他古古怪怪的瞪著陳西東。
陳西東隨意的瞟過正回頭看他倆說話的兩個小東西的腦袋瓜,聲音是怎麼都遮不住的笑意,我還想給你們推薦幾家小吃店。唐先生,難得來這邊兒一趟,可得好好玩玩。A城的美食大多藏在小巷裡,可不是電視宣傳上的那些呢。
陳西東笑的淡定,安龍寺的灌腸,西街的可惜褡褳火燒,還有在城南邊兒的遊園,那裡的宮廷乳酪十分美味。對了……我記得兩個小朋友很喜歡吃甜呢?是嗎?
他笑的太過平常,唐天判斷不出他的意圖,只得木木道:是啊……”
唐豆豆不知何時跑到了他腳邊,抱著他的大腿使勁兒眨眼,叔、叔叔……嘿嘿,嘿嘿……”
唐果果也跟著哥哥湊過去,躲在豆豆身後,細細的叫:陳叔叔……”小眼神亮晶晶的。
唐天不忍直視的捂臉。陳西東彎下腰摸兩個小孩兒臉頰,道:啊,真不好意思,一時沒注意,說太多了,真是耽誤唐先生的時間了。
唐天已經不知用何種表情來表現了,沒有……”
陳西東笑,低頭看兩個小東西,道:豆豆和果果想去叔叔剛才說的那些地方嗎?想吃乳酪嗎?
兩個孩子極其一致的點頭,要要要!
陳西東直起身,……要是你們的爸爸認識路,就可以帶豆豆和果果去了呢。遊樂場裡好多小朋友哦。
唐豆豆慘兮兮看他,陳叔叔……”又回頭瞅唐天,爸爸……”
陳西東也笑眯眯的看他。唐天那一瞬間突然有種汗毛豎起的感覺,讓他一下子有些慌了神,結巴道:……”
……看來唐天生真的不認識路呢。陳西東笑著接過話,道:如果唐先生不介意,我可以帶兩個小朋友玩玩呢。唐先生難得來一次,我想一定是不想讓孩子失望的,是嗎?
唐天震驚的無與倫比,更多的是疑惑不解。他張了張嘴,那個……”
就這麼定了,豆豆果果,明天見嘍。陳西東笑著帶上墨鏡,跟兩個小孩兒揮手,轉向呈呆滯像的唐天,笑容溫和,唐先生,明天見。
唐天愣愣點頭,明天見……”說一說完就無語的想咬自己的舌頭,眉心皺起來竟也跟小豆豆皺眉苦臉時有幾分相似。
陳西東臉上笑意更大,轉身上車,踩下油門,車子開了出去。留下兩個滿臉興奮手舞足蹈的小崽子,連同一個腦子跟不上節奏,話又說的太快而懊悔不已的年輕父親。
——
陳西東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藍辛打來電話,他邊脫外套邊往屋裡走,回到自己在市中心的公寓,他的心情好像又平靜了下來。
明兒下午有空沒?劉總請咱去藍月。
陳西東的情緒隨著這句話又莫名其妙的高了起來,他聲音帶著笑道:不去,沒空。
藍辛頗為驚訝,哎呀,又要去相親?
陳西東躺倒沙發上,言簡意賅:不是。
藍辛疑惑:那又是做什麼?不是,東子,我發現你最近變了,變得我都不認識你了。
陳西東扯領口的動作一頓,知道對方這又是要進入演戲狀態了,淡淡道:不要裝,說重點。
藍辛大大哼了一聲,你個混小子!老子以前咋沒發現你這麼難請?尼瑪去G市之前屁事兒沒有啊!你家老頭子還健康的很呐,你他媽又不管總部,整天比你爹還忙啊!
藍辛喝了口水繼續控訴:娘的回了這邊兒又是相親又是要小孩兒。好不容易浪子回頭,給老子變回來了!咋的這腦子哪兒又被撞了?有事兒?你有啥事兒啊!嘖!
陳西東倒了杯水喝,藍辛甚至能聽到電話那頭喝水的聲音,頓時氣的恨不得爬到電話那頭掐死他!
直到陳西東將半杯子水都喝進肚子裡,才悠悠開口,那兩個小孩兒來了。
誰?藍辛迅速反問。那邊兒沒聲,他一個激靈想起來,大叫:我去!你把人孩子給拐來了?
陳西東被他吵的頭疼,低著聲音說:藍辛你智商是不是也留在G市了?
藍辛呵呵笑了兩聲,怏怏道:我這不是驚訝嗎,再說,人家不是在G市區啊?咋的突然在A市了,不是你綁架我能想哪兒去啊。
藍辛還覺得自己十分無辜,可不是。人家唐天一家三口住G市,據徐青說,家庭條件還不錯,住的社區還挺高檔。G市和A市相差一個多小時飛機,這哪突然跑來了?可不是陳西東綁架的麼?藍辛早就看出自個兒這好友對這倆長得一模一樣的小肉包子喜歡得不得了。至於為什麼這麼喜歡,藍辛自認為十分聰明覺得,陳西東一定是對小時候對自己欺壓太厲害了,見到跟陳西東長相有幾分相似的唐豆豆對代入藍辛的唐果果妹妹的種種劣行(?),從而產生了負罪感,繼而彌補……
藍辛腦補的嗨皮,那邊兒陳西東淡著聲音問:做完夢了?
腦補被識破,藍辛絲毫不見尷尬,真誠的建議:既然人家來了,我也緊緊地主之誼,一塊兒玩玩去唄?
陳西東毫不留情的拒絕,不行。
藍辛鬼叫,你個忘恩負義的小人!有了小孩兒忘了哥!尼瑪——”
——”的一聲,那邊兒果斷掛了電話,髒話沒罵出來的藍辛憋了一肚子鬱悶,憤憤的打了電話叫上狐朋狗友,出門洩憤去了。
而掛了電話的陳西東只覺得世界清淨了許多。他突然想起藍辛瘋言瘋語那段話中的一句——“把兩個小孩兒綁架來了?
陳西東轉著杯子,竟然覺得這個想法還不錯。離開時只是有些不舍,到了A市回歸以往的生活,並沒不妥。直到再次遇到這兩個小孩兒,陳西東才明白,自己怕是真的挺喜歡他們,那種喜歡竟然到了讓他拿出平日商場上對待對手時的迂回手段,不動聲色的把他們一家三口這幾日的遊玩計畫掌握到了自己的手上。
只有陳西東自己才明白,對於他直覺上有好感的東西,他從來沒有表面所看的那樣溫柔好說話。
陳西東拿過電話,一邊跟助理說著明日的行程,以及安排好餐廳和遊玩的場地。掛了電話他想,不知道跟唐天商量一下認兩個小孩兒為乾爹會不會被當做神經病。

、第 16

唐天直到帶著兩個小孩兒回了徐青的房子,還是震驚的不行,深深的覺得不可思議。他給徐青打電話,猶豫的問:徐老師…………那個東少,就是前兩個月去你那兒的大少爺,他、他很喜歡小孩子嗎?
徐青那邊不知在忙什麼,聲音有些嘈雜,道:啊?什麼?東少?你是說A城陳家那位嗎?
唐天點頭,又連忙說了聲是。
徐青想了一下,疑惑的說:沒聽明銳說過啊。藍辛不是還說過他家小侄子很怕西東嗎?應該不是的吧。
唐天更加納悶,他要帶我家倆小孩兒出去玩。
徐青也驚訝了,你們碰到他了?哪裡啊?
就是岩南路上啊,有個很有意思的蛋糕店,豆豆和果果都賴著不走呢……”其實他自己也不想走。= =
徐青捂著話筒對身邊人說了句出去一下,拿著電話到外面,頓時安靜了不少,是啊,那家店是叫心情嗎?
徐青笑了一下,那家店是很有意思。我以前在A城住的時候,是那兒的常客呢。他家的蛋糕又漂亮又好吃,口感十分好。難得的是那兒倒還真有治癒心情的魔力呢,哈哈。
唐天咦了一聲,趕忙追問:是嗎?這麼神奇。我大學時倒從沒去過那兒,還不知道有這樣一家店呢……”說到這裡,他突然想起,如果當初知道這家店,那是不是在跟學長告白後,跑來這裡看上幾個小時蛋糕成型過程,他難過要死的心情就能神奇的被治癒了,然後也不會鬱悶的跑到酒吧喝酒,更不會跟一個連長什麼樣都不知道的陌生人上了床,更不會有了現在這兩個小崽子。
嗯?小崽子?唐天思維一頓,呃,還是有兩個小崽子比較好哈……
唐天,唐天,你在聽嗎?徐青在那邊兒叫。
唐天揮揮手趕走兩個顛顛兒跑來他身邊偷聽的小孩兒,忙道:在聽在聽。
徐青笑,咱們是說跑題了嗎?你剛才是在跟我說陳西東要帶你家倆小孩兒出去玩?
唐天:是啊。他態度那麼好,豆豆和果果又挺喜歡他,說了一長串好吃的好玩的,兩個小崽子就興奮的不行。我都反應不過來來,他就定下來了……”
說到這裡,唐天有些鬱悶,當時他的神經反應是有多慢啊!
徐青的笑聲十分清晰,沒關係,不要緊張。陳西東的名聲都放在女人身上,倒從來沒跟小孩兒傳過緋聞,不會有什麼不妥的。呵呵。
唐天無奈,徐老師,不要開玩笑了啊……”
徐青忍笑忍得十分辛苦,我沒開玩笑啊。真的,唐天,他從沒跟小孩兒傳過緋聞。唔……大概是真的挺喜歡你家倆小孩兒,最近又比較閑?
唐天無語,好吧。
徐青知道他在兩個孩子的問題上很敏感,便寬慰道:別太緊張,能有什麼事呢?東少除了感情上花邊兒新聞比較多,脾氣風度、工作能力,哪個不是出色的。再說,唐天,你以前在那邊時不是都沒怎麼玩過嗎?這次難得把豆豆和果果一起帶了,孩子也大了些,我這邊走不開,有個免費導遊,不也挺好的嗎?
唐天想了想,竟也覺得還不錯,笑了起來,對啊,呵呵。
徐青見他放心,便跟他又說了會兒公寓裡各個物品的擺放,以及小孩兒玩具什麼的都放在哪裡,唐天一一應著。臨掛電話前,徐青道:小天,我知道你的想法是什麼。只是,小孩子總要長大,他們將來也會認識很多很多的人,哪怕現在只有四歲,多認識一個喜歡他的叔叔,也不是件壞事,你說呢?
唐天被他說的老臉一紅,尷尬道:……是、是的吧……”
徐青松了一口氣,別太緊張,晚上早點休息。明天出去玩,孩子的東西要準備好。我這邊忙,先掛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唐天點頭,好的好的,再見。
掛了電話,唐天皺了一下午的眉心終於鬆開一些,轉過身,正巧看到兩個小孩兒賊賊躲在陽臺門後偷瞄他。
唐天嚴肅著一張臉走過去,哼道:在做什麼?
早就說過唐豆豆小盆友頗有演戲天分,一秒變無辜臉,眨巴眨巴眼賣萌,木有啊,粑粑。
唐果果小姑娘老實,學哥哥,沒有咧,爸爸……”
唐天扶額,在沙發上坐下。對兩個小孩兒招手。
豆豆和果果顛顛兒的跑過來,一左一右的趴在他腿邊。唐天左右看了看,沒忍心往小閨女那白嫩嫩的小臉兒上捏,最後把手放到跟小閨女一模一樣的大兒子的臉上,沒用力氣的捏了一下,憤憤道:年紀還這麼小,就開始勾引人了?臭小子,你倆給那陳家東少灌了啥迷藥啊?嘖,是不是比在你老子面前還乖,拼了命兒賣萌呢?
嗷!嗷!唐豆豆捂著臉尖叫,皺起一張包子臉,臭爸爸!不許摸豆豆!
唐天怏怏松回手,轉而去摸小丫頭的臉,真的是摸,自言自語道:果果乖巧倒是真啊,人家喜歡也正常,你這調皮搗蛋的小壞蛋,誰還喜歡你啊,哎……”
唐天自問自答,不巧正好戳到唐豆豆的自尊點。小傢伙兒立馬跳起來,指著他叫:啊啊啊!豆豆才不搗蛋!豆豆不是小壞蛋!嗚嗚嗚!
小傢伙兒立馬蹲地上捂著臉哭泣。這一連串舉動倒把唐天嚇了一跳,呃了一聲,彎下腰將小孩兒抱起來,無語道:哎,爸爸錯了,爸爸錯了哈。豆豆不搗蛋,豆豆是乖小孩呐,哎喲,比果果都乖呢。偷偷看了自家閨女一眼,又連忙改口,不會…………豆豆和果果都乖啊,比天下所有的小朋友都乖,呵呵呵呵……”
唐豆豆鬆開捂著眼睛的手,沖著他歪鼻子吐舌頭的做鬼臉,爸爸笨蛋,哈哈!
唐天這才看到小孩兒眼裡哪有一滴淚水,頓時氣的差點兒沒抽過去!這小混蛋有幾年沒把自己騙著了!怎麼今個兒自己竟然被騙了!
唐天剛被徐青安慰下來的好心情又down下去了,他虎著臉把豆豆的小身子一翻,露出小屁股,輕著手掌在上面啪啪拍了兩下,教育道:下次再騙你老爸,老子就把你的小屁股拿到大街上去拍!聽到沒有?
唐豆豆惶恐的捂著腚,嚇著不停點頭。
唐天滿意了。好歹是自己的親兒子,哪裡能戳中孩子的弱點,他還是十分清楚的。唐豆豆脾氣跟他天差地別,跟自個兒一點都不像。膽子大的逆天,愛玩又貪吃,無論是從肚子裡,還是出生後這四年,幾乎沒有什麼能把小孩兒給嚇著的。唯有一點——小孩兒在自尊上,是十分好面子的。
比如當著外人的面脫褲子打屁股,或者露著小屁股放大街上去,那感覺真是比搶了唐豆豆的食物都可怕!
唐天呵呵笑了兩聲,到底忍不住叮囑:以後除了爸爸和徐叔叔、李叔叔,不許對外人賣萌!聽到沒有?
唐豆豆的囂張被剛才一頓恐嚇給嚇了收斂了許多,捂著並沒痛感的小屁股期期艾艾的挪到妹妹那兒,倆小孩兒都苦兮兮的道:知、知道啦……”
唐天滿意,站起來,啊,我們今天是叫外賣呢?還是爸爸親自下廚呢?
唐豆豆一個激靈躲妹妹身後,露出小眼睛不說話。
唐果果四年人生以來,被哥哥躲在身後,自己保護哥哥場景十分少啊。小丫頭害羞的性格一下子轉變了一下。孩子雖然仍舊紅著臉,卻狀著膽子結結巴巴道:爸、爸,吃、吃外賣咩……”
唐天對小女兒一向不捨得打不捨得罵,立馬忘掉剛才想懲罰兩個小孩兒,讓他們吃自己拿慘絕人寰廚藝的想法,對唐果果溫柔的笑,嗯嗯,果果說的對。爸爸還是叫外賣哦。
說是外賣,其實是不遠處一家高檔餐廳的食物。這家餐廳的老闆跟李明銳是熟識,徐青跟其關係也不錯。徐青來A市有點事兒,大概白天都會在外面,考慮到唐天不會做飯,兩個小傢伙兒其中一個又是個吃貨,便跟餐廳那邊打了招呼,如果唐天這邊需要,就現做,然後送過去。
唐天一邊撥電話,一邊琢磨著兩個小孩兒的口味,不到一分鐘就忘了剛才苦惱的事兒。
不得不說,有時候表面再不像,親生父子,骨血裡的某些東西還是有著牽連的。比如說,唐天雖沒唐豆豆那般好吃,卻也在對著美味的食物面前,詭異的也能忘了前幾分鐘的各種大大小小的煩心事兒……
 

、第 17

第二日唐天和兩個小孩兒抱著睡成一團時,外面的門鈴響了。
唐天有一瞬間的迷茫,唐豆豆和唐果果失眠好,門鈴響了好幾聲都沒醒。
唐天給兩個小孩兒掖好被角,穿著拖鞋去開門。門一打開,他的表情就變成了問好。
陳西東溫文有禮的站在門口,笑著說:唐先生,早啊。
唐天神經再次斷弦,道:……”
陳西東笑眯眯,唐先生還沒起嗎?豆豆和果果呢?先生還是快去把兩個小孩兒叫起來吧,再過點時間,路上就堵了。
唐天愣愣的轉身,轉到一半又回過去,不自在的摸摸頭髮,尷尬道:那個,東少……”
豆豆和果果醒了嗎?陳西東突然說。
啊,是嗎?唐天馬上轉身往臥室走。陳西東彎著嘴角走進去,順手把門帶上了。
唐天回到臥室,發現兩個小東西還睡的正香,唐豆豆那哈喇子都快流到妹妹的胳膊上了。
唐天無語,拿過紙巾給小孩兒擦擦嘴角,順便拍拍小屁股,起床了起床了。
唐豆豆扭扭腚,不動。唐天去拍唐果果,唐果果腚雖沒扭,但人也沒動。
這種情況每天早晨都會上演一遍。唐天習慣,打著哈欠起身打算不叫了。
陳西東卻尋著聲音走了進來,看到兩個抱在一起睡的小孩子,臉上笑容十分明顯的加大了。
唐天木然站著。陳西東上前,問道:小孩兒不起嗎?
唐天腦袋裡突然一道靈光,提高音量道:啊!是呢!哎,昨晚睡的太晚了,今天起不來了,東少,要不然……”
沒關係,我來吧。陳西東泰然自若,仍舊一派溫柔,小孩子睡太多了也不好呢,可不能養成睡懶覺的習慣。
唐天被他識破想法,略微尷尬,摸摸鼻子站到一邊兒去了。
陳西東俯下身貼到兩個小東西臉邊,輕柔的說:哎呀,陳叔叔要去吃好吃的嘍,小豆豆在不起床,叔叔就不帶了哦。
唐天看見自家兒子眼皮下眼珠子動了兩下,驚訝的快把自己的頭髮揪了下來。
陳西東笑容越深,繼續引誘,有軟軟的蛋糕,甜甜的冰淇淋,還有豆豆最愛的麻辣肉哦。
唐豆豆眼珠子轉了幾圈,竟真的慢慢睜開了眼,眼前是一張放大的,讓小孩子剛醒時有些認不出來的陌生臉。
唐豆豆小朋友迷糊的慌了,大叫:爸爸!
這一叫把唐果果也給叫醒了。陳西東表情在唐天看不到的地方鬱鬱悶了一下,幸好唐果果比她哥有良心,小丫頭大睜著眼睛看了幾秒,就軟軟的道:陳叔叔好……”
陳西東頓時心裡那個激動,一個手快就把小丫頭抱了起來,在其臉頰上親了兩口,樂呵呵道:果果好呀。果果真是好乖巧,陳叔叔真喜歡。
唐豆豆此時也認出了眼前這人是誰。小崽子深深記得昨天的約定啊!立馬一個咕嚕翻身爬起來,吧唧兩下嘴,也撲倒陳西東身上,學著他剛才親果果的樣子,的一聲在陳西東的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唐天毫不懷疑,如果在小孩兒的屁股上插條尾巴,那尾巴不定得搖成什麼樣兒。
他無力的靠到牆上,深深的覺得自個兒沒辦法了。
唐豆豆小聰明多的很,啥話都不說。擠在妹妹身邊兒,努力將方才沒把陳西東給認出來的事實給抹殺掉,當沒發生。
陳西東被他的小蠢樣給弄笑了,哪裡還記得鬱悶。低下頭也在豆豆的臉上回親了一口,表示叔叔當沒發生哦。
唐豆豆頓時笑的眼睛都要眯成一條縫兒了。
唐天站在一旁面無表情的看著,無力回天,無語的不行。
陳西東站起來,把兩個小東西扶好,溫和的問:豆豆和果果昨晚幾點睡的呢?
唐豆豆為了將功補過,連忙伸著指頭道:九、九點啦!
陳西東笑眯眯的回頭看了唐天一眼。唐天十分鎮定的回了一個十分友好的笑容,心裡大罵的小兔崽子老子白養你了啊!
陳西東轉身,誇獎:……豆豆這麼小就識數了?真是個好孩子呢。
唐豆豆興奮不已,亮晶晶的眼睛,叔、叔叔……”
陳西東不再逗他,將兩個小孩兒抱下床,道:小朋友們會自己刷牙嗎?要不要叔叔幫忙呢?
沒等兩個小崽子答話,唐天就一個箭步躥了上來,一邊兒胳膊夾一個,快速跑到洗手間,不用不用!東少外面坐,我來就好!
陳西東手下撈了一個空,笑了笑。插著褲兜慢慢走到外面客廳,在沙發上坐下。聽著洗手間裡音量頗高的流水聲。
唐天的確把水開的很大。他把兩個小東西放到地上排排站好,借著水龍頭的嘩啦啦的流水聲,低聲道:唐豆豆,唐果果,這麼想跟陳叔叔出去玩嗎?
唐豆豆驚恐了,趕忙抱大腿,爸爸!
唐天勉強回憶起自己好像有過答應小孩兒出去玩又不作數的黑歷史,頓時有些尷尬,拍拍孩子的腦袋頂,呵呵的笑,別緊張,別緊張,爸爸隨便問的啊。
唐豆豆小眼兒瞪的老大,不鬆手。唐天摸摸鼻子,看來怨念還挺深。他轉而像小閨女進攻。唐天笑容擺的十分和善,聲音也溫柔的要命,那果果呢?果果也想跟那個叔叔出去玩嗎?跟爸爸說實話哦。
唐果果轉頭瞅了瞅哥哥,揪衣角,小聲道:想、想嘛……”
唐天欲哭無淚,想使出殺手鐧——“那要老爸還是要叔叔啊?!,卻看到兩個小孩兒期盼又略帶不安的眼神,頓時失了氣勢,哪裡還捨得問出來。不過就出去玩一趟嗎?有人免費當司機,免費帶著玩,挺好啊!
唐天苦著臉在心裡默默給自己灌湯,調整表情,無奈道:好吧,自己刷牙。不許把泡沫吐的到處都是,不許把水往妹妹身上撒。今天誰不乖就不帶誰出去。
唐豆豆嗷嗚一聲大叫,狠狠把腦袋在爸爸腿上蹭了蹭。用比以往速度更快又更有效率的踮著腳接水,唐天把牙膏給他擠上。小傢伙兒十分迅速的拿著牙刷往嘴裡放。
在唐天默默的注視之下,小孩兒轉著眼珠子想爸爸以前教的:左刷刷,右刷刷。上刷刷,下刷刷。橫刷刷,豎刷刷——哦也!刷完了!
唐天看著自家小孩兒只有手指頭上下左右的動,牙刷在嘴裡卻一點兒方向都沒變。他想著得抽個時間好好教育一下兩個小孩兒不刷好牙齒的嚴重後果。
唐豆豆咕嚕咕嚕吐掉刷牙水,反復好幾次,最後把杯子放上去,張開嘴了一聲,示意唐天檢查。
唐天默默按著兒子的小下巴,沒啥精神勁兒的往裡瞅,擺擺手,好了。
唐豆豆如蒙大赦歡呼一聲,臉都沒洗就沖了出去。唐天思緒並沒放這上面,也就沒注意到。
唐豆豆歡歡樂樂的奔到客廳陳西東那兒,也張著嘴讓陳西東看。陳西東不用看也能猜到洗手間裡發生了什麼對話。他配合低下頭看孩子還顯稚嫩的小牙齒,笑著說:自己刷的嗎?豆豆真是個乖寶寶。
唐豆豆笑嘻嘻的在他旁邊兒的沙發上翻滾,一邊高聲唱著哦啦啦,嗨皮的不得了,連同這陳西東的好心情也跟著又上升了一個高度。
洗手間裡氣氛倒沒這麼歡樂了。唐天想著事情,臉上也沒啥表情的給小果果刷牙。唐果果很多事情的學習能力和適應能力都不如哥哥,故而到現在還大部分時候都是唐天幫著刷牙。唐天又對她寵的厲害,向來不強迫著學習什麼。其實唐果果如今內向的性格,除了出生就帶來的,剩下一小部分,恐怕也有唐天自身的教育問題。
唐天心不在焉的小丫頭刷好牙,洗好臉,領著走出來時。唐豆豆已經跟陳西東玩的火熱了。小崽子坐在陳西東大腿上,兩人十分幼稚的玩著你要我不給,我舉高,你來搶的遊戲。
唐天面無表情的盯了一會兒,覺得自家兒子真是雙面性格啊,這偶爾智商地下蠢樣真是讓他都看不下去了。偏偏那邊兩人還玩的十分high
爸、爸爸……”唐果果晃晃唐天的手,小聲的請求,果果、果果也要玩啦……”
唐天一鬆手,歎了口氣,去吧,去吧。
唐果果小丫頭馬上跑過去。陳西東聽到動靜,往那邊看了一下,唐天對他笑了笑。陳西東點頭,亦是比他笑的更好看。
唐天回臥室收拾東西,心裡更加鬱悶。尼瑪長得都比老子好看!這下臉可對小兔崽子沒吸引力了!
萬年奶爸唐天同志深深的郁卒了,哀怨的有一下沒一下的收拾東西。水壺,太陽帽,小外套,紙巾,小手絹……
唐天速度慢,外面的兩個小的可等不了了。兩個小傢伙兒在臥室門口探頭探腦的。唐天鬱悶的不行,忍無可忍:唐豆豆唐果果你們是要催死老爸嗎?
倆小傢伙兒一縮脖子,唐豆豆嘿嘿笑兩聲,木有木有。
唐果果配合哥哥,沒有沒有……”
視線裡出現一個高大的身影,唐天抬眼,看。
陳西東笑的和煦,唐先生不要急,明天去遊樂場也行的。藍家二少我認識。
唐天懶得去想藍家二少跟我很熟明天去遊樂場有什麼關係。他掀了掀眼皮,扯出一個跟內心十分不符的虛偽笑容,快了,快了。東少帶著孩子現在外面玩會兒,我馬上就好。
陳西東仍舊溫雅,好的。言罷就拉著倆小孩兒出去了。
現在說話也比老子管用了。唐天繼續鬱悶的想。
只是鬱悶歸鬱悶,只是出門在本城玩一趟,東西也沒有多少,速度再慢,也沒多花時間就準備好了。
唐天提著一個很小的包,裡面都是放著兩個小孩兒出門必帶的各種物品。
陳西東笑著伸出手,我來。
唐天沒有推讓的就把包遞過去了,陳西東從善如流的接過來,提在手裡。略微驚訝,都裝的什麼?餓了渴了不是可以在外面買嗎?再說了,他是開車來的,不需要費什麼時間。
唐天在此刻終於找回一點兒信心,雖然可勁兒憋著得意,還是沒忍住露出一絲兩絲,哎呀,小孩子出門哪有什麼都不帶就出門啊。這雖說只是在本地玩一玩,要準備的東西也不少,可不能馬虎呢。
他開始絮絮叨叨什麼果果不愛喝外面的水啦,一定要家裡燒開的水撞到保溫瓶裡啦。豆豆雖然能吃,腸胃不好啦,要準備點兒小孩兒拉肚子的藥,還有天氣變化莫測,就是天氣預報也不能信啦,小外套神馬的也是一定要帶的啦……
陳西東頭一次見他這麼能說,竟然驚訝的頓時不知該說什麼了。
唐天巴拉巴拉說了一通,洋洋得意說完後,才發現兩個小東西,連同一個大人,都古怪的盯著他。當然,兩個小孩兒的眼神他自動歸納為古怪。
唐天挫敗感再次襲來,鬱悶低下腦袋,牽起兩個小孩兒,率先出門往樓下走,走了走了。一邊在前面認為用陳西東聽不到的聲音道:就算覺得老爸嘮叨,也不許在外人面前說!
此刻唐天的威脅並不起作用!因為他們已經出門啦!後面還跟著一個多啦A夢般神奇的陳叔叔咧!
兩個小東西搖頭晃腦的並不理爸爸的威脅,嗯嗯啊啊的隨便應著。
唐天的玻璃心頓時稀裡嘩啦碎了一地。


、第 18



唐天被他目光看的莫名,沒多想,低下頭繼續跟唐豆豆講為什麼不能把這家菜館搬回家的原因。可憐唐豆豆小朋友餓的要命,餅乾牛奶又不愛,肉最愛,菜其次,沒味又乾巴巴的零食最討厭!
一頓飯點下來,陳西東難得竟有些氣喘。前幾次跟這倆小孩兒見面,一直都是短暫的聊天,或者周圍有徐青夫夫等。這次單獨帶了兩個孩子一個孩子父親出來,他才明白帶小孩兒哪裡是他想像的那般輕巧,看唐天時,不禁也真誠的戴上了點敬佩。
的糾錯行動。小朋友你不能把正本書的菜都點下來關於小孩子的教育問題,陳西東沒有再深入去想,很快就被迫跟唐天、服務生一起加入:
唐豆豆牽著果果的手,嘰裡哇啦的東指西指,旁邊兒記菜的服務生一腦門汗,大概沒見過這麼能吃的小朋友,還沒到他大腿高好嗎!
想訓訓不得,想罵罵不得。真真是捨不得。……陳西東這才理解到這幾次唐天拿兩個小孩兒沒辦法時,那種心情。真是
唐豆豆小朋友一疊聲的應,光是看表情就知道剛才陳西東說了什麼他怕是都沒聽懂。明白明白。
當然了。不過要下來點,這樣很沒禮貌,豆豆明白嗎?陳西東收斂情緒,笑著道:
唐豆豆爬到桌子上,小胖手指著菜單上的照片,牙齒漏風的說。叔叔,豆豆點了咩?
陳西東頓覺好笑不已,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時間裡,兩個小孩兒在這個家庭裡的各種有趣的事件,讓人哭笑不得小毛病,他都不知道,心裡竟怪異的覺得不舒服。
陳西東馬上就明白了剛才唐天和唐果果那如出一撤的表情是什麼意思了,大概是這一幕經常發生,再看唐果果,小丫頭也沒有一點要驚叫的樣子。
果然那片十分白皙的脖頸上只有一片口水音,牙印也淺淺淡淡,看的知道那力道就跟小奶貓撓人似得,沒感覺。
牙都沒長全,爸爸一點感覺都沒有呢。唐天表情沒變,在陳西東的不明的目光下,他擦了擦脖子上的口水,嘲笑兒子:
雖然是素菜,但小豆豆現在餓得不行,也不嗚嗚哇哇的嚷著要肉。小傢伙兒皺著小鼻子,狠狠在唐天脖子上啃了一口。
豆豆不餓嗎?快下來跟妹妹一起點菜,這裡素菜都做的很不錯呢。於是他笑了笑,道:
陳西東倒有些不明白了,平日見唐天對豆豆並沒縱容到這個地步,哪裡能往大人脖子裡吐口水。不過就算對兩個小孩兒十分喜歡,陳西東倒也明白,這畢竟是人家家的孩子,很多事情,自己還是不便插手的。
幹什麼?——唐天和唐豆豆同時停下動作,並不相似的兩張臉上露出相似的表情
陳西東叫。豆豆。
如此幾次,陳西東也沒了脾氣。對面那對父子還在打舌戰,眼看著唐豆豆已經站到唐天對上,搖晃著抱住唐天脖子欲要往裡面噴口水的時候,陳西東才趕忙制止。
……以往陳西東對此並不會在意什麼,只是此刻他和唐天帶著兩個孩子,心裡竟有些不悅。收了表情回頭淡淡看過去。那邊兒倆丫頭不知是什麼性格,被他用這目光看了一眼,竟也沒嚇住,依舊笑嘻嘻的沖他笑,還時不時看向他懷裡的唐果果,再低頭討論,再抬頭,低頭,抬頭,低頭,抬頭
不遠處兩個小姑娘馬上頭一低,嘰嘰咕咕的不知說起了什麼。陳西東抱著唐果果坐在那裡,只覺得那倆丫頭的目光直溜溜的往這邊戳,十分直白。
陳西東只得向的館裡唯二坐著的兩個小姑娘歉意的笑了笑。倆姑娘齊齊沖他燦爛的笑,倒把陳西東嚇了一跳。只是他表情向來恢復的快,驚訝沒停留幾秒就恢復了溫文爾雅的笑。
在看對面,唐天神情自若,沒有一點尷尬和不自在。
就像此時,小豆豆說不過爸爸,只得使出殺手鐧,哭天喊地叫了起來。
在吃的面前,唐天永遠有牽制小孩兒的方法。四年以來,無論哪一次,只要唐天有心,唐豆豆就別想在吃的面前顛倒黑白的撒潑打滾。——”啊啊啊啊啊
唐天應付自如。哪有啊,你現在不還好好撲在我懷裡嗎?乖,爸爸最疼豆豆啦。
話語升級一個高度。嗚嗚嗚!爸爸就是壞蛋!不要豆豆了!
唐天說。爸爸沒有,爸爸只是一不小心走快了寫。
唐豆豆說。爸爸好壞!丟下豆豆!——
陳西東聽著對面兒唐天和唐豆豆的對話
到了齋館,唐豆豆委委屈屈的撲到唐天面前控訴,唐果果的眨巴著眼被陳西東抱在懷裡與其一塊觀看者。
唐天頓時精神突增,加快步伐越過他們。聽見後面兩個小傢伙的尖叫聲,心裡那個心情好啊。在吃的面前,唐豆豆小朋友是永遠不會落後他人的。於是拉著陳叔叔,陳叔叔又拉著唐果果,三人步伐不怎麼默契加速,卻也怎麼都趕不上唐天。
再走一會兒就到了。陳西東哪裡看不出他的想法,也不多解釋,笑了笑,
是啊,東少說的是呢。唐天笑眯眯的回:
唐天默默吐槽,不是你家小孩兒,你當然忍心餓啊!
如果小孩子挑食,其實多運動點兒,餓一餓還是挺好的。陳西東看他眼神變化,笑著說:
而跑在前面的豆豆和果果,一聽要吃飯,果然也興奮的不行。他們四人從車上下來,考慮到小孩子的體力,一路上走走停停,雖然緩慢,倒也走了差不多近兩個小時,對兩個小孩兒來說,是十分難得了。要說平日無論是果果,還是豆豆,在大街上走了不到半個小時,就要嚷著求抱抱了。更別提此刻小傢伙手上沒有零食沒有棒棒糖。
唐天沒去琢磨這兒怎麼會有素齋館,走了一路,的確也餓了,早上在車裡吃的那些早餐此刻早就被消化的一乾二淨。
唐先生快跟上罷。要正午了,半山腰有個素齋館。陳西東回過頭,聲音是掩不住的笑意,
呵呵。自從陳西東出現在他們面前,唐天的面子就掉啊掉啊掉沒了。他拍拍褲子,笑:
連平日乖巧聽話十分維護爸爸面子的唐果果都露出一臉同情(?)的樣子。
陳西東目光往下移,唐天也跟著移。倒抽一口氣,徹底沒了面子。
不好意思,剛才鞋帶松了。唐天吸了一口氣,上前跟上,笑道:
陳西東帶著兩個小孩兒站在不遠處叫他。唐先生?
= =唐天總是在陳西東插進自己和孩子中間兒時,不分時間場合的跑神。等他思緒飄回來時,才發現之前被自己牽著的小兒子也不知何時落入了陳西東的魔掌(?
也是假的吧?這有板有眼,有條理有耐心,還能收服的兩個小傢伙兒不撒潑不打鬧。唐天覺得,這陳家少爺一定是來克自己的。明明他覺得在此之前的四年,他都是一個非常好、非常偉大、非常會教育小孩兒的爸爸啊!小孩兒殺手唐天默默的想,徐青那信息是假的吧?還有藍家那少爺說陳西東是
對方臉上帶著笑意,聲音也十分平常。唐天聽了卻梗了一下,不知如何接話。好在對方並沒留意他的神情。手邊唐豆豆又在嘰裡咕嚕的詢問,話題便被這小傢伙兒給陰差陽錯的給帶走了。陳西東就柔著聲音,耐心的給孩子們解答問題,並時不時的穿插點兒幼稚教育。
情侶間就算沒有誤會,怕也不一定能長久。這世間有多少感情是能從頭愛到尾的。陳西東停了一下腳步,回頭看他一眼,笑著淡淡說:
唐天靠寫故事為生,聽了這些就職業病發作,不由開始評價,繼而想像。這世間多少情人都是由著誤會而分開,太可惜了,太可惜了。唐天感慨,
是,你說的沒錯。他笑著回:
陳西東有些驚訝的看他,倒也不知自己平平淡淡講出來的故事,怎麼到了唐天嘴裡說出來,竟也有些詩意。
於是山神也留了元神,變成山把她護在懷裡?
是啊。山神就這麼下了山,丟了愛人。多年後回來,這邊兒已是一片樹海了,那紅葉精多年找尋不得,化了千萬片紅葉種在這裡。陳西東老神在在,平靜的回答:
當然,唐豆豆的問法跟他不一樣,但意思是大抵差不多的。
那山神就這樣下了山,丟了愛人?竟為了這麼個神奇的誤會?一行人邊走邊說,唐天那七扭八扭悲春傷秋的心思被沖了一干而淨,竟然跟著自家兒子一塊兒追問:
此時山上一路火紅,沒有多少行人。秋天帶著有點涼意的風吹過,偶爾有葉子落下,豆豆和果果時不時伸手抓一下肩上的紅葉。陳西東笑容裡的縱容竟是比唐天還深。
唐天領著唐豆豆在後面聽,倒也聽得十分有趣,不禁牽著孩子上前兩步,與其並肩走在一排。
城人杜撰出來也不知是真還是假的這個海臺山和楓葉的故事。A陳西東就心安理得的牽著唐果果柔軟的小手,一邊走一邊講解
……”唐天默默然許久,就在陳西東以為對方察覺自己怪異的心思時,木木的點頭,
唐先生走累了嗎?我看你兩隻手都領著孩子,實在不太方便,果果就我來帶著好了。陳西東仍舊以往的做派,笑容和煦,目光溫和,十分體貼的道:
唐天抬頭疑惑,怎麼揉了額頭,自家閨女就跑人家手裡去了。
他抬起一直手撫了撫額額角,旁邊兒的唐果果立馬被陳西東牽了去。
唐天走在山路上,覺得自己的心是又開心又感慨,竟不知用什麼感覺來形容,好像有些酸澀。
城,幾年中匆匆來匆匆走,竟沒有一次好好感受過這個城市每個季節不同的風景。A直到畢業後離開
只是後來這兩個目標都沒實現,以致他在大學的四年裡分別為這兩個目標而放棄了許多可以用來充實青春,讓生活更美好的事情。
追到學長。+城,確是一次都沒來過這裡,說來也十分不可置信。初入大學,他立志成為一個努力、上進、將來畢業做成功人士的人。到後來認識學生會裡一個學長,目標又變成了:成為成功人士A唐天大學四年在
陳西東帶著他們在十分平緩的山路上行走。唐天一下了車看到這半山腰的紅,嘴巴一下子就張了開來,接著在領著孩子往上面走的時候,嘴角的弧度是越勾越大,到最後,陳西東明顯的感覺到對方的心情神奇的好了起來。
城人對這裡的保護十分小心。也沒有設置門票,多少年來,竟也慢慢的形成了無論是外鄉人還是本地人,到了海臺山便安靜行走,不亂破壞的好風潮。A城一處自然景區,由著有段神奇的杜撰歷史,故而A陳西東很少說話,大多時候都是安靜的聽。到了海臺山,這邊是
陳西東開車,唐天和兩個小孩兒坐在後面。全程都是兩個小東西嘰嘰喳喳的興奮聲,跟唐天蔫了吧唧沒啥精神的低沉聲音形成鮮明的對比。
雖說好似磨蹭了許久,其實等他們出門時,也不過才八點多。現在是十月,正是空氣和溫度都適宜的月份。陳西東打算的是先帶兩個小傢伙兒去海臺山,然後下午再去遊樂場。早上這個點兒,又是工作日,海臺山那邊兒路況是空氣好,風景好,人也少。

、第 19

好在等菜上來後,唐豆豆就沒再折騰,幾人都有些餓了,期間就沒怎麼說話。不知是唐天神經粗,還是看見了不在意。隔著他們幾米坐著的那兩個小姑娘,明顯是吃晚飯了,在坐一會兒就走的樣子。可是等陳西東他們這桌的菜都上全了,並且開始吃了,再到現在,吃了一半,再往後拖,他們基本快要吃完了。那對小姑娘還沒走。並且照舊用那種陳西東難得也無法理解的目光,時不時笑嘻嘻的往這邊指。
陳西東想了一會兒,就哭笑不得了。自己這竟是跟兩個半大小姑娘卯上勁兒了?
陳西東搖了搖頭,也不再理會那邊的動作。等吃完飯後,唐果果已經有些犯困了。陳西東頭一次知道給小孩子吃飯也得注意。多了不行,少了不行。就比如現在兩個小孩兒在唐天管制下,應該沒有吃撐,卻是飯後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就小腦袋打滑,他和唐天一人抱住一個,兩個小傢伙兒沒幾秒就各自在他們肩頭趴著睡著了。
陳西東大感驚奇,問道:他們平日都是這樣,一吃完飯就睡覺嗎?
唐天淡定的抱著豆豆在他對面道:……也不全是。至少也得坐半個來小時才能睡,要不然肚子裡的食會消化不了的。他頓了頓,消化不了對腸胃不好呢。
陳西東想了一下,笑,原來是這樣,我以為是出了什麼問題呢。
他的關心並不作偽,再加之一路上對兩個孩子也是真心照顧。唐天對他印象好了一些,笑著說:雖然帶小孩兒不容易。但看東少能力這麼強,將來的小孩兒也一定不會像我這邊兒這麼麻煩呢。
他說的三分揶揄,七分真實。陳西東確是不置可否,笑一笑不回答。
唐天也沒在意,正巧懷裡唐豆豆張張嘴不知說了句什麼夢話,唐天趕忙給孩子調整位置讓其舒服些。
陳西東看的感慨。突然不遠處那邊兒又傳來他們想忽視都忽視不了的笑聲。
陳西東頗為無奈,唐天對此事終於有了反應,他抬頭看了幾秒,最後平靜的收回目光照看懷裡的孩子。
陳西東疑惑,想問又不知如何問。
倒是唐天難得看出他的想法,笑道:東少竟然也有不自在的時候嗎?哈哈。豆豆和果果剛出生那陣兒,我出門都是這樣被看的呢。他眨了下眼睛,十分娛樂的說:龍鳳胎還是很難得的呢,何況我家小孩兒長的這麼可愛。
陳西東失笑,搖了搖頭,真誠道:唐先生是位好父親。豆豆和果果能有這樣的爸爸,也是他們的福氣。
唐天笑眯眯,謝謝誇獎。
陳西東噎住,無奈,不客氣。
呵呵。唐天笑兩聲。因為兩個孩子已經睡著,兩人不再多話,便都沉默下去。
等過了一會兒,外面日頭下去一些,兩人才站起來打斷離開。
海臺山本就不高,只是名字安的霸氣了些。坡度也也幾乎等同于平路,兩人下山沒費多大力氣,各自抱著一個小孩兒倒也沒怎麼累。
只是半路上竟碰上那兩個神神叨叨的小姑娘。
陳西東皺眉,難得有些動氣。沒等他說什麼,兩個小丫頭已經一前一後跑上來,毫不陌生的探頭看他們懷裡的兩個小肉包子,驚呼道:呀!真的是雙胞胎呢?
另一個小丫頭道:長得一模一樣,好可愛啊!
原來是誇獎孩子的。陳西東略微放心,怒氣下壓一些。只是面上仍就什麼表情。
唐天見他不答,只得道:不是雙胞胎,是龍鳳胎呢。呵呵。
龍鳳胎?高一點兒的姑娘驚訝,被陳西東看了一眼,才趕忙捂住嘴,小聲道:對不起哈!她伸了伸腦袋,仔細看,果然看到唐果果壓在陳西東懷裡的一小撮長馬尾,頓時的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沒看清呢,我們以為是雙保胎呢,哈哈。
兩個小姑娘又捂著嘴小聲的笑。走近了才看得出,兩個女孩兒也不過十的年紀,陳西東比他們大近一輪,哪裡還能計較。只得淡淡的道:兩個小同學看完了嗎?我家孩子要回家休息了。
陳西東從來都是在女人面前不失風度,又溫柔禮貌。從未有過這般直白拒絕的情況。
誰知兩個小姑娘卻興奮的連聲音都拔高了:呀!果然是你的小孩兒嗎?
高個兒的說:我就說嘛,他們長的這麼像,一定是父子啦!
另一個矮個兒的有些不服:可是另一個也很像啊!小寶寶也很黏他啊!
唐天黑線,雖然他的確是兩個小孩兒的父親,可這路上,她們是哪裡看得出倆小崽子黏他啊!全程都是恨不得貼到陳西東身上的節奏啊!
不過這一席話倒是對了唐天的胃口,他笑呵呵的開口,小妹妹弄錯了,這是我家的孩子。這位是孩子們的叔叔。
啊?叔叔?兩個小姑娘異口同聲,立馬停了爭執,最後在唐豆豆和陳西東的臉上來回看,高個兒小姑娘小聲道:可是長的很像啊。你看這鼻子的形狀都一模一樣呢。
唐天無奈的去看陳西東的鼻子,看了十多秒都沒看出到底這鼻子長的哪裡像啊!難道地球人的鼻子長的都不一樣嗎?好吧,唐天也不知道他自己對人的外貌遲鈍又難辨識到一定程度。
矮個兒小姑娘看出陳西東的面色有下沉的趨勢,連忙拉住朋友的胳膊,小聲道:別說啦。走啦走啦!
唐天看小姑娘尷尬的臉紅,也不忍,寬容道:沒關係沒關係,以前也有認錯的時候。主要是他跟他家小孩兒在外貌上長的的確不怎麼像。
矮個兒小姑娘真誠的笑:大哥你家小朋友長的可真漂亮。那個——”她指了指陳西東懷裡的小果果,道:乖的跟洋娃娃似得呢,好可愛啊。
哪個家長不喜歡別人誇自家孩子,唐天也不例外,連忙笑道:是啊,果果的確比她哥哥要乖很多呢。
呵呵呵呵。兩個小丫頭尷尬消除,剩下小半段路,跟在他們身後一塊兒走,時不時跟唐天聊天。
陳西東走在前面,不用看正面都能感覺到他散發出來的不悅的氣息。唐天有些莫名,實在不知對方是怎麼不高興了。只是他獨自生活已久,除了徐青夫夫,沒有其他什麼朋友。對揣測朋友心思,著實沒有什麼經驗。只得一邊看前面,一邊分著心跟旁邊兒倆小丫頭聊天。
到山腳下分別時,高個兒小姑娘不死心又問:唐大哥,那個是不是小寶寶們的親叔叔呀?
矮個兒姑娘猛翻白眼,拉住同伴的手,作死呀!
唐天十分無奈,妹妹,那位真是我普通朋友。跟我沒一點血緣關係啊。
高個兒姑娘將沒血緣關係,那就一定是基友啦!木哈哈!我還是贏了!這句話給咽回。因為在陳西東將小果果放到後座裡固定好時,轉過身抱臂往這邊兒看時,小姑娘毫不懷疑對方能用目光殺死自己。至於為什麼倆人剛在齋館裡看到陳西東時,會雙雙星星眼表示這個男人好帥好有型還是奶爸耶好有魅力等等,這就不作答了。
高個兒姑娘怏怏的摸了摸腦袋,嘿嘿笑兩聲,不好生意打擾你們啦!我們就是看小寶寶們太可愛啦!
唐天的智商在別人誇自己孩子時會降低一兩個檔,笑著擺手道:沒關係,哪有什麼事兒。
兩個姑娘互相吐吐舌頭,道了聲大哥再見便嘻嘻哈哈的跑了。
留下唐天一臉無語,外加終於被吵醒的唐豆豆。
唐豆豆小朋友睡覺中途被打斷,尤其是非自家老爸本意之打斷,小傢伙兒非常有眼力勁兒的開始撒潑,嗷嗷嗷的哭,一半是胡鬧,一半倒是真困了想睡覺。
唐天歎著氣拍兒子的後背,柔聲道:豆豆乖啊,馬上就回家了,回家爸爸不讓豆豆背數字了哦。
唐豆豆人小鬼大,迷蒙中竟也聽懂了這句話,抽抽噎噎的嗚嗚一聲,迷糊道:爸爸好……”
唐天笑的不行,將兒子抱的更緊些。抬起頭來往車邊走,正看到陳西東看過來,目光莫名。
陳西東轉過頭,淡淡道:唐先生快上車罷,小孩子別著涼了。
唐天尷尬,訥訥的說了句不好意思就趕快抱著孩子走過去。他覺得對方這大概是明白了帶小孩兒有多煩人了啊。
唐天理解他的想法,沒有孩子的家庭看比人家養小孩兒,永遠都是又可愛又乖萌,只有自己親自養起來,那才知道跟養個小魔王沒多大差別,偏偏這小魔王你還打不得罵不得,天天眼睛恨不得盯上面兒去,生怕出點事兒,為之操碎了心。
唐天一邊想著,一邊上車。陳西東面色不明,動作卻很細心。替他們拉開車門,幫著唐天把兩個小孩兒在後座上放好。開車的時候速度很慢,直到開了幾百米,速度才慢慢提上去,卻自始至終都很平穩,遇到超車也不急,無論紅燈綠燈,都保持一個速度,讓兩個小孩兒在車上睡的十分安穩,沒有被顛醒。
唐天悄悄的抬頭看陳西東的後腦勺,覺得這位東少雖然性格行為是古怪了點,但人還是挺好的,至少被小崽子煩了一路,也只是在臉上表現出了一點點,做事上卻還是極有風度。
這樣的人如果將來有了自己的小孩兒,怕也是個很好的父親呢。

、第 20

到了公寓樓下,唐天扶著兩個孩子,另一隻手有些困難的去拉車門。
陳西東從駕駛座下來,走到後面,替他拉開車門,低聲道:慢點。
唐天點點頭,先把唐豆豆抱出去,陳西東自然的伸手接過,動作輕柔。唐天愣了一下,陳西東已經抱著孩子走出兩步。唐天回神,忙把果果也抱出來,兩人一前一後安靜的上樓。
到了門口,唐天想著對方這一天的細心的行為,笑著說:東少,進來喝——”
不用了,謝謝。陳西東語氣平淡,等他開了門,便把孩子抱進去,問:放哪裡?
唐天納悶不已,指指臥房,床上吧。
陳西東點頭,抱著孩子進臥室,輕輕的放到床上。全程唐豆豆小朋友沒有發出一聲不舒服的夢話。
唐天跟進來也把唐果果放到了豆豆的身邊,兩個孩子並排躺著,除了衣著和髮型不一樣,當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像極了。
唐天站在後面看的摸下巴,覺得自家這兩個小崽子長的真好。
前面陳西東卻也是沒動,盯著孩子看了一會兒,突然道:他們兩個倒是長的一模一樣。
唐天了一聲,摸了摸頭髮,笑:龍鳳胎嗎,當然長得一樣了啊。
陳西東莫名冰了大半個小時的冷漠氣息突然就收了,他回過頭也笑了一下,溫聲道:也是。龍鳳胎……一下子兒女都齊了,唐先生真是好福氣呢。
唐天不是第一次聽人說這話,他習以為常,笑著說:東少說的是,兩個小東西有時候雖然難管,大部分倒的確是可愛的。是我的福氣。呵呵。
陳西東笑了一聲,沒有應答。又過了一兩分鐘,他才轉過身往門外走,唐先生也累了罷,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唐天連忙哎了一聲,道:東少慢走。
陳西東點了點頭,並沒回頭。唐天關上門,現在已是下午兩點多了,兩個小孩兒平日午睡都要好幾個小時,更別提今天早上玩了一上午,怕是整個下午都要睡的。
唐天隔著空氣裝作捏兩個小東西的臉,最後十分無聊的收回手,去衛生間洗了個澡,換上睡衣,也爬上床睡覺了。
——
徐青晚上快六點回來,開了門一片漆黑。他想起唐天昨日說的陳西東那事兒,現在大概還在外面玩。開了燈回臥室換衣服,等換好衣服出來,旁邊兒臥室門口也站了一個人。
徐青嚇得差點兒沒叫起來。
唐天一頭短髮亂糟糟,由於剛醒,視線還不太清晰,他眯著眼睛看大驚失色的徐青,疑惑道:徐老師,怎麼了?
徐青松一口氣,無奈的說:你回來了?沒有去外面玩?
唐天回頭看了看臥室,去廚房倒了杯水,道:去了啊。上午去的。下午兩點多才回來的。
徐青看他喝的急,無奈道:慢點,這麼渴麼。
唐天含糊不清的唔了一聲。徐青看他穿著睡衣,想了兩秒,問:唐天,你們一直的在睡?
唐天終於灌下一整杯水,放下杯子,是啊。
徐青撫了撫額頭,指時鐘,你看幾點了?你們沒吃晚飯嗎?
唐天看表,再看外面的天。尷尬笑了兩聲,還沒……”
徐青擄袖子往廚房走,上午去哪兒玩了,累成這樣?豆豆和果果也沒醒麼?
唐天略微心虛的看了看臥室方向,沒有呢……”中途他們三個睡的死死的,真是一點都沒醒。
快去叫起來,這樣睡晚上還能睡得著嗎?真是……”
唐天呵呵笑兩聲,趕忙跑回臥室把兩個小孩子叫醒。好在大概真的是睡足了,倆小傢伙沒費多大功夫就被叫起來了,雙雙揉著眼跟爸爸去洗臉。
除了開始這幾分鐘由於剛醒而沒大有精神十分沉默外,後面整個吃飯過程加飯後的大半個晚上,唐天和徐青都在著他倆玩各種遊戲,回答各種問題。
徐青一語說中,兩個孩子下午睡的太多,到了晚上就的精神格外好,嘰嘰喳喳吵個不停,連一向就算興奮也話不多的唐果果小朋友也紅著臉跟哥哥一起問爸爸各種問題,什麼花花好漂亮,菜菜好好吃,果果豆豆還想去,明天還找陳叔叔,陳叔叔真好巴拉巴拉……
唐天和徐青一個頭兩個大,被折騰一個晚上,到淩晨快十二點時,倆小傢伙兒才停歇,被哄著去睡覺。
第二日唐天和徐青雙雙頂著兩個黑眼圈。
——
徐青照例是大清早的不到七點就出門了,唐天和兩個孩子還在睡。這次聚會他特地來早了幾天。
由於晚上睡的晚,一個大人兩個小孩兒在徐青出門以後又睡了兩個多小時,到被門鈴按醒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
唐天還是有些困,兩個小傢伙兒也跟著揉眼睛坐起來了。唐天頂著一雙熊貓眼十十分鬱悶的去開門。
結果開了門就把他剩下的瞌睡都給嚇跑了。
門外陳西東一如既往的掛著溫和的笑容,看到他因驚訝而張開的嘴,淺笑著說:唐先生?沒睡醒嗎?
唐天條件反射的回答:是啊……啊不!
唐天無語。陳西東笑容和煦,好像昨日黑臉一路的情形不存在一般。唐天看著他本就英俊溫雅的臉,再帶上這樣的笑容,著實讓人無法心生厭惡。
唐天歎了口氣,把門讓開,東少,請進。
陳西東倒是驚訝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恢復如常,笑容滿面的走進去。
唐天跟在後面,陳西東如昨日一般,熟門熟路的推開臥室的門,接著跟床上的兩雙眼睛大眼瞪小眼。
唐豆豆率先反應,嗷嗚一聲捂住臉,小東西還沒洗臉呢。
唐果果比哥哥反應遲鈍,呆呼呼的看著哥哥撅著屁股爬到被子裡,過了好幾秒鐘才反應過來。小臉慢慢紅起來,也慢吞吞的往被子裡鑽。
唐天哭笑不得。平坦的被子上突然拱出兩道弧形。陳西東看了一會兒,上前十分準確的照著兩個孩子的小屁股拍了下去。被子裡頓時傳來一聲誇張的尖叫。
唐豆豆紅著臉鑽出來,捂著屁股憤憤的瞪著他。
陳西東姿態從容,好像剛才那一下不是他打的。唐豆豆轉移目光,又憤憤的瞪著唐天。
唐天無辜中槍,咬著牙道:你覺得是老爸幹的?
唐豆豆無辜的眨眼睛,雖沒說話,眼裡明晃晃的說的就是你幹的,哎呀,豆豆寬容大量,不計較了嘛,爸爸別激動呀。
唐豆豆小朋友確認是老爸幹的後,那小眼神就慢慢變了。從一開始的憤怒到後面讓陳西東都笑死了寬容大量。小傢伙兒小大人似的用眼神給唐天傳遞爸爸我原諒你,不跟你計較了,快來表揚我哦的資訊。
唐天心領神會,氣笑了,冷笑著上前在豆豆沒反應過來前一巴掌照著小屁股拍了下去,聲音聽著大,其實沒用多少力氣。
豆豆不是很大方嗎?那爸爸再打一下啦,豆豆也原諒爸爸了嘛。唐天笑吟吟的說。
早就說過唐豆豆小朋友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偶爾自尊心作祟,格外要面子。小傢伙兒剛才已經用眼神放出豪言,這會兒當著他比較喜歡的叔叔哪裡能丟臉昂!
唐豆豆委委屈屈的哼了一聲,慢慢把屁股放到被子裡去,小聲道:沒、沒關係啦……”
哈哈哈……”陳西東沒忍住笑出來,實在是有趣極了。
唐豆豆瞪著眼睛,最後一咕嚕又鑽被子裡了,任唐天怎麼拽都不肯出來了。陳西東卻還是沒事兒人一樣時不時笑一下。
唐果果的一直很乖巧的在旁邊兒沒出聲,等陳西東笑完小豆豆後才發現這個小丫頭。
看著唐果果乖乖的坐在一旁不出聲不吵鬧,陳西東心裡突然劃過一絲十分異樣的感覺,他莫名覺得心疼。
唐天還在那兒拽兒子的被子。陳西東沒有再管,彎下腰把唐果果抱了起來,輕聲道:果果好乖呢,叔叔帶果果去洗臉好嗎?
唐果果本就紅的臉更紅了,小丫頭害羞的將臉埋道他脖子裡,輕輕的點頭,好、好呀。
陳西東笑,抱著孩子去洗手間。
唐天聽見動靜,轉頭看他們倆的背影。他沉默了一會兒,也不拽了,坐到一旁,漫不經心道:你陳叔叔抱著果果走了呢?啊,好像要出去了呀。
唐豆豆的一下爬了出來,瞪著小眼睛東張西望,發現叔叔和果果都不見了後,小傢伙兒急了,嗷嗷叫著的往唐天身上撲。
唐天哈哈笑著捏他的鼻子,一把拎起來丟到洗手間,放到陳西東身邊,笑道:兩個一起洗了吧,麻煩東少了。
唐天也有些看開了。這東少雖然來歷不明,好吧,其實對唐天來說所有的陌生人或者不太很熟悉的人都是來歷不明的。但是從對方待孩子的方式和態度來看,的確是真心的。他容貌不出眾,經濟能力在陳西東面前也是小巫見大巫,不值一提。陳西東在他們父子三人身上能有什麼好處可撈?如果沒有,那就是這個東少真的是喜歡他家倆小孩兒了。
正如徐青所說,兩個孩子終究會長大。多一個疼愛他們的叔叔又何嘗是壞事呢?
唐天笑吟吟的說完那句話後,也沒等陳西東回答,就心情挺好的去廚房準備早餐了。
他雖廚藝不好,但還是吃不大慣陳西東昨日早晨帶的那些比正餐更豐盛的早餐,豆漿油條稀飯雞蛋什麼的才是他愛吃的。
豆漿油條沒有,稀飯和開胃的小菜倒是有。
唐天哼著不成調的小歌在廚房淘米,煮稀飯。從冰箱裡拿出小碟盛了小半盤醬菜,又在平底鍋上煎了四個雞蛋。他心情頗好,倒醬油的時候還心血來潮在最後一個上灑出一個不均勻的心型。
唐果果和唐豆豆已經在餐桌上等著了。陳西東在一旁站著。
唐天端了餐盤出來,笑著說:東少吃早飯了嗎?我多做了一點,一起吃點?
唐豆豆最快的插嘴:爸爸就蛋蛋做的好吃啦!嘿嘿小傢伙兒嘿嘿做了個鬼臉。
唐天瞪他,小傢伙兒毫無畏懼也回視。
要不是手上還端著盤子,唐天真想摸一下自己的頭。是不是他的錯覺?這小兔崽子最近是不是越發不怕他了?
唐天納悶的把煎蛋稀飯一一擺上桌,陳西東在果果旁邊坐下,笑道:豆豆說唐先生煎蛋的手藝好,那我就嘗一嘗了。
唐天差點兒流冷汗,擺好勺子和筷子後在唐豆豆身邊兒坐下,背地裡拍了拍小傢伙兒的小屁股,小聲道:唐越然,你是要讓老爸丟完面子嗎?
小傢伙兒傲嬌的一扭頭,哼!
唐天再次心領神會,震驚了!哎呦我去!這是還記上仇了!對他老子展開報復了!
唐天被自家兒子近日越發詭異越發大膽的行為個深深的震驚了,這不過是有個了什麼陳叔叔,就開始嫌棄老子了?
唐天鬱悶不已,捏了捏兒子肉呼呼的小臉解氣。成功的將小豆豆逗鼓起腮幫子,唐天才淡定的收回手。
唐豆豆看看旁邊給自家妹妹餵飯喂的十分專心的陳叔叔,小傢伙兒默默的咽下苦水,十分哀怨又迅速給力的呼嚕呼嚕喝稀飯,速度跟以往相比有之過而不及啊。
唐天嘖嘖感歎,摸摸兒子紮呼呼的腦袋瓜,收到小傢伙兒沒啥沒啥攻擊性的白眼一個。唐天才慢吞吞開始吃飯。
陳西東早上吃過,這會兒也不餓。隨著剛才的情況意思一下的吃了一點,然後就拿著勺子給唐果果餵飯了。
兩個小傢伙兒已經四歲了。早年唐天年輕,又是頭一次做父親,對著兩個軟乎乎的小身體,也不怎麼會帶。故而兩個小傢伙兒在很多方面又比其他小孩兒要早熟的多。
比如他們早就不用唐天挨個兒手把手的餵飯。而是可以自己拿著勺子不漏飯的自己吃。雖然一個是因為乖巧,而另一個是因為貪吃, = =
陳西東除了藍辛家那小表弟以及自家小表妹外,從未接觸過其他小孩子。而跟豆豆果果兩個小孩兒認識以來,也只給這倆孩子喂過一次飯,還是那次無意遇到唐豆豆不愛吃菜,而接過手誘哄著孩子吃的,故而並沒有注意到是什麼感覺。
陳西東略微低著頭,用勺子挖一點稀飯,唐果果就撲閃著大眼睛,乖巧的張開嘴,就差一聲~~”,含住勺子,慢慢的把飯吃到嘴裡。
跟她哥哥唐豆豆的吃相截然相反的不同。
唐天又想捂臉了,唐豆豆還猶不知的繼續狼吞虎嚥。
陳西東沒察覺旁邊兒的氣氛。他溫和的給果果餵飯,果果乖乖的等投喂。畫面和諧,動作默契。
唐天嚼著嚼著醬菜心裡就有些怪異了,旁邊大兒子吃飯還吧唧嘴,那聲音吵得他不由放慢了嘴裡的動作。
他有些茫然的盯著陳西東和唐果果兩人的畫面,看著看著突然思維一放空,驀地感覺坐在那裡的好像才是兩父子,而自己跟唐豆豆則是局外人。甚至連唐果果臉頰上很不明顯的酒窩,唐天好像在剛才看到陳西東不知跟小丫頭說了什麼,笑起來時看到了。
唐天被自家兒子越發大的吧唧聲給吵回了神,臉上有一刹那的慌張。陳西東似有察覺,回頭的疑問的看他。
唐天尷尬的笑,摸了摸額頭並不存在的汗水,說:沒事沒事,喝太急了,我去一下衛生間。
陳西東笑,唐先生別急,慢慢吃。
唐天忙應了一聲,起身去衛生間。
進了衛生間,他便把涼水往臉上潑。看著鏡子裡臉色難得有些發白的人,他失笑的搖搖頭,暗道自己真是孩子控太厲害了,但凡有個接近自家孩子頻繁的人,他就總會出現這種情況。
唐天歎了口氣,也十分無奈。他深吸了口氣,用毛巾把臉上的水擦掉,說:孩子的身邊不能總有我一個啊,徐老師啦,李總啦,幼稚園漂亮的女老師啦,嗯……還有現在這個看起來很喜歡孩子又很有耐心的陳家少爺……”
唐天笑了笑,對著鏡子道:改改你的戀子癖啊!說完自己都忍不住噗的笑了。
出來後,兩個小沒良心的一點兒沒發現爸爸的一樣。一個羞答答幸福兮兮的享受投喂,另一個自顧自的吃的歡快。
唐天惆悵臉坐下,轉頭抹掉兒子嘴邊一點菜水,哀怨道:……”
唐豆豆轉頭,眨巴眼。唐天笑眯眯的看兒子。父子倆對視幾秒,唐豆豆小朋友若無其事的回過頭,繼續吃……
唐天沒氣的吐血,再看小丫頭。唐果果收到爸爸希冀的目光,倒是比哥哥有一些良心,小丫頭立馬不再眼巴巴的瞅著陳西東,轉而關心的看爸爸,猶猶豫豫的問:爸、爸爸,怎麼啦?
唐天寬慰,哎……還是閨女好啊,閨女小棉襖啊!
唐果果小朋友看爸爸那張剛才還飽含怒氣(?)的臉又笑了,這才放下一顆小心臟,弱弱的收回視線,生怕目光又跟唐天對上,被制止不許餵飯!”“自己吃!”“果果不乖啦!等等。
小丫頭重新跟陳西東氣場接軌後,兩人繼續一個喂一個吃。唐天在一邊兒上徹底淩亂了……


、第 21

陳西東昨日在海臺山上下來時,一路的表現讓唐天以為這個大少爺大概是一時新鮮感過了,對自家兩個小崽子沒興趣,覺得小孩兒還是遠觀比較好,近看了實在是太煩了。卻沒想今天又來了。
唐天本就不是多聰明的人,此刻更是看不透陳西東的想法了。只是,正如前面所想,他慢慢有點接受對方了,接受對方對自家孩子關愛的行為。
早飯過後,唐天去洗碗。陳西東在兩個小孩兒面前宣佈:今天呢,我們去遊樂場、動物園好不好?
唐豆豆雙手高舉表示贊成。唐果果用星星眼看他,也表示好高興好棒。
唐天從廚房出來,看到這個情形,就知道自己又一次被排除在外了。唐天先生深深的覺得自己一定不是他們的親爸爸,前面這個又帥又有錢還老詭異的能戳中孩子軟肋的陳大少爺才是。T T
唐天自怨自艾,眼神哀怨。
不過這也的確怪不得他,陳西東跟兩個孩子相處的太融洽,不說唐天,連陳西東自己都常常以為身邊兒就他跟兩個孩子,至於人家那個親爹在哪裡,他偶爾也能忽略,= =
陳西東難得露出一絲尷尬,道:唐先生收拾好了嗎?嗯……小外套,水壺,紙巾……”
唐天驚訝了一下,隨即笑笑,東少真是有心了,還記得這些。不用收拾,昨天的還在包裡呢。
陳西東松了一口氣,笑,那就好。
好什麼好。唐天暗自腹臆,心裡想老子的兒子都快成你兒子了,老子才不想跟你出去玩!
陳西東沒再看他,轉頭去跟兩個小傢伙兒對話。三人很快又形成一道讓唐天鬱悶不已的無形屏障,他轉身回屋裡檢查昨日出去玩提的包,一邊想著,老子可真是個好爹,你們兩個小崽子將來要是敢不孝順,老子就把你們塞回去重生!(⊙▽⊙
唐天思維混亂,蔫了吧唧的提著包出來。兩個小傢伙兒一看就興奮的不行。提包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可以出去玩啦!意味著老爸不會騙人啦!
這次沒等陳西東伸手,唐天就笑眯眯的把包遞過去,眨眨眼,東少,麻煩了。
陳西東從容自若的接過來,也笑,不麻煩。
一手提著包,另一隻手十分輕鬆的把唐果果給抱了起來,氣都不喘的下樓。
後面被爸爸牽著手一步步挪動的唐豆豆十分不滿,抬頭:爸爸,抱!
唐天眼神都沒給他一個,自己走。要麼就回家看喜洋洋。
自己走!唐豆豆果斷點頭,甩開唐天的手,顛顛兒奔過去牽住陳西東衣服的下擺,傻乎乎的跟著。
唐天:“……”雖然他知道在兒子眼裡,牽著陳西東就等於牽著一棵搖錢樹,但是這麼直接果斷沒猶豫的拋棄老爸,真的好嗎?
唐天今天不知多少次按額角,每按一次都有想把唐豆豆抓過來揍一次的衝動。
不過前面三人卻沒注意他的情緒,唐豆豆小朋友甚至還回頭看了看他,撅著小嘴用眼神表示疑問。
唐天挫敗,認命的跟上去。唐豆豆恢復笑起來不要錢本性,嘴巴又咧到耳朵根兒。
三人上了陳西東的車,一路向郊區遊樂場駛去。
東單遊樂場唐天只是聽過,沒去過。在他還在這邊兒上大學時,這個遊樂場還不叫東單,只是A城無數個小遊樂場中的一個。只是在他離開這裡的不知哪一年裡,藍家二少投資把這裡重建,變成現在這座在周邊城市頗具影響力的東單遊樂場。
遊樂場設施極特別,唐天和兩個小傢伙兒只在宣傳圖片上看到過。唐天也不是老實木訥的人,對好玩的東西還是不會拒絕的。
到了郊區,陳西東去停車。果然在入口處,四人沒有買票,門口還站著一個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看到陳西東,連忙笑說:東少來了?您來這兒可是把我們老闆嚇壞了,以為您這是未婚先孕了呢。呵呵。
唐天黑線,對陳西東生活的世界越發搞不懂。陳西東淡定,仍是笑著一張臉,道:林路,早晚得讓藍訣把你給開了。
工作人員林路苦了一張臉,道:東少您可真會說笑……”
陳西東看他,眼神格外真誠,我有嗎?
林路無言,低頭去看,頓時一頓叫:呀!哪裡來的小包子!雙胞胎嗎?哦不,龍鳳胎嗎?長得一模一樣呐!
林路彎下腰挨個兒捏兩個小孩兒的臉蛋,好神奇,我還沒見過龍鳳胎呢。
土包子。唐天默默說。
陳西東的思維這一刻詭異的跟唐天接上了,他說:真土。
林路瞪眼,你說什麼?
陳西東從他手裡搶回兩個孩子的臉蛋,重複,小路子,你真土啊。連龍鳳胎都沒見過呢。你家二少爺就沒給你開過眼界嗎?
林路臉拉的老長,咱倆說咱倆的,你扯他幹什麼啊。
陳西東微笑,扯不得嗎?
~~~~~~~~~~~~~
林路一秒恢復笑臉,扯得,扯得。
唐豆豆、唐果果早就等得不耐煩,一個抓著陳西東的衣服角想往裡拖。
林路本性恢復,又叫:喲,等不及啦。
唐豆豆一呲牙,壞蛋,放我進去!
林路樂不可支,突然摸摸下巴,不懷好意道:呐,東少,小孩兒跟你挺像哈,不會真是你在外面偷偷生的吧?
然後不等陳西東回答,又自問自答,哈,一定是私生子!咱遊樂場可是著名的親子樂園,哦哦,這可真是個重磅的消息。
林路答的歡快,沒看到陳西東後面那位兩個孩子的親爹臉已經黑的不行了。唐天慢慢的開口,這位先生,我們可以進去了嗎?
林路大吃一驚,好傢伙兒!這人誰啊!尼瑪啥時站那兒的?
好吧,唐天再一次在陳西東和兩個小孩兒的氣場中被排除在外。
唐天面無表情,加重語氣:我和我的!兩!個!孩!子!可以進去了嗎?
林路悄悄抹一把汗,彎腰道歉:抱歉抱歉,這位……先生,呃,請。
唐天上前拉過兩個小孩兒的手,迅速的往裡面走的。
林路尷尬不已,看陳西東,東少,你故意的啊?
陳西東看看前面一大兩小的背影,再次微笑,有嗎?沒有吧。
林路自進了藍氏就沒在口角上爭過他,聳聳肩膀,好吧。你沒有。快進去吧,嘿,不過你倒比那位先生更像孩兒他爹哈。
林路性格跟藍辛相似,腦袋瓜卻比藍辛聰明許多。從剛才下車到現在,陳西東的視線一直沒離兩個小孩兒身上,雖說不知道這幾人什麼關係,林路卻是看的十分明白,陳大少爺很喜歡這倆小孩兒。他這話也是順著陳西東的心意說的。
果然,話剛落,陳西東臉上的笑意就明朗的許多,他道:林路你長得越來越成熟了呢。
林路大喜,真的嗎?哦,我要回去照鏡子!
陳西東面不改色胡說,真的。一點兒都不像在校學生,挺有男人味兒。
林路忙不迭的把他往裡面推,快快,你家倆小孩兒都走遠了!然後轉身就往員工辦公樓跑去,陳西東不用問就知道他是去做什麼了。
林路長著一張娃娃臉,來藍家工作之前面試屢次碰壁,皆是因為一張嫩呼呼的倆,也造就林路對你很成熟,很有男人味兒這一誇獎十分受用,藍家二少爺用這一招制服了他不知多少次,且次次成功。
陳西東嘖了一聲,提步去追唐天三人。


、第 22



話一出口又差點咬了舌頭。最後自暴自棄的停止假裝給孩子喂果汁的行為,一左一右的攬著兩個孩子發呆,休息一會兒就出發去動物園。
……”行,行,好,你說了算唐天不好意思抬頭,低著頭嗯嗯唔唔,
唐先生,果果要喝不下了。在坐一會兒我們就走?陳西東笑意過去,裝作不明白對方的舉動,憋著笑道:
……”他手上動不得,只能在心裡默默嘮叨。最後化為一聲充滿為人父對子女深深的無奈,
╭(╯^╰)╮唐天不會承認他是吃醋了,
……丫頭你矜持點啊!那陳叔叔雖然能當你爹了!但現在變態是不分年齡的啊!你這兒叭叭叭的親沒完啊——唐天腦門掉汗,要不是平日對唐果果捨不得打捨不得罵,此刻真想跟對待唐豆豆一樣狠狠打小丫頭的小屁股
陳西東心情好,交叉著手穩穩坐著看他們,目光含笑,洞察一切。
……”啊呀,果果渴了嗎?嗯,一定是渴了,來,爸爸喂果果喝點蘋果汁,好喝嗎,多喝點過來(陳西東表示:其實是搶吧?),然後乾笑道:對面唐天趕忙站起來,把兒子放到旁邊椅子上,一把探過身體把唐果果從他懷裡哎哎!
得到誇獎的小果果開心了,撅著小嘴兒上前又要求誇獎。
果果乖,果果真是好孩子,叔叔最喜歡果果了。這下陳西東是徹底笑的不行了,他抱著唐果果笑的身體都有些晃,
唐果果自然不明白,只是他聽懂了陳西東前面那句話,於是小傢伙兒在對面親爹和親哥各自瞪大眼睛射出不同含義的目光下,羞答答紅著臉又湊上去親了一口,還學著唐豆豆發出一聲吧唧聲。
果果是看叔叔不開心嗎?在安慰叔叔呢嗎?陳西東嚇了一跳,回頭看到唐果果小朋友爆紅的臉,一下子哭笑不得。他心裡一邊泛酸,一邊溫暖。他抱著小丫頭的小身子往上拖了拖,跟自己視線持平,小聲笑著說:
對面陳西東卻有些怪異了,他古怪的想,為什麼親的不是自己。突然臉上傳來溫潤的濕感,也被人親了一口。
= =唐天微楞,感動的也回親兒子,並且發誓以後再也不逗小崽子了(?
唐豆豆小朋友吧唧一下在唐天臉上親了一口,表示很開心很喜歡。
園,只要是玩的,都喜歡啦!yyxx動物園植物園
去動物園,喜歡嗎?唐豆豆頓時驚恐,轉頭去瞅陳西東,眼神兒裡那期待讓陳西東著實不知如何配合唐天,只得無奈道:
爸爸好困。……哪裡都不去,回家呀。哎唐天坐在椅子上,胳膊裡拖著唐豆豆的小屁股,故意逗他,
大概是由於害怕再次上演昨日的情形,兩個小傢伙兒到了飯後,也沒有聳拉著眼睛表示要睡覺。而是十分精神,並且不似偽裝的興奮的分別掛在唐天和陳西東身上,亮晶晶著眼睛求問等會兒去哪裡。
唐天想了一會兒,就不再自找苦吃。提起情緒跟小丫頭唐果果一口一口吃青菜和甜點。
不知哪裡開始的,陳西東似乎對給倆小孩兒餵飯極有興趣,跟他在外界的傳聞以及徐青那裡聽來的有許多不同。他對小孩兒有耐心,又有愛心,如果不說,他們三個在一起,其實也很想父子。
就轉頭去給唐豆豆投喂了。是兩個孩子太可愛了陳西東不介意,笑著說了句
是呢,我家孩子跟東少真有緣呢,呵呵,呵呵。……好像連長相都有點像,這點陳西東沒說。對面的唐天面色僵了一下,十分不會掩飾的露出一個苦惱的神情,他乾巴巴的道:
所以這兩個孩子跟我有緣呢,連口味都這麼相同。陳西東彎嘴笑,給豆豆夾了一筷子外形古怪,內裡是辣子雞塊的食物,笑了笑:
東少也愛吃辣?跟我家豆豆一樣呢,哈哈。對於食物,四個人皆是喜愛的。唐天和果果口味一致,陳西東和豆豆口味一致。飯菜和甜點上桌後,四個人迅速分成兩個陣營,唐天給坐在對面的唐果果挑菜,陳西東則似乎掌握唐豆豆的喜好似的給小傢伙兒挑他愛吃的。以至於吃到一半時,慢半拍的唐天才反應過來,驚訝的笑問:
陳西東當時沒當一回事兒,現在和其他三人一起等著菜一盤盤端上來,這才不得不佩服藍訣獨具匠心,做生意真是一把好手。雖然食物口味是否跟動畫片裡一樣不知道,但單從外表及唐天和兩個小傢伙兒的驚呼聲來看,還是被藍辛說對了一大半的。
餐廳的飯菜也十分特別,據藍辛曾經說,這兒不止外觀仿動畫場景,連食物都是一樣的。
唐天放下菜單,唐豆豆自發的跑到他身邊兒坐下。唐果果則跑到陳西東那邊兒。四個人分成兩對,面對面。
他自己無語了一下。
豆豆和果果如脫了韁繩的小狗,被陳西東一喚,就聽話的乖乖跑回來。陳西東看著兩個小孩兒聽話的舉動,心裡突然冒出這麼一個比喻。
唐天和陳西東皆沒理會那邊的私語,等唐天點好菜,陳西東也剛好招手把兩個小孩兒叫了回來。
唐天沒管兩個孩子的行為,翻著功能表十分認真的給自己倆小孩兒選食物。陳西東目光盯著兩個不遠處的兩個孩子。他們兩人沒有任何商量的分工明確,一個點菜,一個看小孩兒。櫃檯後的服務人員交頭接耳,討論著這是不是上次跟老闆弟弟來的那個大少爺,怎的沒聽說這位東少結婚了?
兩個孩子都十分興奮。唐豆豆聰明,一路上見工作哥哥(林路)對陳西東的態度,小傢伙兒察覺的到什麼。故而一進了餐廳,就拉著妹妹東跑西跑,把屋內所有擺在屋角的動畫人物都給摸了一個遍兒,小老頭似得邊摸邊說。可把櫃檯後收銀的小姑娘給笑死了。
雖特別,但也不是人人都能進的。所以當陳西東帶著唐天和兩個小傢伙兒進去時,裡面也只是三三兩兩坐了幾桌。十分空曠。童園除這裡還有其他的餐廳,而這個
,顧名思義就是給小孩兒建造的。從門口到屋內,無一不是從動畫卡通裡重現出來的場景。甚至連室內的桌椅擺設也都是不同的動畫物品和場景。童園餐廳名叫
遊樂場他是沒來過,但遊樂場內的餐廳他倒是知道的。想當初這裡重建時,他和藍辛也被林路拉來參謀過。
林路吐一口血,只得回辦公室去了。
林總監慢走,路上小心。林路怏怏掛了電話,回頭給陳西東一個憤怒的眼神。陳西東笑的溫和,道:
你又不是第一次接觸他,不是一直都這樣嗎?藍訣悶悶的笑,
你弟他發小兒忒不地道!用完我就扔!了回去。林路鬱悶不已,憤憤的掏電話跟藍訣告狀:打發到了吃飯點,陳西東毫不猶豫的把林路給
由於有最熟悉遊樂場設施的林大專家帶路,唐天他們到中午時已經把感興趣的玩了個大半,剩下的都是看了宣傳圖片就不想玩的。
(他判定的)遊玩,並在他們四個人同時玩一個專案時,開了電話跟那頭的藍家二少現場直播。藍訣聽的好笑不已,懶懶的給他出主意。一家四口的帶著新出爐不計前嫌陳西東沒有小孩兒,也沒跟有小孩兒的家長接觸過,更沒有帶著小孩兒來這裡玩過。四人無頭蒼蠅般東竄西轉的浪費了大半個小時,也沒玩個盡興。最後唐豆豆嘟著嘴要耍賴大哭,唐天也露些疲憊。陳西東便給林路打電話,電話那頭小夥兒答應的爽快,沒兩分鐘就顛顛兒的跑來,十分
逛完整個遊樂場花了近四十分鐘,然後幾人便下車。唐天興致慢慢高起來,反倒是他拉著孩子在前面興致勃勃的討論玩這個玩那個,兩個小傢伙兒跟他爸一樣嘰嘰喳喳跟著叫喚。此刻,難得的陳西東好像被排除在外,但意外的,他卻沒有不滿的情緒,看著這一家三口面容不像,臉上的笑容卻一模一樣時,他心情反而更好了。
座位是兩人一排,唐天和唐豆豆在前排,果果和陳西東在後面。四人除了陳西東,皆看的津津有味。唐豆豆在前面時不時發出各種古怪的叫聲,唐果果扭扭嗒嗒的被陳西東抱著,小臉兒笑的十分開心。
說是火車,其實也算是個安全版的過山車。途徑整個遊樂場的所有專案,外加人工建造的各個景區。
唐天亂七八糟的想著,一邊兒在前面走。
陳西東哭笑不得,卻仍舊一副笑笑的模樣,除卻昨日,好像永遠不會有什麼事能觸及他的底線,看他失態。
不要票是嗎?那我們先上去了啊。看對方這表情,唐天心情又莫名好了。他呵呵笑著拉過兩個孩子,笑道:
陳西東無奈道。好吧,坐火車。
東單能被藍家二少爺看中,並投資重建,裡面遊樂設施比以前不知翻高了幾倍。全園主要分兩個大項目。一個是風景區,一個遊玩區。而其實這兩個是融合在一起的。所以,唐天這個提議,嗯,姑且算是提議吧,也不算太糟糕。雖然跟陳西東預想的差很多。
……”還沒來過這兒呢,看看風景什麼的……唐天尷尬,沒法收回手,只得道:
陳西東默然,這遊樂場什麼時候建了這東西?
哦!車!車車!唐豆豆歡呼:
火車遊園?——陳西東抬眼一看
那個吧。“……唐天無語,抬頭環視,隨便一指:
爸爸,從哪裡開始捏?唐豆豆老老實實的問老爸:
說了這麼久,小朋友們也等不及了是嗎?哦,問問你們爸爸,咱們是從哪來開始呢?陳西東蹙了蹙眉心,實在不大明白。最後只得上前抱起一個小孩兒,重新笑起來,
嗯,我會注意。唐天不知如何接話,只能說:
兩個小東西從搖搖晃晃學走路時就時不時跟著唐天這麼疾步快走,要說摔著,那大概也是一兩年前,現在小傢伙兒走路穩穩當當,他剛才走路那個速度,孩子是不會摔著的。
唐先生不用跟我道歉,只是孩子們還這麼小,走那麼急他們會摔著的。陳西東也感覺奇怪,他彎下腰給兩個孩子擦因為小跑兒出汗的額頭,淡淡道:
至於為什麼道歉,他也不知道。
抱歉,對不起。唐天回頭看他,低頭對上兩個小東西純潔不知世事的目光,歎了口氣,
唐先生這是怎麼了?你走的這麼快,孩子們都跟不上了,你沒看到嗎?陳西東心裡那種異樣的感覺再次出現,他斂了斂眉,加快步伐,沒幾下就追到三人面前,一把拉住唐天,皺眉道:
唐天一張臉拉的老長,聽到腳步聲也沒停。唐豆豆和唐果果被他牽的踉踉蹌蹌,小短腿兒幾乎都快跑起來了。

、第 23

陳西東起初並沒有想帶小孩兒去動物園的,只是昨晚偶然跟小表妹聊天時,對方無意說到小孩子的喜好,陳西東便留了心。
昨晚睡的不算早,兩個孩子此刻卻極有精神。從餐廳出來唐天就一路上問了好幾遍寶貝困不困呀”“要不要誰家睡覺呀”“哎呀,中午不睡覺長不高哦等等。最後被唐豆豆尖叫著嚷了一句爸爸不睡啦才住嘴。
陳西東裝沒看到,自若的牽著小果果的手。幾人出了遊樂場門口時,竟又看到了林路。
林路還是一身普通工作裝,卻怎麼也掩飾不住他內裡二八表面十八的嫩相。陳西東心情頗好,到門口時,笑眯眯的對他道:林總監留步,不用送,謝謝款待。
林路花了半分鐘想自己款待他哪裡了,最後也不想了,也笑眯眯道:小朋友們再見,小朋友的爸爸再見,嗯……最後這位,小朋友的陳叔叔再見喲。
陳西東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林路頂住壓力,揮著手說拜拜。
唐天笑起來,抓著唐豆豆的小爪子也揮。林路報了一仇,神清氣爽的轉身走了。留下陳西東頗為無奈又不是那麼爽。
陳西東長這麼大只帶過兩個小孩兒。一個是藍辛家那個小表弟,另一個就是他家那個花癡兮兮的表妹。小表妹昨日在陳母家玩,跟陳母聊劉詩雅表姐那小孩兒的事兒,無意說起小朋友的愛心還是應該從小培養,跟動物多接觸對孩子的成長有很大幫助。
陳西東不明白有什麼幫助,第二天還是老老實實的帶著孩子來了。
A市的動物園是全開放的,動物不是關在籠子裡。家長和孩子坐在罩著鐵絲的游車裡在這個模擬森林的動物園裡遊看。
唐豆豆膽子大,一路上無論是碰到獅子還是小鹿,皆是興奮想要把手伸出去摸摸。唐果果則嚇得委屈扁嘴,一直縮在唐天懷裡動都不敢動。
在之前其實小丫頭都是和陳西東在一起的,饒是走累了,也是陳西東抱著她。而現在上了游車後,小丫頭一聲尖叫就條件反射的撲倒唐天懷裡了。
陳西東明白自己現在的感覺很不對。唐天是孩子的父親,小孩子害怕自然第一個想到的是他。可是……陳西東坐在一旁,不自覺想歎氣……他怎麼這麼喜歡這兩個小孩兒呢,竟是要跟人家的親生父親吃起醋來。
陳西東失笑,他控制力強。想了一會兒便強制自己把這想法給壓到心底,當做沒發生。
動物園之行並沒有他預想的那般滿意。唐果果膽小,全程都不肯把腦袋從唐天懷裡拿出來,唐天沒心思玩,全心全意照顧小女兒。陳西東一邊心思放到那邊,另一邊心思又看著唐豆豆,小崽子全然沒注意到身後妹妹害怕的要哭,一個人玩的歡。
在動物園裡轉了一圈下來,唐果果已經趴在唐天懷裡睡著了。唐天抱著她在前面走。這次換了陳西東牽著唐豆豆的手了,小崽子興奮不已,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唐果果一路上都沒醒,撅著小嘴十分睡相十分委屈。他們到樓下時,正巧徐青也剛回來。
徐青下了車看到他們,快步走上去。唐天正抱著唐果果下車,徐青上前從他懷裡接過,沒有問什麼。
陳西東從另一邊拉開車門,把豆豆領下來。唐豆豆方才在車上也困了,睡得東倒西歪。只是有個唐果果,唐天沒太多功夫照顧他。這會兒小孩子又被弄醒了,睡夢中跟妹妹一樣癟著嘴不開心。
徐青把唐果果接過去,唐天就趕忙回身去抱唐豆豆。陳西東手上頓了頓,唐天道:麻煩你了,東少,謝謝。
唐豆豆一到爸爸懷裡就吧唧兩下嘴沉沉睡去。陳西東淡笑著捏了捏孩子的小鼻頭,道:不客氣。
小孩子睡起來很沉,徐青抱了一會兒有些吃力,走上來笑著說:東少一天也很累吧,兩個小孩兒一定讓你很麻煩的。
陳西東低頭看他懷裡的唐果果,目光溫和,輕笑道:不麻煩的。我很喜歡。
徐青微楞。陳西東轉身:太晚了,小孩子在睡著,便沒在外面吃飯。唐先生也別讓他們睡太久,晚飯還是要吃點的。
唐天愣愣點頭,“……好,是。
陳西東笑了笑,坐上車走了。
徐青和唐天對視一眼,皆是有點莫名。徐青疑惑的笑了兩聲,道:這東少還真喜歡你家倆小孩。
唐天也納悶,歎了口氣,誰知道呢。
徐青抱著孩子往樓裡走,好了好了,別多想了。先上去,你也累了,休息一會兒,我做飯。
聽到他做飯,唐天精神一震,加快步伐追上他,好的,好的。
徐青笑死,無意道:誰說東少跟孩子像,我看你吃相才跟孩子一個模子。
唐天尷尬的想摸鼻子,無奈手裡抱著孩子,沒摸成,怏怏笑兩聲,呵呵……”
——

唐天他們睡到六點多,徐青已經做好了飯。兩個小傢伙兒被唐天強迫性的抱到餐桌上,果斷立馬清醒過來,迷蒙的小眼兒立馬瞪得老大,巴巴的瞅著徐青。
徐青笑著給唐天投去一瞥。唐天自然明白他什麼意思,呵呵笑著去拍兒子的小屁股,低聲道:小朋友,收斂點呀!
唐豆豆哪裡明白什麼意思,十分有技術含量的翻了個白眼。唐天鬱悶,懶得在管什麼面子裡子。等菜都上桌了,立馬又跟兒子女兒一塊兒暢快的吃開了。
徐青笑的不行,他自己不餓,就不停的給他們父子三人挑菜,一邊隨意的聊著今天出去玩的情況。
唐天和倆小孩兒不一樣。倆小崽子在動物園裡也吃了點東西,他確是一點都沒吃。到現在回家睡了一覺起來,著實餓得不輕,連平日不怎沾的肉也挑了幾筷子。
飯後,徐青到房間裡去處理事情。唐天抱著閨女兒子在沙發上看動畫片,過了一會兒,手機鈴響。
唐天訝異,不知是誰給他打電話。
唐豆豆撅著屁股爬過去把手機拿過來,偷偷的琢磨著怎麼接通呢。
唐天一手按住兒子的小腦袋,一邊兒把手機輕易的過來。唐豆豆小朋友鼓著腮幫子表示十分不滿。
唐果果咬著手指頭看爸爸和哥哥。
唐天一看螢幕,臉上就立馬露出笑容。那是跟陳西東和徐青他們在一起時不太一樣的笑。
接通電話,唐天立馬笑著說:學長,晚上好。
電話那頭聲音清和,笑道:心情這麼好?跟我分享分享。
唐天看了看兩個孩子,捂著話筒到陽臺上,看著城市的夜景,笑,接到學長的電話,當然要心情好了。難不成還哭喪著嗎?哈哈。
吳宇凡忍俊不禁。他是唐天大學時的學長,比他高一級。兩人從進入學生會後開始來往,慢慢關係很好。只是那時候唐天性格嚴肅,心氣極高。哪裡有現在這樣嘻嘻哈哈的模樣。
吳宇凡被他的笑聲傳染,也跟著笑起來,油嘴滑舌,你現在是越來越能糊弄學長了。明天的聚會,還記得嗎?
唐天大笑兩聲,手搭到扶手上,道:記得記得,怎麼會不記得呀。
來了這邊兒三天,一次都沒跟我聯繫,我當你是忘記了呢。吳宇凡故意說。
唐天笑聲一停,了一聲,有些不自在,……豆豆和果果第一次來,有些不方便,就沒打擾學長啦。呵呵。
電話那頭吳宇凡搖頭,聲音帶了點無奈,道:大學時你要是能有這麼能說,我真得被你忽悠死。
唐天大叫:冤枉啊!學長,我何時對你忽悠過呀!說到這裡他聲音一頓,突然情緒就降了下來,笑著說:學長你這麼說我可真冤枉啦,我大學時對你多好呀,哼。
這話倒是真,吳宇凡大概也想起學校時的事兒,輕聲笑起來。
我的錯,不該冤枉小天學弟當年一番情意,學弟別跟學長計較,明天結束後,我免費當導遊,帶你和兩個孩子玩,可好?
唐天臉上笑容徹底沒了,他想了幾秒,不知如何接話。電話那頭吳宇凡疑惑的叫了幾聲小天
唐天無語大叫:學長能別叫我小天嗎?難聽死了。
吳宇凡聽他回話,放了心,道:好,好。唐大作家,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見,學長請你吃大餐。
好嘞!唐天笑,掛了電話,趴在欄杆上發呆。手機在旁邊小茶几上,螢幕光暗下去。
唐天發了會兒呆,突然想起什麼,拿過手機給陳西東發了條短信,告訴他明天有事,自己和兩個孩子都不在家等等。手機號還是今天出去玩時,兩人互相換了號碼。
客廳裡傳來唐豆豆誇張的大笑聲。唐天往裡面看了看,最後也不知心裡什麼感覺。他在椅子上坐下,突然就不想動了。
他在那裡沉默的坐著,靜空裡突然傳來的一聲。唐天想事太入神,冷不丁被嚇了一跳。看到手機螢幕上短信的提示畫面。他笑駡一聲,拿起手機打開看,上面是乾乾淨淨,平平淡淡兩個字——“好的。
唐天盯著這個好的好幾秒,最後去翻已發資訊,才想起來對方是在回答什麼。
爸爸爸爸——”客廳裡唐豆豆死命的叫喚。
唐天露出一個無奈又帶著寵溺的表情,進屋去,凶巴巴道:叫什麼?
唐豆豆不怕他,撅著屁股拱上來,賣萌著問:粑粑,可以吃冰淇淋咩?
天氣已經十月,A城秋天來的晚,饒是如此,晚上的溫度也不高。唐天不容商量,乾脆拒絕:不行。
唐豆豆瞪眼,撒潑,不要不要!昨天都吃了哩!粑粑壞蛋!
唐天呵呵笑兩聲,上前兩步,爸爸壞蛋?嗯?
唐豆豆條件反射的捂屁股,一步竄到果果伸手,露出個小腦袋,是壞蛋!哼!陳叔叔都給豆豆吃咧!
唐天撫額,對兒子的智商拙急,昨天中午那麼熱,你們又是玩了一上午,適當的吃點當然可以。唐豆豆,你在家裡都穿著長袖,你確定要吃涼冰冰的冰淇淋嗎?
唐豆豆眨巴眼。
唐天繼續道:吃了會肚肚痛,會拉肚子,會感冒,感冒就要吃藥,吃藥還要打針,哎……打針就要紮屁股,爸爸好心疼呢……”
唐豆豆的眼睛早就瞪的老大,結結巴巴道:那、那粑粑心疼,豆豆、豆豆就不吃啦,嘿嘿,嘿嘿……”
說完就老實跑到沙發上,極為專注的看電視。
唐天滿意,哼著小調去衛生間調水溫,等會兒給兩個小孩兒洗澡。
 

、第 24



陳西東下了樓,在車子裡坐了十多分鐘,才慢悠悠的開走。
餘下唐天站在客廳,有些摸不著頭腦。
陳西東卻也沒有要留下的樣子,只是把孩子放下了,便說了句晚安俐落的轉身走了。
這裡的,便沒有留他喝茶什麼的。路過陳西東點點頭,跟他一塊兒把孩子抱上去。由於太晚,唐天也不知道他是怎麼
嗯嗯,那就麻煩東少了。孩子睡著了。唐天很想看表,但是又覺得這個行為大概是不禮貌的。於是順勢說:
路過。陳西東動了動手臂,讓孩子在他懷裡靠的更舒服些,淡聲道:
陳西東看了一眼司機,司機早就收了錢,見他們二人是認識,便不再多管閒事,開走了。
東少?唐天尷尬,笑了笑,
唐天一個驚嚇差點叫出聲,轉身一看,陳西東正自然的抱著唐豆豆看他。
只是還沒把手放到孩子身上,旁邊就伸出一雙手臂,穩穩的把豆豆給抱了出去。
唐天先將果果抱出來,為難著站在原地,猶豫著要不要把豆豆叫醒,走著跟自己上樓。
到了徐青的公寓樓下額,唐天掏出錢給司機。兩個小傢伙兒睡著了,抱出來有些困難。唐天拿出手機看自家窗口,是黑的,徐青還沒回來。
唐天心裡想著這句話,便不再接話。靠在座椅上閉上眼,頭有些疼。
是啊,這兩個孩子,的確是他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謝謝。不是一次兩次,唐天笑容淡了一點,仍舊道謝,好福氣被說
一生生倆,還是龍鳳胎。先生好福氣啊。司機被他發現,就繼續看,最後羡慕的感慨:
謝謝。唐天笑笑,
這是你的娃兒嗎?長的真好看。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大漢子,聞言有些尷尬的笑笑,道:
師傅,有什麼事?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好幾眼。唐天終於回神發現,疑惑的道:
車子剛開了沒兩分鐘,兩個小東西就一左一右的歪到唐天身上睡著了。唐天也有些困,心情卻相反的有些興奮。他兩隻手困難的摟著兩個孩子,一邊表情和內心心情不同的想事情。
車子開走,吳宇凡直到看不到那輛車了,才轉身往酒店裡走。
唐天氣的不行,隔著車窗做饒命的手勢。吳宇凡氣定神閑的給他們揮手,說再見。
……”唐果果傻乎乎的接話:
粑粑瘋咩?唐豆豆困的迷糊,呆呆的問:
瞧你們爸爸多瘋,將來可別學他。吳宇凡被他弄笑,幫著把兩個孩子放到車裡,對小朋友說:
遵命。唐天笑呵呵的行了個軍禮,
好吧。到家了給我打電話。他說的太過自然,兩個小傢伙兒又在旁一直扭動著犯瞌睡。吳宇凡讓步,替他攔了個計程車,說:
真不了,學長。出租多多啊,一會兒就到了,很近。唐天尷尬,還是拒絕:
你現在是對我越來越客氣了,大半夜的,還不能送大學的學弟回家?吳宇凡面露無奈,
學長別送了,嫂子還在家等著呢,太晚了。唐天張了張嘴,呵呵笑著拒絕:
我送你們回去。到了門口,唐天下意識的去攔車。吳宇凡拉住他,笑道:
到結束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兩個孩子跟剛認識的幾個小朋友玩瘋了,耍著賴的不想走,最後被唐天和吳宇凡一人拉一個給拖走了。
——
唐天目光下意識找自家倆娃兒,發現很安全後,便跟吳宇凡一塊兒邊吃邊聊了。
吳宇凡沒管他胡言亂語,拿下他的酒瓶,拉著人到旁邊桌子上,先吃點東西。
醉了才好。唐天呵呵笑兩聲,搖頭,
醉了不是,這麼說學長。吳宇凡拍了他腦袋一下,笑駡:
俗稱,囉嗦。他眨了眨眼,補充:學長你還是這麼細心呀。唐天喝了一把半,感慨:
慢點喝。吳宇凡瞧著他開心的模樣,也跟著開心,舉起酒瓶,卻是說:
一年沒見,學長,來,幹一杯。唐天滿意,嘿嘿的笑,開了瓶酒舉起來,道:
是,是。今日見到了,果然最可愛。吳宇凡笑著順他話說:
吳宇凡忍笑,不知是哪種原因,唐天現在的城府比在學校裡差了許多,雖然還扯不到那上面,但誰家不說自家小孩兒最可愛。
學長,你看,我說的沒錯吧,我家豆豆果果就是最可愛嘛。唐天一下子被晾到一邊兒,無奈的瞅吳宇凡,
兩個孩子長的好,一個乖巧,一個賣萌,當真是吸引人目光,惹人喜愛。
班長大人不饒命,將果果抱了過去跟自家小兒子玩。唐豆豆則被另一家有孩子的小孩兒和兩個正懷著娃兒的女同學抱著玩。
班長大人饒命,隨口說的嘛。唐天摸摸鼻子,乾笑道:
小天,可把你家倆孩兒帶出來了。我們這下可相信你說的咯。哈哈。女班長捏捏果果的臉,笑道:
等唐天落了座,大家便哄笑著跑上來,圍著豆豆果果開問。
同學們年紀相鄰,雖然唐天大學畢業後一年就結婚有了小孩兒,後面也陸陸續續的有同學結婚生子。如此一來,小孩兒們的年齡也沒差很大。再加之糖果果實生的比較嬌小,看起來比實際年齡也小一些。
唐豆豆人來瘋,見了熱鬧也興奮的不行。幾次都想脫了唐天的手找小哥哥小妹妹玩兒去。
= =唐天一年享受一次這待遇。尤其今年還帶著只聽沒見過的兩個小寶貝,氣氛更是炒的火熱。唐天一邊往裡走,兩個小崽子一邊被各種叔叔阿姨哥哥妹妹摸臉摸手摸屁股(?),
唐天一進門便被裡面人聲的熱浪給掀的差點兒沒逃跑。同學們有拖家帶口的,也有單身來的。看到唐天帶著兩個小孩兒和吳宇凡一塊兒進來,眾人的焦點被轉移,頓時對著他倆一陣叫。
市的。他們中文系二班的同學關係十分好,每年的聚會基本都能來三分之二,剩下的是出了國或者來不了的。A市後,除了兩個孩子出生和後面大半年艱難的養兒時間,基本是一年回一趟A唐天離開
唐天看著他的笑容,心情也十分好。四人邊說變笑走進大廳,侍應生領著他們往包間走。
吳宇凡照例還是那溫溫和和的笑容,初入社會四五年,大學時的好品質沒有被磨礪掉一點。
嗯,學長說的是,我的確很幸福。吳宇凡待人永遠都是這樣溫柔。唐天在心裡深深歎了口氣,轉頭笑,
養孩子哪有容易的。能讓你感到幸福就好了。吳宇凡上前替他拿小包,在旁邊護著小果果,笑,
學長快別說了,看著乖巧,也強的很。哪裡那麼好帶。唐天一把牽住兩個小孩兒的手,往裡走,
兩個小孩兒雖長得不像你,但性格好的很。小孩子呢,就該活潑一些。像小果果,女孩子這樣乖巧也十分難得的。吳宇凡看的驚奇又高興,他道:
唐天無語,拍拍兒子的大腦袋,示意可以了。小豆豆委屈的走到後面。
前半句說的唐天十分欣慰,後半句還是給加上了小崽子常用的口氣詞。
唔,第一次見面,你好咧。……叔、叔叔,第一次唐豆豆哼一聲,站出來,小臉崩起來,學著他印象裡嚴肅的大人那樣,嚴肅道:
豆豆同學,少裝啊!唐天笑的不行,一把把他拎出來,道:
……”粑粑小傢伙竟難得的羞射了,扭扭嗒嗒的躲到爸爸身後,小聲叫喚:
唐豆豆小朋友驚呆了,四年人生哪裡被人這樣嚴肅又像壞蛋大人那樣對待呀!
那,第一次見面,你好呀。說罷伸出手來,笑著說:豆豆小王子,你好呀。你爸爸可把你們藏的夠深,叔叔終於見到你們了呢。吳宇凡低頭一看,小豆丁長得跟懷來一模一樣。吳宇凡是真心誠意的為唐天開心,他將果果放下來,蹲下身跟豆豆平視,道:
還有豆豆王紙咧!唐豆豆不滿了,在地上跳腳,哼唧道:
唐天笑吟吟,沒答。
小天,可算把你家小公主帶出來了,真漂亮。到了酒店門口,唐天看到吳宇凡站在門口,仍舊是長身如玉,儒雅溫和。唐天帶著兩個小孩兒下車,吳宇凡鎮定的表情一下子就驚訝起來。男人笑著走上去,一把將唐果果抱起來,笑著問道:
然後心情莫名有些興奮。好的。唐天笑著回了:
攔了計程車去聚會的酒店。車上收到吳宇凡的短信,說是在門口等著。
到下午四點多的時候,唐天起來簡單收拾一下,拎著兩個小崽子的移動小包,一手拉一個出門了。
同學會是下午才過去,唐天他們一早上就都沒什麼事。父子三人在家裡看電視,唐天心情倒還不錯。
唐天笑眯眯的不答,自顧自的給果果擦臉。唐豆豆急了,小傢伙兒嗷嗷叫著轉了兩圈,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刷牙洗臉吃早飯了。
唐豆豆沒心沒肺,聽到其他好玩的就忘了陳西東,立馬蹲在那裡仰著腦袋開問。
今天陳叔叔不來哦,爸爸帶你們和其他好多叔叔阿姨玩。唐天哭笑不得,上前揉兩個小崽子的腦袋,一塊兒抱起來往衛生間走,
最後不忘把妹妹拉出來。
粑粑,陳叔叔捏?豆豆要去吃蛋糕,要去玩啦!哦,果果也去哦。唐果果瑟縮一下,唐豆豆裝起膽子問:
唐天挑著眉問。不起?
發呆唐豆豆咕嚕嚕的轉眼珠子,轉了好久。等唐天都洗完臉刷完牙出來,看到兩個小崽子還坐在床上
的帶他們出去玩。神奇的出現,然後神奇第二日陳西東果然沒有來。早上兩個小傢伙兒起床,乖乖的坐在床上等陳叔叔像前兩天那樣

、第 25



又是這表情!唐天呵呵笑了一聲,不敢問了。今天的陳西東有些不同,讓唐天莫名有種危險的感覺。他搖搖頭掃去腦內的不安,跟著前面一大兩小上車,出發去城內掃各類小吃。
他們很可愛。陳西東抬頭看他一眼,淡淡道:
東少你真是太慣他們了。唐天也斂去眼裡那極為少量的擔憂,笑著說:
要得要得。唐豆豆蔫了吧唧的表情立馬一掃而空,嗷嗷叫著
叔叔帶你們去吃好吃的?陳西東突然笑了,他上前拉住豆豆的手,道:
陳西東按住額頭,覺得事情的發展有些脫離自己的控制。抬起頭來,唐天和豆豆、果果站成一排,面容不同,神情卻極為相似的盯著自己,疑惑。
孩子還這麼小,他卻這麼焦急想將自己小時候所期盼的文化知識教授給兩個小孩兒。
真是抱歉,我只是想你們明天就走了,有些莽撞了。唐天倒沒有埋怨陳西東的意思,卻是陳西東出了博物館後看著兩個小孩兒打哈欠的模樣,臉上浮起點歉意,歎了口氣,道:
最後出來時兩個小孩兒聽的暈頭轉向,連一向無所不能無所不怕的唐豆豆小同學都有些打蔫了,好累嗷。
唐天摸不著頭腦,前面陳西東卻完全無視他的表情,專心的領著兩個小孩兒一層一層的轉。博物館有三層,饒是唐天自己,自認都沒有那麼多的耐心給自家小孩兒從一樓講到二樓,難得的是,陳西東竟都不看解詞,看著物體就婉婉道來。
唐天納悶。既然長大了就能明白,現在帶倆娃兒來這兒又是什麼用意?……”
等你們長大了就明白了。他停了一下腳步,摸了摸孩子的發頂,淡聲道:
唐天在後面失笑,給自家小崽子打個負分。陳西東在唐天看不到的地方,臉上緊繃的神色也被這句童言給放鬆了幾分。
神馬是明朝?神馬是沒、沒花瓶?陳西東一一的解釋,唐豆豆立馬叫著求問:……”這是明朝的墨玉圭,清朝的白玉梅花瓶
拒絕了工作人員的解說,陳西東領著兩個孩子在前面走,唐天跟在後面,比他兩個孩子更興奮的打量玻璃內的文物。
大概是中午午睡時間,博物館內此時人很少,第一層看過去好像就只有他們四個,讓唐天有種包場的感覺。
豆豆和果果才四歲,其實完全看不懂這些東西。唐天也弄不懂陳西東的用意,只是他習慣了對方古怪又新鮮的做法,倒也沒追問什麼。
城的博物館所陳列的東西,是當年還是書呆子的唐天都嚮往不已。A城作為幾十年前國內戰鬥最激烈的一個城市,文化底蘊也是十分深遠的。而A
卻不知陳西東這次將是帶著他們到了博物館,唐天以為會是小吃店,或者各種好玩的遊樂場等等,沒想到竟是這個地方。
明天就回家了,唐天心情很好,也不計較兩個小崽子的行為。
唐天進臥室叫兩個孩子起床,過程意外的順利。大概是這幾日跟陳西東混的太熟了,兩個小傢伙醒來後見到他,沒有像前幾次那般大呼小叫,而是十分習以為常的洗臉穿衣服,一左一右牽著陳西東的手出門。
唐天猶豫了一下,接著很爽快的答應。陳西東在客廳等著,唐天離開後他臉上的笑意便沒了,垂著視線坐在那裡,不知在想什麼。
陳西東說。既然明天就走了,唐先生下午可有時間,我再帶你們去玩玩。
陳西東沉默了一下,他知道唐天是寫小說的,再此之前他從未聽說竟有人將創造小說當工作。只是他的好涵養讓他從未在臉上表現一絲一毫。
不了,回來本就是參加聚會,已經結束了,家裡邊還有工作要做。唐天笑笑,
是麼?這麼快走了?不多呆幾天?陳西東的臉上罕見的浮現了一點冰冷,唐天剛要驚訝的詢問,他便很快就恢復如常,淡淡的問:
豆豆和果果睡覺了。明天中午的飛機,這兩天都玩累的。大概是明天要走,跟這個奇怪的東少不會再有聯繫,唐天心裡對他的戒備少了許多,笑道:
陳西東坐在沙發上,面容從容,可唐天竟能從他平靜的眼裡看到對方的心裡。陳西東從進屋起往臥室方向看了好幾眼了。
東少喜歡喝什麼?茶喝的慣嗎?還是咖啡?唐天將他請進屋,倒了一杯茶放桌子上,
唐先生,在家?陳西東笑盈盈的看著他,道:
門鈴聲響,唐天起身去開門,毫不意外。
中午回去後,唐天把兩個小東西安頓好睡著,就慢悠悠的收拾東西了。
由於跟同學的聚會已經結束,唐天在這邊兒也沒什麼事兒了。和徐青的機票就定在明天中午十二點。
給堵了回去,想想自己好像太矯情了。你是想跟我絕交?唐天潛意識裡不想讓他知道自己住哪裡,最後被吳宇凡一句
吳宇凡把老婆送到學校後,便無論如何也要把他送到公寓。
中午吃過飯後的,餘薇薇要去學校上課,吳宇凡下午也有工作上的事。幾人便分開。吳宇凡知道他明天就走,掏出電話要把飯局給取消的,唐天按著他的手帶著倆孩子一塊兒嚷不不不。
餘薇薇呵呵的笑,不再理他。轉頭專心去逗兩個小孩兒。
學姐厲害啊。唐天大歎一口氣,道:
慕者也不少,只是到了畢業時,吳宇凡也只談了一次戀愛而已。而到了畢業後初入職場,桃花更是不斷,說起來,餘薇薇長相並不出眾,能跟吳宇凡走到一起,唐天也是有些驚訝的。唐天徹底無言。想當年吳宇凡也是校裡風雲人物,雖然感情神經比較遲鈍,可女
當然,要不然你學長怎麼被我俘虜到手了。餘薇薇朝著果果柔嫩的小臉親了一口,笑:
多謝學姐,感謝學姐。學姐還是這麼溫柔體貼,善解人意。唐天汗津津,乾笑,
太小是誰的錯啊,誰叫你跑到那個什麼城市去,雖然不遠,到底也不方便了。你要是在這兒,我和宇凡幫你帶多好。餘薇薇哼了一聲,又去摸果果的頭髮,
學姐,孩子原來還小,不方便啊。
唐天無語,果然是夫妻麼,說的話都一模一樣。
小天你可是把你倆寶貝帶出來了?嘖,瞧這模樣,真好看。余薇薇左看看右看看,愛不釋手,摸了豆豆小肥臉一把,笑道:
自家倆娃兒。蹂躪留下唐天看著學姐余薇薇
吳宇凡夫妻結婚兩年,至今還沒有要孩子。一方面工作忙,另一方面都覺得養孩子不容易,想緩緩。所以當唐天帶著兩個孩子到吳宇凡家裡做客時,這位大學時的學姐立馬就激動的叫了一聲,上前將兩個小肉團子抱到懷裡,左捏捏右揉揉,怎麼都不撒手。到最後還是吳宇凡沒辦法,下廚去做飯了。
同學聚會第二日,唐天便帶了兩個小崽子跟吳宇凡出去。吳宇凡的太太是他大學時的同學,也是唐天的學姐。只是那時候不認識,吳宇凡也是畢業後同學聚會跟他太太遇到,繼而慢慢發展到戀人關係。
羅非的電話已經連續打了好幾天,吳宇凡也給他發了條短好幾信。唐天在這邊大概還有一天左右的時間,剛好徐青的事業差不多可以辦完,便說好再呆兩天就走。
市的本意就是參加同學聚會,順便帶著第一次出遠門的兩個小東西玩。意外遇到陳西東,把本該用在學長及同學身上的時間都給了這位大少爺。唐天上次答應羅非的稿子還沒寫完,已經到了收尾階段。只是他習慣性在結尾卡一卡,在此過程中到處玩,或者全身心帶兩個孩子。A唐天來

、第 26



……
市那個地方可真是跟他有仇,同學聚會什麼的,考慮一下以後還是少去,反正學長都結婚了A唐天得意,回身踢上門,帶著兩個小孩兒進去。心裡只有一句話:還是回家好啊,
爸爸好爸爸好!再高一點!嗷!嗷!興奮中的唐豆豆不假思索的叫:
爸爸好還是陳叔叔好?唐天笑哈哈的將閨女放下來,再把兒子舉起來,挑著眉道:
,一邊跳著要去夠比他高了許多的唐果果。爸爸偏心唐果果配合的學哥哥嗷嗷大叫。唐豆豆在腳下嚷著
回家嘍回家嘍。的魔爪(?),他心情大好,一把將唐果果舉起來,高過頭頂,歡呼的叫:古怪東少市,又脫離了A唐天被他們逗笑了,離開了
豆豆和果果有樣學樣的深呼吸,弄得活像喘不過氣。
拒絕了李明銳送他們回家的好意,唐天夾著兩個孩子攔了計程車。到了家門口,誇張的吸一口氣,嘖嘖感歎兩聲。
的好性格。煩心事不過夜徐青噗的一聲笑,李明銳愣了幾秒,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這一笑,連帶著兩個迷迷糊糊的小孩兒也傻乎乎的笑起來。這時唐天就更加感激上天賜給自家倆寶貝這
倆不孝子喜歡帥哥,嫌棄他們老爹的長相了。以至於下了飛機,李明銳來接他們,著實嚇了一跳。唐天指指自己的臉,道:
兩個小崽子憂傷臉,唐天也跟著憂傷臉。反襯這旁邊座位上徐青氣色十分好,喜人的像是剛中的大獎,實則是旁邊兒仨活寶襯的。
……的結論自家倆娃兒要被變態蜀黍拐走唐天大概知道是什麼原因,卻糾結的不想深入想,因為一深入想他就會得出
好吧,心事重重這個詞是唐天給安上去的。這麼小的孩子哪裡表現的出這四個字的含義啊!
卻說唐天那邊,帶著兩個小崽子上飛機,兩個小孩兒沒跟來時一樣在座位上土包子般嘰嘰喳喳的詢問,皆是聳拉著腦袋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
會的。陳西東笑著點頭,
好了好了,不說了。總之,你這樣說,媽可是對那兩個小朋友好奇的很,哪天有機會一定要帶來家裡玩玩。陳母彎彎眼睛,又重新高興的給兒子碗裡挑菜,一邊道:
別再討論了,菜都要涼了。陳父咳了一聲,動了動筷子,道:
陳母眨眨眼睛,險些落下淚來。從前他們家很少提這個話題,就是提了,陳西東也皆是面色平淡的拒絕,哪有說過這樣貼心的話。
緣分來了,自然就會自己生一個。母親先別要急。今晚的氣氛太和諧,陳母話剛說完就有些變色。陳西東卻是沒有一點不滿的表情,仍舊笑著一張臉,溫聲道:
我竟從不知道西東這麼喜歡小孩兒,我倒覺得趕緊結婚自己生一個比較快。陳母和陳父笑起來,說:
你這樣喜歡?那哪天有空可真得帶過來看看了。陳西東臉上笑意越濃,連同陳父都好奇起來了,出聲詢問:
比如那次泡溫泉時唐天頭暈,唐豆豆立馬就尖叫著跑過去,又比如不認識時,藍辛開著在大馬路上截下兩個小崽子連同一個伯母,小孩兒站前前面挺著小胸脯的樣,真是十分好玩。有些調皮,但是還挺護食。……非常可愛。小姑娘很害羞,開始見了我還躲,聲音軟軟,特別乖巧。小男孩兒呢陳西東放下筷子,心情很好的跟母親說:
龍鳳胎?哎呀,這位父親可真是好福氣,有兒有女,真是幸福,兩個小朋友一定很可愛吧?他說的無意,陳母卻上了心,笑著說:
藍辛還說這倆小孩兒長得像我呢,呵呵。突然想起什麼,陳西東難得在父母面前用調侃的口氣說:應該是的。那位先生家裡有兩個小孩兒,是龍鳳胎。長得一模一樣。陳西東不與他們爭論,笑道:
陳西東失笑,知道陳母這是礙著他的面子沒有說什麼。其實不止陳母,連陳父都不喜作家這個職業,好聽點叫作家,難聽了就是賣弄文字故弄玄虛的人,又低等又沒涵養。
很特別的職業。……寫文章的?就是那種書店裡賣的那些書的作者嗎?嗯陳母跟陳父對看一眼,笑了笑,
雖然他不知道唐天寫的什麼。唔,寫文章的,作家吧。……不是。是一個陳西東想了想,還是沒有提徐青,說:
李明銳的朋友?那也是你們工作上的同行?陳西東沒發覺自己連眼神都變的柔和起來,陳母更加好奇,道:
市的大馬路上,差點兒被唐豆豆這小肉團子給撞得跌地上。G其實說起來第一次見面還是在市的時候,在明銳酒店裡認識的。G不算是朋友。是前兩個月去今晚的陳西東格外的好脾氣,幾乎有問有答。他搖搖頭:
市,你是怎麼認識的?在那邊有朋友?G那他們在陳母著實不想說這對同性戀人的事,尷尬的頓了幾秒,又把話題轉回去,笑著問:
是的。陳西東臉色不變,點點頭,
市鬧的不小 ,陳母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她一輩子都跟陳父相愛,又沒工作,接觸的社會圈比陳西東還小,對這種同性感情既茫然又抗拒。A當年李明銳和徐青的事在
那個朋友?……市,就是李家大小子去的那個地方?還有他那個“G陳母驚訝:
市了。G有機就帶來嘗嘗。只是近日是不可能了,他們回陳西東笑容一頓,歎了口氣,笑笑,
你很喜歡他們?不如哪天有空把他們接過來,嘗嘗我們家的廚藝,你說好嗎?陳西東笑著點頭。陳母又道:
是嗎?誰家的小朋友,很可愛嗎?跟你一個口味,那我們家的食物一定很合小孩子的口味。陳西東鮮少在家裡談自己在外面的事情,陳母臉上驚喜,馬上追問:
沒有不合胃口,很美味。只是這段時間遇到一個朋友家的小孩兒,跟我口味也一樣呢,不小心就想入神了。陳西東回過神,按住她的手,表情恢復如常,笑道:媽。——”
怎麼了?是飯菜不合胃口嗎?鹹了還是淡了?還是不夠辣?王媽陳西東挑菜的動作慢下來,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陳母趕忙停住給他挑菜,緊張的問道:
直到坐到車子裡,陳西東才發現自己手心裡都是汗。他抵著額頭不自禁苦笑,想著自己是不是真該找個女人結婚,生個小孩兒了。他竟從未發現自己對孩子是這樣的喜歡。
那一刻陳西東說不上心裡什麼感覺,他難得失態的冷了臉,毫無風度的轉身就走,只聽見身後唐果果一聲高過一聲的哭叫。
的一聲哭了起來。不同于上次,這回陳西東是親眼看著小丫頭在自己面前哭。一邊哭還一邊把小手往自己這邊伸。中午開了車到唐天住的公寓樓下,又情緒怪異的送著他們一家三口加上徐青去了機場,不出意外,過安檢時,唐果果又
桌上的菜擺了滿滿一桌,全是他的口味。陳西東看著自己碗裡陳母一筷子一筷子挑過來的食物,突然想起唐豆豆也是跟他一個口味。只是不知徐青的手藝跟自家相比,哪個會更讓小孩兒喜歡。
陳西東笑吟吟的坐下,陳父沒說話,對著他點點頭。陳西東平靜的喊了一聲爸。
王媽,快去看看少爺的房間整理好了沒!——好,好!王媽陳母驚訝的看著他,幾秒後忙不迭的點頭:
對不起的,媽。前幾天真的很忙,現在空下來了,我要回家住幾天,您說行嗎?大概是兒子這樣沒有任何原因的不回家長達一周,讓陳母心裡十分忐忑,不經意就把心裡的話給說了出來。說完話後這位母親就有些尷尬,難得陳西東沒有任何一絲意外的表情,只是腳步頓了一下,抬手抱住母親的肩,輕聲道:
西東你多久沒回來了?媽媽好想你的,你都不回來看我們的。陳西東哭笑不得,安撫的拍了拍母親的手。陳母年老卻並不色衰,性格裡甚至還殘留了許多年少時跟陳父相愛時的小女兒脾性。老夫人眼睛有些發紅,一邊拉他往裡走一邊道:
陳母見他不進來,有些驚慌,剛忙上前拉住他的手,替兒子把外套脫下來,半拉半強迫的拽著他往裡面走。
陳西東一推開門倒是被這陣勢給嚇了一跳,站在門口想了想近日有什麼不對。
好在在母親憂心了好幾個晚上後,陳西東終於打了電話說晚上回來。陳母激動的下午三點多就叫著保姆一塊兒準備晚飯。連平日晚上六七點才回來的陳父也早早的坐在家裡等著了。
只是電話裡她明明聽到了小孩兒的聲音。
自陳西東成年搬出陳家大宅後,陳母對自家兒子越來越不好追問。陳西東說忙,她哪裡追究的了。
陳母白天晚上打了不知多少次電話,陳西東那邊兒永遠都是溫溫和和的說在忙,等忙完了就回家。
陳西東將近一周沒有回家,雖然平日他也是不怎麼回去的,這次確是每週末在家裡吃飯,住一晚的慣例都丟掉了。

、第 27

唐天一家回G市,陳西東的工作和生活也恢復的以往的節奏。對此,藍辛又酸又好奇。隔三差五的跑到他的辦公室嘮叨。
你家倆崽子走了?喲,大清早不打發助理去找好玩的嘍?藍辛叨叨。
陳西東皺著眉,翻過一頁文件,頭也不抬,嗯。
藍辛跳下桌子,不滿:什麼態度!什麼態度!
他突然湊近了,貼上好友的臉,神秘道:東子,我說……那倆小孩兒不會真是你的娃兒吧?瞧你這喜歡勁兒,那倆孩子也蠻喜歡你,喲,天生血緣神馬的,呵呵呵……”
藍辛越想越覺得可能。他藍辛跟陳西東什麼關係啊!那是打從娘胎裡就認識了啊!出生還是一家醫院,從能走路了倆人就光屁股到處瘋啊!陳西東對豆豆果果什麼感覺他不知道,只是這位大少爺可是從未對其他孩子表現出這樣大的興趣以及關心,別說什麼小孩子可愛小孩子討喜啥的,可愛的討喜的滿大街都是,前段時間陳母介紹的劉詩雅那表姐的小孩兒不是也很漂亮很可愛嗎,那長得跟洋娃娃似得,見了都想咬一口喲。嘖,陳西東也沒現在這瘋狂勁兒。
沒錯,瘋狂。
藍辛被陳西東頭也不抬的推開腦袋,托著下巴,老老實實坐到對面椅子裡,腦子裡嘰裡咕嚕的轉。
陳西東現在對這兩個孩子的態度,在藍辛看來,就是透著一股子瘋狂。雖然他還是溫和優雅,一張臉長年帶著笑。只是,藍辛跟他混了近三十年,要還是看不透對方臉上的表情對應著哪種情緒的話,他……他名字就倒過來寫了!
藍辛幽怨的歎了口氣,又重複:……我真不是亂講。你說你啥時候這麼喜歡小孩兒,那倆小東西又跟你長的蠻像,你說……是不是哪一次沒做好安全,被人給鑽了空子,然後倆孩子命途多舛,被親媽拋棄,然後丟到大街,然後唐天撿到啦,然後命中註定,你跟倆孩子相遇啦……啊!擦!
藍辛捂著腦門抽氣兒。陳西東終於抬頭看他,表情分外無語,道:藍辛你也該去寫小說,我想一定會大賣的。
藍辛憤憤的撿起桌子上的筆,有樣學樣的丟過去。陳西東敏捷的躲開,臉上還是那該死的讓女人著迷不已的笑。
藍辛坐回椅子,嘟囔兩句:你真沒想過嗎?也不是沒有可能啊。好吧,就算後半段太小說,但前半段呢?你敢保證你就沒有失算過?
藍辛洋洋得意,覺得自己最後一句話問的太他媽帥了。
誰知陳西東抬頭看他一眼,十分莫名其妙,答:我保證啊。沒失算過。他在情場玩了多年額,頭腦又不是藍辛這樣單細胞的,自然在孩子方面還是做的十分嚴密的。
藍辛洩氣,擺手投降,好吧好吧,我服了,你牛逼。
陳西東笑了笑,不再理他。
藍辛呆了沒幾分鐘又忍不住,向前探了探腦袋,問:那個啥……東子,我還是很奇怪啊,你能跟我說說你啥想法嗎?
沒可能是親生孩子,又不喜歡小孩兒,那近日以及前兩個月在G市的表現又是怎麼回事?
陳西東低著頭,手上的動作也停了。過了半晌他抬起頭,看向好友:“……我也不知道。沒有想法,就是……想跟他們親近。
藍辛露出鄙夷鬼信你的表情。陳西東無奈的補充:大概他們真的是太好玩了,我忍不住。
藍辛摸了摸下巴,覺得這倒是還有點像原因。雖說漂亮可愛的小孩兒多的是,但是活寶到豆豆果果這樣龍鳳胎模樣的還是少見的。
藍辛一揮手,大度表示相信了,說:那唐天都帶他們回去了,你最近也不整天往外跑了吧,今晚跟我去玩?
陳西東覺得自己應該答應,可是心裡卻有些提不起勁,末了他淡淡道:太累了,不去了。
藍辛瞪眼,簡直要崩潰了,最後憤怒的在他辦公室團團轉了幾圈,把可憐的秘書同志給拉進來嚴肅認真的教訓了一頓,發完了氣,才滿意的離開了。
助理同志江宇哭笑不得,道:老闆……”
陳西東無所謂:更年期到了,你體諒一些。
江宇哭臉,知道了。
陳西東擺手讓他出去,江宇鬱悶的轉身出去了。
等辦公室安靜下來後,陳西東放下手中的檔,將身體靠在椅背上,揉著太陽穴,緩緩舒了一口氣。
手機放在桌子上,陳西東抬手按了一下螢幕,上面顯示的時間是十七點二十。
陳西東將手機拿到手裡,反復摩挲的許久,最後還是沒把那串從李明銳那要來的號碼按下去。
——
陳西東在辦公室呆到晚上十點多,陳母打了電話來問他吃沒吃晚飯,說讓家裡阿姨吧飯送過來。自從上次在家裡跟兩位老人聊了豆豆和果果的事,他們三人的關係好了許多。不是明面上那種,而是真真正正的好了一些。
這兩個孩子還能給他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不其然又想到他們,陳西東認命的歎了口氣,站起來走到窗前,拿出手機俐落的按下唐天的號碼,沒有注意自己的心跳竟比平日快了許多。
對面響了許久還是沒人接,陳西東抬頭看到時間,想起這會讓兩個小孩兒該睡覺了,別吵醒了。他剛想把手機從耳朵上拿下來,對面就接通了。唐天那輕快帶點的疑問的聲音響起,他問:你好?
陳西東松了一口氣,下意識放輕了聲音,道:唐先生,你好,是我,陳西東。
對面突然就靜了,好像連呼吸聲都沒了。陳西東疑惑的拿下手機看了看,還在通話中。他說了兩聲喂,對面才回話。
……你好,東少,這麼晚了,有事嗎?唐天十分艱難的隱藏著口氣裡的懊惱和後悔,手賤啊!叫你接這麼快!
陳西東當然聽的出,他怔了一下,隨即自然的笑,沒什麼事。就是想問問豆豆和果果睡了沒?嗯……最近怎麼樣?在幼稚園裡跟其他小朋友相處的好嗎?
其實他還想問小傢伙們是胖了還是瘦了,果果還是那麼害羞嗎?豆豆還是那麼調皮嗎。這是這些話在心裡轉了一圈,還是沒好問出口,唐天對他的敵意和抗拒他是感覺的到的。
唐天在對面深吸了一口氣,道:嗯,他們睡了。過的很好,跟其他小朋友也相處的很好。
規規矩矩禮禮貌貌的回答。
陳西東自覺失禮,沒再要求跟兩個小孩兒通話,又聊了幾句雙方就掛電話了。
唐天在陽臺上攥著手機,有種想把他從窗戶口扔下去的衝動。最後摸了摸手機螢幕,沒捨得。
客廳裡傳來徐青和兩個小孩兒的嬉鬧聲,唐天想了一下,把陳西東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第 28



三個字,當即也嘿嘿嘿的傻樂起來。一屋子頓時笑聲不斷。大美女李明銳哭笑不得,唐果果聽得懂
是我們的小朋友太可愛咯,連無數美女都抓不住的風流東少都能抓住呢,果果將來一定是個大美女呀!哈哈。只是他想的沒李明銳那麼多,擺好盤子後,走過去把果果抱起來,在小丫頭軟軟的臉頰上親了一口,道:這麼隆重。……是嗎?唔徐青果然也跟他一個反應,失笑:
我現在是有些奇怪了。這西東竟這麼喜歡他們倆,剛才在跟我說,明天帶豆豆和果果去他家吃飯,早些讓廚子準備呢。李明銳抓著豆豆的小胖手摸自己的嘴角,想起剛才陳西東電話的口氣,還是忍不住樂,感慨道:
你們倆何時通電話有這麼多有趣的事講了,看你笑的。徐青也笑,
答對了!李明銳大笑,舉起小豆豆,
東少?徐青眨眨眼:……兩人急急忙忙的回來,連家裡都還沒收拾乾淨,能這麼迅速的第一時間知道這個消息
小青你猜一下剛才是誰?李明銳揚揚手機,道:
怎麼了?給誰打電話了,笑成這樣。徐青端著菜出來,看他笑的歡樂,笑著問:
李明銳失笑不已,兩人沒再多說,便掛了電話。
不聊了。兩個小傢伙兒來,我們家裡可得好好準備一下。陳西東放下心來,心情很好的說:
玩的很開心。……沒有哭,唔李明銳納悶,對陳西東說:
唐果果哪裡在哭,笑嘻嘻的跟哥哥拽來拽起,哪裡有剛才突然就要紅眼睛的趨勢。
好了,咱們還道什麼歉。果果還哭了嗎?快去看看。陳西東歎了口氣,笑道:
抱歉抱歉,我開玩笑的,西東別在意,明天我帶孩子過去。市時陳西東走,小丫頭哭的聲勢浩大,頓時有些明白了這兩人的感情,雖然有些莫名,但他也不知探究這些的人,便歉意的道:G市回來時,小果果那通紅的眼,再加上才A李明銳見他半天沒反應,突然想起四個月前唐天帶著兩個孩子從
他的口氣是調笑的,那頭的陳西東卻怔了一下,隨即沉默起來。
你看看你們,這才說幾句,就要把小丫頭弄哭了,明天我可不敢帶孩子過去找你了。說著竟要哭起來,李明銳和陳西東同時慌了神,李明銳趕忙把手機拿過來,無奈道:
……”……才、才不是!果果想叔叔是什麼意思,小傢伙兒還弄不大明白,只是後半句她卻是知道的。於是小傢伙兒憤力辯駁,記得叔叔的人
嗯,果果好乖,還記得叔叔呢,那是記得叔叔的人呢,還是叔叔的零食呢?陳西東跟他也想到一起去了,當即笑起來,道:
李明銳撫額,兩兄妹的語氣詞越來越像了。
陳、陳叔叔,果果、果果記得咧!唐果果緊張的小臉蛋通紅,結結巴巴的喊:
果果好,還記得叔叔嗎?李明銳笑瘋了,電話那頭的陳西東自然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只覺得莫名低沉了幾個月的心好像都隨著孩子們的聲音而消散,他推開手中的檔,站起來走到窗邊,溫聲道:
唐果果高興的撲過去在豆豆臉上親了一口,唐豆豆哎喲一聲捂住小臉,竟慢慢紅起來了。
哥哥讓妹妹啦!唐豆豆沒妹妹那樣對陳西東喜歡,便癟癟嘴把手機遞給妹妹,哼一聲:
手裡的電話。……陳叔叔三個字對孩子們來說,已經沒有以前那麼深刻了。只是不知是什麼原因,兩個朝三暮四的小傢伙兒竟然還能記得他,並且十分給力的表現出激動,唐果果甚至直接從沙發那頭爬過來,眼巴巴的望著哥哥
陳叔叔的電話,豆豆要不要聽?陳西東話裡的愉悅太濃,李明銳也跟著開心起來。他點點唐豆豆的小鼻子,說:
帶我家吧,我家老爺子的家,這幾天我都住那邊兒。上次還跟我媽說豆豆口味跟我相似,終於有機會帶他嘗嘗我家的口味了。最後一句讓陳西東松了一口氣,他笑著說:
明天吧,你現在住哪兒呢,我明天帶孩子過去找你。唐天還在外面忙。……徐青已經在做飯了,唔李明銳不知他和唐天的糾結,想了想,道:
豆豆和果果來了?在你那裡嗎?你們現在在哪裡?我過去找你們。陳西東很想表現出鎮定,可微微上翹的嘴角還是敗露了他的喜悅,他說:
兩個小孩兒的名字乍一傳入他耳朵,陳西東只覺得好像一下子就怔住了。隔了四個月,他沒跟兩個孩子通過一次電話,沒見他們一次面。久遠的好像幾個月前跟他們的相處都是假的。
我哪裡出的去。豆豆和果果在我這兒呢,你不知道嗎?唐天也來了。當時李明銳正在領著豆豆和果果玩,徐青在廚房做飯,聞言他疑惑的說:
陳西東打電話給李明銳,說晚上在餐廳訂了包間,一起出來聚聚。
徐青和李明銳回了一趟李家,藍辛那邊兒就立馬得到了消息,接著興沖沖的傳給了陳西東。
市過年了,是李明銳的母親說的,這裡雖有很多不好的回憶,但那畢竟是他們的長輩,何況,就算李明銳不說,徐青還是看的出,父母對李明銳來說,還是很重要的。A豆豆和果果交給徐青夫夫帶。從去年開始,李明銳和徐青便回
——
第一天只是普通的見面會,眾作家一塊兒吃吃飯,羅非安排了幾個小活動,聯絡各自的感情。也有許多從未在人前露面的作者此次都來了,大家忙著認親,倒是唐天一人有些孤零零。這幾年來,到了陌生的、人多的地方,他便不由自主的想要躲起來,不會與人交流。
唐天鬱悶的幾乎能預想象到那天囧相,恨不得立馬買了機票飛回去。
市的公寓,托他們照顧幾天。羅非安排的這次活動竟然還有簽售會,唐天到了酒店才從其他人的口中得知,當即冷汗就流下來了。他這種寫三流小說的也會有人來找他簽名嗎?A作家們都有統一安排酒店,唐天不好帶著兩個孩子一起,便把小孩兒送到了李明銳和徐青在
市。A市過年,唐天無法,只得悄悄帶著兩個孩子回了A正巧李明銳和徐青也要回
羅非確是一定要他去,這次作家會整個錦年出版社的簽約作家都去,單落了唐天一人,也是不可能的。
市那邊有一個作者會,有許多都是羅非父親那一輩簽約的作者,出版社能到現在保留大名氣,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來源他們。唐天在業界沒有什麼名聲,所寫的小說也只是迎合潮流的愛情故事,跟那些大作家相比,實在上不了檯面。A新年前
市,規模越做越小,名聲卻絲毫沒減。G市發展的,後來又轉移到了A只是,他的好日子沒過幾天,羅非又找上門來了。錦年出版社是從羅非的父親那裡傳下來的,沒有人知道這家出版社早年是在
市聚會。唐天現在一聽這個城市就條件反射的發怵,連忙委婉的說了許多藉口,還把唐豆豆拉過來表演打噴嚏,證明小傢伙兒真的感冒了才罷。A臨近新年,吳宇凡照例打來電話叫唐天回
——
江宇暗中歡呼一聲,目送老闆和老闆那個二世祖朋友離開,歡快的回屋收拾東西回家了。
你也下班吧。陳西東把胳膊從藍辛手裡抽出來,淡淡道:
老闆?助理江天愁眉苦臉走過來,接過方才陳西東在辦公室翻看的合同書,問道:
江天來來來,工作給你了,老闆要出去享受人生!藍辛嘴唇動動,終究沒像以往那樣罵出來。最後上前拉住好友的胳膊,往外面走,嚷道:
我也覺得大概是瘋了。他歎了口氣,看向自己的手掌,
魔障了是不是?陳西東抬頭看他,難得苦笑:
……”我的天,你該不會還是藍辛眼珠子轉了轉,突然表情由疑惑轉為驚訝。他從椅子上坐下,抬著眼打量好友,半響猶豫的問:
沒有,你還不知道麼。陳西東按了按額角,疲憊道:
藍辛暴躁,陳西東也有些煩躁。想不想要孩子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不由自主問出那些問題的原因是什麼,只是他不願意往深裡想。
你真想要孩子啊??——哥們兒你咋回事兒啊!尼瑪談個女人就談吧!你他媽老提小孩兒幹嘛啊!不是而藍辛卻不是那麼好打發了。這位小少爺不知第幾次怒氣衝衝的跑進他辦公室,人還沒坐下,就一聲吼了:
這一消息傳到陳母那裡,陳母激動的不行,大晚上給兒子打電話,激動的問是怎麼回事。陳西東哪裡解釋的明白,只得含含糊糊說隨意說了些藉口。
的消息了。陳家大少想要孩子!城裡便傳來了A如此往後,陳西東按照以往的習慣,每個女友的週期都不長,而關於小孩兒的問題卻總是不由自主的問出來。漸漸的
女人期待著某個許多女人想要的答案,臉上羞澀嬌紅,結果等了許久。陳西東卻像是從走神中回來,笑了笑便扯開話題了,關於小孩兒的事兒就不再提了。
陳西東微楞,目光從窗外轉到女人身上,久久沒說話。
小孩子哪有不皮的。只要是自家的,就不會覺得煩。女人再接再厲:
當時的陳西東托著下巴在對面說,目光卻是望著窗外的。但有時也很調皮呢。……”
東少如果想……喜歡。小孩兒軟軟的,是很可愛,我可喜歡孩子的。嗯在唐天走後,第一個跟陳西東交往的女人聽了這個問題後,興奮又激動,心裡醞釀好多,溫柔的說:
比如,他會跟你燭光晚餐時突然問你喜不喜歡小孩兒,小孩兒挺可愛的,如果是雙胞胎龍鳳胎最好了。
市一個月後,陳西東也慢慢的不再計較他們的事。注意力重新放到生意和女人身上。只是表面上他雖恢復正常了,但只有接觸過他的女人才能發現,陳家大少跟以前有些不同了。G距離唐天一家回
市,唐天也把他拉了黑名單,陳西東反思過自己的行為,大概的確是有些過界的,便也沒去找李明銳和徐青。孩子畢竟不是他的,就算每天能通電話又怎樣。G連陳西東自己都有些汗了。兩個小孩兒回
因為期間一直有兩個小孩兒的事,外加藍辛賭氣壓著好奇心不大打聽,兩人竟都沒發現這一事實。以至於所有事情結束,生活恢復往常,藍辛才大呼小叫的得出這一結論。
,從上次跟女明星徐夢分手後,到現在有三個月的時間,陳西東感情生活的空窗的。party比如跟藍辛初入各種酒會和
那兩個孩子固然可愛,他也很喜歡。這畢竟不是親生的,人家有自己的父親,有自己的家,還不在一個城市。時間久了,陳西東便也不再給唐天打電話,生活日漸恢復正常。
在之後,陳西東又不相信的打了幾次,還是無法接通,他這才接受自己大概是被對方當成怪蜀黍給躲遠了。
只是他沒做過父親,也沒養過小孩兒。自然不懂那種孩子要被外人拐走的危險對一個父親來說,是多麼的緊張。
陳西東明白是什麼意思後簡直哭笑不得,表面上雖沒說什麼,心裡還是覺得這位唐先生實在是有些小題大做。
過後幾天,陳西東還是在公司裡呆著,除了回公寓睡覺。給唐天打了四五次電話,次次都是無法接通。他過去沒遇到過這種情況,自然也不知道自己是被拉了黑名單,還下班後無所事事時就打一下,最後還是被藍辛看到,一語道破說是被拉黑了。

、第 29 章(含入v公告)

唐天艱難的度過的沒有兒子閨女並且不停跟陌生人打交道一天,由於作家會的地點跟徐青夫夫的住處有些遠,晚上也有活動,便沒回那邊。等晚上十點多結束時,倒在床上便迫不及待的給孩子們打電話。
兩個小孩兒有時候雖有些沒良心,但在大事兒上還是很依賴唐天的。就如現在,在李明銳和徐青十分通俗易懂的就差沒雙手比劃的給他們講為什麼爸爸沒回來,以及爸爸是去做什麼了時,豆豆和果果不知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雙雙迷蒙著眼睛,呆呆的盯著他們,到了睡覺點,也不睡,鼓著腮幫子固執的等爸爸來接。
李明銳和徐青頭疼不已,以前咋沒看出這倆小崽子戀父啊。
好不容易唐天忙完了,有時間打電話來,李明銳馬上把電話給了倆小崽子,道:你兒子都快把我吃了啊!
唐天笑的不行,將手機貼的更近些。
唐豆豆先是對著電話一聲吼:壞爸爸!
唐天一愣,好嘞,終於沒說粑粑了。
乖寶貝,想爸爸啦。唐天笑呵呵的說。
唐豆豆不為所動,固執的叫:壞爸爸壞爸爸!嗚嗚嗚!爸爸不要豆豆了!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也不要果果了!討厭你!
唐天徹底傻住,一個激靈從床上翻起來,納悶的問:臭小子說什麼呢,爸爸哪裡不要你們了,還討厭我?嗯?
最後一個字對小傢伙們來說就是挨打的欠揍,唐豆豆小朋友條件發射的一縮腦袋,浩大的氣勢一下子就弱了下去,委屈的嘀咕:是是是!爸爸不要豆豆果果了!豆豆討厭你!嗚嗚!
還假哭上了?
唐天瞪眼,撫著額頭道:把電話給李叔叔。
李明銳在小傢伙兒仇恨的目光下,接過電話,十分無奈,你沒跟孩子們解釋說要去做什麼嗎?我和徐青跟他們講了半天,就是不相信,這個點兒了還不睡覺,說要等你來接他們。
唐天也疑惑,問:發生了什麼事嗎?以前不也是在你們家過過夜嗎?怎麼這次會這樣?
李明銳也不知道,想了想,道:是不是來了陌生地方害怕?畢竟這是他們第二次來,你又不在。
想來想去只有這個理由了,唐天按按額角,……可能吧。要不我現在回去吧?
李明銳趕忙制止:都多晚了,等你回來都要半夜了,明天不是還有活動嗎?沒事,他們只是不習慣罷了,明天就好了。
唐天猶豫,李明銳只得把電話給徐青。徐青走到一邊,說:別擔心,沒事的,畢竟也算是你的事業,好好經營一下,將來對你也有好處,不是嗎?
唐天一怔。
徐青笑了笑,別辜負了你那個編輯朋友的好意,好好加油。來,寶貝們,跟爸爸說晚安。
話筒裡被拿開,過了幾秒傳來唐果果羞澀的聲音:爸爸晚安。MUA
小傢伙兒不知從哪個電視劇裡學來的,唐天笑死了,也學女兒,寶貝兒晚安,MUA
唐豆豆不甘示弱,看到爸爸和妹妹親熱,哪裡還記得剛才吼爸爸的事,馬上奔過去從妹妹手裡搶過電話,憤憤的喊:爸爸晚安!MUA!!”
吼的那叫一個聲勢浩大,唐天的耳朵有一瞬間的失聲,隨即惡狠狠道:唐豆豆小朋友友,屁股癢了嗎?啊?是不是想念爸爸的手掌了!
唐豆豆捂屁股,嚶嚶嚶的丟開手機找李明銳去了。李明銳好笑的將小傢伙抱到懷裡順毛,給揉屁股,唐豆豆滿意的直哼哼。
徐青拿過電話,笑的不行,好了好了,別鬧了。好晚了,快睡覺罷,明天還得早起不是嗎。
唐天怏怏然,道:小兔崽子,真是皮癢了。
徐青笑著搖頭,兩人掛了電話。轉頭一看,豆豆和果果竟已經在李明銳懷裡睡著了。饒是兩個小崽子跟唐天鬧得再凶,也掩蓋不了他們睡覺前一定要聽聽爸爸的聲音才有安全感的事實。
跟爸爸通完電話,兩個小東西此刻終於睡沉了,一人一隻手扒住李明銳的胸口。曾經冷酷嚴肅的李家大少爺此刻臉上無奈極了,唐豆豆口水甚至還流了一些到他的衣服上。
徐青歡樂死了,摸摸下巴道:哎,其實我覺得養個小孩兒也不錯嘛。
偶爾看看自家這位被孩子吃死的樣子,嗯……還是很美好的。
李明銳哭笑不得,朝他扔過一個枕頭,道:快別笑了。來把孩子抱進去,明天還得去西東家,別起不來了。
徐青笑著點頭,好,好。
兩人這才把孩子分別抱進臥室,中午剛到A市,房間還沒怎麼收拾,就被兩個小崽子折騰了大半天,兩人也沒洗澡,胡亂的脫了衣服就在床上睡了。
——
第二日李明銳一個人帶著倆孩子去陳西東家,徐青在家裡收拾屋子。
往常都是他們兩人一塊兒帶孩子,這差不多是頭一回兒他單獨帶小孩兒開車出去,還是去郊外那麼遠。李明銳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裡看著兩個孩子,竟有些緊張。
豆豆和果果就沒他那麼緊張,知道要去找陳叔叔,在車上不安分的扭屁股,兩個小傢伙兒用李明銳不怎麼聽得懂的語言互相交流。
車子行駛近四十分鐘,終於看到陳家那棟豪華的別墅。
兩個小傢伙兒還沒下車。唐豆豆臉蛋貼到玻璃窗上,歡呼道:——好大!
唐果果重複:——好大!
花園的門口有傭人等著,他們認識李明銳,又得了自家少爺的吩咐,馬上開了大門讓車子進來。
花園十分大,雖是冬天,但還是能看到春天時花朵開放的場景。唐豆豆土包子樣的又感歎:嗷!好美!
果果重複:好美!
李明銳失笑,開車門下來,把兩個小東西分別抱下來。一抬頭竟看到陳西東出來了。
李明銳笑著打招呼:好久不見。
陳西東對他笑,只是笑了沒幾秒視線就下移了。
現在是冬天,陳西東的穿著跟大半年前的夏天有些不同,又是四個多月沒見,兩個小傢伙兒躲在李明銳的身後縮腦袋,最後還是果果認出來,小聲的說:陳、陳叔叔……”
陳西東懸著心一下子放了下來,他蹲下身,對兩個孩子伸出手,笑道:小果果,不認識叔叔了嗎?
有人說孩子對大人的相貌或許不熟悉,卻對生意極其敏感。聽到他的聲音,兩個小傢伙兒立馬就認出來了,立馬顛顛兒的跑過去,同時撞進陳西東的懷裡。
好在陳西東定力好,硬是沒讓這兩個穿的跟小熊一樣的肉團子給撞地上,但抱著他們蹲在地上還是有些吃力的。
李明銳在一旁看了好一會兒戲,等陳西東看他時,才笑著走過去,伸出手來幫他把兩個小肉團子拉起來,笑道:東少也有這麼狼狽的時候?哈哈。
陳西東站起來仍沒鬆開兩個小孩兒的手,無奈道:快別打趣我了。頓了頓又說:遇到他們,我什麼時候不狼狽啊。
李明銳想了想,好像還真是這樣,接著大笑起來。
兩個小崽子性格怪異,無論何種場合,何種情形,只要有人笑,他們就跟著一塊兒笑。
陳西東好久沒看他們蠢萌蠢萌了,心情好極了。拉著兩個孩子進屋,說道:奶奶,嗯……就是叔叔的媽媽,給豆豆和果果準備了好多好吃的呢,你們高不高興呢?
唐豆豆飛快點頭:高興高興!叔叔好!
唐豆豆也羞羞的點頭。
陳西東滿意,好了,終於恢復到以前那種狀態了。
陳西東拉著兩個孩子進屋,等在玄關處管家嚴鳳鳴馬上彎腰:小朋友們終於來了,夫人可——啊!
嚴管家驚呼出聲,目光驚訝,低頭看著兩個在門口有些無措的龍鳳胎。
陳西東正在給兩個小東西脫衣服,半天沒聽到動靜,抬起頭詢問道:嚴叔,怎麼了?
嚴鳳鳴的身體甚至有些顫抖,他疑惑的打量兩個孩子,猶豫的問:少爺,這……這就是你上次說的那兩個小朋友嗎?
終於把兩個小崽子的厚外套給脫了下來,陳西東自己也出了點汗,點點頭:是啊。母親呢?午飯準備好了嗎?
嚴鳳鳴看他表情自然,也不知如何說,只得道:還沒好,夫人……”
正說著,陳母就從樓上下來,剛才是上去補了點妝。
陳西東拉著兩個孩子進屋,李明銳跟在後面。
小朋友們,給奶奶問好。陳西東低頭鼓勵兩個小傢伙兒。
豆豆和果果哪裡認識這個什麼奶奶,雙雙低著頭不答話。
陳母笑著擺手,道:小朋友認生,沒關係的。王媽——把給孩子們準備的零食端上來。
王媽和另外一個保姆笑著端了好幾大盤零食放桌子上,小傢伙們全程低著頭,看到零食了,這才吸著鼻子偷偷的抬起頭來。
唐豆豆膽子大,先是偷偷的去瞥陳西東,陳西東鼓勵的看著他。小豆豆便飛快的抬起頭,飛快的拿過一個無花果,又飛快的叫:奶奶好!
這一叫直接把陳母的臉色給叫的血色全無,老夫人驚訝的看著唐豆豆的頭頂,小傢伙兒複又低下了頭,陳母回頭看嚴鳳鳴,嚴鳳鳴也是滿臉迷惑。
陳母緊了緊手心,上前坐到唐豆豆的身邊,溫聲道:叫什麼名字呢?能把頭抬起來讓奶奶看看嗎?
唐豆豆對給他吃的人都會快速有好感,立馬抬起頭讓這個奶奶看,大聲道:我叫豆豆啦!
又指旁邊還是羞澀這不好意思拿吃的的妹妹,道:她是果果,是豆豆的妹妹哦!
小傢伙兒洋洋自得的自我介紹,殊不知身邊這個奶奶目光已經從疑惑轉為震驚。
陳母手掌按著孩子的肩膀,不自覺的用力,目光死死的盯著豆豆,半天沒說話。
唐豆豆吃了兩口,感到肩膀疼,抬起頭看她,委屈的沖陳西東喚:陳叔叔?
陳西東和李明銳正坐在一旁邊聊邊看。聽到小孩兒叫聲,陳西東這才看到陳母的行為。
他有些不解上上前將母親的手拉開,詢問道:媽?
陳母轉頭狠狠的盯著他,陳西東立馬愣住。自從成年後,陳母對他向來都是溫柔慈愛的,哪裡有過這樣的目光。
唐豆豆吃東西的嘴巴停住,眼睛睜得大大的,目光隱隱帶了點害怕。小果果也被這氣氛感染,扁著嘴跑到李明銳哪裡。
李明銳雖也不大明白,但也看得出現在的氣氛不對。他剛要出生詢問,陳母就出聲了,她說:西東,你跟我上來。
陳西東雖然疑惑,還是站起來跟她上樓。
走了兩步,陳母又回頭,目光恢復往日的從容優雅,笑道:明銳不要客氣,剛才伯母失態了,你不要介意。
又轉向嚴鳳鳴,聲音冷下去,鳳鳴,好好照看孩子。
嚴鳳鳴點頭,陳母這才轉身上樓。
陳西東跟在她後面,聽到身後兩個小傢伙兒重新吃東西的聲音,放下心來。
陳母卻是帶他進了自己的臥房,陳西東猶豫了一下。陳母已經在裡面坐著了,道:進來。
今天的陳母太過不尋常,陳西東不明所以,走進去。
陳母看著兒子的臉,許久沒有說話。陳西東被她看的奇怪不已,媽?
陳母歎了口氣,沒有說話,從帶鎖的抽屜裡拿出幾張照片,遞過去。
陳西東接過來,目光一低,接著便震住了。
——照片上那活生生的就是現在唐豆豆的模樣!
陳西東又看了看後面幾張,皆是一樣的容貌,五六歲的樣子。陳家母子關係不好,只有跟他從小混在一起的藍辛知道。自慢慢能獨立後,陳西東更是搬出陳家,跟這邊兒來往漸少,由著這個關係,他對自己小時候的照片從未有過印象。
陳母見他看的呆住,聲音隱隱壓著怒氣,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了麼,那兩個孩子是誰的?尤其是那個小男孩兒,他們的母親在哪裡?
陳西東只覺得聲音都不是自己的的了,他喃喃的說:沒有母親,是父親……他們的父親將他們帶大的。
陳母冷笑一聲,逼視兒子,道:哪裡來的父親!你看這照片!他們到底是誰的孩子!
太像了,真的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陳西東長相上乘,卻極有個人特色。饒是陳父陳母兄妹家的孩子,也沒有跟他長得這樣像的。
對著照片,陳西東幾乎失言。這樣的相似度,他哪裡還說得出辯解的話。可是……一切又是那麼的怪異。
他們叫唐豆豆、唐果果,他們姓唐,他們的父親叫唐天,他們一起在G市長大。自己跟他們遇到是偶然,接觸是偶然,喜歡起來是偶然,真是這次帶到陳母面前也是偶然。
只是,這麼多的偶然,怎麼突然發生了這樣的事?
若不是照片底下顯示著二十多年前的日期,陳西東幾乎認為這個是唐豆豆的照片放在這兒。
陳西東在人前一向都是從容而溫和的,此刻他卻臉上佈滿了疑慮,道:……”
陳母從他手裡拿過照片,低著頭看了許久,再抬起頭來,說:其他的我先不管,等會吃晚飯,我帶他們去醫院,你也一起。
陳西東嘴唇動動,陳母已經站起來,低頭看他,西東,這次……不要跟媽作對,好嗎?
陳西東張張嘴,聽到樓下兩個小孩兒的打鬧聲,緩緩點頭。
 

、第 30



李明銳從後視鏡裡看小丫頭和陳西東親密的樣子,突然產生一個錯覺。半響他笑著搖頭,真是被驚了一中午,看人都糊塗了。
叔叔再見。唐果果抱著他的脖子,軟軟的喊:
陳西東點頭,舉起果果的說再見。
算了算了,你還能把孩子吃了不成。我先走了啊,晚上別忘了送過來,還有他們下午要睡午覺的。李明銳盯著他的眼睛,陳西東笑著回視。過了幾秒,李明銳搖搖頭坐進車裡,
抱歉,昨晚加班太晚了,今天失態了,沒什麼是,你別放在心上啊。陳西東打斷他,目光竟帶了點猶豫,半響還是說:明銳。……”
西東,你今天是出了陳家大宅,四周空無一人,到車前,李明銳想了想,還是問:
陳西東抱著果果,送他出門。
好。李明銳笑著點頭,
你那個朋友都回來了嗎?有空來家裡坐坐。……明銳,路上開車慢點。你和陳母笑笑,說:
,陳西東卻是執意要跟他出去。不用吧李明銳笑著說
來,我們送李叔叔出門嘍。陳西東心裡感覺怪異,無聲的歎了口氣,將孩子抱的更緊些,說:
要。唐果果聽著他的話,覺得以前那個陳叔叔好像又回來了。小丫頭笑嘻嘻的將臉貼上他的臉,吧唧親了一口,小聲道:
果果不想在叔叔這裡玩嗎?你看哦,叔叔這裡漂不漂亮呢,還有好多好吃的呢,果果想不想留下呢?陳西東觸及孩子的目光,心裡一疼,哪裡還顧忌其他的,快步上前將孩子抱起來,在額頭親了一口,笑著說:
唐果果不知道大人的心思,怯怯的看陳西東,小丫頭心裡很慌。
唐果果面容很豆豆相似,卻始終沒有豆豆臉上那股跟陳西東相似的氣質,這一中午,陳母對這個女孩兒也沒有過多的關注。
果果,李叔叔先回去,你和哥哥在這裡玩一會兒,好嗎?他低下頭將拉著衣角的小果果鬆開,溫聲道:說什麼呢,我怎麼會不放心你。話一出口,李明銳果然就放心了,笑著說:
明銳你還不放心我嗎?我媽喜歡兩個小孩兒,讓他們在這兒多玩一會兒,難得回來。過幾天回去,我又不知道什麼時候再見他們了呢。不過短短兩個小時,陳西東好像一夜未睡,臉色難看的厲害。只是慣常的優雅讓他保持笑容,對著好友說:
李明銳抬頭看下,愣了一下。
兩邊正僵持著,陳西東從樓上下來了。
李明銳猶豫,唐天這幾天是不回來的,那邊忙的很,他下午要回李家,依照剛才的情形,他把孩子放這邊,也是不放心的。
那就把他們留下吧,晚上讓西東送回去,你看行嗎?陳母撩了一下頭髮,溫和的笑:
真是不好意思,伯母。我下午有事情,不能在這邊的。李明銳為難,笑著說:
我跟我們家西東一樣,對這兩個小朋友實在很喜歡,不如就讓他們在玩一下午,晚上再回去,好嗎?陳母笑著解釋:
李明銳驚訝不已,實在不知怎麼回事。
然而飯後,陳母卻是不讓他帶孩子回去。
陳母不再多問,李明銳也沉默了。飯桌上只有兩個小傢伙兒吃飯的吧唧聲。陳母竟也沒有露出一點不耐煩的神色。
李明銳今天一中午滿腦子都是疑惑,此刻想的也只是帶著孩子們吃完這頓飯,跟陳西東說一聲,便帶著他們回去了。
……”寫文章的陳母若有所思,重複道:
是的。李明銳想了一下,他是大概知道唐天寫什麼類型小說的,只是他的直覺告訴他,大概還是不要說的好。他便點了點頭,笑,
就是寫文章的?……那位唐先生是作家嗎?嗯她話題一轉,笑著問:我想也是的。孩子們被他教的很好。陳母點頭,
是唐天。唐朝的唐,藍天的天,很好的一個父親。李明銳笑了笑,替果果挑了一筷子菜,道:
叫什麼名字呢?啊,我是想,這兩個小寶貝這麼漂亮,他們的父母也一定極為出色的。說到這裡,陳母臉上才露了一點尷尬。她笑了一下,道:
是的,伯母。孩子的父親是我愛人的朋友。這話十分隨意,李明銳便笑著答:
明銳,聽西東說,他是上次去你那邊時認識的這兩個小朋友?陳母臉上笑容越大,不經意的問李明銳:
早在之前陳母就聽陳西東說了這個小豆豆的口味跟他相似,此時飯桌上的菜果然十分合小傢伙兒的口味。
李明銳由著方才的事留了心,回答的時候也小心了許多。
直到吃午飯時,陳西東也沒有下來。陳母也沒找人上去叫,反倒是吃飯時,十分無意的再跟李明銳聊天。
——
李明銳暗自留心,看著那頭跟陳母鬧的歡樂的唐豆豆,以及剛才陳西東上樓時的匆忙,心情也漸漸沉重起來。
憐憫什麼?可惜什麼?
李明銳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嚴鳳鳴方才的眼神裡,分明就是憐憫和可惜。
李明銳不經意的一抬頭,對上他的目光。這位在陳家工作了幾十年的老管家竟有些驚慌的移開了視線。
倒是旁邊看著自家夫人和唐豆豆的嚴鳳鳴轉過頭來,看了看唐果果。
小丫頭小小年紀便模糊的認清這一事實,坐在李明銳身邊,乖乖的由著李明銳給他喂吃的,也十分開心。
唐果果許是自小就被人這樣忽略慣了,唐豆豆天生性子活潑,又會賣乖賣萌,幾乎人人見了這兩個小孩兒,第一個便是先逗唐豆豆。
留下旁邊兒的李明銳和唐果果。李明銳工作上手腕強硬,在家庭事情方面,卻沒有多大天賦。他看了許久,實在想不出這是怎麼了。
嚴鳳鳴也在一旁笑眯眯的看著。
陳母將小孩兒抱過來,像是剛才沒發生什麼似得。繼續給小傢伙兒拿吃的,不停的詢問好不好吃,還要吃什麼等等。
小傢伙兒委委屈屈,李明銳哭笑不得。只覺得今天這一趟來的實在詭異。
唐豆豆從陳西東上去後也不動彈了,小傢伙兒回過頭十分委屈的看李明銳。陳叔叔怎麼走了,是生豆豆的氣了嗎?嗚嗚,好小氣。
昨晚工作太晚,沒休息好。不要管他,我們來玩,豆豆,來。陳母臉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很快恢復如常,笑道:
伯母,西東他?李明銳呆住,
說罷也沒等眾人反應,就直接轉上上樓。
我還有點事要處理,先上去一下。陳西東吐了口氣,站起來,笑著說:
後面李明銳抱著果果,小丫頭恐懼又期待的偷偷看陳西東,接觸到陳西東的目光,又受驚似的躲開。
陳西東也怔住了,他看著手上那個黑色牙印,半天回不過神。
小傢伙兒站在那裡不動,大有陳西東再動一下就撲上去咬的趨勢。
以前就說過唐豆豆有時頑皮,有時確實有著驚人的觀察力。
小傢伙嘴巴一圈黑,小眼睛瞪的死大,伸開手臂將妹妹牢牢的護在身後,不說話。
那頭正被陳母喂的歡樂不已的唐豆豆立馬跳下來,跑過來,張嘴就往陳西東手腕上咬,留下一排黑色的巧克力口水牙印。
陳西東突然伸手將小丫頭拽住,力道沒控制住,唐果果手上一疼,立馬哇的一聲叫了出來,聲音帶著哭腔。
餘下唐果果面對奇奇怪怪的陳叔叔,委屈不已。小丫頭抽抽鼻子,轉身要往李明銳那邊走。
嚴鳳鳴拿了兩盒,陳母手上還有一盒。唐豆豆又迅速的轉身,往陳母那邊奔。
豆豆,來,到奶奶這裡,奶奶給你剝。陳母在旁看著,出聲道:
陳西東手上幾乎一抖,差點將巧克力扔到兩個孩子的臉上。
唐豆豆和唐果果同時發出一聲驚呼,分別從他人懷裡掙脫出來,迅速的奔到他身邊,一人趴在一個膝頭,抬著頭眨巴著眼看他。
嚴鳳鳴笑著把包裝精美的玻璃盒子遞過去。
豆豆乖,叔叔是在想事情,沒有不理豆豆。嚴叔,來,巧克力給我。自從看了那幾張照片,陳西東心裡的情緒奔騰的厲害,苦笑道:
叔叔壞!叔叔不理豆豆了!唐豆豆小朋友委屈了,小聲的叫:
什麼?陳西東從樓上下來後,就有些走神,被旁邊李明銳拍了一下才回過神,問道:
嗷嗷嗷,好像王紙呀!叔叔,豆豆是少爺咩?唐豆豆歪著腦袋看,對這個稱呼十分新奇,哼哼兩聲,問陳西東:
好,好。豆豆少爺稍等。陳母看他一眼,嚴鳳鳴馬上笑著點頭,
……”夫人,那不是給嚴鳳鳴驚訝,
老嚴來,快把睿軒上次國外帶來的巧克力拿來,給小少爺打開。陳母聽著他的聲音,長年保持的優雅笑容都要打破,嘴笑的合不攏了,趕忙點頭,
奶奶咩,豆豆要吃巧克力!唐豆豆見自家妹妹這自在,頓時嫉妒了。於是果斷奔向新奶奶,努力賣萌:
唐豆豆又回頭瞅妹妹。唐果果自從陳母下來後,就沒得到這位奶奶的一個目光,此刻正樂的在李明銳那裡悄悄的自己吃的歡樂。
隨即松了手。去吧。陳西東身體都有些僵硬,無法跟孩子對視,別開臉,道:
唐豆豆在陳西東懷裡眨巴眼,抬頭詢問的看陳西東。
奶奶給豆豆剝巧克力吃。……豆豆是嗎?來,到奶奶這邊來,嗯陳母靠近他們一些,將手伸過去,微笑道:
已經恢復成往日在人前那樣,看向唐豆豆時,甚至溫柔的厲害。,連忙回頭看自家夫人。陳母臉色好了許多,旁邊的嚴鳳鳴噗的一聲笑
不怕不怕!叔叔乖哦。甜甜道:,晃悠兩下,唐豆豆立馬爬出來,抱上他的脖子
叔叔可是好傷心呢。,小朋友們怎麼了?害怕叔叔了嗎?哎勉強笑著問:,坐到孩子身邊,陳西東紛亂的心情一看到他們,就好了一些。他走過去
陳母和陳西東的臉色皆是難看。豆豆和果果各自尖叫一聲,紛紛躥到李明銳懷裡。,再下來時

、第 31



陳西東默了幾秒,帶著兩個孩子出去了
不要胡鬧。先帶孩子過去,我和你媽有話說。陳西東想要拒絕,馮斌又道:
好了好了,都別這樣愁眉苦臉,這是喜事。孩子剛抽了血,身體虛,我安排一間病房,西東,你帶著孩子去躺躺。馮斌也歎了口氣,說:
馮斌回頭看陳母,陳母面色不明,沒有說話。
算了,我哄一會兒就好了。陳西東一顆心被揪的生疼,勉強笑笑,
——”不要不要!嗚嗚嗚唐果果立馬掙扎的不過去,雙手死死抱著陳西東的脖子,胡亂的哭喊:
陳西東心裡歎了口氣,把孩子遞給他。
馮叔可是醫生呢。陳西東抬頭看他。馮斌笑笑,
西東,把孩子給我。馮斌見他狼狽,不忍的上前的道:
陳西東額頭冒汗,大冬天的後背竟濕了一片。
唐果果哭的傷心,聲音還帶著一絲無人知曉的委屈。
唐豆豆歡呼一聲,大神經的不在追究為什麼沒生病卻要打針的問題。等胳膊上的血止住了,就從陳母懷裡跳下來跑到陳西東那邊兒安慰妹妹了。
豆豆很好,豆豆身體可健康了,比奶奶的都好呢。陳母一愣,隨即把他攬到懷裡,按到自己胸口,溫聲道:
奶奶,豆豆生病了嗎?豆豆要吃藥了嗎?的那邊兒唐豆豆堅強許多,大概也明白這是在抽血。只是他以為自己是生病了,要住院了,所以很小聲很害怕的問陳母:
到針拔了,唐果果還在哭,越快越傷心,完全止不住。陳西東困難的抱著她,按著他胳膊上的針眼,孩子的哭聲一聲聲撞在他的心口,讓他心煩意亂,不知所措。
唐果果不聽他安慰,哭喊一聲高過一聲。小姑娘本就不是膽大的人,性格甚至還內向的很,出生四年,除了開始那一年唐天自身的身體原因和初為人父的各種不懂,導致兩個孩子住過幾次院,過後哪裡還受過這樣大的疼痛。
……”果果乖,馬上就好,馬上就好啊陳西東抱著她,直覺的自己的心也在抖,隨著小丫頭的血一點點抽出來,他心上的血也被抽離,難過的無法開口安慰,只得慌亂的不斷重複:
陳西東不知如何應對母親,點點頭不再說話。兩人一人抱一個孩子,將孩子的袖子挽起來,露出白皙嫩滑手臂,兩個孩子正瞪眼好奇的看著護士姐姐的動作,冷不丁那長長的針管竟紮進了自己的手臂,唐果果膽子小,呆了一秒立馬大聲哭了起來。
你一個看不過來。陳母歎氣,
陳西東松了一口氣,陳母沉默著走過來,從他手里拉過唐豆豆。陳西東一怔,回頭看她。
唐果果拉著哥哥的袖子,也點頭。
好好!唐豆豆忙不迭點頭,
果果和豆豆是最勇敢的孩子,一點都不怕疼。等會兒結束了,叔叔帶你們去吃蛋糕,好嗎?他走過去,摸摸他們的頭頂,輕聲道:
陳西東這一天的情緒起伏太大了,以至於現在看到兩個小孩兒純淨的目光,竟有些無法直視。
豆豆和果果笑嘻嘻的盯著他,伸出手等他拉。
陳母張嘴想提醒他。陳西東卻是沒看她,徑直走向兩個孩子。
陳母安撫的困難,好在陳西東抽血很快,他沒耐心,按著胳膊沒幾秒就不按了,丟了棉簽將衣服拉下來不再管了。
陳母下意識不想讓孩子看到,便摟著他們轉過身。兩個小孩兒聽不到陳西東的聲音,也不知道他在做什麼,不安分的掙扎著想跑到那邊兒去。
陳西東伸出胳膊,護士消毒,拿出針筒抽血。
陳母馬上走過去牽住兩個孩子,往旁邊兒走了走。
媽,你幫我照看一下。直到這時,陳西東才將兩個孩子交給陳母,淡聲道:
陳西東帶著他們進去,陳母和馮斌跟在後面。
兩個小孩兒什麼都不懂,傻乎乎的點頭。
小朋友準備好了嗎?不要怕哦,一會兒就好嘍。如此一個小插曲,旁邊一直不好說話的小護士才笑著開口,
這孩子太可愛了。陳母在後面感慨。
那張跟陳西東小時後極為相似的臉做出這樣的表情,說出這樣的話,讓一隻心情低落的陳母也笑起來,旁邊兒的馮斌也跟搖頭笑。
豆豆保護妹妹!唐豆豆立馬小胸脯一挺,大聲道:
果果怕啦。哥哥保護果果嗎。唐果果十分不好意思,拉著哥哥的手使勁兒往陳西東後面躲,也小聲道:
果果怎麼啦?果果不開心嗎?哥哥在咩。唐果果哭完後,唐豆豆才從無所適從的呆滯中反應過來。小男孩兒癟癟嘴,上前拉住妹妹的手,小聲的問:
馮斌和陳母在後面沉默的看著。
動作嫺熟的不像第一次做。
唐果果剛才的確是被嚇怕了,現在哭過了,又得到陳西東的肯定,馬上覺得自己好像太不懂事了。小丫頭害羞用手背擦擦眼淚,陳西東勉強的笑,將孩子的手拉住,從口袋裡掏出紙巾,細心的給孩子擦乾淨淚水和鼻涕。
是。陳西東心裡極亂,歎了口氣,道:
真、真的嗎?玩完遊戲就回家?唐果果抽了抽鼻子,掛著淚珠問他:
叔叔晚上就送你回家。……果果聽話,叔叔陳西東心裡難受,硬著頭皮道:
……”叔叔……我、我想回家唐果果仍舊害怕,她不喜歡這裡,她討厭這裡的味道。小丫頭淚水沒斷,抽抽搭搭的說:
果果乖,沒事啊,叔叔只是帶果果玩個小遊戲呢,晚上有好吃的哦。陳西東愣住,直到小丫頭的淚水似乎能順著冬天厚厚的褲子傳到他的皮膚上,他才一個激靈反應過來。趕忙蹲下身將果果抱進懷裡,輕輕拍著孩子的後背,溫柔安撫道: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嗚嗚嗚,果果想爸爸,果果要回家的一聲哭了出來,轉頭抱住陳西東的大腿,哭喊道:到門前陳西東腳步停了一下,左邊的唐果果立馬
的門上。化驗室沒人察覺到兩個孩子的表情變化,眾人的注意力都在那扇標示著
豆豆和果果感覺到手掌的疼痛,抬頭看到陳西東的表情,以及後知後覺感覺到的消毒水味,小傢伙兒們開始恐懼了。而都沒人說話,他們兩個便也不敢開口。
越靠近抽血室,陳西東的心跳越快,連帶著握著兩個孩子的手都越來越緊。他臉上失了一貫溫和儒雅的笑容,此刻是冷冰冰面無表情的。
陳母紅著眼看他,最後還是沒走上去。
淑嫻,別急。馮斌拉住她的胳膊,安撫道:
陳母和馮斌走在後面,她明顯的想要上前去跟小豆豆走在一起。
陳西東拉著兩個孩子走在前面,一路上著實引起不小圍觀。兩個小崽子陌生感漸消,開始樂顛顛的瘋起來。
馮斌歎了口氣,安排了個護士帶他們去抽血。
就算不熟悉陳西東小時候長相的外人,看到他們三人的氛圍,大概也會和父子聯想到一起。
陳西東點頭,一路上都是他拉著兩個孩子,陳母也沒過來搶。孩子小小的手握在他手心裡,陳西東心裡那種不想放手的意念越來越強。
我明白。先不要急,帶孩子去做檢查。馮斌搖頭,安慰道:
……”馮叔陳西東苦笑,
好小子,一來就來個大驚喜。陳母隨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略微低著頭。馮斌收回目光,上前拍了拍陳西東的肩膀,道:
而此時,那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龍鳳胎一左一右的站在陳西東兩邊,馮斌幾乎以為那是兩個陳西東小時候的翻版。右邊那個小男孩兒更甚。
血緣是很神奇的,兩夫妻生一個孩子,縱使不像其中一個,也必定像另一個。而在孩子小時候是最能體現的。
而馮斌,也幾乎算是看著陳西東長大的。陳西東的出生,在醫院的第一次露面,以及日後慢慢成長起來的畫面,對馮斌來說都不算陌生。對陳西東來說,這個馮叔也是他的第二個父親。
馮斌不是心眼狹隘的人,陳母結婚時親自到場,並包了十分豐厚的紅包。再然後陳西東出生,馮斌結婚,兩家關係真正的交好,慢慢深厚起來。
馮斌年幼和陳母一起長大,是名副其實的青梅竹馬,有段時間還追求過陳母。只是後來由於種種緣由,陳母跟陳父走到了一起。
一個大人,兩個小孩兒。
馮斌早在電話裡聽她說了事情脈絡,此時拍了拍陳母的肩膀,目光也不禁越過去,看後面慢慢跟著的三個人。
陳母情緒激動,見到兒時兄長一般好友,眼眶都有些紅了。
馮斌年越五十,頭髮白了一大半,一身白大褂站在門口。
好不容易車子停下,到了中心醫院。醫院的院長是陳母年幼時的玩伴,多年來一直保持聯繫,關係很好。陳母早在陳西東帶著兩個孩子上樓睡覺時就聯繫了院長,此時,對方早已等候在門口。
陳母在副駕駛,從後視鏡裡看到他們三人的姿勢,情緒難辨。想要出生催促司機開快點,又怕把這兩個孩子嚇著。
孩子的臉軟軟的,還帶著奶香。柔柔的貼在他的胳膊上,陳西東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軟化了,不自禁的將兩個孩子攬的更緊一些,心裡的沉重卻沒漸少多少。
車上氣氛沉悶,無人說話。豆豆和果果坐在後座,和陳西東一起。兩個小傢伙兒似乎也察覺到什麼,都緊緊挨著陳西東的胳膊,小臉巴巴的貼在上面,對陳母來說,陳西東更能給他們安全感。
眾人驅車前往醫院。,陳母上來把他們叫醒,陳西東帶著兩個孩子上樓去休息。到快三點時,吃過飯後
不知如何接話。,陳西東梗住
抱歉。歎了口氣,道:,陳母手上動作一停
會消化不了。豆豆腸胃不好。,不要給他吃那麼多,陳西東抱著孩子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無奈的出聲:
陳母還在摟著豆豆溫聲的詢問還要不要吃,叫著保姆再給小少爺拿點甜點來。,陳西東抱著果果進屋

、第 32



陳母歎了口氣,點點頭,追上前面三人。
不要著急。陳母跟在後面,路過馮斌,馮斌道:
好,回家了。陳西東被他們逗笑,一手提一個,抱起來,不顯吃力的同時抱著他們兩個,邊走邊道:
兩個小傢伙果然驚恐的拽著陳西東的袖子嚷著快走。
馮斌佯裝嚴肅。是是是,回家了。快點哦,再不走,爺爺就把你們扣下了哦。
馮斌方才跟陳母談了一會兒,只知道個大概,畢竟連當事人都不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
陳母臉色變了一下,陳西東卻是十分平靜。
回家啦回家啦!爸爸來啦!唐果果也小聲尖叫起來:
回家啦回家啦!唐豆豆立馬從陳母手裡逃脫出來,跳到陳西東面前,拉住妹妹,大喊:
檢查結果最快也要三天。醫院氣味重,要不你們先帶孩子回去。……馮斌看了看陳母,道:
沒事了,馮叔。唐果果害羞的在陳西東懷裡拱腦袋。陳西東抬頭笑,
怎麼樣了?小丫頭還哭嗎?過了十幾分鐘,馮斌來敲門,笑著問:
兩母子沒再交談。陳母拉著豆豆溫聲的聊天,陳西東則抱著果果坐在一旁,一大一小都是安安靜靜,沒有動靜。
陳母趕忙放低聲音,不再詢問。
陳母驚訝。手掌下的小肩膀顫了一下,唐豆豆扭著身體要從她那裡逃走。不知道?
我不知道。陳西東伸手將躲在被子後的果果拉過來,靠在自己懷裡,慢慢道:
陳西東表情出現一瞬間的茫然,陳母回頭,看到兒子的表情。
你們長得這樣像。連你小時候都沒跟你爸爸這樣像過。這個孩子到底哪裡來的?他們的母親是誰?陳母沒計較,盯著豆豆的臉,道:
是嗎。陳西東看著陳母和豆豆的背影,過了半晌,平靜道:
你小時候也是這樣,只要我一說有好吃的,右邊眉毛就會不由自主的挑起來。她細細打量孩子的眉眼,伸手在豆豆臉上描摹,在眉峰處停留,笑了一下,道:
陳母彎腰扶住孩子的肩膀,力道輕柔又堅固。
),大度的爬過去。……唐豆豆想起下午那一堆吃都吃不完的零食啊,口水簡直要流下來,勉為其難的不計較剛才弄哭小果果的事(
寶貝乖,讓奶奶好好看看。陳母嘴唇動動,過了幾秒,最終沒說什麼。視線又轉向豆豆,伸出手來,聲音越發溫柔:
媽。陳西東收起表情,站起來看母親,淡淡道:
唐豆豆氣勢一矮,動動腦袋,向陳西東求助。
迅速抓住要點。
豆豆這是怎麼了?不喜歡奶奶了,奶奶可是給了豆豆好多好吃的呢。陳母哭笑不得,摸他的小臉,溫聲道:
唐豆豆十分盡責的昂著小下巴氣勢洶洶(?)的盯著陳母。
直到陳母走到床前,唐果果小小的尖叫一聲,猶豫的躲到豆豆的身後。
他沒有出聲,房裡只有兩個孩子的吵鬧聲。以至於後來陳母推門進來時,他們都沒發現。
陳西東坐在椅子上,床上兩個小東西抱成一團嘰嘰喳喳的的鬧騰。陳西東看著他們相似的面容,覺得一切還是不太真實。
正如現在,陳西東帶著他們聊了些其他的,孩子們就忘了剛才抽血的事兒,不再嚷著回家。
唐天這一雙兒女,外在性格截然不同,卻都由著十分強悍的自我治癒能力,簡單的說就是單細胞,別人岔開話題,小傢伙們就會很快忘了剛才的事兒。
唐豆豆嘿嘿嘿的笑,十分得意。
豆豆更勇敢哦。再轉頭,誇豆豆:果果不是膽小鬼呢,打針那麼疼都不怕了。唐果果嘴巴一扁,又要哭。陳西東趕忙將兩個孩子分開,分別誇獎:
膽小鬼!了一聲,鼻孔朝天:唐豆豆收回胳膊,大大的
果果不疼啦,哥哥好。唐果果害羞的紅臉,推了推豆豆,小聲道:
……”哦,哦,不疼了哦,果果不疼了哦陳西東失笑,雙手一提,將他抱到床上。唐豆豆立馬撅著屁股往妹妹那裡爬,然後伸出小胳膊,極為困難的將果果抱住,小腦袋放到妹妹的肩膀上,雙手煞有其事的輕拍對方的後背,嘴裡嘟嘟囔囔:
叔叔我要上去啦!豆豆跳著腳在床下蹦躂,見到妹妹終於不哭了,才大聲喊道:
果果動了動胳膊,發現好像真沒那麼疼了,其實本就不疼,於是不哭了,瞪著一雙大眼睛看他。
叔叔給吹吹,疼痛走啦。……陳西東配合的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作勢往裡面看了看,笑著吹了口氣,道:
孩子穿的厚,剛才抽血已經脫了外套,那麼小一個針眼,也早就不流血了。
……”果果怕……唐果果聽不大懂,委屈的伸出胳膊給他看,抽噎道:
對不起,是叔叔的錯,叔叔保證,沒有下次了。陳西東拿紙巾擦她臉上的淚水,道:
陳西東歎了口氣,輕輕拉孩子的胳膊。小果果沒有反抗,讓他拉開了,露出一張哭的通紅的臉。
唐果果埋在他的脖子裡不說話,抽抽搭搭。
果果不怕變醜了嗎?變醜了可就不可愛了呢。陳西東沒說話,等著小丫頭哭了幾分鐘,哭累了,伸手拍拍孩子的小屁股,柔聲道:
陳西東拉了一下,竟沒有拉動。他沒敢用力,怕傷了孩子。最後只得就著彆扭的姿勢,困難的在床邊坐下。果果還是摟著他的脖子。,勁兒大的很,果果一邊喊一邊抱著他的脖子
將小丫頭放到床上。,等。陳西東臉色未名嗚嗚嗚要回家”“好疼”“爸爸嘴裡亂七八糟的喊著,唐果果哭的傷心
陳西東讓護士出去,自己帶兩個孩子走到床邊。,到了病房
抿著嘴沒說話。,仰著小腦袋緊緊盯著妹妹,豆豆在旁邊牽著他的衣角
護士在前面領著。唐果果還在嗚嗚嗚的哭,眼淚水一顆顆的掉進陳西東的脖子裡,涼涼的。,陳西東帶著孩子出來

、第 33



陳西東低頭看豆豆,哪裡能說母親的什麼。他們這樣的家庭,他們這樣的關係,兩個孩子的存在,對陳母來說,無疑是驚喜又期待的。
陳西東突然抬頭,別墅西邊二樓的視窗立著個人影。看到他看過來,立馬就轉身走了。
外面下起了雪,兩個小傢伙兒一出門便大聲的叫嚷起來。
給他們穿戴整齊後,陳西東的額頭都冒了些汗了。
陳西東沒經驗,以前接觸他們也是在夏秋衣服少的季節,哪裡有現在這樣多,一層套一層圓滾滾的衣服。
陳西東無法深入想,起來給兩個小孩兒穿衣服。過程由於孩子們的興奮,導致艱難了許多。
或許是孩子養父的父親。……陳西東發現不過短短一天,他竟越來越嫉妒孩子的那個父親,那個
兩人掛了電話。豆豆果果紛紛仰著臉看他,目光期待。
好。李明銳笑,
二十分鐘後,到你家樓下。陳西東歎了口氣,
可別等到明天啊!李明銳開玩笑:
馬上就回去。陳西東看著他們討論,拿過電話道:
唐果果癟嘴,不說話了。
不告訴你!唐豆豆哼哼:
爸爸來了嗎?唐果果也爬過去拉住哥哥的手,小聲問:
叔叔叔叔!回家啦!爸爸來接豆豆啦!唐豆豆精神大震,轉頭看陳西東,眨巴眼:
要你陳叔叔把你送回來呀,爸爸明天就回來了。李明銳笑,
不是爸爸嗎。唐豆豆失望,
豆豆乖,把手機給你陳叔叔。李明銳樂的不行:
你好,我是豆豆咧!唐豆豆跟他瘋玩一天,膽子肥了許多。爬過去將電話接通,大喊:
到了八點多,李明銳的電話又打來了。陳西東正和兩個孩子在床上玩鬧,聽到電話鈴響,動作一停,不想接。
最後一盒巧克力被兩個孩子比賽似得喂進了大半盒,陳西東覺得自己以後看到這黑乎乎的東西就會沒胃口了。
唐果果高興的想跳,豆豆在一旁嫉妒了,也顛顛兒的跑過去拿,然後舉到陳西東面前,陳西東照理笑盈盈的吃了。
真好吃。果果喂的就是好吃呢。……陳西東彎下腰,張嘴從果果手裡咬住巧克力,放到嘴裡嚼動,含糊的發出聲音,
陳西東一愣,摸摸自己的臉。他的情緒竟這麼明顯?
叔叔吃,爸爸說吃了就會心情好咧。唐果果被豆豆拉著。總是去瞄陳西東。過了一會兒,實在沒忍住,跑到茶几旁,拿過桌子上的一顆巧克力。輕輕的跑到陳西東面前,慢慢的將巧克力舉到他嘴邊,仰著頭小聲道:
陳西東想的入神,表情慢慢淡下去。
那是他在其他家庭裡看到過的,真正一家人的狀態。
兩個小孩兒會撒嬌,會哭鬧,會撒潑。而唐天,會生氣,會責駡,也會抱到懷裡笑嘻嘻的安慰。
突然他自嘲的笑了笑。大概是不會的,他跟唐天三父子相處不短的時間,見過這三個人在一起的情形。
陳西東餘光看到他們的舉動,突然想,如果是唐天,如果是唐天也是這般情緒,兩個孩子會小心翼翼的躲開嗎?
唐豆豆察言觀色,小心的拉著妹妹往旁邊移。
說完便把電話掛了,心情不好。
我知道了,等會兒到了給你打電話。一說到唐天,陳西東的心情明顯又沉了下去,他沉默的盯著兩個孩子,許久才說:
好,好。可不是我不想孩子在你那兒多玩,只是唐天明天就回來了,他和孩子兩天沒見,孩子們也想他了。李明銳笑,
我們剛吃完飯,我等會兒就送他們回去。,陳西東捏捏眉心,說:喂喂喂話筒裡李明銳不停的
那是一張和唐豆豆十分相似的臉。
陳西東潛意識裡是不相信的,可是樓上陳母臥室裡那張照片,卻總是浮現在他腦子裡,揮不去。
陳西東彎了一下嘴角,突然想起幾個月前曾經有過認兩個孩子為乾兒子的想法。只是不過才幾個月,他們便有可能是比這更親密的關係。
就是小青認的。李明銳哈哈大笑,
你什麼時候成他們的乾爹了?徐老師知道?陳西東捏捏豆豆的肉臉,心情好一些,道:
你帶著我兩個乾兒子消失一下午,連個電話都不打。你是想嚇死我啊。陳西東便和兩個孩子一起吃了晚飯,到了快八點時,李明銳的電話便打了過來。聽到他的聲音,明顯松了一口氣,笑道:
五點半時,保姆來詢問是否準備晚餐。嚴鳳鳴上去叫陳母,陳母沒下來。
他近似自語,兩個孩子自然聽不懂。
有一點分歧,只是最終想法是一樣的。他停了一下,奶奶沒事。我們剛才只是在討論問題。陳西東摸他的臉,道:
……”叔叔,奶奶豆豆和果果目瞪口呆。豆豆呆呼呼的問:
陳母氣急,說話也恢復以往的大小姐脾氣,言畢便轉身上樓。
好!那就等檢查結果!你若是不想要,那便來給我!你時常不在我身邊,你的兒子留著也好!陳母冷笑,
等檢查結果出來再說。過了許久,他出生道:
唐果果害怕的躲在他身後,陳西東沉默的輕撫孩子的後背,安慰。
陳西東沒看她,沒有說話。
陳母面色發白,胸口劇烈起伏。
陳母說的渾身顫抖,胸口犯疼。她出身大家,從小到大,直到結婚,幾乎都是一帆風順,沒有一絲波折,以至於在有了孩子以後,陳父忙著開展事業,她一個人,更是不懂如何照顧孩子,教育孩子。等到她明白時,陳西東卻是已經成年,搬出陳家了。
犯法?你現在來告訴我是犯法!你怎麼就沒想過你突然有一天帶著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的孩子到我面前,我是什麼感受?孩子的母親是誰,你不知道!孩子怎麼來的,你也不知道!西東,我知道小時候我和你爸忽略你很多,可是我那時不懂,我在彌補,我很努力的想彌補!難道這就是你用來報復我的嗎!陳母忍了一天的情緒徹底爆發,猛地站起來,道:
結果還沒出來,我們這樣做,是在犯法。……媽,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是陳西東有些無奈,拉著果果在陳母身邊坐下,將豆豆也拉了過來,說:
送哪裡去?這裡不就是他們的家?陳母笑容未變,反問:
太晚了,該把孩子送回去了。陳西東看了看母親的眼,道:
怎麼了?陳母笑容一頓,抬起頭問:
豆豆配合的伸胳膊伸腿。正脫到一半,陳西東突然上前按住孩子的胳膊。
進了家,陳母將外套脫下,又把豆豆抱到沙發上,給他細心的解圍巾,脫大衣。
陳西東牽著果果走在後面,小丫頭沉默,他也沉默。兩個人默契無比。
唐豆豆暈頭轉向,搞不明白。
是奶奶這邊的親人哦,豆豆以後會有很多的哥哥姐姐呢。陳母笑的不行,刮他的鼻尖,
哥哥姐姐咩?豆豆只有一個妹妹啦。唐豆豆眨巴眼,傻乎乎:
嗯,有爸爸,有奶奶,還有爺爺。你還會有很多的堂哥堂姐。陳母笑笑,將他抱起來,
有爸爸呀!唐豆豆眼珠子一轉,大聲道:
小豆豆,下次可不許這樣了。要是奶奶沒接著你怎麼辦?陳母笑著接住他,道:
到了陳家,陳母率先下來去開後座的門,唐豆豆果然立馬要往外跑,正好撲進陳母的懷裡。
陳母和陳西東如同來時一般,沒人說話。,唯有兩個小孩兒的聲音,之類的話題。車內氣氛沉寂回家”“爸爸旁邊兩個小傢伙兒嘰嘰喳喳說著,陳西東靠著窗做
在前座坐下。,陳母表情未變
陳西東看了陳母一眼,沒有作聲的上去了。
叔叔上來呀。小聲喊道:,然後跟豆豆並排坐著,也趕忙爬了進去,陳母拉開車門,唐豆豆刺溜一下躥了進去,果果看到哥哥進去
門口司機在車旁等著。,陳西東和陳母帶著兩個孩子出醫院

、第 34

陳西東將兩個孩子送到李明銳公寓樓下。李明銳早已等在門口。
外面飄著雪,陳西東撐開傘,拉著兩個孩子走過去。
小孩兒們一見李明銳就叫:爸爸捏?
李明銳笑,摸摸他們的臉,道:晚上下這麼大的雪,爸爸趕過來,衣服都要淋濕了呢?小朋友們一定不想爸爸感冒,是嗎?
實際是今天還沒結束,明天才能過來。
豆豆和果果紛紛點頭。李明銳將孩子接過來,對陳西東說:瞧你不舍的得,下午玩什麼去了,這麼不願送回來。
陳西東表情淡淡,道:沒什麼。
他情緒不高,臉上也沒什麼表情。李明銳心裡訝異,察覺出好友近日來心情的變化。
他只得安慰道:明天唐天回來,等他再忙的時候,或者過年帶孩子去你那兒給你拜拜年啊。呵呵。
陳西東輕笑了一下,歎氣,低頭看孩子,要過年了,豆豆和果果會來給叔叔拜年嗎?
兩個小東西四年人生只給徐青和李明銳拜過年,所以也明白是什麼意思,便雙雙點頭。唐豆豆更是咋咋呼呼的叫出來:要厚厚的紅包!
陳西東失笑,點頭:嗯,厚厚的紅包。
唐豆豆小財迷,得了肯定得意的不搗亂了。
陳西東斂了斂眉,道:天涼,帶孩子們進去吧,我先走了。
李明銳牽起兩個小孩兒的手,道:給叔叔再見。
兩個孩子乖巧的抬頭揮兩下,喊:叔叔再見。
陳西東走兩步,突然又回頭。李明銳正帶著孩子要轉身,冷不丁對上他的視線,心裡一緊。
陳西東目光看著兩個孩子,抬頭看到李明銳,笑著擺了擺手。
李明銳心裡莫名,笑著說路上小心。陳西東坐上車便走了。
兩個小孩兒被李明銳牽著上樓,李明銳沒忍住好奇,問道:小果果,你陳叔叔帶你們做什麼去了?
唐果果皺著小眉頭,似在思索,十分糾結,最後猶猶豫豫的說:吃、吃好吃的呀……”
李明銳無語,又問豆豆。
唐豆豆眨巴一雙眼,跟妹妹一樣停頓幾秒,才皺著鼻子道:好吃的咩。
李明銳捏他的鼻子,笑:你們兩個到底隨了誰,唐天也沒這麼愛吃啊。
豆豆和果果嘿嘿的傻笑。
——
陳西東回到家,陳母已經從樓上下來了,正拿著遙控器換台。聽到開門聲,抬頭看兒子。
陳西東看了看電視,道:媽。
陳母點頭,問:送回去了?
陳西東了一聲。
陳母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抬著頭看兒子,道:西東,豆豆是你的孩子,不會錯。現在,我不管這個孩子的母親是誰,你們又是怎麼發生關係的。只是……等到結果出來,孩子是一定要回陳家的!
陳西東不願與她爭執這個話題,如果兩個小孩兒的確是他的,那麼當然是要回陳家的。只是,縱使長得像,也無法這樣冒然的將孩子搶過來。
陳西東心裡還是不相信的,哪裡有那麼巧,自己和藍辛不一樣,雖交往的女友無數,在一起的時間不長。他卻是個極好的情人,交往期間溫柔體貼,從容大方。在情、事上也是嚴密至極,他記憶裡沒有出錯的可能,一次都沒有。
陳西東自身條件好,交往的女人也都是身份容貌極上乘,陳西東更是想不出哪個大家閨秀會偷偷懷孕,將孩子生下來,並且這麼多年沒有送到自己面前。那就不是愛,也不會威脅。
所有的假設和理由都不成立,陳西東腦子裡亂極了,始終無法想出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
——
陳西東第二天去公司,精神極不好。檢查結果要兩天后才能拿到,他覺得這兩天過的比往日的任何一天都漫長。
藍辛知道豆豆和果果來了A市,故而這兩天都沒找他。下午的時候,藍辛還是沒忍住打來電話,嬉皮笑臉的問:怎麼樣怎麼樣?見到那倆小屁孩兒了沒?喲,不是又玩瘋了吧。
電話裡陳西東罕見的沒有反過頭來諷刺他,沉默著沒說話。
藍辛馬上察覺不對,隔著話筒小心的說:怎麼了?沒見著?唐天不讓?還是他們又回去了?不對啊,我打聽了,他們要呆好幾天呢……”
沒有事。陳西東緩緩開口,說道:我見著他們了,昨天帶來老太太家玩了一下午,我媽也很喜歡他們。
藍辛誇張的吐氣,大叫道:嚇死爹了!沒事裝什麼深沉!見著了還這個語氣是咋回事兒?難不成倆皮孩子終於露出本性,你不喜歡啦?哦哈哈哈,太喜聞樂見嘍!
陳西東哭笑不得,罵他,藍辛早晚有人收拾得了你!
藍辛怪叫:喲!起碼我不戀童喲!不知道誰啊,大美女看不上,見天的追著兩個牙都沒長全的小娃娃,呵呵呵,我比你出息多了好嗎?
陳西東身體一僵,不說話了。
藍辛覺得這通電話打的實在怪異,納悶的問:到底怎麼了?是你被拋棄了啊,還是小孩兒們拋棄你了?
陳西東拿著筆轉了兩下,視線盯著桌面上的檔,突然問:藍辛,你說,我和他們長得像不像?
藍辛摸摸鼻子,疑惑:誰啊?
陳西東沒作聲,藍辛馬上反應過來,哦了一聲,道:豆豆嗎?第一次見我不就說他跟你像嘛,你還諷刺老子!那小子摳門勁兒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嘖,長大又是魔王一個。
陳西東抿了下唇,繼續問:我是指……單純的相貌上?
藍辛察覺不對,等了幾秒,嚴肅的說: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檢查結果沒出來,陳西東哪裡能告訴他,只得道:沒什麼,突然想起來。
藍辛松了一口氣,嗯,乍一看吧,還是挺像的。印象裡跟你小時候超像,哈哈哈,不會真發現是你的崽兒了吧?
陳西東被他的沒正經搞得徹底沒了脾氣,無奈道:不說了,滿嘴跑火車。
藍辛在電話那頭哎哎哎的叫喚,這邊陳西東利索的掛了電話,重新拿起檔,工作。
 

、第 35

唐天第二天早上八點還不到就回來了,李明銳出門了,徐青領著兩個小孩兒孩子睡覺。
唐天拿了備用鑰匙開門,從臥室裡開了條小縫,看到自家兩個小崽子睡的憨呼呼的小臉,心裡激動的不行。不過才兩天,他就想的不行了。
徐青側著身,雙手護著兩個孩子,也睡得正沉。
唐天在門口看了看,還是沒忍住輕手輕腳的走進去,到床邊,俯下身凝視自家倆小崽子的臉,低下頭輕輕的在他們臉上各自親了一口。
孩子的奶香傳來,唐天不安了兩天的心,終於落到地面,踏實了。
然後一抬頭就對上了徐青略顯迷茫而驚訝的眼神。
徐青大腦還處於茫然狀態,只是聽到動靜睜開眼,就看到一個腦袋頂埋在自己身前。(……
唐天趕忙站直身體,尷尬的笑笑,……徐老師醒了啊?
徐青慢慢坐起來,理了理頭髮,……”
唐天呵呵呵的笑,殷勤的跑到一邊兒把他的衣服拿過來。徐青呆滯的接過,往身上套,然後突然清醒,驚訝的問:你這麼早就回來了?
唐天不好意思說想孩子了,只得含糊道:唔,昨晚睡的早,今天睡不著了。
徐青了一聲,沒有想到昨晚是誰讓兩個孩子等到十一點,而那個時候是剛剛忙完。
唐天見他沒追問,松了一口氣。看看床上兩個孩子,輕聲道:徐老師你再睡會兒,我給你們煎蛋去?
徐青悶笑,繼續穿衣服:吃了幾天我的菜,小孩兒們還吃的了你的手藝嗎?
唐天摸鼻子,呃了一聲。
徐青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好了,看你眼圈黑的,你那兒到這兒不近,多早起來的?你再陪孩子們睡會兒吧。
唐天呵呵兩聲,迅速的脫了外套圍巾,爬上床跟兩個崽子靠在一起。
徐青笑死,不急,餓了在起來。
唐天笑呵呵,徐老師真好。
徐青走了兩步,笑駡:我是知道你家豆豆的嘴皮子從哪裡遺傳來的了。
唐天笑的歡,結果徐青剛把臥室門關上,床上兩個小孩兒就像有心靈感應似得,雙雙猛的睜開眼,目光呆滯的盯著他。
唐天以為孩子們睡傻了,熱情的張開懷抱,道:寶貝兒們,爸爸回來嘍。
倆小孩兒還是沒反應。唐天側躺著保持動作有些困難,張了一會兒手沒撐住,放了下來。
過了幾秒,唐豆豆揉揉眼睛,迷糊道:爸爸?
唐天笑眯眯,哎!乖兒子!
唐果果有樣學樣,軟軟的喚:爸爸?
唐天笑的更燦爛,乖閨女!
唐豆豆嗷嗚一聲尖叫,頂著一頭亂毛撞進他懷裡,唐天一個沒留神差點兒給頂翻道床下,雙手抵住床沿,才堪堪停住。
唐天哭笑不得,將小崽子從懷里拉出來,將豆豆雜亂的頭髮揉的更亂,罵道:撞什麼撞,老爸還能跑了不成?你想摔死爹嗎?
唐豆豆眨眼扮無辜,爹?
唐天撫額,戳他腦門,不許這麼叫,土死了。
爹!爹!唐豆豆卻像是得到新玩法,笑嘻嘻的叫不停。
唐天輕鬆的將兒子從懷里拉出來,伸手去女兒。
唐果果被他抱到懷裡揉了好一陣,呆呼呼的眼神恢復往常,小聲的叫:爹?
唐天崩潰,又不捨得罵閨女,只得道:不許叫爹啊!難聽死了!
唐豆豆小魔王嬉皮笑臉:粑粑。
唐天挫敗,把兒子也扯過來,狠狠的揉小崽子雞窩似的頭髮,直到揉的小孩兒暈頭轉向,淚嚎嚎的喊的爸爸我錯啦,這才罷手。
唐天心情大好,伸手將兩個小孩兒一塊兒抱到懷裡,由於體格不夠寬闊,兩個小孩兒只有一個完完整整的在他懷裡,另一個則一般小身子在外面。
唐天聞著自己倆小孩兒身上的沐浴露味道,陶醉的不行。冷不丁唐豆豆小聲的嘟囔一句:抱不住咩。
唐天耳尖,問:什麼抱不住?
唐豆豆傻乎乎的表達:陳叔叔抱得住,爸爸抱不住。
唐天太陽穴跳了兩下,板起臉問他們:你們跟陳叔叔出去玩了?
倆小崽子猶自不知危險,雙雙點頭:是捏。
唐天放開他們,站起來在房間轉了兩圈,表情鬱悶。
怎麼又碰上了呢?他這次回來真的是誰都沒說,也沒帶兩個小孩兒出去,李明銳和徐青也不會主動說啊,對方怎麼就知道了呢。
唐天鬱悶不已,坐下來戳兩個小孩兒的額頭,悶悶道:什麼時候出去的?去哪裡了?
小崽子們早就在昨晚車上被陳西東一番長篇大論給忽悠的認為好吃的上醫院痛痛重要,便傻乎乎的道:吃好吃的啦!
唐天上次來帶著兩個孩子跟陳西東出去玩過兩天,知道陳西東對他的倆小孩兒一貫的招數就是食物,便也沒多想,不抱希望的吩咐:下次沒有爸爸的同意,不可以單獨跟他出去。
唐豆豆迅速反問:他是壞蜀黍咩?
唐天頓住,想了想,還是說:他不是壞叔叔,嗯……他對你們很好,你們不可以說他壞。
唐天鬱悶,又說:他雖然不壞,但是你們也不可以跟他出去玩!
唐豆豆眼珠子轉兩圈,為神馬?
為神馬為神馬!臭小子你能把舌頭捋直了說話嗎!
不為什麼!唐天大家長作風,扮嚴肅。
兩個小孩兒從小被他慣壞,他本身又不是嚴肅刻板的人。小孩兒們自然不吃他這一套。
唐豆豆鼻孔朝天,哼!
唐天大樂:喲,哪裡學來的?
唐豆豆鼻孔抬的更高,唐果果爬他身邊,鑽到懷裡,小聲道:皇帝哥哥哦……”
唐天摸小丫頭柔軟的小臉,暗想難道徐老師最近看電視改風格了?
唐天揪住豆豆的腳腕,道:爸爸就是了?怎麼了?你咬我嗎?
唐豆豆大傷自尊,嗷嗚一聲撲上去,果然就……咬了上來。
唐天笑著掰豆豆的小腦袋。小傢伙兒嫩牙床磕在唐天的臉上,什麼都沒咬到,只留下一大灘口水。
小崽子還沒鬆口,口水已經慢慢流到脖子上。
唐天大怒,伸手拍小孩兒的屁股,叫:唐豆豆想挨揍嗎?等會兒可別躲妹妹身後!給老子下來!
唐豆豆撅著嘴從他身上下來,還不小心踩了果果一覺。
唐天:“……”果然是想挨揍了,於是唐天挽起袖子,嚴肅:唐越然小朋友,我覺得我今天要好好教育你一下,動不動就啃老爸的臉是不對的,你是數狗的嗎?
唐豆豆歪鼻子:數老虎!哼!
唐天嘴角抽抽,忍無可忍,將孩子一把提溜過來,翻倒屁股朝天,啪啪兩聲。
力道不大,唐天也從來沒下過狠手,都是裝裝樣子。小崽子演技派,頓時鬼哭狼嚎起來,照例是眼裡一滴眼淚水都沒有。
唐天牙癢癢,將他提起來,跟自己對視,道:老爸的話就是聖旨,老爸說的一定要聽。懂不?
唐豆豆揉屁股,裝傻搖頭。
唐天被他傻樣弄笑,終於不再演戲,哈哈的大笑。豆豆、果果瞅瞅他,也嘿嘿嘿的傻樂起來。
唐天跟著羅非在各種陌生人裡聊人生聊哲學,聊的腦子都要抽筋,疲憊的很。早上雪停了,就趕忙走了好幾個路口,打了輛車趕回來。
這會兒兩個小崽子樂顛顛跟他玩鬧,唐天覺得,他就是一輩子寫不入流的三俗小說,一輩子拿幾千塊的稿酬,也是無所謂的。


、第 36

陳西東兩日沒有回家,陳母也沒打電話來催。兩人都沉默著,等待著那個結果。
這幾日他們都睡的不好,到兩天后,陳西東在辦公室工作,陳母打來電話,讓他回家。
陳西東莫名心情緊張,在辦公室呆了近半個小時才出去。
到了陳家的別墅,陳母、陳父都在。
兩位老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桌子上放著一張紙。
陳母看到他進來,站起來道:西東……你先過來。
陳西東走過去,彎腰拿起那張紙,不過A4紙大小,上面顯示的數位卻讓他震驚,那近乎百分之百的相近率昭示著他和這兩個孩子的關係。
陳西東腦裡風雲變幻,捏著那張紙不自覺用力。
陳父一直坐在一旁沒說話。陳母見他愣神,便按住他的肩膀將其拉到沙發上坐下。
陳西東思維混亂,輕聲道:是我的孩子?
陳母點頭,道:是陳家的血脈,兩個都是。你們那樣的長相,哪裡能是陌生人。
陳西東看了一眼化驗單:我知道了。
陳母看著他,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道:西東……我看的出你很喜歡他們,他們也的確是咱們家的孩子。媽還是想……他們能回來。他們母親是誰,又是怎樣懷了孩子,我都不會追究。只是……孩子一定要回來。
她頓了頓,又道:那位唐先生……我和你父親都很感激,畢竟他撫養了他們四年,只是,他們畢竟是我們陳家的血脈。你說是嗎?
陳西東面無表情,是。
陳母面色一喜,抓著他的胳膊,急著說:那你趕快把他們接回來!
陳西東吐了口氣,伸手拿開母親的手,轉頭看她,淡聲道:媽,他們是我的孩子。這件事……我來做。
陳母臉色僵住,還想說什麼。陳父突然站起來,聲音平靜:你們聊,我先上樓了,年紀大了,體力越來越不好了。
陳西東呼吸一窒,陳母叫他:西東,我……”
陳父走了兩步,回頭看陳母:淑嫻,我近日身體有些不舒服,你上來幫我測一下血壓正不正常。
陳母趕忙站起來走向他,怎麼不舒服了?是哪裡不舒服?我、我去叫張醫生來……”
不用。陳父拍拍她的手,陪我上去躺躺,這些天有些累。
陳母松了一口氣,扶住他,兩人上樓。
等他們進了房間,陳西東才放下化驗結果,靠到椅背上,閉著眼睛。
嚴鳳鳴從廚房出來,擔憂的說:少爺,給您泡杯茶吧?
陳西東睜開眼睛,不用了,嚴叔。……嚴叔,你等會兒去買點小孩子愛吃的零食,汽車模型,還有小女孩兒喜歡的洋娃娃什麼的。
他想了想,豆豆和果果你也見過,多買點他們的衣服。
嚴鳳鳴開心的點頭,好的,我馬上就去!
嚴鳳鳴轉身去拿車鑰匙,走了兩步又被陳西東叫住。
陳西東捏著眉心,面容疲憊,“……算了,衣服先別買了,改天……我帶他們去。
嚴鳳鳴高興,想著日後家裡就要多兩個小孩子了,點點頭:我知道了,少爺。
嚴鳳鳴出門,陳西東靠在沙發上,不想動。
陳父和陳母在樓上也一直沒下來,過了快半個小時,陳西東睜開眼,找到李明銳的電話,撥過去。
李明銳那邊聲音嘈雜,大著聲音問:西東,怎麼了?
陳西東笑,在忙什麼,這麼熱鬧?
李明銳苦笑,回了A市,我能忙什麼。在老爺子家呢。
陳西東了一聲,道:這是好事,伯父伯母已經漸漸接受你和徐老師了。
李明銳走到房間外,聲音頓時清楚了不少,笑著說:嗯,是的。不說這個了,你打電話來有什麼事?
陳西東沉默了一下,緩緩開口:明銳……我好幾天沒見豆豆和果果呢,下午唐天在不在家,我想接他們出來玩玩。
李明銳想了一下,好像不在家,我等會兒幫你問問。
陳西東道:如果唐先生在家……就算了,嗯,我改天在接他們玩。
李明銳哈哈大笑,調侃他:我看你都快跟小天一樣了,大家都是朋友,你又這麼疼愛小朋友,小天哪裡會不願意。
陳西東淡淡的笑,是,那就麻煩你了。我等你電話。
好。李明銳掛了電話,給唐天打電話,沒接通。又給徐青打電話,徐青打著哈前來接。
怎麼了?徐青摟著果果在沙發上打瞌睡,小丫頭同樣一臉睡眼朦朧。
李明銳笑,又在看電視睡著了,幸好你遇見了我,要不將來跟女人結婚生了小孩兒,哪裡能當個爸爸。
徐青惱怒,我哪有……”
豆豆和果果不願去床上睡,非要看動畫片,他便陪著兩個小東西一起看,結果三個人看著看著就睡著了,東倒西歪的,家裡暖氣開的足,並不擔心著涼。
李明銳無奈,好,好。唐天在不在?
徐青將小豆豆從旁邊拉起來,不在,又走了,說是今天最後一個活動,簽名什麼的,明天才能回來。
李明銳了一聲,道:西東想接孩子們出去玩一下午,你下午有空沒?
徐青揉揉眼睛,拿開話筒問兩個小孩兒,你們陳叔叔下午要帶你們出去玩,想不想去?
睡的迷迷糊糊的兩個小傢伙兒紛紛歪著腦袋點頭,這個名字就算他們睡著,在夢裡代表的也是好吃的”“好玩的”“好開心的
嗯,那我下午帶他們過去,是他自己的住處,還是倆老人家?
李明銳想了想,陳老爺子那兒吧,西東這幾天應該住那裡的。
徐青點頭,好,我知道了。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便掛了電話。
李明銳給陳西東打電話,說下午兩點左右徐青把孩子送過去。
不用麻煩了,我去接他們好了。陳西東說。
李明銳笑,沒事。徐青他剛好也要出門。記得別忘了把孩子送回來就好。
話筒對面奇怪的沉默了下去,李明銳拿開手機看了看,還在通話中,他疑惑的叫:喂?西東,你在聽嗎?
不好意思。陳西東緩緩吐了口氣,慢慢道:剛才走神了。
李明銳十分驚奇,調笑他:你最近這是怎麼了?多愁善感的,呵呵。
陳西東也被他的比喻逗笑了,道:不管怎麼說……明銳,謝謝你。
李明銳心裡疑惑,嘴裡自然的說:沒關係,又不是什麼大事兒。
陳西東心情複雜,不想再多說,便道:嗯,就這樣,我下午……在家等他們。
好。李明銳掛了電話。
陳西東放下電話,莫名覺得心情沉重。
午飯沒人下來吃,保姆將餐桌擺好,陳母下來讓保姆端了上去。陳西東還是坐在沙發上那裡,保姆過去問他:東少爺,飯好了?
陳西東仍舊閉著眼,先撤下去吧。
保姆面露擔憂,“……好。
除了給陳父陳母端上去的那一份,剩下的又原封不動的撤回了廚房。
等待的時間過的格外漫長,陳西東覺得自己遇見了這兩個小孩兒,就總是嘗到以前從未嘗過的滋味,還並不是什麼好滋味。
他歎了口氣,還是不想動,坐在那裡一點一點等著時間過去。
嚴鳳鳴出門還沒回來,得了少爺的吩咐,老管家十分激動的在外面盡心的挑選兩個未來陳家小少爺和小小姐的玩具零食。
下午兩點,徐青開著車停到別墅的客用停車道上。
陳西東聽到動靜,趕忙起身去開門。
徐青並沒有進來的意思,開了車窗對他喊:東少。
陳西東笑笑,上前將車門拉開,兩個小東西齊雙雙跳出來,撲進他懷抱。
陳西東此刻的心情十分奇特,他攬著兩個小肉團子,只覺得心裡疼惜的比以往更甚。
這是他的孩子,跟他流著一樣血液的孩子。過往的一切好像都有了解釋。
陳西東勾著唇角笑,抱著兩個孩子好一會兒才鬆手。
徐青從車裡下來,笑著說:唐天說你喜歡他們,我還不怎麼信,現在倒是信了。東少,你也快快結婚自己生一個才是對的。
陳西東低頭摸摸兩個小傢伙兒的倆,輕聲道:嗯。
徐青彎下腰,道:豆豆,果果,叔叔走嘍,晚上來接你們。再見。
唐豆豆拉著妹妹的手,努力裝乖巧的道:徐叔叔再見。
徐青笑的不行,臨走前捏了捏他的小肉臉,這才上車離開。
今天天氣格外好,地上的雪化的差不多了,湛冷的天氣襯天空格外晴朗,鼻尖誘進來的仿佛都是雪的味道。
陳西東站著沒動,兩個小東西終於耐不住。唐豆豆拼命跳著腳去勾他的衣服,唐果果也在底下拉他的袖子。
陳西東抱起唐果果,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笑道:……小寶貝們,回家了。


、第37

陳西東領著兩個孩子進門,陳母竟然下來了。她趕忙從沙發上站起來,上前牽住豆豆的小手,笑的嘴都合不攏,道:小豆豆回來了,還認得奶奶嗎?奶奶可是好想你呢。
唐豆豆被她牽著,皺皺小鼻子,“奶奶,有巧克力咩?
陳母趕忙點頭,“,有,豆豆要什麼都有,奶奶什麼都給豆豆。
說罷便要喚嚴管家來,陳西東抱著果果坐在一旁,道:嚴叔出去買東西了。
陳母沒在意的了一聲,又低頭問豆豆:豆豆告訴奶奶,最喜歡吃什麼呢?最喜歡的顏色是什麼,玩具是手槍啊,還是汽車呢?
唐豆豆小朋友十分疑惑,歪著腦袋道:……神馬都喜歡吃!顏色、顏色……黃色!玩具愛車車!
陳母捂著嘴笑起來,連一旁的陳西東也笑了,他竟不知這小東西最愛的顏色是黃色。
陳母刮刮他的鼻子,笑盈盈的問:那豆豆能告訴奶奶,為什麼喜歡黃色嗎?
唐豆豆不耐煩了,他是來吃的呀!不是回答問題的捏!討厭!
黃色好看呀!小朋友氣呼呼的道。
陳母一把將他抱懷裡,笑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哎喲,這可真是個小活寶,我的乖孫兒。
唐豆豆很少被女人抱,除了幼稚園的老師,幾乎沒有女人對他這麼好捏(其實是被唐天扼殺了= =),於是小傢伙兒紅著一張小胖臉僵僵的埋在陳母的胸口,害羞了……
陳母絮絮叨叨的說了一通,許久沒見孩子動彈,嚇了一跳,趕忙伸手將豆豆的腦袋撈出來,驚訝的瞅著孩子爆紅的小臉,過了半晌,哈哈的大笑起來。
陳西東看到豆豆那樣,也笑的不行。
唐果果跟自家哥哥從還是小豆芽時就在一起,直至長到現在,她可從沒見兄長這樣紅過臉。
於是小丫頭從陳西東懷裡跳下來,猶猶豫豫的走到陳母面前,仰著小腦袋看唐豆豆因為被眾人取笑而越發羞紅的大胖臉,小傢伙兒甚至都被笑傻了。
唐果果扶著沙發扶手,踮著腳尖伸手夠豆豆的臉。
唐豆豆傻愣愣的呆的沒動。
果果一摸哥哥的臉,頓時叫起來:哎呀!好熱!
陳西東沒忍噗的笑出聲。
唐豆豆被妹妹這一摸,終於爆發,啊啊啊啊啊——壞蛋!嗚嗚嗚嗚……”
陳母沒見識過這孩子的演技,以為真把小傢伙兒被弄哭了,趕快手忙腳亂的重新抱到懷裡安慰,輕聲細語:不哭不哭,奶奶錯了啊,爸爸也錯了,我們都不該取笑豆豆呢,豆豆是個好孩子,不哭啊……”
唐果果呆了,看著哥哥嚎叫,臉上一滴淚水都沒有。於是她又慢吞吞的走回陳西東身邊,靠過去抱住陳西東的手。
小丫頭智商突然非常,慢吞吞吐出一句:哥哥羞羞。
唐豆豆聞言嚎聲一停,眾人驚呆,接著又用比方才更大的聲音哭起來,這次可真帶了點淚水。
小傢伙兒那古怪的自尊心被妹妹給戳破了。
陳母略有不滿的往陳西東那邊看了一眼。陳西東跟兩個孩子相處時日不短,還算了解豆豆的屬性,於是也不著急,知道小傢伙兒是人來瘋,越哄越來勁兒,更何況孩子本身就是在假哭。
於是陳西東沒在意,唐果果也沒在意,陳母責備的眼神沒人接受,坐在一邊兒的一大一小都淡定、無辜的盯著豆豆。
唐果果咬著手指頭看哥哥,抬頭問陳西東:叔叔,哥哥怎麼了?
陳西東悶笑,小聲道:哥哥害羞了。
果果一臉我說的對嘛的表情,十分嚴肅的點點頭。
陳西東樂的不行,將小丫頭抱到沙發上,自己攬著,兩人一塊兒看唐豆豆做戲。
陳母卻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看了果果一眼,該叫爸爸。
唐果果瞪大眼睛,豆豆也從她懷裡紅著一張臉冒出來。
豆豆吸吸鼻子,豆豆有爸爸咩。
果果傻乎乎的翻譯:叔叔不是爸爸……”
陳母臉色一變,陳西東趕忙抱著小丫頭轉個身,笑道:奶奶在跟你們開玩笑,果果不要怕哦。
陳母面露無奈:西東……”
陳西東沒有回頭:媽,兩個孩子渴了,你去拿點飲料吧。
陳母歎了口氣,放下小豆豆,起身去廚房讓保姆榨果汁。
唐豆豆臉還是紅的,半晌忘了剛才的事,爬過去戳果果的小肚子,恨聲道:臭果果,臭妹妹,討厭!
唐果果小嘴一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唐豆豆陰謀得逞,迅速的跑了幾步外,追道陳母那裡嚷著要喝什麼了。
唐果果嗚嗚嗚的哭,陳西東無奈的那紙巾給她擦眼淚。小丫頭本就是這樣的性格,愛哭。
等保姆端著鮮果汁過來時,果果還堪堪停住眼淚。
陳西東胳膊抬的都有些累了,終於慢慢能體會幾個月前和唐天帶著孩子出去玩時,對方說的那句孩子看著好玩,養起來卻不容易的意思了。
兩個小傢伙兒終於恢復正常,陳母讓保姆端出早就準備好的零食,保姆一一端到茶几上。
兩個孩子撲上去,各自挑著喜歡的吃起來。
陳母滿臉笑容的看著他們,陳西東盯著那兩個小背影,問:爸呢?
陳母歎了口氣,道:公司有事,出去了。
陳西東了一聲,他一直坐在沙發上,竟沒有注意到陳父出去。
嗚嗚,果果的……”
哥哥的!
妹妹的……”
哥哥的……”
妹妹……——”
陳西東哭笑不得,十分熟練的把小果果抱過來,駕輕熟路的道:乖哦,果果最乖了,哥哥不對,都不讓妹妹呢,等會兒叔叔給他打他屁股……”
唐豆豆咬的夾心餅乾吧嗒一聲掉在地上,捂著屁股躲到陳母身後,憤憤道:叔叔壞!爸爸一樣!偏心眼的大人!
爸爸一樣觸動道陳西東,他眸色沉了沉,歎著氣道:你們的爸爸很好……叔叔,嗯,不及他。
小傢伙兒不明所以,翻著白眼瞪他。
陳母簡直要開心死了,小豆豆的性格在同齡孩子裡都算是活潑中的活潑。陳父陳母只有陳西東一個孩子,陳西東小時候也是撒潑玩鬧的主,只是長大後,跟他們距離越來越遠。陳家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熱鬧了,陳母看著兩個小孩子打鬧,好像看到了自己兒子小時候哭的要玩具模型的樣子。
只是那時自己不懂,忽略太多。
陳母想起過往,臉上笑容淡下去,眼神柔和的看著豆豆和果果。
陳家偌大的別墅一時間熱鬧起來,連一直安安靜靜的傭人和廚師也出來看這兩個新出爐的小主人,人人讚歎著跟大少爺真像,模樣是又俊俏又可愛。
陳母笑的聽,時不時應兩句。
過了一會兒,嚴鳳鳴回來,身後色司機提著大包小包。
嚴鳳鳴放下東西,笑著對陳母說:夫人,這些是大少爺讓買給小少爺和小小姐的。
陳母笑,點豆豆的鼻子,看,爸爸多疼你,給你們買了這麼多東西呢。
嚴鳳鳴也笑呵呵,陳西東表情淡淡看不出在想什麼。
唐豆豆破天荒的瞪起眼,大聲道:是陳叔叔啦!
陳母被他喊的一愣,半晌才道:你這孩子……”
唐豆豆了一聲,撅著屁股跑到陳西東那邊,搖著腦袋問:陳叔叔陳叔叔,不是爸爸咧。
孩子童言無忌,在場的眾人卻皆變了臉色。下人極有眼色的趕忙離開,嚴鳳鳴看看陳母,道:我把東西給兩個小朋友放上去。
說罷領著的司機上樓。
陳母看著膩在陳西東那裡的小豆豆,無奈道:豆豆,過來,到奶奶這裡……”
唐豆豆趴在陳西東懷裡翻白眼,不要!
陳母無奈,歎氣。
陳西東卻沒有一點不高興的樣子,他面色如常的給兩個孩子挑不容易脹胃的東西,溫聲道:豆豆要吃哪個?
唐豆豆眼珠子左轉轉又轉轉,抓住他的右手,嗷嗚一聲將葡萄含到嘴裡。
陳母嚇了一跳,趕忙道:小心點,別吞下去了。
唐豆豆鼓著腮幫子嚼葡萄,就著陳西東的手吐出葡萄皮,又是大大的一聲
陳母瞅著他那小樣,笑,他倒是比你小時候脾氣大的多。
陳西東淡淡道:是嗎。
陳母面色有些不好,勉強笑,嗯,你先看著他們,我去廚房看看晚飯準備了什麼。豆豆和果果在家裡的第一天,奶奶可要給你留個好印象呢。
唐豆豆腮幫子鼓動,尖尖的反駁:才不是第一天!
陳母笑起來,摸摸他的發頂,道:好,不是第一天。嗯,因為今後都在這裡了呢,我們不說第一天。
唐豆豆瞪眼,有些不明白。
唐果果還在挑著自己喜歡吃的,沒理哥哥。
唐豆豆鼓著一張臉回頭去瞅陳西東,陳西東微笑著看他,問:怎麼了,豆豆?
唐豆豆暈頭轉向,覺得自己還是小朋友,實在想不了太深奧的問題,於是搖頭晃腦將葡萄吞下去,繼續去茶几上翻吃的。
陳母去了廚房就沒回來,兩個小傢伙兒將零食弄的到處都是,甚至有一些灑在地毯上。
保姆在旁邊跟著收拾。陳西東托著下巴在一旁看兩個孩子玩鬧,保姆抬頭看看兩個小孩兒,再看看自己的大少爺,覺得這三個人就算不做那什麼DNA鑒定,就這模樣也能被當做父親的。
陳西東察覺到她的視線,轉頭問:小孫,怎麼了?
小孫還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長的弱弱小小,其實力氣很大。自己偷看被主人發現,不好意思的紅了紅臉,道:兩個小朋友跟少爺長的真像呢。
陳西東笑,沒有說話。
唐豆豆從零食堆裡抬頭,茫然的瞅了他們一眼。陳西東心提到嗓子眼,生怕這孩子又說出剛才一樣的話。
唐豆豆卻是看了他們一眼,便低頭重新翻騰了。


、第38

陳西東陪著倆小孩兒在客廳玩,陳母在廚房打下手,沒有出來。
飯快上桌時,陳父回來了。老人家開了門聽到屋內小孩子的笑聲,竟一時愣在門口,動不了腳。
陳母聽見動靜,趕忙出來,“老陳回來了。
陳父點頭,目光移向客廳中央雙雙瞪著他的一雙龍鳳胎,表情一模一樣。
陳父呼吸一滯,盯著兩個小孩兒。
唐豆豆撅撅嘴,偷偷把正在吃的東西藏到自己身後的沙發上,然後一屁股坐上去,轉頭看電視,表示我神馬都沒看到哦,你是誰哦,我不認識哦,呵呵呵。
唐果果則呆呆的瞅著這個看起來很嚴肅很可怕的老爺爺,弱弱的往陳西東那邊縮,小聲道:叔叔,老爺爺也想吃嗎?
陳西東笑,將小丫頭抱起來正對陳父,道:嗯,爺爺也想吃呢。然後抬頭對陳父說:爸,這是豆豆和果果。
陳父終於抬起腳步,走進來,慢慢應了一聲,嗯。
嚴鳳鳴上來替他脫掉大衣,陳父略微挽起袖口,想像往常一樣去樓上的書房,卻在沙發處停下腳步,無法移動。
兩個小崽子皆是直愣愣的盯著他。
唐豆豆:“= =”又要搶吃的了嗎?
唐果果:“TAT”我、我給你嘛……
大概是陳父的目光太過嚴厲,兩個小東西實在沒忍住,紛紛扔了東西跳到陳西東那裡,一人抱住一邊的胳膊。
陳西東失笑不已,說:爸,坐這裡。跟他們說說話。
陳父應了一聲,僵硬的在豆豆剛才的位置坐下,然後還是僵硬,僵硬的就坐著不動了。
唐豆豆糾結,偷偷伸著腦袋打量他。
陳父也古怪的用餘光去打量這個剛到他膝蓋的小東西。
唐豆豆一接觸到他的目光就哇的一聲叫,不敢看了。
陳西東無奈,陳父身體更僵硬,坐在那裡幾乎連呼吸都不會了。
陳西東見父親實在緊張,便逗著豆豆說:豆豆,那是爺爺,是……是叔叔的爸爸,豆豆要做有禮貌的孩子,去跟爺爺打個招呼。
唐豆豆扭捏,陳西東拍他的小屁股,你是哥哥,要給妹妹做榜樣。
果然小傢伙兒受了激,馬上慢吞吞的挪過去,仰著腦袋,眨巴眼,爺爺咩?
陳父的表情十分奇怪,基於長年板著一張臉,以至於對著這樣軟軟的小孫子想露出笑容時,不自覺的又是一副凶樣……
唐豆豆扁嘴,又瞅了幾秒,飛快的轉過頭躥了回去。
陳西東:“……”
陳父:“……”
父子倆尷尬相對,陳西東咳嗽一聲,低頭對果果道:果果,過去跟爺爺打個招呼,問問爺爺渴不渴,要不要喝水呢?
唐果果喜歡他,對他的話幾乎言聽計從。雖然害羞,還是小心的走過去,學哥哥一樣,停在一步外的距離,抬著頭小聲的說:爺、爺爺好……嗯,嗯……渴嗎?
陳西東撫額,陳父一愣,威嚴的臉露出一絲笑容,雖然很淡,但還是比方才自然了許多。
老人家儘量讓表情柔和起來,伸出手來,道:果果是嗎?過來一些,讓爺爺抱抱。
他的聲音不跟表情一樣,溫和低沉,和晨曦都給倒是有幾分相似。果果眨巴眼瞅他幾眼,最後走過去,張開手來。
陳父雙手托力,將小丫頭抱到膝上,扶著她的小肩膀,笑,真是個大方的小姑娘,將來爺爺可是要給你找一個能力出眾的物件呢。
……”陳西東無奈出聲。
陳父卻沒理他,專注的看著小丫頭。
唐果果眼睛轉了兩下,弱弱的問:神、神馬是對象?
陳父大笑,這次是真正脫去平日嚴肅古板的模樣,大笑起來。
陳西東戳著豆豆的小肚子也笑的不行。陳父耐心的解釋:就是將來跟你過一輩子的人,等你爸爸、爺爺奶奶都老了,就是他來照顧你呢。
小丫頭皺起小眉頭,道:爸爸才不老,果果要跟爸爸。
陳父一愣,看陳西東,沒想到他們的感情已經這麼深了?
陳西東面色微變,無可奈何,沒有說話。
陳父何等人物,馬上看出不對,也不繼續這個話題,便誘著小丫頭,來,乖孩子,再叫一聲爺爺。
許是他身上的某些特質跟陳西東很像,小丫頭對他並不太害怕,便甜甜的喊:爺爺。
陳父目光移到豆豆身上,唐豆豆弱弱哼唧一聲:爺爺……”
陳父滿意的笑,那笑容比他在二十年前贏了商業對手還燦爛,兩個小朋友真乖,他的養父把他們教育的很好呢。
陳西東對那個名字無法深想,便點點頭,沒有接話。
陳父又道:小朋友們,告訴爺爺,你們的大名叫什麼?總不能認祖歸宗了還豆豆果果的叫啊。
唐豆豆馬上警惕的豎起保護層,又馬上的露出破綻,鼓著小臉道:粑粑說不能跟外人說名字!
陳父伸出手去捏他的小臉,笑道:我們不是外人。我是你的爺爺啊,怎麼能算外人呢。
小傢伙兒們今天實在太暈乎了,稀裡糊塗了,掰著手指頭道:可、可是豆豆和果果只有一個爸爸呀,爸爸說,說爺爺去天堂啦!
陳父一驚,馬上去看陳西東。
陳西東皺眉,低頭詢問:你們沒有爺爺奶奶?唐天的父親和母親。
唐豆豆還是警惕,小心的回答的:唔,唔……有呀,去天堂了嘛!粑粑說,天堂好美,他將來也要去!哼,不讓豆豆去!
陳西東莫名心裡被刺了一下,緩緩道:這些年……都是你爸爸一個人帶著你們?
兩個小朋友十分不懂,點點頭,又搖搖頭。
陳西東心情複雜,耐著心問:是嗎?
果果小聲的說:不是呀,有徐婆婆,李叔叔,徐叔叔……唔,還有小美老師,板凳嘍。
陳西東面露疑惑,板凳是誰?
唐果果開心的一拍手,哥哥的好基友!
陳父噗的一聲噴了剛喝進去的茶水。陳西東目瞪口呆,半天沒回過神,無奈的問:誰告訴你的?
唐果果一臉無辜:爸爸呀。
其實是某天在豆豆小朋友跟板凳兒一起玩,被板凳他爹來接時,十分強烈的要求跟板凳他爹回家,唐天嫉妒心起,酸酸的罵兒子:板凳是你基友嗎?這樣捨不得。
唐豆豆雖然頑皮,對新鮮有趣的事物卻記性極好。隔天就對著板凳兒嚷著好基友好基友了。
然後豆豆和板凳兒是好基友的消息就慢慢傳遍了整個華兒園了……
唐豆豆也一臉無辜:豆豆和板凳兒是好基友咩。
陳西東無從吐槽了,他雖不是同志,但也懂點這裡面的某些調侃,暗想這位唐天對孩子的教育還真是……嗯,奇特。
陳西東無奈的笑,唐豆豆以為他不相信自己和板凳兒是好基友,便憤怒的說:板凳兒是豆豆的基友!
陳西東忍住笑,是,是,好基友。
陳父年過五十,此刻也笑的十分開懷。嚴鳳鳴端著果汁和水果走過來,看著這一家子歡聲笑語的模樣,心裡也替他們高興,笑著說:老爺,別喝那麼濃的茶了,吃點水果,潤潤肺。
陳父心情極好,爽快答應,抱著果果道:乖孩子,給爺爺挑一個。
唐果果從果盤裡拿過一塊蘋果,嚴鳳鳴驚訝的想出聲制止,陳父已經笑盈盈的張嘴咬住了,哢嚓哢嚓的嚼。
果果咯咯的笑,又給他拿了一塊,陳父皆是順從的吃了。
陳西東也看的驚奇,沒有想過兩個小孩兒讓他的家庭竟會有這樣大的變化。
陳西東拍拍豆豆的小手,道:過去,跟妹妹一起。
唐豆豆極不情願的挪過去,跟果果一塊兒挑水果。只是果果是往陳父嘴裡送,他則是往自己嘴裡送,小眼睛還時不時的瞄陳父,一待陳父望過來,便將手裡啃了一半的水果往他那邊遞,天真無邪的說:爺爺吃。
陳父當然不會吃,唐豆豆便開心的拿回來繼續吃。
陳父看的直笑,對陳西東說:你看,這賊勁兒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
陳西東彎著嘴角,不置可否。
——
晚飯六點開始,對兩位老人來說,今天很特別,一張長方形的餐桌上擺滿了食物,大部分都是豆豆和陳西東的口味。
唐果果十分糾結的拿著小勺子不動彈。
陳老爺子十分喜歡這個小姑娘,特地讓下人將她的位置搬到自己旁邊,和陳西東換了。
看到小丫頭不動筷子,陳父關心的問:怎麼了,果果,不喜歡吃嗎?
唐果果皺起小鼻子,小聲道:好辣……”
陳父一怔,隨即眼神責備的看向陳母。陳母也有些愣住,沒有想過果果口味和她的哥哥、陳西東不一樣,便有些尷尬。
陳西東今天一天也過的十分混亂,也忘了叮囑廚房。便站起來給小丫頭舀了小半碗的玉米湯,道:對不起,是叔叔疏忽了。果果先喝湯,好吃的在後面呢,我們的廚師伯伯特地把最好的留在最後呢。
唐果果好忽悠,馬上問:真的嗎?
陳西東給保姆打眼色,小孫趕忙匆匆彎了一下腰往廚房走。
陳西東隨即也起身去了廚房,細細的叮囑了果果的口味,不喜辣、鹹,口味偏淡,蔬菜雞蛋什麼的最好,清淡一些。
廚師滴著冷汗牢牢記住,這可是陳家的小小姐,哪裡冒失的起。
陳西東很快回了餐桌,也沒動筷子,拿著小碗一勺一勺給小丫頭喂湯。
廚師速度極快,不到十五分鐘就抄了幾盤子青菜上來,果果雖不如豆豆那般貪吃,但看到喜歡的,還是開心的不行。
小丫頭放了勺子,拿起筷子笨拙卻沒出大錯的挑菜。陳西東想幫她挑,陳父制止,讓孩子自己來。
果果聽到抬起小臉,嘿嘿的笑:果果會啦。
陳父溫和的笑,陳西東收回手,不再給她挑。小丫頭自己一筷子一筷子往自己碗裡挑菜,吃的十分開心。
唐豆豆則在陳母的關懷下,嘴巴幾乎沒停,筷子也沒離了自己碗,所有的菜都是陳母快速的給他挑到碗裡的。
陳父關注著小丫頭,陳西東看到,皺了皺眉,道:媽,不要這樣寵他,男孩子,菜要自己挑。
唐豆豆抬起一張小油嘴,呲著牙對他笑。
陳西東的話頓時就咽了回去,哭笑不得的給他擦嘴巴。
這頓飯吃的是陳西東成年後、陳家笑聲最多的一次了。陳父過去對兒子虧欠,陳西東又對他們越來越陌生,老人家便日益沉默,笑容也越來越少,變得嚴肅、不苟言笑。
而今晚,嚴管家看著餐桌上抱著果果笑的合不攏的陳父,覺得一定是這麼些年,老天爺也可憐兩位老人,把豆豆和果果送來,讓他們的關係慢慢和好,重新親密。


、第39

吃過飯後,老兩口帶著倆孩子在客廳玩,地攤上堆滿了小孩子喜歡玩具和毛絨娃娃,連帶著嚴管家和幾個保姆都在一旁笑著打趣。
這裡的氣氛太美好,陳西東在一旁看了一會兒,便上樓了。
到了八點,李明銳打來電話。陳西東看著手機螢幕,沒有動。過了十幾秒,掛了。沒幾秒,又打來。陳西東還是沒接,他拿出煙捏在手裡,看著夜空,手機放到一旁的茶几上,發出嗡嗡嗡的震動聲。
陳西東在陽臺上,好像還能聽到一樓自家兩個老人和小孩兒的笑鬧聲。
剛停下了沒幾分鐘的手機又響起來,陳西東歎了口氣,拿過手機接聽。
東少!李明銳難得冷了聲音,沒有叫他的名字。
陳西東拿著手機,聲音平淡:明銳。
李明銳壓低聲音,道:你怎麼了?怎麼不接電話?豆豆果果呢?怎麼還沒送回來?已經快九點了!
那邊半天沒有聲音,李明銳拿開手機看了看,又叫了兩聲。
陳西東慢慢開口,明銳……豆豆和果果不回去了。
然後便掛了電話,李明銳愣住,看著斷線的手機半天回不過神。他此時正在路上,趕忙停了車繼續往那邊撥,與剛才一樣的,無人接通。
李明銳疑惑,驅車往家趕。徐青早已在家,看到他一人回來,驚訝道:孩子呢?的
李明銳皺眉,在西東那。
徐青上前接過他的外套和鑰匙,道:小孩子不願回來了?還是東少留他們在那兒過一夜?
李明銳這些年脾氣已經被徐青改造的平和了許多,此刻卻是臉色難看,半天才道:不知道,他說豆豆和果果不回來了。
徐青嚇了一跳,拉著他的肩膀問:不回來了?什麼意思?為什麼不回來了?啊?
李明銳歎氣,拉著他的手在沙發上坐下,你先別急。我再打電話問問,西東那麼喜歡兩個孩子,能有什麼事兒?大概是實在想留他們在那兒玩。先別接,我打電話。
徐青心裡莫名緊張,道:快問問。
李明銳摸摸他的手,走到陽臺上去打電話。意料之中,始終打不通。
李明銳眉頭越皺越深,想不通這是怎麼一回事。陳西東喜歡兩個小傢伙兒,他們大家都知道。上一次唐天回來參加同學聚會,他還誘惑著帶了這父子三人出去遊玩。再者說,唐天不是女人,又帶著兩個小孩兒,就算家境殷實,比起陳西東,還是差了很多。
陳西東不會對兩個小孩兒有什麼不好的舉動。但李明銳卻又覺得十分古怪。
不回來了?是今晚不回來了,還是以後都不回來了?
想到最後一種可能,李明銳竟被生生嚇出一身汗。
他在陽臺拿著手機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眼,始終想不出是什麼意思。
徐青在客廳給唐天打電話,那邊竟也沒人接通。徐青急的額頭冒汗,不死心的又打了很多遍。
李明銳帶著一身煙味從陽臺進來,按住他的手,低聲道:小青,你先別急。不會有什麼事的,西東還能把兩個孩子吃了?
徐青也覺得自己多慮了,應該就是陳西東想留孩子們玩一晚。他們想不出這兩個孩子身上有什麼讓陳西東掛念的。
——
第二日唐天還不到六點就到家了,比上一次還早。他輕聲的開了門鎖,拖了鞋子光著腳沒有聲音的往裡面走。
客廳卻開著燈,窗簾也拉了一半。徐青和李明銳竟都坐在沙發上。
唐天嚇了一跳,驚疑不定道:我、我沒有事先打招呼……你們這是要審我嗎?
唐天囧了一下,又道:孩子呢?我先進去看看啊。
徐青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溫和的臉上少有的沒有帶笑,猶豫道:小天……豆豆和果果在東少那裡……”
唐天臉上呆了幾秒,接著憤然起來,道:這臭崽子,老爸的話不放心裡!怎麼又跟那個怪蜀黍出去了啊!接著又抓住重點,疑惑道:昨晚沒回來?
徐青回頭看了看李明銳,點頭。
唐天徹底無語了,扶著額頭坐到沙發上,我家果果要是個十八歲了,我真得懷疑這東少對我家丫頭有所企圖了。叮囑的話不聽,還跑到人家家過夜去了。
唐天鬱悶不已,想著遲早等會兒把小孩兒接回來真得好好教育一下什麼叫做不聽老爸言,屁股要開花。狠狠的教訓一下。這被人拐著拐著就跑了,哪天真要遇上什麼壞人,小崽子可沒地兒哭去。
唐天昨晚半夜回賓館,早上又四點多就爬起來的坐車,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疲憊的要命。
他端著杯子絮絮叨叨,等叨叨完了怎麼收拾倆小孩兒、放下杯子後,才發現兩個好友面色不明。
唐天摸了摸杯子,疑惑問:怎麼了?
徐青不知如何表達,李明銳也是面色不好,兩人對陳西東的為人還算了解,李明銳在A市時又是跟他一個圈子的,瞭解陳西東的家庭和在感情上態度。
然而陳西東昨晚的行為太過古怪,讓他們又無法不想到其他方面。
唐天看他們的表情,鎮定道:徐老師,到底怎麼了?他們生病了?
徐青坐到他身邊,按住他的手,低聲道:小天,我……我和明銳很抱歉,沒有幫你看好孩子……”
兩個孩子對於唐天不只是血脈延續那麼簡單,徐青在G市定居以後跟他認識,慢慢的也看的清他對兩個小孩兒的溺愛。
唐天沒有家人,沒有親戚,甚至在G市沒有同學、朋友。徐青跟他熟悉以後曾不經意的問起過。唐天只是淡淡的答他有兩個孩子就夠了,兩個小崽子就夠把他生活填的又滿又亂,哪裡有時間交朋友。
徐青大概明白,兩個小孩兒對唐天來說,是很重要的。
徐青低著頭難過極了,饒是他相信陳西東的為人,卻也始終無法將昨晚一晚的憂慮隱瞞。對方是孩子的父親,是獨自帶了兩個小孩兒四年的父親,他哪裡敢隱瞞。
徐青嘴唇闔動,道:對不起……小天。
唐天盯著他們倆看,慢慢臉色白起來,問:徐老師,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告訴我。
徐青看看李明銳,李明銳表情無奈。
徐青道:昨晚八點多該把孩子送回來,明銳打電話過去,東少……東少說孩子不回來了……”
唐天猛地一下站了起來,臉色難看至極,放在褲邊的手顫抖不已,道:什麼意思?什麼叫不回來了?他要做什麼!?
最後一句聲音拔高,情緒無法控制。
徐青趕忙站起來拉他,兩人重新坐下。李明銳去廚房倒了熱水過來。
唐天捧在手裡,感覺自己渾身都是冷的,腦子裡不停重播著不回來了”“不回來了
徐青握住他的手,解釋道:陳西東那樣的家世,不會對小孩子做出什麼事的。你先不要急,小天,他、他……大概是真的很喜歡豆豆和果果……”
三人都沉默下去,知道這應該是唯一一條說的通的理由。可是唐天跟兩個孩子生活四年,或者說五年,他雖表面馬虎,卻在對待孩子的問題上極為敏感,他感覺的到不對,從陳西東莫名喜歡他家倆小孩兒開始,就感覺不對!
唐天伸出手,對李明銳道:李總,手機借我用一下。
李明銳點頭,翻出陳西東的號碼。
唐天借過來,按下撥通鍵,隨著忙音越來越久,三個人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距離唐天到家已經過去一個小時,此事已經要早上起來七點了。
唐天深吸一口氣,低聲道:徐老師,我去那邊接孩子。沒關係,你們也不要急。
徐青愧疚不已,道:我和你一起去,兩個小孩兒,萬一他們這會兒正睡著,你一個人抱不過來。
唐天要拒絕,李明銳趕忙道:徐青跟你去,這邊有我。都不要急,只要把孩子接回來就好。小天出版社那邊也結束了吧?這幾天就帶孩子在家好好休息,然後咱們就準備過年。
唐天勉強笑了一下,將把孩子接回來,就回G的話給咽了回去,道:好。
李明銳給他們拿了大衣,徐青拿著車鑰匙先下去開車。
唐天表面平靜,卻幾次都無法將大衣扣子扣好。
李明銳看的不忍,上前拿開他的手,替他把衣服系好,道:小天,這次是我和你徐老師不對……哥給你道歉的,我們……”
李總。唐天急忙打斷他,又改口,笑著說,李大哥,在G市時就是你們兩個照顧我和孩子,幫我這麼多我感激都來不及,哪裡能道歉。
他吸了一口氣,勉強笑:是那兩個小崽子不聽話,說了多少遍還不聽,不關你們的事。我、我先走了。
說罷便趕忙跑了。
李明銳無奈,對他背影道:路上滑,開車小心!
唐天背著揮了揮手,進了電梯趕忙按了一樓的數字。


、第40



唐天虛脫的一下子坐到沙發上,整個後背都濕透了。
好。陳西東移開視線,盯著虛空,半響道:
在眼眶泛紅的時候竟跟唐果果感覺有七分相似,那個小丫頭,應該稱為他的小女兒,在對待果果時,陳西東向來是心軟的。父親陳西東以前一直認為唐天和兩個孩子不像,此刻卻發現這位
這樣,先讓我見見他們,見見他們,好嗎?唐天站起來,無措道:
不是搶走。我跟孩子的血檢報告是父子,他們該回來。陳西東歎氣,
你、你不讓他們跟我走?你要搶走他們?唐天不敢置信的抬頭,驚愕道:
我是他們的父親。你養育他們四年,我會補償。唐先生,請回吧。陳西東站直身體,冷漠道:
……”孩子是我的唐天抬頭,兩人臉頰相隔不到半米。陳西東的目光太過強勢,唐天不自覺的避開。他低下頭,艱難的解釋:
孩子是怎麼來的?為什麼我一點印象都沒有?這麼多年,他們又是怎麼被你養大。唐先生,你可以告訴我這些嗎?他低下頭,緩慢道:唐先生,我雖女友很多,卻自認某些方面安全做的很好。陳西東站起來,走近他們,
我不知道。“……唐天停頓,……”
那我是誰?陳西東平靜反問:
唐天靜靜的說。我不是他們的養父,我是他們的父親。
唐天低著頭不知想什麼,四個小時的睡眠加上大清早的奔波讓他整個人都疲憊的很。
陳西東沒有催促,耐心的等著他們。
徐青急的一腦門汗,唐天又不說話,他實在搞不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知道唐先生對孩子們的感情,只是,他們畢竟該姓陳。陳西東淡淡的打斷他,道:你可以去檢查。……”
東少,這結果徐青看了看他們倆,又看桌上的報告。猶豫著開口:
唐天一直低頭沉默。陳西東目光盯著虛空,沒有說話。
客廳內只剩下他們三人。
陳西東點頭,陳母歎了口氣,嚴鳳鳴扶著他上樓了。
西東,唐先生難得來做客,好好招待,我先上去了。陳母無可奈何,低頭對兒子說:
陳母竟被他著眼睛看的倒退一步,嚴鳳鳴在後面扶住她。
唐天霍的抬頭,盯著她。
不是養父?難道豆豆還有兩個親生父親不成?唐先生,你做過什麼,我已經說過不會追究,五百萬?夠不夠,好,不夠你再加!陳母耐心告罄,猛地站起來,平靜道:
……”我不是他們的養父他沒有抬頭看陳母和陳西東,盯著桌子上的那張報告,低聲的重複:
唐天的臉色從方才看檢查報告後就毫無血色,此時更是難看的厲害。
陳西東皺了一下眉,抬頭看唐天。
唐先生,我家兩個孫子怎樣到的你手,又是怎樣安排西東和他們相遇,不得不說,唐先生,您真是聰明。四年時間,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孩子們也過的很好,我們一家都很感謝,你開個數字,我絕不會猶豫。話一出口,各人的臉色皆是難看。陳母更是臉色一沉,道:
唐天立馬拒絕。不行!
你撫養他們四年,我很感激。可孩子畢竟留著我的血,可否讓他們回來?他停頓了一下,道:
唐先生,我和兩個孩子的檢驗結果,想必你已經看過了。待坐下後,陳西東慢慢道:
唐天身體僵硬的厲害,走路都有些不自然。
徐青也一腦袋霧,強拉著唐天坐下。
徐青經過剛才那一段,對他已經無法平靜看待。陳西東竟真有可能是豆豆和果果的孩子?那麼唐天又是誰?兩個孩子又怎麼會在唐天這裡?
徐老師,讓唐先生坐下罷。陳西東看他臉色不好,對徐青說:
陳西東看著他的眼睛,唐天沒有回避,死死的回視過去。
東少,好久不見。唐天拼命壓抑胸中的翻騰,道:
唐先生,好久不見。他走到客廳間,平靜道:
陳西東從上面下來,看到他的徐青,並沒驚訝。
樓梯間出現腳步聲,唐天猛地抬頭,眼睛一瞬間睜大。
放心。養父陳母從方才就一直觀察他的表情,難過的樣子不算作偽。可是陳西東這些年的感情史她幾乎也算了解,陳西東在外界的評價是怎樣,她也瞭解,兩個孩子的來源古怪,她無法對這個孩子的
我要見他們。唐天捏著徐青的胳膊,抬起頭,緩慢道:
孩子還在睡覺。陳母盯著他看了幾秒,道:
陳夫人,好久不見。且不說東少是不是孩子的父親,唐天也畢竟養了他們四年多,見一見不算過分吧?徐青表情冷靜,道:
徐先生,嗯,好久不見。陳母這才看清他是誰,表情出現一瞬間的尷尬,微笑道:
陳夫人,無論怎樣,可否讓我們先見見孩子?唐天眼前出現黑影,晃了兩下。徐青扶著他,冷靜的對著陳母說:
無論出於什麼目的,現在孩子已被你送到我們面前,多少錢,你說。陳母說了半天,略微有些不耐。轉身坐下,道:
……”我不是……唐天聽出她的弦外之音,嘴唇動了兩下,卻說不出解釋的話。半天艱難的道:
孩子竟被我們找到,那是一定要回陳家的,你說是不是?……唐先生,我們家西東的是怎麼有了這兩個孩子,他們又是怎麼到了你手上,我不會追究,畢竟你也平安養了他們這麼多年。只是她站起來,走向唐天,微微歎氣,道:
看了嗎?那份結果是在人民醫院做的,豆豆和果果確實是西東的孩子。陳母見他們轉身,笑著說:
唐天渾身冰冷,強笑著點頭。
小天,你先別慌。等會兒告訴我怎麼回事,我們先見孩子。陳母一直在觀察他們的表情,徐青趕忙轉過身,擋住她的視線,按住唐天的肩膀,小聲道:
徐青一驚,突然意識難道這兩個孩子真的是陳西東的?報告不是假的?
聲音到後面竟帶了哽咽。
……”徐老師唐天直愣愣的把目光轉向他,沒有表情,慢慢道:
小天?你先別急,慢慢來,看著我,先看著我!徐青拉住唐天的手,低聲道:
嚴鳳鳴點頭應是。
給兩位客人倒杯熱茶。陳母皺眉,對嚴鳳鳴道:
唐天卻是沒看他,目光直愣愣的盯著前方,連嘴唇都沒了血色。
徐青拼命告訴自己要鎮定,上前扶住唐天,從他手裡拿過報告,他雖不是醫生,到底也看得懂那個結果的百分比,他驚訝的抬頭看唐天。
還沒說完,唐天便一步上前將報告奪過來,待看完那一串數字後,整張臉已經白的不像話。
——”檢驗結果,你可以DNA這是西東和孩子們的嚴鳳鳴拿著化驗報告下來,陳母說:
唐天沒感覺,被他拉著坐下了。
唐天的臉色太過難看,徐青摸了摸他的手,一片冷汗。趕忙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
陳母打量他的神情,讓嚴鳳鳴去拿檢查報告。
唐天渾身僵硬,一身冷汗。
陳西東的?怎麼會?怎麼可能!
西東的孩子?你是說東少,是東少的孩子?唐天本就沒血色的臉越加難看,頭腦甚至有些發昏,他疑惑的問:
唐天震住,連後面的徐青也驚訝的不行。
唐先生,豆豆和果果是西東的孩子,你養了他們這些年,不管孩子是怎麼到你手裡的,養育之恩我們是感激的。陳母怔了一下,突然意識到對方可能還不知道兩個孩子的身世,便道:
他們是我的孩子,跟我回家有什麼不對嗎?……夫人,雖然不明白您這是什麼意思。您家大少爺喜歡我家倆小孩兒,我也很感激。只是唐天歎了口氣,耐著性子道:
唐天愣了一下,繼而笑了,比她還無奈,他性格也算溫和,鮮少跟人不和,更何況對方還是女性。
唐先生,孩子你幫我們養了四年,我和孩子的爺爺十分感激,這樣,您開個價,我不會猶豫。陳母笑了一聲,十分無奈,
夫人,我不是孩子的養父,我是他們的父親,豆豆和果果在您家打擾了,我來帶他們回去。唐天沒有坐下,靜靜的看著這個衣著優雅,態度從容的老婦人,慢慢道:
唐先生是嗎?請坐。你是豆豆的養父嗎?真不好意思,一直想找您聊聊,只是見到孩子太激動了,一直沒約到您。陳父不在家,陳母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到他們進來,站起來淡笑著道:
徐青不動聲色的走在唐天身邊,兩人沉默的往裡面走。
嚴鳳鳴看到後面的徐青驚訝了一瞬,很快就掩飾過去了。
唐天淡淡的點頭,和徐青一塊兒進去。
不好意思,唐先生,怠慢了,裡面請。嚴鳳鳴很快出來,打開大門略微彎著腰:
徐青搖搖頭,不想深入想。
徐青安慰自己大概是陳西東太喜歡小孩兒,故而想要再留孩子玩幾天?
可心裡那種十分焦心的感覺是怎麼回事?是的,你說的對。徐青疲憊的按了一下額頭,道:
不是麼?我只是來接他們回家罷了。……徐老師。他們是我的孩子唐天盯著大門,慢慢道:
……”小天徐青想了想,
唐天平靜的站在門口,顯得旁邊的徐青都比他著急。
麻煩稍等一下。嚴鳳鳴愣了一下,馬上道:
我姓唐,麻煩通知一聲,我是豆豆和果果的父親,兩個孩子在貴家打擾了,我來接他們回去。徐青想要開口,唐天按住他的手,對著裡面冷靜道:
請問先生貴姓?很快有人出來。嚴管家臉色嚴肅的走出來,隔著大門道:
徐青急忙追上來,氣都有些喘不勻。
別墅週邊有一個鐵大門,唐天站在那裡,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按下門鈴。
徐青趕忙拔下車鑰匙追出去。
車子剛停穩,唐天就打開了車門,跑了下去。
車子慢慢行駛,足足花了一個半小時才到陳家在郊外的別墅。
徐青歎了口氣,沒說話。
謝謝。唐天接過來,低聲道:
徐青看他一眼,把保溫杯遞過去。
唐天早上沒吃飯,昨夜又睡了不到四個小時。此時臉色蒼白,十分疲憊。
徐青也著急,無奈這裡到陳家的別墅還要好一段路程,他們兩個下了車就是跑到下午也到不了。
此時正是上班高峰期,饒是他們往郊區開,路況也擠的一塌糊塗。唐天幾次想下車跑過去。
唐天默然點頭,是的,不會有事的。
不要著急,不會有事的。徐青從後視鏡裡看他,安慰道:
實在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唐天心裡亂的不行
這是喜歡兩個小孩兒喜歡到了不還回來的地步了?,唐天擰眉看著窗外,無法理解
也不是件壞事。,後來看開,覺得有這樣一個樣樣都出眾的叔叔對自家小孩兒好,唐天起初抵觸,據說性格也好,長年都是一副溫和帶笑的臉。他對兩個孩子好,長相好,反思這個莫名冒出來的東少和他家兩個小孩兒的情景。陳西東家世好,唐天不停在回憶
唐天坐在副駕駛,兩人一路沉默,氣氛沉寂。,徐青開車

、第41

保姆領著兩個孩子下來,唐天一下子就站了起來,邁了兩步突然又停住了。
豆豆和果果被牽著從樓梯上下來,睡眼朦朧的,雙雙揉著眼看不清事物。
唐天心情複雜,死死盯著自己的兩個小孩兒。
兩個孩子昨晚鬧了的大半夜,保姆和陳西東、陳母哄了他們大半宿,說著爸爸明天就來看你們,小東西們這才嘟嘟囔囔的閉著眼睛睡覺。
唐天心跳加快,手心不提往外冒汗。步子卻停在沙發前不敢動。
唐豆豆被保姆阿姨牽著走下來,然後就停住了。揉著鼻子不明所以的瞪大眼睛,接著啊呀一聲尖叫,的一聲躥了出去,直頂頂的撞入唐天的懷裡。
唐天被撞的後退兩步,臉上帶著笑。
還沒說什麼,唐果果也瞪著眼睛往這邊瞅,小姑娘癟著嘴有些不高興,小聲道:爸爸怎麼才來……”
眼淚珠子在眼裡打轉,這是小丫頭一向的風格。只是此時情況異變,唐天看到孩子這樣,心裡酸澀不已,幾乎也要落淚。
唐果果磨磨蹭蹭往這邊走。
唐天蹲下身攬著唐豆豆,一邊招手對果果說:小丫頭,不想老爸了嗎?還不快點過來。
唐果果立馬收起眼淚,撅著小嘴跑過來。
唐天一把抱住她,兩個小孩兒哼唧哼唧的在他懷裡扭動,嘰裡咕嚕說著什麼奶奶爺爺好吃的好玩的話題。
唐天安靜的聽著,垂著眼睛,雙手緊緊將兩個小孩兒攬在懷裡。
徐青在後面也有些難過,抬頭去看陳西東的表情。
陳西東卻是面無表情,沒有笑意。
徐青看著那抱在一起的父子三人,實在不明白……怎麼就發展成這樣了呢?
唐天沒有抬頭看,拉著兩個小孩兒到沙發上坐下,一手牽一個,笑著說:……我家小寶貝們有什麼開心的事要跟老爸分享呀?
唐豆豆性子急,馬上嚷道:有個新奶奶!新爺爺!小傢伙兒眼珠子轉轉,哼哼道:叔叔說是他的爸爸媽媽啦,豆豆沒有媽媽咩?
在場的三個大人臉上皆是變化,陳西東更是死死盯著唐天,觀察他的表情。
唐天愣住,兩個孩子年幼,多年來又是被他養的不知天高地厚,二的很,倒是跟其他孩子不一樣,鮮少問關於媽媽的話題。
唐天只愣了一下,很快便恢復如常,輕聲道:媽媽……媽媽和寶貝們的爺爺在一起。
兩個孩子張大嘴巴歪腦袋。唐豆豆馬上一拍小腦袋,叫道:豆豆知道啦!媽媽去了天堂咩?天堂好漂亮,爺爺和媽媽都喜歡!
唐天低著頭了一聲,幾乎感覺到背上被人目光刺得生痛。
唐豆豆抱住他的脖子,小腿兒在半空中晃悠,道:爸爸,回家咩?
唐天靠近兒子的臉頰,小聲道:回家。
豆豆呀的尖叫,轉頭對果果道:回家啦回家啦!哦哦,果果哭鼻子羞羞爸爸不愛嘍!
唐天笑著抓住他的小胖手,將果果小身體抱過來,道:小果果又哭鼻子了嗎?爸爸不是說了嘛,再這麼哭下去,將來找不到物件啦。
小丫頭鼻子皺起來,委屈道:果果想爸爸……”
唐天一怔,放在孩子腰間的手幾乎克制不了的抖動起來。
乖孩子。他低低的說,聲音說不出的沙啞。
徐青和陳西東一直在旁看著,都沒人說話。
唐天抱著他們在沙發上膩膩歪歪說了許久。唐豆豆閒不住,坐久了就屁股疼(?),爬起來抱住唐天的臉,小臉兒嚴肅的貼上去,道:爸爸走咩?豆豆要吃面面。
唐天也抱住他的小腦袋,笑道:嗯,回家。
說罷站起來牽住兩個小孩兒,笑著說:東少,兩個孩子在這裡打擾了,過兩天我再來親自賠罪,孩子們餓了,我先帶他們回去了。
唐天表情自然,牽著兩個小孩兒要往外走。
陳西東皺眉,甚至有些驚訝。他移步擋在三人面前,低聲道:唐先生……報告你已經看的很清楚了,這是什麼意思?
唐天牽著兩個孩子的手不放,笑容不變,東少,我知道你喜歡兩個小孩兒,但他們畢竟是我的孩子,我還是要領回去的。
陳西東抱著肩膀看他,唐天坦然的回視,兩人皆沒說話。陳西東盯著他,眼裡漸漸浮起冷意,唐天覺得他的目光實在太厲害,像是能射到自己心裡,看到自己那脆弱的可憐的意志。
唐天笑的勉強,道:東少,麻煩讓一讓。
陳西東冷冷的看著他,緩慢道:血檢報告你可以拿去,去人家一家醫院驗證,或者,我跟兩個小孩兒再去驗一次,你跟著一起。唐先生覺得這個建議如何?
唐天臉色唰的一下變白,他低頭慌亂的去看兩個小孩兒的表情。豆豆和果果聽不懂這個話題,只是雙雙撅著嘴表示怎麼還不走,好討厭好俄啊
唐天莫名松了一口氣,想笑又實在笑不出來,歎了口氣,道:東少,我覺得沒有這個必要。
陳西東毫不退讓,步步緊逼,那你覺得什麼有必要?
唐天垂下眼,我覺得帶他們回家有必要。
陳西東冷笑,簡直有些無可奈何了,他退了一步坐到椅子上,客廳的大門已經被關上。
他靠在椅子上,輕笑道:唐先生,我以前從未發現你這樣會裝傻。他抬起頭,淡笑,你看過我和他們的血檢報告,卻還是想帶他們回去?
陳西東目光直直射過來,我親生的孩子?你卻不讓他們留在我身邊?
唐天心裡茫然,從進屋看到那張檢驗報告就開始茫然。茫然兩個孩子的身世,茫然那一晚跟自己上床的人究竟是誰,茫然A城無數名媛貴女傾慕的陳家東少竟然是那晚跟他發生關係的男人?
唐天低著頭,茫然道:我不知道……”
陳西東目光下移,看到兩個跟他小時候容貌相似的小傢伙兒,心裡軟了一下,冷淡道:那麼,唐先生,你告訴我——他們要跟你走麼?
唐天低頭看兩個小孩兒,心裡酸的不行,喃喃道:……”
陳西東愣了一下,接著就笑了,只是目光泛冷,聲音低沉毫無感情,他說:那麼,唐先生,麻煩你和徐老師先回去,孩子們就先留我這裡了。
唐天抬頭,對上他的目光。
陳西東冷冷的看他,目光像是能穿透一些。明知對方看透的和自己想的不一樣,可他還是不自覺的倒退一步,想要避開。
徐青看的不忍,上前扶住他。今天發生的事太過古怪,他又一點都不瞭解這兩人到底是什麼回事,而從唐天的表情來看……豆豆和果果似乎跟陳西東是有血緣沒錯?
徐青扶住唐天的肩,看到兩個小傢伙兒因為大人們的爭執而開始犯困的樣子,心裡歎了口氣,道:東少,你看這樣……無論他們是不是你的小孩兒。小天畢竟養了他們這麼多年,今天、今天就先把孩子帶回去,我們改天再好好聊聊,行嗎?
陳西東向來好脾氣,今天卻無數次破例想冷笑。
帶回去?帶回去怕是就帶著兩個小孩兒跑的沒蹤影了。
陳西東淡淡的搖頭,道:徐老師,你跟明銳的關係我很瞭解,我也尊重你。只是……我想你也看的明白,DNA也驗過,我不知道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唐天沉默著沒說話。徐青腦裡飛快的轉,可這種情況他第一次碰到,又被這兩人弄的暈頭轉向,實在說不出迴旋的話。只得乾巴巴的重複:唐天、唐天畢竟是孩子的養父……這麼多年,他們感情也很深,這樣突然讓孩子留下,我們……”
陳西東跟唐天接觸幾次,尤其從幾個月前帶他們出去玩那次能感覺到,唐天這個人溫和性格裡的某些特質。
他搖搖頭,不為所動,徐老師,抱歉,孩子不能回去。
徐青急的一腦門汗,拉著唐天的胳膊讓他說些什麼。
唐天確是抬起頭,愣愣的道:我不是他們的養父……”
徐青無奈,陳西東更是沒有辦法。
粑粑要吃飯!唐豆豆小朋友實在忍不住了,大叫了一聲。
陳西東目光變了一下,耐心幾乎告罄,站起來道:孩子們餓了,嚴叔,來帶他們去餐廳吃飯。我和唐先生再聊會兒。
嚴鳳鳴馬上走出來,身後跟著一個保姆。唐天今天一上午思維都處於混亂狀態,愣愣的看著兩個人走過來,彎下腰將他的小孩兒抱走。直到孩子們也傻乎乎被抱著去了餐廳,父子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
豆豆、果果趴在嚴鳳鳴和保姆的肩頭,眼巴巴的瞅著唐天,直到看到桌上的早餐和糕點,才發出的一聲驚歎,尖叫的沖唐天喊:爸爸快來!好多好吃的捏!
唐天傻愣愣的站著,手上還做著牽兩個小孩兒動作。
他的表情呆住,目光卻十分悲哀,臉上也沒有一點血色。
徐青心裡也難過,拉住他的手,將他扶到沙發上,低聲道:小天,先坐一會兒。
陳西東看著他們,很快有保姆上來將早就冷掉的茶水換掉。
唐天閉了閉眼,沒有碰杯子,道:東少,你到底想怎樣?
陳西東驚訝的看他,慢慢道:我想怎樣?唐先生,這句話該我問你,是你想怎樣?孩子的出生,他們的母親,以及如何到了你手裡……這些你能給我解釋一下嗎?
陳西東平靜的看著他。唐天睜開眼看著桌上的茶杯,輕聲道:不能……”
陳西東笑了一聲,道:是,你無法解釋。你把他們平安的養了四年,這份恩情無法抹去,補償是一定會給的。只是……既然他們已經回到我這裡,那有什麼理由跟你回去?
唐天喉中梗住,說不出話來。
孩子們的打鬧聲不時從餐廳那邊傳來,唐天目光直楞,盯著自己的手不知在想什麼。
氣氛沉悶,沒有人說話。過了五分鐘,陳西東站起來,道:唐先生,先請回吧。徐老師,幫我跟明銳說聲抱歉。
徐青目瞪口呆,陳西東走了兩步又回頭,唐先生臉色這樣難看,不如先來一起用早餐。
唐豆豆立馬叫喚:粑粑快來!
唐天思維混亂,看到兒子張嘴,卻好像聽不到他的聲音。
陳西東皺眉,歎了口氣,道:那就不留了,嚴叔,麻煩送一下客吧。
嚴鳳鳴從頭看到尾,雖然也對這個養父的心思和動機看不明白,到底還是有些不忍。歎了口氣,上前說道:先生,這邊請吧。
……”徐青驚訝的站起來。
嚴鳳鳴朝他搖搖頭。徐青的話一頓,低頭看唐天。
他還是維持著剛才的動作,臉上沒了表情,好像也沒感覺到外界的動靜。
徐青心裡擔憂,將他扶起來,輕聲道:小天你還好嗎?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唐天眼睛轉了轉,看向他,“……徐老師。
徐青眼睛有些難受,道:是我。告訴我你現在什麼想法,是先回去,還是……”
還是什麼?徐青難過的停住了話,這種情況,他們還能怎樣。
唐天目光移動,看向餐廳的兩個小傢伙兒,胸口悶的都要無法呼吸。
他臉色蒼白,扶住徐青的手,我們……先回去。
小天!徐青驚叫。連已經走到餐廳的陳西東也回頭驚訝的看他。
唐天不敢再看自家兩個小孩兒,轉過頭匆匆道:我們先回去。
說罷便轉身快步離開,在開門的時候踉蹌一下,差點被門檻絆倒。
徐青轉頭看陳西東,又看看兩個孩子。聽到外面傭人的驚呼聲,便趕忙也跟了出去。

、第42

唐天站在車前,微微彎著腰,看不清表情。
徐青跑出來,喘了兩口氣。他慢慢走過去,唐天馬上動了一下,回頭看他,意外的是臉上竟然十分平靜。
徐青擔憂,“小天?
唐天吐了口氣,雖然臉色不好,卻還是僵硬的扯出了一個笑容,道:徐老師,麻煩先送我回去,我有點事情。
徐青猶豫的看他,他有一堆的問題要問。唐天似是明白他在想什麼,低頭坐進車裡,淡淡道:徐老師,等我把孩子的事解決了,再跟你解釋。
他這樣說,徐青哪裡還好追問。只得無奈的點點頭,也坐進車裡,開車前一刻,他們好像聽到隔著厚厚的大門,傳來兩個孩子可憐的哭喊聲。
徐青心驚,立馬想要拉開車門下去。
唐天按住他的手,雙目通紅,卻目光冰冷,道:徐老師,先送我回去。
徐青其實一直都不是很理解唐天的性格,他平日都是嘻嘻哈哈,帶兩個孩子也跟玩兒似得,唯有在關係小孩兒重要事情上才會露出為人父那種護犢子哪怕多跟孩子笑兩次都怕被搶走的樣子。
徐青看他的表情,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正在發抖。徐青看了他一會,轉過頭,道:好。
車子發動,將兩個孩子本就不大的哭聲給拋到腦後。
徐青開車向來恨不得跟行人的步行速度一般,這會兒卻開的比平日李明銳還要快。
唐天卻也沒說什麼,車內氣氛沉默。徐青抿著唇將速度不停加快,唐天仰頭靠在椅背上,微微閉著眼。
車子已經開進市中心,他好像還能聽到自家兩個小孩兒的哭聲。唐豆豆是開始撒潑裝哭,到後面大概是發現爸爸真走了,才放生大哭。而果果則是一開始看哥哥哭,就好開嗓門真的大哭。
唐天心裡生疼,像有根針在紮,將那裡紮住無數個洞,絲絲的往外冒血。
唐天用手抵住額頭,眼底泛熱,拼命忍住裡面的淚意。可車子越來越遠,兩個孩子的哭聲在他心裡好像卻越來越清晰。車子一個拐彎,眼裡的淚就不小心掉了出來。
唐天馬上轉過頭,不經意的用手抹去。
徐青沒有看他,只是慢慢的將車速放緩。
徐老師,開快點吧。唐天啞著嗓子道。
徐青轉頭看他一眼,饒是心裡無數疑問,終究還是不忍,遞過去一張紙巾,道:小天……他們畢竟是你養大的。
這句話說的沒頭沒尾。唐天怔了一下,接過紙巾,放在手裡捏了兩下,低聲道:我明白。
他怎麼會不明白?那兩個哪裡單單是他養大的孩子,他們是他以男人之身,羞恥的懷胎十月,忍受那將近一年身體和精神上非人的折磨,挨了一刀生下來的孩子。
他成年前喪父,獨自一人進高考考場,獨自一人拿著夢想大學的通知書,又是獨自一人拎著不足半箱的行李去報導。
四年的時間,沒有人分享他在學校裡的成功和難過。他遇見一個人,那人笑容溫和,待人溫柔。唐天自幼沒有母親,養大他的父親又是嚴肅冷漠,待他向來都是苛刻而有距離的。
唐天沒有體會過什麼是被真正關心的滋味。所以他沉迷在當時是學生會會長的吳宇凡身上。
後來的兩年,他們的關係從普通朋友,到十分親密的好朋友。
唐天愛慕他,愛到小心翼翼,整整兩年不敢表露一個字。
在自己畢業前夕,應邀前來的學長和他們幾個關係好的畢業生喝的酩酊大醉,唐天沒有醉。他看著學長溫雅的側臉,看他喝酒時仰頭無奈又順從的表情。
表白並不是偶然,唐天已經計畫了整整兩年。他將醉酒的學長拖到洗手間。到底還是害怕,借著酒意,說出心裡隱藏了整個大學時期的愛戀。
出乎意料,又意料之中。學長懵懵懂懂,捏著他的臉道這段時間忙,哥給你找了個嫂子,哈哈,這會兒那幫兔崽子可不能說咱倆同性戀了吧。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何況又是唐天這種將吳宇凡時刻放在心裡,恨不得每天看幾百遍的人。
唐天當時就懵了,他自己也喝了點酒。在此之前都是很清醒的,可聽了吳宇凡這番話,卻開始頭暈目眩,像是要醉了一般。
匆匆丟下站都站不穩的學長,唐天歪歪斜斜的跑出去,攔了出租出滿城市的亂晃。越晃心越亂,頭越暈。
最後停在一家酒吧前,唐天捂著頭掏了錢便下車。目光茫然的走進去,沒有發現裡面沒有幾個女人,氣息也不是他常去的那些酒吧的樣子。
唐天太過傷心,維持了四年的愛戀和支撐他前進的動力突然全部消失,讓他幾乎一下子回到五年前唯一的親人的去世時。
他記不清喝了多少酒,眼前看事物都是四五重影。直到模糊聽到身後有誰說話,端著酒杯回頭,不小心將酒水倒在那人的身上。對方看不清臉,脾氣卻很蠻橫,罵罵咧咧的扯著他往裡面走。
唐天醉的看不清路,中途幾次差點絆地上,最後被拉到一見包間門口。來人嘟嘟囔囔的說著臭小子等等,酒氣甚濃,顯然也喝了不少。
唐天懵懵懂懂的被他推進去,裡面燈光昏暗,他完全看不清是什麼情況。
直到不知誰在沙發那兒罵著什麼,他只依稀聽到什麼抱怨聲,接著便又被人拖著不知去了哪裡。
第二天醒來卻是赤身裸體,身上密密麻麻佈滿了吻痕。他愛慕學長,自然也早就把同性間的都瞭解的一清二楚,此刻身後那裡傳來的鈍痛,以及身邊背對自己硬朗的背部線條顯然不是女人,他惶恐的明白發生了什麼。
昨夜的事他一點也記不清楚,驚慌失措的滿地找衣服,一身狼狽的往外跑,這才知道這是家什麼酒吧。
兩天后的全校畢業生的畢業典禮他沒有去。收拾了行李便匆匆逃到畢業前選好的在另一個城市的公司。
之後便是他起初認為是噩夢的開始。嘔吐,疲憊,腹部日益隆起,唐天心慌意亂,在G市又舉目無親,他辭了工作,像個精神病人把自己鎖在家裡,看著自己肚子一天大過一天。
唐天甚至想乾脆就這麼得病死了算了,沒有愛人,沒有親人,連工作都不如意。他還要活著做什麼。
那段時間所有的負面情緒累積起來,唐天幾次想從樓上跳下去。
直到某天夜裡他腿抽筋,按著肚子想起身喝水時,肚子裡卻突然傳來一小小的動靜。
唐天一時間愣住,漆黑的房間一個人坐在床頭,雙手按在腹部,驚訝又驚恐的不同尋摸。
卻不知是什麼感情,那裡面他以為是瘤子的東西好像在回應他,小心翼翼的在他手心處撞了一下。
唐天那一刻幾乎落淚,茫然懵懂的移動手掌,裡面的東西斷斷續續的跟他相撞。
唐天失眠了一宿,第二日天沒亮就起床。他還是不太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只是情緒卻意外的比往日好了一些,他甚至像樣的給自己坐了頓不怎麼美味的早餐。
然後坐到電腦螢幕前搜索。當男人懷孕四個字輸入進去後,唐天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沒有意外的,他翻了二十幾頁,幾乎全都是國外科研技術或者某些他看不懂的小說。
那時他的肚子已經不小了,他將自己的肚子和平日裡看到的那些懷孕婦女比較,發現自己的像是人家的七八個月的樣子。唐天雖然喜歡學長,卻四年裡沒有跟任何一人發生關係,包括女人。
唯有一次意外。唐天茫然的算著日子,發現也不過過去了五個月,肚子卻這樣大了。
唐天絕望的用滑鼠在電腦螢幕上翻,在顯示搜索結果的最後幾頁,他卻無意點進了一個人的博客。
那是個外國地域的博客地址,甚至不算是博客。介面簡潔,暗沉,甚至連評論都設置的禁止。
男人懷孕只是他一篇日記裡的四個字。
[慕風已經走了二十三年,那個孩子也該有二十二歲了,大學畢業了吧。哎,臭小子,你帶著我乾兒子去哪裡了……你們過的怎麼樣啊。慕風,你還和那個男人在一起嗎?
說來神奇,男人懷孕這種不可能發生的事的,竟然發生了。記得當時找來的時候,身材胖了不少,臉色也難看的不行,我以為你生病了,幸災樂禍的把你好好損了一頓。
將近兩個月沒見,臭小子為了個不認識的男人把朋友都扔了,生病了才找回來,我當然生氣的不行。
只是,如果當時我能預知後面的事,或許你就不會一時生氣帶著孩子跑到,不知道你找到他了沒有。
我好後悔……真的好後悔。你說不要找你,可咱們是哥們兒啊!從小一起長大,那樣的事情都經歷過了,你還怕什麼呢?那人渣要是敢不要你和孩子,我就宰了他!反正我是醫生,殺人不見血的……
你在哪裡啊……我現在已經很厲害了,要不這樣,我包辦你的下半輩子幸福,回來,嗯……找個能接受你和孩子的男人,呵呵,你要再懷一個,我絕對能讓你無痛苦無心裡陰影得把孩子生下來……
好吧,我知道你很記恨當時那血淋淋的場面……可我也只上大二啊……
回來吧回來吧……我技術很好了……]
車子孩子行駛,大概是遇上堵車了,徐青慢慢的將車停下來。唐天雙目有些失神,望著窗外繼續回憶往事。
他當時挺著隆起的肚子在電腦前看的呆滯,這是一篇毫無通順可講的日記。作者仿佛也不想人看見似得,寫在這樣簡陋的地址。
唐天移動滑鼠,看到上面的日期是四年前,正是他畢業那一年。那一年……父親已經的去世五年了。
唐天怔怔的看著螢幕上慕風兩個字,突然起身去翻看唐父死後他整理出來的一些遺物。
果然在帶鎖的小盒子裡發現了一張照片,背面寫著二十多年前的日期,以及兩個名字。
唐慕風、章時遠。
唐天父親的名字是唐風,小時候的唐天曾經抱怨自己的名字好簡單,好難聽,人家小朋友的都是三個字,爸爸是不愛他的。
唐天靠在車窗上回憶,當時父親是怎麼回答他的呢。
當時唐父表情冰冷,聽了孩子這話,卻是目光一下子柔了下來,有些僵硬的將年幼的唐天拉過來,抱在懷裡。
小小的唐天被父親抱在懷裡,看不到他的表情。唯有頭頂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卻帶了一點讓他欣喜的溫柔,他說:本想給你取唐慕瑜……”
年幼的唐天立馬咋呼:好聽好聽!爸爸我要叫這個名字!
抱住他的手臂突然一緊,唐天嚇得馬上閉了嘴。
唐父恢復往常的冷漠,將兒子放下,淡淡說:太像女孩子了。而且,男生,要那麼好聽做什麼。
說罷便轉身去做飯了。
小小的唐天為此傷心了好久。
唐天將那人的日記從頭翻看到尾,關於慕風的日記實在不多,幾乎是半年才寫一篇。
大概是坐著的姿勢太久,他隆起的肚子裡又傳來跟昨夜一樣的動靜,只是,不同的是,他竟模糊感覺到好像有兩個……兩個……
一個在左邊拱,一個在右邊。不顧他冒汗的額頭,慢悠悠的在裡面左一下右一下的碰撞。
唐天後背全濕,突然好像明白了肚子這樣大的原因是什麼。
他近乎有些失態,眼睛都紅了,瘋狂的翻著那個人的博客。
最後竟真的讓他翻到了意外,在大概八年前的一篇日記裡,作者留了一個手機號,寫著我知道你看不到,也算是給老子個希望了,這是我的號碼,你要是看到了……打給我,我永遠不會換號。
唐天馬上站起來去找手機,顫抖著按下那串號碼,他已經做好打錯或者停機的準備。
那邊卻在長久的安靜過來,被人接了起來。
那是跟日記裡所想像的截然不同的沉穩聲音,對方說:你好,我是章時遠。
唐天聽著他有些熟悉的聲音,突然怔住了。
章時遠……國內醫學領域十分著名的婦產科醫生,依稀記得好像在電視上見過他。
唐天一下子有些失聲,在對方有些不耐煩的重複兩遍打算掛斷時,唐天結結巴巴的道:我、我是唐慕風的兒子……”
之後便是改變他人生軌跡的一段生活。認清的對方的身份後,章時遠幾乎是連夜坐了飛機趕來,看到他脫掉大以後掩蓋不住的肚子,沒有任何責備和追問,給他重新租了在市郊的房子,在之後豆豆和果果出生前的時日裡,陪著他,照顧他,安排好他生活的一切。直到兩個孩子出生。
唐天記得兩個小孩兒出生後,在章時遠的拍打下,孩子發出兩聲微弱的哭聲。
章時遠竟紅了眼眶,轉過頭對他說:看,你章叔叔的技術還是很好的吧,兩個小寶貝我都能接生,你爸還老說我是庸醫……”
車子突然停下,唐天靠在車窗上猝不及防撞上去。
徐青轉頭看他,表情無奈:你在想什麼?已經到了。
唐天怔怔的看著他,好像沒從回憶裡走出來。他眨了眨眼,想要說話,聲音卻啞的不行,謝謝……”
徐青伸手想摸他的頭,安撫。唐天卻突然落下淚來,突然的讓他們兩人都愣住了。
感覺到臉上的濕意,唐天趕忙用手背擋住眼,匆匆擦掉,開了車門道:徐老師你忙你的,我先走了。
徐青來不及說話,唐天已經快步跑進電梯。徐青只看得到他的胳膊一直伸著,不知是在擋眼,還是擦淚。


、第43

唐天只在電梯裡發呆了幾秒,電梯門一開,便很快恢復平靜,步伐快速的往屋裡走,進了臥室開始收拾東西。
李明銳不在家裡,徐青在後面跟上來。驚訝的問:小天,你在收拾東西?要去哪裡?
唐天一邊快速的把衣物和錢包放進包裡,道:徐老師,麻煩跟李大哥說一聲,我回一趟G市。
唐天突然站起來,拿著包轉過頭,看著徐青,慢慢道:徐老師……你知道的……豆豆和果果是我的孩子,我不能沒有他們……這兩天,你幫我看著他們。我很快回來。
說罷也沒等對方回答,就拿著包快步往門口走。
徐青聽的愣住,來不及問什麼,唐天已經進了電梯,沒半分鐘就在樓下打了計程車。前後不過兩分鐘,唐天已經拿著行李趕往G市了。
徐青楞的回不過神,拿出手機想給唐天打電話,想了想還是沒打。轉而打給李明銳。
李明銳正在李家,很快把電話接起來,道:怎麼樣了?孩子接回來了嗎?
徐青走到陽臺上,那下麵早就沒了唐天的身影,他想了許久,實在不知怎麼說。
李明銳聽他沒說話,心裡預感不好,開了大門走到戶外,道:小青,發生什麼事了?
徐青心情不好,難過的說:陳西東說孩子是他的,他親生的。DNA證明都做過了……的確是有血緣關係……”
什麼?李明銳聲音一下子拔高,冷靜全無,焦急的問:西東的孩子?怎麼可能?那怎麼會在唐天那裡?
徐青略微彎下腰,道:不知道……小天回G市了,不知道做什麼……”
李明銳想了兩秒,道:你等著我,我馬上回去。
徐青揉揉眼睛,好。
李明銳很快回來,到了家呼吸都有些急。徐青還站在陽臺上吹風,聽到他進來也沒有動靜。
李明銳脫了大衣,走過去摟住他,低聲道:先進來,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徐青乖順的由著他摟進去,將早上在陳家發生的事講了一遍。李明銳大感震驚,半天說不出話來。猶豫的問:西東帶兩個孩子做過DNA檢測了?
徐青情緒不高,點頭。
李明銳想了想,有些疑惑:……孩子的媽媽是誰?小天認識嗎?孩子怎麼在小天那裡啊?
徐青按住額頭,不知道……我不知道。小天說孩子的媽媽死了。怎麼在他那裡……沒有說。
李明銳苦笑的拉過他的手,十分歉意:這次是我疏忽,哪裡想過孩子們竟是西東的。我以為他只是很喜歡小孩兒們……”
徐青沒有說話,從早上從陳家出來,他心情就很沉重。唐天沒有責怪他們,可說到底還是他們將小孩兒送到陳西東那裡,饒是不知裡面有這一層事故,也是錯的。
徐青低著頭捧住杯子,歎一口氣,他回G市了,剛走的。我等會兒吃過飯就去……去那邊看看。
李明銳抱住他,道:我和你一起去。
李明如想到他們這種家庭互相間的關係,搖頭道:不用,我自己去。
李明銳沉默了一會兒,道:好,有事給我打電話。
——

唐天回G市沒了消息,徐青中午匆匆吃過午飯便開車往陳西東那邊趕。
中間相隔了還不到三個小時,管家嚴鳳鳴在門口看著他,有些無奈:徐老師……”
徐青十分冷靜,嚴管家,麻煩進去說一聲,我是孩子們的乾爸,我想見見他們。
嚴鳳鳴點點頭,進去詢問。沒過一會兒便出來,開了大門。
徐青將車停在門外客用車道,走進去。
還沒進門便聽到兩個孩子的哭叫聲。唐豆豆跟妹妹不一樣,由於活潑的性子和天生大神經,經常都是雷聲大雨點小,假哭。徐青甚至都有些記不清這孩子真哭起來是什麼樣了。
而此時,他站在門口,聽著裡面那個聲音大的明顯不是小女孩兒的哭聲,他不是孩子的親生父親,也覺得心裡一揪一揪的。
嚴管家也表情不好,歎了口氣,徐老師,進來吧。
徐青深吸了一口氣,跟著他走進去。接著便愣住了。
客廳裡一片淒亂,到處都是零散的零食和仍的到處都是玩具,徐青走過去,有幾個洋娃娃上面竟還有小孩兒腳大小的腳印。
徐青突然明白了什麼,眼睛酸了酸。
嚴鳳鳴領著他上樓,低聲道:小少爺和小小姐在樓上。
這樣大的別墅,二樓的哭聲都能傳到門外。
徐青無法想像那裡面會是怎樣的景象。
嚴鳳鳴將他領到走廊邊第二間房,道:徐老師,這裡。
徐青敲敲門,裡面很快說話,是陳西東的聲音。
進來。帶著疲憊。
徐青進門,看到陳西東和保姆無奈的在床上哄著兩個小孩兒。
果果在床頭抱著腦子嗚嗚的哭,小聲喊著爸爸。豆豆則滿床撒潑,把枕頭被子扔的到處都是,小腿兒亂蹬,一邊哭一邊嚷要爸爸壞人綁架。
果果抱著哇哇縮在床頭,徐青看不到她的臉。唐豆豆腫著一雙眼在床上滾來滾去,突然看到徐青,小傢伙兒立馬將哭聲上升一個分貝,的一聲喊,跳下床來的撲進徐青的懷裡。
徐青趕忙蹲下身抱住他,眼睛忍不住的紅了,柔聲道:豆豆乖,豆豆乖……”
唐豆豆抱住他的脖子,嗚嗚嗚的哭,孩子聲音都有些啞了,結結巴巴的問:叔、叔叔……爸爸呢?爸爸到哪裡了?豆豆要爸爸……”
徐青眼睛酸的不行,別開臉吸了一口氣,轉頭笑著親了親孩子掛滿鼻涕眼淚的小臉兒,笑道:爸爸給豆豆買好吃的去了,豆豆不是小貪吃鬼嗎?哎,你爸爸去了好遠的地方給豆豆買吃的,豆豆可不能罵爸爸。
唐豆豆淚珠子還是往下掉,抽噎的道:壞爸爸……”
徐青低著頭給他擦眼淚,沙啞道:豆豆可不能這麼說,你爸爸多愛你,要爸爸聽到了會傷心的……豆豆不是喜歡這裡嗎,好吃的這麼多,你們爸爸笨啊,來這裡沒給寶貝們帶夠衣服,爸爸回家去給你們拿衣服啦,很快就回來了呢。
唐豆豆眨巴眼,眼淚終於止住一點,小心的問:真、真的嗎?
孩子小心翼翼的鬆開他的脖子,小聲的問:那、那豆豆不喜歡這裡嗎?能叫爸爸回來嗎?豆豆要回家……”
說罷眼淚又在眼裡打轉,徐青臉色發白,被孩子哭的心慌,趕忙又抱住他,道:豆豆乖,爸爸很快就回來。小豆豆不喜歡徐叔叔了嗎?叔叔可是會做很多好吃的呢?爸爸很快就回來,叔叔陪豆豆玩不好嗎?
唐豆豆掛著眼淚,問:那、那爸爸還要豆豆嗎?
徐青點頭,捏他的小臉兒。
唐豆豆將臉埋到他脖子裡,悶悶道:豆豆不乖,爸爸不喜歡豆豆了……豆豆會乖的,不調皮了……徐叔叔你跟爸爸說,豆豆和果果都乖乖的……”
徐青伸手按了按眼睛,閉著眼道:“……好。
小傢伙兒終於吸著鼻涕不哭了。徐青身心疲憊,站起來腿都有些酸。
臥室裡只剩陳西東,保姆不知何時出去了。
陳西東聲音微啞,沖他點頭,徐老師。
徐青看他,不知用何種心情面對,只得道:“……東少。
陳西東站起來,看了看兩個孩子,麻煩徐老師陪一下兩個孩子,我出去一下。
徐青點頭,知道他這是讓自己跟兩個小傢伙兒相處。
唐豆豆拉著他往床邊走。這個臥室極大,裝飾風格去簡單雅致,看起來應該是陳西東住的。
徐青由著小孩兒拉自己走。唐果果已經從毛絨娃娃裡抬起頭,小丫頭滿臉都是淚,漂亮的大眼睛已經哭的通紅。
徐青剛剛壓制平靜下來的心情又糟亂起來,他將豆豆抱上床,將果果拉過來,將剛才的話重複,果果是爸爸的小公主,果果是最乖的呢,果果一定最理解爸爸了,對嗎?
唐果果抽噎著點頭,弱聲道:果果、果果愛爸爸……”
徐青摸摸孩子的額頭,抱進懷裡輕輕拍著背,輕聲道:好孩子……”
唐豆豆也撲上來抱住他,兩個孩子如同初出籠子的雛鳥,離開父母在陌生世界飛翔許久,突然找到可以依靠的稻草,將他們帶回原來的世界。
徐青將兩個孩子抱在懷裡,揉著他們的發頂,想著唐天那邊的情況,不知買上票沒有,上車了沒有,現在到哪裡了……


、第44



那邊沒有回信,徐青等了幾秒,便放下手機,輕輕吐了口氣,拿起筷子重新吃起飯來。
照顧好自己,這邊有我,放心。徐青很快的回過短信,過了幾秒又補充:好。
徐青楞了一下,抬頭看對面。陳父、陳母沒有注意他。
照看孩子。驗證檢查結果
徐青劃開螢幕,是唐天的短信,十分簡短。
兩個老人喂孩子沒有注意其他。徐青放下筷子,在桌子底下拿出手機。有短信的震動聲。
兩個孩子安靜下來,老老實實的吃飯。陳父抱著果果,陳母抱著豆豆。只有徐青一人局外人似得坐在對面。
嗯嗯。唐豆豆得了保證,也勉勉強強接過勺子往嘴裡挖飯吃,
他要是晚上不給豆豆吃的,奶奶要揍他。……你陳叔叔陳母給他拿勺子的手一頓,長舒一口氣,勉強說:
聽到爸爸兩個字,唐豆豆小臉又是一皺,要哭的樣子。
你爸爸騙你了,他敢不給你吃的,奶奶不許的。陳母見孫子終於不哭了,連忙道:
……”奶奶唐豆豆張張嘴,回頭看陳母,道:
的力量不小,兩個小傢伙兒當即就呆了,張著嘴愣愣著瞅著一向給他們喂吃的生怕喂不夠的陳叔叔上樓梯,最後不見了。威脅
寶貝們多吃點,要不晚上餓了,叔叔可不給吃的。他拉開椅子,分別走到豆豆和果果面前,捏了捏兩個孩子的小鼻尖,道:
我吃飽了,爸、媽,徐老師,你們慢慢吃。察覺到母親的視線,陳西東抬起頭,對著陳母笑了一下,站起來道:
陳西東從上餐桌起便沒有說話,在兩個孩子出生哭,到被他的父母分別抱走,也沒有說話。
陳母愣愣的看他,忽然想到什麼,忙轉頭去看對面的兒子。……”阿峰
將來也是害了他。……豆豆是西東的孩子,是我們的孫子。也是將來要繼承這個家的。男孩子不能有這樣的性格他目光移向小男孩兒,臉色雖仍舊平板,目光柔和了許多,道:
……”女孩子,該嬌養。我們陳家,將來不需要她們來抗。而豆豆陳父看了她一會兒,還是解釋道:
好吧,我明白了。陳母輕拍豆豆的後背,道:
陳母一直以為他們兩人都是不懂跟孩子溝通,那時年輕,不懂事。卻不知在丈夫心裡,男孩兒和女孩兒竟是這般不同。
陳父性格裡有一套大男子主義,早年這種性格十分明顯,到現在年紀漸老,才慢慢好了一些。只是他們家只有一個兒子,他在陳西東小的時候,便沒有給予過多的父愛。
是可以讓嬌慣著養的。……女孩子哪裡需要那麼堅強,我們家陳父也歎了口氣,輕聲道:
陳父抬頭看妻子,胸前的衣服被拉了一下,唐果果仰著頭瞪大眼睛看他。
豆豆這樣軟不行,果果就行?陳母愣了一下,氣笑了,
男子漢性格不能這麼軟,將來可怎麼辦。陳母抱著小丫頭一口一口餵食物,抬頭道:
你這樣說做什麼。豆豆聽了不傷心嗎。陳母手忙腳亂的哄了孩子好久,豆豆還是沒停歇。陳母放在豆豆後背的手停了一下,轉頭看陳父,歎道:
哭了有好幾分鐘,連徐青都有些意外小傢伙兒的行為了。
這邊小丫頭不哭了。那頭唐豆豆卻哭的更厲害了。模模糊糊聽到爺爺誇果果比他強,果果是男子漢,他不是男子漢,小孩兒委屈中馬上就更委屈,嗓門嚎的更厲害,傷心極了。
徐青忘了一直在想的事情,被陳父這嫺熟的安慰孩子方式給驚訝了。他看著在老人家懷裡的小果果,心裡歎了口氣。
……”果果、果果比哥哥強兩句話。小丫頭當即一吸鼻涕,結巴道:比豆豆聽話”“比哥哥強唐果果聽的一知半解,倒是明白了那個
哥哥不是男子漢,男子漢可不輕易流淚呢。咱們果果巾幗不讓鬚眉,可比哥哥強多了,不哭,讓哥哥看看,果果比豆豆聽話呢。陳父慈愛的笑,
……”哥哥、哥哥也哭唐果果揉揉鼻子,帶著哭腔道:
愛哭包,果果這樣愛哭,將來就是爺爺出馬,也給找不到人家了呢。
陳父將小丫頭抱在膝頭,拿過毛巾將孩子的鼻涕眼淚輕柔的擦掉,一點都不像平日嚴肅刻板的老先生。
唐果果在陳家似乎跟陳母不大合,卻意外的很得陳父的喜歡。
保姆便將孩子抱了過去。徐青視線跟過去看著。
快點。徐青伸著手想將孩子抱過來,兩人僵持了一下。陳父重複:
保姆趕忙上前將跟著哥哥哭起來的果果往陳母那裡抱。
小李,把孩子抱過來。一直沉默的陳父也變了臉色,
的一聲,唐果果也哭了。……”
爸爸給豆豆挑魚刺……爸爸唐豆豆在她懷裡動了下,結結巴巴的哭道:
陳母輕聲的哄著。……”豆豆乖,不哭啊,小寶貝,奶奶心疼
陳母徹底慌了神,趕忙叫來保姆拿熱毛巾,一邊將孩子抱到懷裡,拍著後背輕聲的安撫著。
本是一句讓孩子開心的話,哪只竟讓小家活兒突然想起了什麼,馬上就傷心了,扁著嘴眼淚珠子開始一顆顆往下掉。
豆豆乖,奶奶給豆豆挑魚吃。陳母夾了一筷子豆豆愛吃的酸辣魚,將刺小心的剃乾淨,放到豆豆的小勺子裡,笑著說:
陳父和陳西東看著,臉色沒怎麼變化,只是略沉了一下。而陳母卻著實有些不解,不過是早上唐天來了,昨天還好好地,怎麼晚上就這樣了。
豆豆和果果雙雙垮著臉,連平日最愛的食物都沒了興趣,蔫頭耷腦的讓人把菜喂到嘴裡還反應遲鈍的不知張嘴。
從早上爸爸來了,到現在差不多要一天過去了。小傢伙兒們從未跟唐天如此明顯又充滿負面情緒的分離過。況且早上爸爸更是理都沒理他們就走了。孩子們此刻懵懵懂懂的明白自己應該是犯了錯,爸爸不高興了,不想要他們了。
陳母趕忙拉開椅子把他抱上去。
唐豆豆這才扭扭捏捏的從座位上跳下去,走到陳母那邊。
去吧。徐青臉色從中午進來開始就很平靜,他捏了捏孩子的鼻頭,道:
唐豆豆抬頭瞅他,又瞅徐青。
豆豆乖,奶奶這麼喜歡豆豆,豆豆跟奶奶坐一會兒都不好嗎?陳西東看著母親,低頭對豆豆說:
陳母抬手按了按額頭,沒有說話。
豆豆要和徐叔叔坐。唐豆豆扁嘴,
豆豆,來奶奶這邊坐。陳母看著對面的兩個孩子,道:
陳父主位,陳母右位,陳西東左位,豆豆和果果在他身邊,徐青則挨著兩個孩子坐。
徐青跟在後面。四人坐到餐桌邊。
小傢伙兒們縱使因為像爸爸而對這裡有點抵觸,對陳西東卻的依賴卻好像還是沒減少多少。便都伸出手由著他拉過去。
陳西東舒了口氣,站起來走向兩個孩子。
西東,你去把孩子們領過來吃飯吧。陳母手抬在半空中,尷尬道:
果果抿了抿唇,悄悄往徐青身後躲。豆豆也情緒不高,見妹妹和徐叔叔都沒動,便扁了扁嘴也不動。
豆豆和果果手把手,最右邊是徐青。
徐老師別客氣,來,豆豆、果果,來奶奶這裡。陳母無奈的搖了搖頭,笑著說:
陳母抬頭去看陳母,陳父在餐桌上喝著茶水淡定自若。陳西東也沒有表態。
好。徐青此時正牽著兩個小孩兒下樓,聞言便點點頭:
徐先生來也來了,不如一起用晚餐。晚上陳父回來,看到徐青在這裡也是驚訝了一下。但是他畢竟闖過風浪,很快就恢復如常,淡淡的說:
陳母愣住,徐青便沒再說話,低頭重新去看孩子。
書上說小孩子跟父母睡比較好。東少辦公都在公司,豆豆和果果在這裡暫住,東少應該不會在家裡也忙。再者,孩子們跟他比較親近,夜裡鬧了想爸爸,也好安撫些。徐青迎上她的目光,笑道:
西東現在晚上回來住,豆豆和果果不如到我那裡睡,別吵了他們。徐青沒有站起來。陳母只得在他邊兒上看孩子。兩人都沒說話,空氣沉默了十幾秒,陳母說:
陳母笑著應了一聲,上前來看兩個孩子。
陳夫人。徐青平靜的點頭,
徐老師來了?寶寶們睡著了嗎?陳母推開門,笑了一下,小聲說:
門口傳來聲響,徐青轉頭去看。
徐青坐在床邊,輕輕拍孩子的後背,一邊想著事情。
躺在床上睡著了。,讓小傢伙們安定不好,沒一會兒便在他的安撫下,小力氣早就用的沒多少。現在徐青來了,豆豆和果果鬧了一中午
上樓去看孩子了。,最後沒說什麼,陳母欲言又止,陳西東點頭
徐青?陳母驚訝:
徐青來了,在樓上。道:,陳西東看了她一眼
趕忙問孩子們呢。,看到陳西東一人在樓下,四點多的時候陳母回來
沒敢上去詢問。,保姆看了好幾次,徐青抱著兩個孩子說話,陳西東在樓下沙發坐著

、第45

晚飯後已經快七點了,陳母抱著豆豆道:今天真是太麻煩徐老師了。
徐青坐著沒動,,“不麻煩。
唐果果從陳父懷裡跳下來,跑到他面前,手腳並用的往他身上爬。
徐青彎腰將小丫頭撈起來,放到自己膝上。
陳母欲言又止,陳父吃過飯後便上樓了,陳西東也沒下來,剩下他們四人面面相覷,無話。
過了半個小時,徐青看看表,站起來,歎了口氣,道:豆豆,果果,叔叔要回去了,唔,明天來看你們好嗎?
兩個小孩兒停下手上動作,雙雙瞪大眼睛看他。
徐青撫摸他們的發頂,道:這裡不是叔叔的家,叔叔不能住這裡,嗯……叔叔明天一定來看小寶貝們。
豆豆眨了兩下眼,哇的一聲撲上來抱住他的腿,亂七八糟的嚷起來,不要不要!不走!
徐青和李明銳算是他和果果從出生起認識的為數不多的叔叔,兩個小傢伙兒被唐天保護的太好,他們懵懂的知道,只要徐青在,爸爸就會回來。
唐豆豆死死的抱住徐青的腿,果果也呆了兩秒,上前來抱住。
徐青怔住,被兩個小東西抱得動彈不得,站在原地愣住。
陳母站起來想阻止,在一旁道:豆豆乖,你徐叔叔也有家,要回去呢。乖,跟奶奶上樓洗澡。
唐豆豆緊緊貼在徐青腿上,小腦袋晃來晃去,就是不鬆手。
陳母為難,抬頭去看徐青。
徐青沒做反應,站著。
麻煩徐老師在這裡住一晚吧。陳西東不知何時下來,站在樓梯口道。
好耶!兩個小孩兒立馬歡呼。
唐豆豆轉頭往陳西東那裡跑,陳西東驚訝了一瞬,趕忙蹲下身接住孩子的小身子。唐豆豆吧唧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大聲道:好叔叔!
陳西東反應不過來,小傢伙兒已經又顛顛兒的跑回去了。
唐果果抱著徐青的腿扭扭捏捏的往他那邊看,陳西東也看小丫頭。果果撅著嘴瞅他半天,最後什麼都沒說。
陳西東掩住心裡的失望,歎了口氣,徐老師和孩子住我的屋。看到徐青疑惑的目光,補充道:他們昨晚便睡的那裡。
徐青點頭表示明白,不做推辭,拉著兩個孩子便上樓了。
陳西東下來,陳母馬上拉住他道:徐青跟豆豆什麼關係?怎麼讓他住下了。
陳西東坐在沙發上,按了按太陽穴,道:媽,小孩子晚上睡不好覺,對身體發育不好。
這一點戳中陳母的軟肋,她沉默了幾秒,說:“……可是,那也不該讓他跟孩子們住。畢竟……”
陳西東知道她在想什麼,苦笑了一聲,道:慢慢來,小傢伙兒們還不習慣。徐青跟他們認識已久,豆豆和果果不會哭鬧。
陳母不再說話。她當然不希望拿孩子的身體冒險。可是這樣貿然的讓外人住在家裡,還是跟唐天有關的人,陳母不得不起戒備。
最後歎了口氣,道:好吧,你明白就好。累了,我先上去了。
陳西東點頭,陳母起身離開了。
偌大的大廳只餘他一人,陳西東聽著樓上小孩兒們的歡笑聲,心裡的煩躁一點點沉靜下來。他不禁想起唐天,中午徐青過來,那唐天在哪裡,竟沒有追過來要孩子?
縱是對兩個孩子在他那裡長大的原因有疑惑,陳西東也不可否認,唐天應該是位好父親。從他過往跟兩個孩子的相處來看,他們之間的感情也是很深的。
只是……陳西東捏著手機看了看,眸色稍沉。豆豆和果果是他親生的孩子……這個是一定不能回轉的。
——
徐青領著兩個小孩兒走進陳西東的臥室,孩子們熟門熟路的踢掉拖鞋,跑到裡屋爬上陳西東的大床,高聲叫著:叔叔快來!
徐青略微猶豫,唐果果等不及,跑過來拉住他的手,拽到床上。
屋內還保持著中午離開時的樣子,滿床的玩具和娃娃。
唐果果抱住一個喜洋洋,小聲道:叔叔上來。
徐青停了兩秒,最後搖搖頭,上前在床邊坐下,刮果果的鼻子,笑道:你陳叔叔你什麼人物,你們就這樣糟蹋他的房間?
唐豆豆拿著一個汽車模型,傻乎乎的問:神馬人物?
徐青失笑,將他抱過來,在懷裡揉了兩把,道:讓很多漂亮阿姨想進這個屋子都不成的人物啊。你們兩個小東西……哪裡這麼大的魅力,讓你陳叔叔竟是這樣堅決。
兩個孩子似懂非懂,唐豆豆皺著小鼻子,想了好一會兒,竟撅著嘴道:豆豆才不要住這裡,豆豆要回家。
末了沖果果飛過去一個眼神,果果趕忙也爬過來符合,嗯嗯,果果也要回家!叔叔跟爸爸說,讓爸爸來接果果和哥哥,果果很乖的……”
徐青臉上笑容隱去,將他們兩個摟到懷裡,半響才說:“……你們爸爸,會來接你們的。嗯,一定會的。
兩個小傢伙兒得了他的保證興奮的不行,快樂的在床上打起滾來。期間一不小心踢落床頭的檯燈,的一聲摔掉了一個荷邊角。
臥室的門馬上被推開,陳母焦急的走進來,看到兩個小孩兒無辜的睜著眼看他,一點兒事沒有。
老夫人松了口氣,看到地上的檯燈碎片,道:沒事,小寶貝們沒事就好。小李——進來打掃一下。
保姆很快進來,將地上清理乾淨。豆豆和果果都躲在徐青身後,瞪著眼看,不說話。
徐青也平靜的坐著,沒說什麼。
待保姆清掃乾淨,陳母繞過去,摸兩個小孩兒的頭頂,笑著說:什麼事這麼好玩,豆豆和果果跟奶奶分享一下?
唐豆豆張開嘴巴就要說,徐青趕忙抱住小孩兒身體,將臉按到自己懷裡,笑道:陳夫人這麼晚了還沒睡嗎?豆豆和果果方才就說困了,我帶他們去洗澡。
陳母不疑有他,笑著點頭,對豆豆說:奶奶走了,豆豆還不跟奶奶打招呼嗎?
唐豆豆嗚嗚嗚的掙扎,徐青有些尷尬的將孩子放出來。唐豆豆誇張的大吸氣,小眼睛像模像樣的剮了徐青一眼。
徐青失笑不已,唐豆豆乖乖的道:奶奶再見,奶奶晚安。
陳母滿意的點頭,離開。
徐青松了一口氣,手心竟不知覺出了汗。他看了看門口,將兩個孩子拉倒浴室,將浴池放滿了熱水,把兩個小孩兒脫光衣服放進去。
倆小傢伙兒竟扭扭捏捏的捂著身體不讓他看。徐青笑的不行,拍開豆豆捂小雞雞的手,道:你哪裡我沒看過,害羞什麼。
唐豆豆哼哼唧唧搖腦袋。
徐青搬了小凳子在旁邊坐下,拉過兩個孩子的手,嚴肅的說:豆豆,果果,叔叔要跟你們說一件事,你們會聽叔叔的嗎?
豆豆、果果互相看看,弱弱的點頭,有些害怕。
徐青放輕聲音,溫聲道:雖然你們還小,可能不懂。但是叔叔覺得……還是要告訴你們。他停頓了一下,兩個小傢伙兒往池邊靠了靠,想躲避。
徐青歎了口氣,道: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豆豆和果果可能要跟陳叔叔過了,嗯……叔叔的意思是,可能要跟你陳叔叔還有陳奶奶一起生活。你的爸爸不能照顧你們了……”
啊?唐豆豆呆呆出聲,立馬刺溜著爬過去,抓住他的手,小傢伙兒皺著一張臉叫:不要不要……”
徐青握住孩子的小手,表情平靜,叔叔和你爸爸當然也不想。豆豆,你是男孩子,你將來是要保護妹妹的,叔叔說的話,你一定要記住,明白嗎?
唐豆豆眨著眼看他,半響凝了一泡淚,小幅度的點頭。
徐青輕聲道:叔叔會幫你們。豆豆和果果一定是想跟爸爸生活的,對嗎?寶貝們一定要相信爸爸,你們爸爸不會丟下你們的,他一定會回來接你們的。
唐豆豆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唐果果也被嚇的縮在那裡不敢動了。徐青繼續道:所以,豆豆和果果這幾天乖乖的,不要鬧。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你們要是瘦了,生病了,等爸爸來接你們,不是會傷心嗎?
唐豆豆噙著淚點頭,委屈道:等爸爸……”
徐青歎息一聲,給他擦淚,道:在爸爸來接你們之前,好好照顧自己,等爸爸來接。還有……今晚叔叔跟你們說的,不能告訴你陳叔叔和陳奶奶。他想了想,補充:除了你爸爸之外的所有人。
兩個孩子怔了幾秒,乖順的點頭。
徐青心裡不忍,卻不得不叮囑這些。唐天離開不知做什麼,但他知道這兩個孩子在他心裡的分量,不只是孩子那麼簡單。他相信唐天會回來,把孩子要回去。
徐青穩了穩心情,伸出手道:來,拉鉤。誰要沒聽叔叔的,唔……就罰他不能跟爸爸回家。
徐青笑的揶揄,兩個小傢伙兒卻是嚇得不輕,趕忙搶著上來拉住他的手指頭,跟他拉鉤。


、第46

徐青在陳家住了一晚,第二日起來陳父和陳母已經不在家了。陳西東也沒去公司,一個人在餐桌旁看報紙。
唐果果被徐青牽著,掙了掙想跑過去。徐青看了小丫頭一眼,鬆開手。
唐果果抬起頭悄悄看他,徐青微笑:果果想做什麼,叔叔不管。
唐果果立馬慢吞吞的走過去。陳西東聽到動靜,抬眼看到小丫頭往自己這邊走,臉上的欣喜一瞬間竟隱藏不住。
徐青略微吃驚,領著豆豆也走過去。
唐果果慢慢的挪到陳西東面前,抬頭喊人:陳叔叔……”
陳西東應了一聲,笑著將小丫頭抱到自己身上,道:果果終於肯跟叔叔說話了?叔叔可傷心死了。
唐果果抱著他的脖子,安慰道:不傷心不傷心……”
陳西東不知徐青昨夜跟孩子講了什麼,只是兩個孩子現在肯恢復正常對他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陳西東轉頭對徐青笑:徐老師一起用餐?
徐青將豆豆牽過去,抱到椅子上,道:不了,東少,家裡還有事,要回去了。
唐豆豆立馬跳下來拉住他,眼神可憐兮兮。
徐青不忍,摸了摸孩子的頭,笑著說:兩個孩子就麻煩東少了,還有件事,嗯……東少能否把檢查結果給我看一下。
陳西東愣了一下,徐青坦然自若。
陳西東笑容淡下去,平靜道:當然可以。嚴伯——”
嚴鳳鳴從廚房走出來,道:少爺?
陳西東看著徐青,慢慢道:把我跟孩子的親子檢查拿來給徐老師。
嚴鳳鳴蹙眉,陳西東重複:快點。
嚴鳳鳴只得無奈的去拿,一分鐘後從樓上下來,恭敬的遞給徐青。
徐青接過來,笑:麻煩東少了。我先走了,再見。
陳西東淡淡:慢走。
徐青彎腰跟兩個孩子打招呼,豆豆果果要聽話,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明白嗎?
豆豆、果果齊齊點頭,眼巴巴的瞅著他出門。
徐青拿著檢查結果出門,上了車便直奔李明銳早上聯繫好的那家私人醫院。
到了醫院,找到聯繫好的醫生,徐青將結果遞過去,醫生接過來,仔細的看起來。
徐青拿著手機到外面打電話,那邊兒響了好久才被人接起來。
唐天的聲音聽得十分沙啞,隱約帶著擔心:徐老師,怎麼了?是豆豆和果果生病了嗎?
徐青回頭看了一眼醫生辦公室,道:沒有沒有,你別急,他們沒有生病。我昨晚在陳家住了一晚,跟兩個小傢伙兒說好了,他們會聽話……你也要早點回來,他們在等你。
唐天沉默了幾秒,低聲道:謝謝你,徐老師。
徐青歎氣,靠到牆上:跟我道什麼謝,你我相識多年,豆豆果果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又是他們的乾爹。
電話那頭沉默,沒有說話。
徐青有些無奈,說:對了,我把那個檢查報告拿到醫院了,醫生正在看,一會兒出結果。
唐天明顯緊張起來,急聲道:是真的假的?
徐青又往裡面看了看,道:還不知道,等會兒給你回電話。
唐天點頭,好。
兩人掛了電話。徐青將手機放進兜裡,推開門走進去。
醫生是李明銳以前在A市的熟識,既然能推薦他到這裡來,徐青相信對方的人品和信譽。
醫生捏著化驗單,抬頭打量徐青。
徐青由著他看,問道;麻煩問一下,這個東西是假的嗎?
對方鬆開手,化驗單落到桌上,搖搖頭:很抱歉,不是假的。
徐青張口想追問,盯著那張化驗單看幾秒,道:劉醫生,你是明銳的朋友,你應該知道我和他是什麼關係,這個東西對我很重要,希望你能如實相告。
劉彥似乎沒料到他這樣說,有些哭笑不得,道:徐先生,我當然知道你和明銳什麼關係。我沒有騙你,這張檢驗報告是真的,也不可能是假的。雖然不明白他對你有什麼用,但你是明銳的愛人,我不可能對你撒謊。這上面的三個人的確有血緣關係。
徐青眼神黯淡下去,拿過化驗單,道:那麻煩你了,謝謝。
對方站起來送他:不客氣。
徐青走到醫院門口,想到唐天昨天從陳家離開時的驚慌失措,心裡實在不忍。最後還是給唐天打了電話。
那邊幾乎是立馬被接起來,唐天道:徐老師。
徐青深吸一口氣,說:小天,那個結果是真的,沒有偽造。豆豆和果果……確實是陳西東的孩子。
唐天沉默下去,半晌平靜道:我知道了,徐老師。辛苦你了。他停頓了幾秒,說:我後天回去。還得麻煩你多幫我照看幾天了。
徐青忙道:你不要急,慢慢來。孩子這邊有我。
唐天似是苦笑了一聲,歎了口氣,好。再見。
徐青:再見。
電話切斷,徐青捏著化驗單回到車上,手機鈴又響起,是李明銳的。
徐青接起來,李明銳問:怎麼樣了?真的假的?
徐青揉了揉額頭,道:真的,沒有造假。是父子。
李明銳歎氣,實在是匪夷所思了,豆豆和果果怎麼會是西東的孩子,唐天怎麼把孩子要回去呢。
他們跟唐天相識兩年,幾乎是從搬到G市沒兩個月就認識了唐天。他們倆在那邊的朋友也不多,唐天和兩個小孩兒是他們這兩年在G市唯一保持聯繫到現在的朋友了。
何況兩個小朋友那麼可愛,他們也喜歡的很。
徐青將車停在路邊,道:先不管小天和東少什麼關係,只要他想要孩子……我會幫他。
電話那頭的李明銳沒說話,徐青繼續道:明銳,我知道你和東少的關係。這件事我來,你不要出面。縱使豆豆和果果是他的孩子,可唐天也養了他們這麼多年,感情不是說沒就沒的,孩子不是物品,哪裡那麼容易割捨。而且……”
徐青想了一會兒,艱難道:而且他們是龍鳳胎,無論怎樣……能要回來一個也好。
話筒裡靜默了近一分鐘,才聽到李明銳低沉略帶無奈的聲音,他道:“……吃早飯了嗎?你我這些年的關係網都不在A市,你怎麼幫?你先回來,先吃飯,我們慢慢商量。
徐青小聲道:我不餓。
李明銳加重聲音:先回來!
徐青吐了口氣,踩下油門,轉了方嚮往家開。

、第47

唐天回來的時候,徐青正和李明銳在李家看李老爺子。唐天的電話打過來,徐青看了一眼手機螢幕,趕忙出門去聽電話。
此時窗外天已經黑了一大半,唐天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顯得清晰而疲憊,他道:徐老師……我回來了,你現在能來接我嗎?
在機場嗎?等我一下,我馬上去!徐青沒有細問,回屋穿上大衣,跟李明銳說了兩句就趕忙跑了。
李家老爺這些年對他們倆的關係已經不那麼看中了,看到的徐青慌張的離開,皺著眉問:怎麼了?是出什麼事了麼?
李明銳替他把薄被往上拉了拉,道:沒有,爸,你不用擔心。
李老爺子面色一沉,不虞道:我才沒有擔心!
李明銳失笑,好,好,沒有擔心。
只是兩人之間少了徐青,能談的話題也少了許多,基本就尷尬的沉默著了。
徐青一路上不停加速,趕到機場時天已經全黑了。唐天正坐在機場旁邊的咖啡館,捧著杯子望著窗外,也沒看到他。
徐青抿了抿唇,拿著車鑰匙走進去。
唐天身邊只有一個很小的行李箱,甚至算不上行李箱。徐青仔細的打量他。唐天站起來,略微苦笑:徐老師。
徐青歎了口氣,坐下,問道:怎麼不回家?車不好打嗎?
唐天搖頭,他從箱子裡拿出一個檔袋,放到桌子上,道:徐老師,我要去陳家,麻煩你帶我過去,行嗎?
徐青皺眉盯著那個檔袋,沒幾秒猶豫便道:好。現在嗎?
唐天看了看窗外,嗯,現在。
走吧。徐青站起來,替他拿過箱子。
唐天嚇了一跳,趕忙去搶。徐青一個轉身躲過他,無奈道:饒是G市距離這邊近的很,瞧你這臉色,我幫你提個箱子還不讓嗎?
唐天乖乖跟在他身後,手裡抱著文件袋,不說話。
兩人上了車子,徐青開車,唐天坐在副駕駛,全程盯著窗外。
此事A市已經快七點多,正是許多人家吃完晚飯在街上散步或在家裡看電視聊天的時候。窗外的路燈相繼亮起來,商業路上不少行人提著手提包駐足。
這個城市唐天離開了五年。五年後又重新回來,原因是他孩子的另一個爸爸要帶走他們。
唐天按著額頭,深深的覺得這一切都像夢一樣。但他又情願是夢,因為那便不是真的,哪怕讓他日日痛苦的活在這個夢裡被折磨,也好過現實裡孩子真的被搶走。
好像只是一個恍神,車子便到了陳家大宅,停下了。
唐天開了車門下去,徐青跟在他身後。
唐天走了兩步,回頭,甚至還笑了笑,道:徐老師,你在車裡等我吧。
徐青張張嘴,道:好。如果有事就叫我。
唐天笑著給他一個放心的表情。徐青突然有種錯覺,好像三天前把孩子扔下倉皇逃開的那個父親不見了。
此次回來的唐天恢復以往溫和淡然的樣子。徐青站在原地等了會兒,最後回到車子裡坐下,慢慢的等著。
唐天拿著文件袋走進陳家大宅,按下門鈴。
他仔細聽了聽,好像聽到了兩個小孩兒嘻嘻哈哈的聲音。唐天心裡松了口氣,至少知道孩子們過的並不差。
很快有人來開門,不是嚴鳳鳴,是個保姆模樣的小姑娘。
小姑娘見到他,的叫了一聲,很快又捂住嘴,往不遠處的屋內看了看,小聲道:唐、唐先生……你來有什麼事嗎?夫、夫人和老爺,還、還有大少爺都在啊……”
唐天微微一笑,道:他們都在?那更好了。小妹妹,麻煩你進去說一聲吧,說唐天來有事找。
小姑娘見他渾然不在乎,撅了撅嘴不再勸解,老實的進去通知了。
這會兒卻沒有上次那般迅速,小保姆進去了大概有五六分鐘,才慢慢的從裡面跑出來。拉開大門,聲音都有些喘,道:唐、唐先生請進,夫、夫人和老爺在等您。
唐天看了她一眼,道:謝謝。
小姑娘愣愣的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好像有些不對。上次這自稱是小少爺和小小姐父親的年輕人找來,那是滿臉慌張和絕望,最後跑也跑的十分狼狽。
而此時,這個男人面容帶笑,甚至看不到一點慌亂。
小保姆涉世未深,有些想不明白,最後去廚房看菜了。
唐天走到門口,裡面笑聲相較於他起先在大門聽到的小了許多,想的出應該是人為的制止了,只是還能聽到小孩子小小聲的詢問。
唐天心跳突然加快,腳步停在門口的地毯上,無法移動。
他深呼吸了幾下,緊了緊檔袋,調整好面部表情,進去。
陳父和陳母已經再客廳的沙發上坐著,陳西東則和兩個孩子還在旁邊的餐廳裡吃飯。
幾乎是他一進門,屋內的所有目光都馬上移過來,盯著他。
唐天鎮定自若,目光在屋內巡視,找他的兩個小孩兒。
豆豆和果果呆呼呼的在椅子上看他,小勺子掉在桌上發出不大的的一聲,陳母馬上將視線轉到餐廳,站起來就要去找孩子。
兩個小孩兒去只呆了幾秒,便雙雙從椅子上跳下來,陳母趕忙說著慢點慢點。豆豆和果果已經迅速的跑到唐天面前。
唐天彎下腰,將小孩兒們抱進懷裡,他強迫穩定了整整兩天的心情也被這突然撞進他懷裡的兩個笑肉團子給擊敗。唐天只覺得眼裡一片熱,不小心就會落下淚來。
豆豆和果果在他懷裡抖動,小孩兒們緊緊抓住他的衣服,將腦袋拱在他懷裡,大有你去哪裡,就拖著我們去哪裡的趨勢。
唐天抱著他們柔軟的小身軀,突然想到動物世界的樹袋熊,很不合時宜的笑了一下。
這一笑不止讓陳父陳母驚訝了一下,連兩個正在哀哀哭著控訴爸爸狠心的小東西們也止了哭聲。
唐豆豆抬起淚眼婆娑的眼,結結巴巴的問:爸、爸爸?
唐果果一張小臉哭的通紅,也問:爸爸?
唐天騰出手來揉了一下腰,道:你們是要把老爸壓死嗎?壓死了你們可就沒爸爸了。
兩個小東西立馬迅捷無比的爬起來,唐天飽受折磨的老腰也終於得到了舒緩。他松了一口氣,捏唐豆豆的好像瘦了些的臉,心疼的責備道:哭什麼哭。爸爸不是教過你男孩子不能老哭,再哭將來就讓你叫果果姐姐,反正你們出生也沒差幾秒。
唐豆豆驚的忘了流淚,傻住了似得瞪他。
唐天掏出紙巾給他擦淚擦鼻涕,嫌棄道:醜死了。
唐豆豆小朋友震驚的不行,呆了兩秒,立馬用比剛才更大更傷心的聲音嚎起來。
陳母皺著眉要上前去哄孩子。陳父按住她的手,連在餐桌那邊的陳西東也沒動。
跟小孩兒們相處了幾天,他們大概也能分辨的出唐豆豆真哭和假哭的不同。
此刻,小傢伙兒聲音大的很,嗓音也震撼的不行。唐天無奈的拍拍他的小腦袋,笑著說:再哭就不帶你走了。
唐豆豆委屈不已的消了聲音。陳母見狀趕忙說:豆豆來,奶奶給你擦擦臉,瞧這小臉,淚不擦乾,等會兒要感冒的。
唐豆豆立馬躲到唐天身後,道:爸爸擦,爸爸擦。
唐天沒理他,轉頭去看自家小丫頭。
小姑娘一直都是默默流淚,無論是小時候剛出生,還是到現在慢慢長大有了自己的意識,她從來都是難過了就哭,傷心了就哭,不要人關注,不要人哄。
唐果果察覺爸爸在看他,抬起腦袋看他,摟住唐天的脖子,軟軟的哀求:爸爸,爸爸帶果果回家,果果再也不搗亂了,爸爸好嗎?
小丫頭從小不知比豆豆乖巧多少倍,哪裡有搗亂的時候。可唐天此刻卻心裡疼的厲害,在孩子耳邊小聲道:會的,爸爸會帶果果回家的。
唐果果立馬笑開來,沙發上陳父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表情竟露出放心。
陳西東在餐桌那邊看著他們父子三人互動,緩緩鬆開握著唐果果方才掉在桌子上的勺子,起身走過來。
唐天聽到動靜,就著蹲著的姿勢抬頭看他。
陳西東目光平靜,淡淡的俯視他。
唐天淡然的回視,拍拍兩個貓在他懷裡不走的小東西腦袋一下,道:出來,爸爸要起來了。
豆豆和果果不情願的爬起來,一人抱住唐天一條大腿,腦袋貼在上面,傻乎乎的盯著陳西東。
陳西東卻被孩子們這行為給弄的怔了一下,可隨即看到唐天的表情,他又很快恢復冷靜,道:唐先生這麼晚來拜訪,是有什麼急事?
唐天盯著他,笑了一下,平靜道:陳先生,東少,我來給你看一些東西。
陳西東蹙眉,陳父、陳母也嚴肅起來。
唐天一手拉一個,帶著兩個孩子走到茶几旁。彎腰將文件袋放到桌子上。
陳西東站著沒動,盯著他。
唐天微微一笑,道:東少不看看嗎?
陳西東移開視線。陳母看了唐天一會兒,伸手把檔袋拿過來,將裡面的東西拿出來,隨即臉色明顯的變了一下。
唐天溫聲解釋:這是我和豆豆、果果的戶口本,我的身份證,以及四年前兩個孩子出生的醫院證明。我是孩子的合法監護人。所以,這段時間真是太麻煩東少了,東少這樣忙,還幫我照看孩子,我十分過意不去。現在,我能把孩子帶回去了嗎?
陳西東盯著唐天,唐天聲音仍舊平靜溫和,道:出生的醫院也有地址,出生證明和戶口什麼的,我這裡也有影本,伯父伯母可以拿去驗證一下。
他笑了一下,不再管眾人的臉色,低頭對兩個孩子道:下次再這樣亂跟陌生人玩,爸爸就不要你們了。讓你們跟那沒媽的孩子似得,當小白菜。
唐豆豆嗯嗯嗯的點頭,小傢伙兒想像了一下小白菜兒地裡黃啊的淒慘場景,頓時淚眼汪汪,誠懇的向爸爸保證:粑粑,豆豆再也不跟壞人出去玩啦!嗚嗚!
唐天看果果,小丫頭起先沒有說話,竟是轉了一下眼神,看陳西東。
唐天不動聲色,心裡卻驚訝極了。他慢慢的將小孩兒的腦袋挪回來,笑道:果果不想要爸爸嗎?那下次來個陌生叔叔把你拐走,你是要爸爸呢,還是陌生叔叔呢?
唐果果糾結了,小丫頭似乎在所有跟陳西東有關的事情上由著敏銳的洞察力。她悄悄的看陳西東,發現叔叔表情好嚇人,她不禁抖了抖小肩膀,回頭抱住唐天的胳膊,道:爸爸,要爸爸……”
陳西東心裡一下子沉了下去,臉上表情也難看的很。
唐天悄悄松了一口氣,摸摸孩子的臉,道:乖。
唐果果卻在他懷裡不時去偷偷看陳西東。
唐天當沒看見,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陳母拿著戶口本和出生證明以及跟唐天的父子關係證明的影本,反復的看。陳父在一旁沉著臉。
陳母看的仔細,不自覺喃喃道:不是養父?
唐天平靜的看她,溫聲道:不是。
陳母驀地抬頭看他,想不出是怎麼回事。
孩子的出生地點不在G市?陳父突然出聲。
唐天心裡一跳,冷靜的答:是。豆豆、果果是在H市出生的,出生以後才搬來G市的。
李明銳和徐青認識他時,兩個孩子也已經快一歲了。
陳父默默的盯著他,唐天跟他對視半晌,不自覺移開視線。後背冒出一層冷汗。陳父久居上位,早年又是一人創立公司,心思縝密是他們所不能比的。
唐天甚至覺得對方看自己這一眼竟好像洞察一切。
唐天閉了一下眼,暗暗想著不可能。睜開眼時,已經恢復一片平靜。
他重新迎上陳父的目光,道:伯父,你能否告訴我,豆豆和果果能不能跟我回家?
陳父手指握著拄杖。陳母在一旁焦急的看著他,想開口,看到桌上那一堆文件,又不知如何開口,急了一頭的汗。
陳西東卻是自始至終都沒大開口,他此時的目光竟放在兩個孩子身上,深遠,讓人看不明白。
唐天竭力維持鎮定,過了幾分鐘,陳父緩緩開口:煩擾唐先生了,兩個孩子這幾日在我家也玩的很開心。唐先生以後若工作忙,孩子可以過來住的。
唐天幾乎是立刻就站起來,拉著兩個孩子往外走,一邊道:麻煩了麻煩了。我工作不忙的。
沒幾秒就走到門口,小保姆目瞪口呆,唐天一把推開門,外面竟下起了雨,唐天一個愣神。沒有猶豫,把外套脫下來裹住兩個小崽子,一把沖進雨裡。
車裡徐青等得焦急,趕忙拿了備用傘下去,兩人合力將倆小孩兒安全的放到車上,然後一句話沒說,開動車子,迅速離開陳家別墅範圍。

、第48

徐青載著他們行駛了五六分鐘,兩人才互相看了一下,笑起來。
徐青瞥瞥後座上不安分的兩個小孩兒,笑道:怎麼要回來的?
唐天雙手放在腦後,也笑:就那麼要回來的。
徐青搖了一下頭,不再多問。
唐天也沒再說話,整個車內只有兩個小孩兒嘰嘰喳喳的嬉鬧聲。
在等紅燈的間隙,唐天突然開口道:徐老師,去甯安路吧。
徐青驚訝,道:都已經快九點了,去那裡做什麼?
唐天有些不好意思,笑著說:徐老師,你別多想。這幾天我和陳家可能還會有些糾結,老住在你那裡不太合適,而且李總和那位東少的關係也很好,這樣太讓你們為難了。
徐青有些急,道:小天你是不是怪我了?我知道你一定還是生氣的,對不起,對不起,這件事我和明銳也要負很大的責,我——”
徐老師,徐老師。唐天趕忙按住他的手,看了看後座,道:我沒有生氣,真的,不怪你們。我早就覺得這位東少對小孩們兒好的離譜,既然我們都認識了,早晚有一天他會察覺的,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唐天歎了一口氣,說:你真的不要自責,這件事……它早晚會發生。陳家那樣的勢力,陳西東又是那樣的喜歡兩個小孩兒,是他孩子的這件事或許遲早都會被發現。
唐天也從來不知道自家兩個孩子跟陳西東小時候竟然長的這樣相似。
怪誰呢?誰都怪不了,要怪只能怪那晚喝醉的自己,連人都沒看清就上了床,還陰差陽錯有了孩子。
哪裡能怪的了。
唐天按了按額頭,這三天他精疲力盡,想盡一切辦法完善自己和孩子的身份資料,他也知道,陳家不會這樣甘休。
徐老師,我好餓啊,到我我那兒給我煮碗面吃好嗎?唐天按著肚子小聲道。
徐青露出無奈的表情,道:好。
面面面!兩個小東西在後座叫嚷起來。
閉嘴!唐天突然厲聲喝道。
兩個孩子馬上嚇得閉上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明顯被嚇壞了。
徐青趕忙將車速減慢了許多,一邊道:哎,你吼他們做什麼啊,他們還小……”
唐天臉上的表情好像突然就變了,眼神也沉了下去,道:還小?就是因為這個才差點被人拐走嗎?
他從後視鏡裡牢牢盯著兩個孩子的臉,平靜道:爸爸應該跟你們講過許多次不要跟不熟悉的陌生人出去玩,也叮囑過不許跟你陳叔叔出去。小時候教的全都忘記了,他一點好吃的,就把你們哄走了。
說到這裡唐天冷靜的聲音突然就降了下去,帶了些許疲憊和無奈,你們這樣不聽話,該讓爸爸多傷心。
他也沒期待兩個小東西回答,說完這話便將頭靠到窗戶上,很累的樣子。
徐青想開口安慰,卻又不知如何說。豆豆和果果雖然小,但是從小長的粉雕玉琢,類似陳西東這樣跟孩子親近的人不在少數,唐天也是把他們從小叮囑到大,孩子們也從未像這次這般明顯沒將唐天的話聽在心裡,陳西東哄幾句就乖乖跟著跑了。
徐青用餘光看到後面兩個孩子含著眼淚想哭又不敢哭的樣子,心又軟了。歎了口氣,他們畢竟還是四歲的孩子。
徐青調開視線,盯著前方道路,默默的想,只是,如果換做是他,他自己的孩子,這樣貿貿然的被人帶走,還揚言以後就不回來了,他想,他怕是不比唐天鎮定多少。
唐豆豆在後座小聲的叫爸爸,唐天沒有理。唐果果已經委屈的嗚嗚哭起來了,唐天身體僵了一下,仍是沒回頭,道:豆豆,哄哄你妹妹。
唐豆豆自己都委屈的想撒潑,但回想起爸爸剛才的樣子,又不敢了。他們自出生起就只有唐天,從小到現在,身邊永遠陪著的也只是唐天。唐天養他們,教他們,寵他們。他向來都是笑意盈盈,溫和說話,對兩個孩子也嬌慣的厲害,豆豆和果果有限的四歲記憶裡,唐天從未有這樣嚴厲冷漠的時候。
唐豆豆後知後覺的發現,爸爸真的生氣了,真的真的生氣了。
小傢伙兒十分驚恐,偏偏唐天後腦勺對著他,臉都不轉過來。
聽了唐天的話,小豆豆先是笨拙的將妹妹抱過來,學爸爸以往那樣右手拍著果果的後背,小聲的道:果果乖,果果不哭,果果是好妹妹哦……”
只是說著說著,自己也嗚嗚嗚的哭了起來。他性格不似果果,哭和笑都大聲的想把全世界的人引來。
車內頓時充滿了兩個孩子的哭泣聲。
徐青被他們哭的連方向盤都差點握不穩了,幾次三番想轉頭勸解唐天。只是一看到唐天冷冰冰的側臉,可是眼裡的神情又是懊惱而心疼的時候,他還是沒說出來。
這樣的情況不是小事,有時候,太過於慣養小孩兒,對他們,對大人,都未嘗是一件好事。
徐青默默的開車,沒說話。唐天亦是將頭轉向窗外,很專注的欣賞夜景。
兩個小東西在後座嚶嚶嚶的哭,三十分鐘的路程,竟硬是讓他們哭了三十分鐘,果果的聲音越來越小,豆豆越來越大。
到了唐天臨時租的公寓,雨還在下。徐青拿了傘將兩個孩子挨個兒送進去,等他將車挺好,才發現唐天的外套已經裹在兩個小孩兒的身體上了。
孩子們還是抽抽噎噎的哭,唐天冷冷著一張臉,不說話。
徐青歎了口氣,領著兩個孩子上樓。唐天跟在後面。
到了房間,徐青去廚房煮面,唐天在臥室冷漠的給倆小孩兒換衣服。
孩子們哭的委屈極了,一個個想往他懷裡鑽,撒嬌。
唐天無動於衷的把他們拉出來,放到地上站好,道:先吃飯,等會兒徐叔叔走了,爸爸要好好跟你們談一談。
兩個孩子聽到吃飯,眼睛明顯亮了一下。聽到後面的談一談,眼神又迅速的萎了下去。變化之快極其喜感。唐天沒繃住差點笑出來,後來總算忍住,板著臉道:自己去洗手。
兩個孩子聳拉著腦袋,掛著一臉的鼻涕眼淚去洗手間。
唐天坐到床上,周身一下子都沒了力氣。
十分鐘後徐青端了三碗面出來,煎了雞蛋和少許青菜。實在材料有限,徐青還沒做過這樣簡陋的晚餐呢。
唐天看到桌上的面,道:徐老師,你不吃嗎?
徐青搖了搖頭,說:不了。先回去了,你有事給我打電話。
唐天點頭。徐青走到門口,回過頭來,看到桌子上兩個吃的歡快的小傢伙兒,沒忍住勸慰道:小天,他們畢竟才四歲……”
我明白,徐老師。唐天打斷他,舒了口氣,低著嗓音說:可是你知道我聽陳西東說孩子是他的、不給我了時,我是什麼感受嗎?
唐天笑了一下,十分苦澀,我覺得天都要塌了。他搖了搖頭,徐老師你知道我自己一個人生活了很久,我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這個世上誰離了誰不能活,唯獨這兩個我掏心掏肺辛苦養了四年的小崽子……外人幾句話就帶走了,我那時不知道陳西東的身份,明明叮囑過他們好幾次,還是不聽……”
唐天按了一下眼睛,道:我坐在飛機上時甚至想不要他們了,這樣不聽話,傷我的心,要回來做什麼……繼續氣我嗎,等哪天再來一個陳西東,再把他們誘惑走……我還要不要活了……”
身上的冰冷氣息一瞬間褪去,唐天松了肩膀,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沒精神。
徐青按住他的肩膀,嘴巴張了張,苦澀道:“……對不起。
唐天搖頭,吐了口氣,道:太晚了,徐老師回去吧。好好休息,這幾天可能還要找你幫忙呢。
聽到幫忙,徐青心情才稍微好一些,趕忙點頭:好!我也不回G市了,等孩子的事解決了,咱們再一起回去。
唐天笑笑,好。

、第49



唐天抿著嘴十分惱火,實在是太討厭了。
唐天心裡的火又蹭蹭的冒上來,長得不像我,性格也不隨我。那人跟他們一點關係沒有,不過幾年前一場意外,憑什麼兩個孩子都像他!
唐天抱著兩個小孩兒,牙癢癢的想,隨了誰?還能隨了誰!他本身又不是貪吃到見了吃的就兩眼放光,隨便跟人跑。而陳西東人前雖然一直都是溫和優雅的,但是看他對各式各樣美食的瞭解,以及堅持不懈的帶著孩子們出去吃東西來看,這一方面,兩個孩子還是隨了他的。
吃貨啊!唐天只感動了幾秒,就被這兔崽子氣的沒抽過去。他輕著力氣拍了小傢伙兒腦袋瓜一下,叫道:
爸爸給豆豆買好吃的咩?……那、那唐豆豆轉了轉眼珠子,討價還價:
豆豆不跟他出去玩啦!……還有陳叔叔小傢伙兒想了想,道:
明白!爸爸說啥就是啥!爸爸不讓豆豆就不做!唐豆豆張嘴咬了他一口,氣呼呼道:
你聽明白了嗎?就同意。這倒把唐天弄的一愣,他捏捏唐豆豆肉嘟嘟的臉,道:
唐豆豆也學他板起小臉,嚴肅的說。同意。
同意嗎?唐天又歎了口氣,說:
這一次都未必能順利。
……”如果再發生一次這樣的事,爸爸真的沒把握能把你們搶回來……不要怪爸爸,爸爸也很為難他知道兩個小傢伙兒可能聽不太懂,自顧自的說:第三,如果我們這次能順利的回家,爸爸大概要稍微限制一下你們和陌生人的交往了。唐天歎了口氣,
好。孩子們飛快搖頭,小聲道:
爸爸和你們陳叔叔,只能選一個,你們是要選陳叔叔嗎?唐天臉色冷下去,道:
孩子們面面相覷,不敢說話。
第二。沒有爸爸的允許,不能單獨跟你們陳叔叔出去。唐天:
,便慢吞吞的點頭。唐果果也點頭。跟爸爸商量話有點長,有點難理解。好在唐豆豆聽明白了後面的
第一,以後爸爸說的話,一定要記住,就算猶豫的很,也要事先跟爸爸打招呼,跟爸爸商量,明白嗎?唐天道:
這句威脅殺傷力太大,兩個孩子傻住,愣愣的點頭。
那爸爸要跟你們約法三章。如果你們不同意,或者違反了,爸爸就不要你們了,把你們賣到小攤上當小白菜。唐天沒憋住差點又笑場了。他咳嗽兩聲,恢復嚴肅臉,道:
的信息。爸爸你好笨,我好嫌棄你兩個小傢伙兒連連點頭。唐豆豆的眼裡甚至還帶了點兒
你們說的,要跟爸爸?唐天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
唐天看他們的樣子,心裡也疼。只是他想他過去大概太慣他們了,在孩子們的一個父親方面,他又從沒做過相應的準備,他從來就沒想過有這樣的一天。
唐天臉色又嚴肅起來,溫馨的氣氛還沒維持幾分鐘就又冷下去。豆豆、果果實在沒怎麼經歷這樣的場面,縮著肩膀不知所錯。
兩個孩子振奮精神,齊齊點頭。
別想了,你們被騙了。等回家了,爸爸帶你們去算帳。唐天捏他們的臉蛋,說:
過了一兩分鐘,兩個小傢伙兒還沒從被朋友騙了的震驚中反應過來,紛紛表示很受傷。
市要不要給他們換家幼稚園,狐朋狗友什麼就是從小養出來的啊!G唐天撫著額頭開始思索回
唐果果也小幅度的抬起頭,鼓著腮幫子表示不相信。
唐豆豆瞪眼,表示震驚。
男人和男人是不能結婚的!明白了,兩個小呆子!他點點兩個孩子的小額頭,道:——”誰跟他離婚了,我們沒有結婚!還有唐天腦中已經一萬匹神獸在奔了,他伸出手指按住額頭,哭笑不得的道:
爸爸能不能讓果果每週跟叔叔出去玩呀?小美的爸爸就是這樣的呀。……果果跟爸爸啦,但是唐果果還在那頭小小聲的表示陣營,道:
小傢伙兒暗暗在心裡握拳。唐天已經被雷的說不出話了。
嗷嗷,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回去要跟板凳兒和小美說!爸爸你要和陳叔叔離婚了呀?豆豆當然跟爸爸啦!果果也跟爸爸!是吧,果果?於是他說:
小傢伙兒皺起臉,突然想到自己沒有麻麻,麻麻去了天堂和爺爺在一起。唔,那爸爸問啥來著,哦,陳叔叔。
……”小美呀!奧,板凳兒也說過啦!他說只要大人這麼問小朋友,就是要離婚啦!呃,道:純潔無暇唐豆豆繼續
誰告訴你這些的?唐天驚的嘴都合不上了,半天才咬著牙蹦出一句話:
粑粑你要和陳叔叔離婚咩?小美她爸爸媽媽離婚時,他媽媽就問過她咧!結果還沒等他說什麼,唐豆豆就眨著一雙純潔無暇的眼,道:
唐天的表情一下子鬆懈下來,欣慰又開心。
爸爸呀!兩個孩子窩在他懷裡眨巴眼,豆豆咬著手指頭傻乎乎的道:
唐天眼睛不敢眨,卻別開視線,不敢看孩子。
你們想要哪個?……如果要你們在爸爸和陳叔叔間選一個,爸爸的意思是說,我和你陳叔叔,你們只能跟一個在一起生活……如果,爸爸是說如果唐天伸手,把果果也拉過來,低頭凝視他們相似的臉,輕聲道:
他這段時間跟孩子說的話,小傢伙兒們都聽得似懂非懂。只是此刻他們深知爸爸發火後果很嚴重,蘇日安沒怎麼聽明白,但還瞪大眼睛重重的點頭,表示好的。
有件事情,爸爸覺得,還是要問一下你們的意見,哪怕你們不想回答。……爸爸明白了,只是他伸手抱住豆豆胖胖的小身子,將手在孩子後背撫摸,過了許久歎了口氣,道:
唐天正想的入神,冷不丁被這小肉團子撞進懷裡,一個沒注意差點腦袋著地翻下去。
——”嗚嗚嗚!豆豆最愛爸爸了!爸爸第一啦!嗚嗚嗚他盯著兩個小傢伙兒不說話,兩個孩子被他看的越發害怕。唐豆豆乾脆一把撲上去,抱住唐天的腰,還因為胳膊太短沒抱住,委屈的哇哇大叫起來:
他理解不了那種牽絆,那種感覺。
唐天臉上一瞬間失了表情,盯著兩個孩子久久說不出話來。現在他大概有些明白什麼是血緣,什麼是至親了。
豆豆最愛爸爸了!第二愛陳叔叔!……陳叔叔好唐豆豆眨巴眼,小嘴又撅起來,
有什麼不一樣?唐天面容冷寂,追問:
……”不、不一樣嘛唐豆豆抿了抿嘴唇,小手不安的揪著衣角,難道用跟以往不同的茫然口氣道:
唐豆豆偷偷的瞄他,唐天靜靜的看他。
唐天有些憤怒,挫敗。他疲憊的等著孩子們的回答。
為什麼獨獨是陳西東!為什麼碰上他,孩子們喜歡他,繼而發現這樣奇怪的事情!那徐叔叔不好嗎?李明銳叔叔不好嗎?其他給你們買吃的買玩具的叔叔阿姨不好嗎?唐天按住額頭,翻來覆去都是這兩句。他不甘心的問:
……”果果喜歡叔叔,叔叔好唐果果眼裡已經有點紅了,小聲道:
唐天道。果果,你呢?告訴爸爸你的想法。
唐天去看果果。果果收到他的視線,飛快的抬頭看他一眼,又把頭低下去。
唐豆豆撅嘴,十分不願意回答,悶悶的不做聲。
因為喜歡?唐天愣住,他想了很多讓兩個孩子跟著陳西東跑的理由,卻沒想到如此簡單。他眨了一下眼,重複問:
……”喜歡叔叔嘛唐豆豆垂下腦袋,苦兮兮,道:
不許騙人。唐豆豆轉動眼珠子,唐天一看就知道這孩子在打什麼主意,眼神重新冷下去,道:
那你回答爸爸的問題。唐天面色稍緩,還是沒放過他們,說:
豆豆不要陳叔叔了,要爸爸,要跟爸爸過。唐豆豆抬起頭焦急的叫喚,生怕唐天又說出不要他和果果的話來,笨拙的討好道:不要不要!
你陳叔叔,陳奶奶,陳爺爺,陳家那一堆。,陳叔叔待你們很好?爸爸不好嗎?還是說,你們挺想跟他們過的唐天臉色未變,繼續問:
緊緊貼著牆面。,果果不敢做聲,唐天看小女兒
……”叔叔、叔叔好唐豆豆晃晃腦袋,小聲道:
你們為什麼還去?,你們為什麼不聽爸爸的話?爸爸說過不讓你們和陳叔叔出去,爸爸給你們解釋的機會。告訴我低聲道:,搬了個小凳子坐在他們面前,唐天也走過去
低垂著小腦袋等待。,兩個孩子老老實實的走過去
過去。指了指牆面,道:,臉就冷了下來。他轉過身,唐天一把門關上

、第50

唐天沒有離開A市,他帶著兩個孩子住在租住的公寓裡,偶爾徐青和李明銳過來幫他帶孩子。他自己經常大清早跑出去不知忙什麼,傍晚才回來。
唐天不說,徐青也不好問。
臨近新年,A市的節日氣氛也慢慢濃郁起來,唐天終於在那天把孩子帶走後的第四天接到陳西東的電話。
唐先生。陳西東一如既往的溫潤嗓音。
唐天正在給兩個孩子做飯,他決定要好好研究廚藝!不能再讓兩個小崽子被美食誘惑走。
東少。唐天也還是跟以前一樣叫他。
那邊沉默了幾秒,接著道:唐先生晚上有沒有空,我想請唐先生吃頓飯?
唐天看看客廳,爽快的答應,“好。
陳西東似是沒料到他會答應,愣了幾秒才說:那我晚上來接唐先生。
唐天往鍋裡放了一勺子鹽,道:不麻煩東少。把地址告訴我,我準時到。
陳西東又沉默下去,唐天邊揮舞鍋鏟邊耐心的等。
能不能帶著豆豆和果果?過了好一會兒,陳西東才平靜的詢問。
唐天手上動作沒停,呼啦一聲將菜炒了一片到鍋外,道:好啊。
陳西東這次沒有沉默,道:那晚上見。
晚上見。唐天道。
兩人掛了電話。唐天撇撇嘴,將掉在地上的菜撿起來扔到垃圾桶裡,挑了一筷子嘗嘗味道,鹹死,真不知道是誰發明做菜的,那白開水煮一下放點鹽不就好了嗎?又是醬油醋鹽蔥花各種亂七八糟的作料,簡直比寫文章還麻煩。
唐天關掉火,把菜倒到盤子上,已經預想到兩個孩子吃菜時的表情了。
唐天有些鬱悶,他雖現在性格比之大學前變了很多,但還是比較自負沒有學不好的東西。除了廚藝。
他這輩子大概就要栽到這上面了,偏偏他家兩崽子還是吃貨!
唐天憤憤,將兩盤青菜一盤燒的顏色甚是精彩紅燒魚端到桌上。
倆小孩兒亮晶晶的目光看到那三盤連色相都稱不上好看的菜上,小嘴一跨,十分嫌棄。
唐天給他們盛上飯,敲敲桌子:不吃可以啊,餅乾嘛。反正老爸不會帶你們出去吃好吃的!兩個小崽子還在反省期!
倆小孩兒嘴角跨的更厲害,蔫了吧唧的拿筷子戳戳戳。
唐天笑眯眯,道:快點吃,晚上老爸要出去。豆豆去徐叔叔那裡,果果跟爸爸出去。
唐豆豆聞言猛的抬起頭飛快點頭,嚷道:要得要得!
唐天呵呵笑,沒理他。
午飯後唐天拿出筆記本流覽了一下郵件,主要是羅非發來叮囑他截稿期的,這段時間為了兩個孩子的事兒他忙的焦頭爛額,幾乎都快把這事兒給忘了,趕忙回了資訊說明自己的情況,那邊暫時沒有回。唐天便關了郵箱,上網搜索有關法律的知識。
他的桌子上還擺了幾本從書店搜刮來的他完全看不懂的法律書。
唐天趴在電腦前看的頭昏眼花,只搞明白了幾個關鍵點,心裡稍微有點放心。過了一會兒,手機鬧鐘響起,他爬起來洗了把臉,在為數不多的衣服裡挑了挑,最後挑了一件稍顯穩重的深色大衣。然後跑去臥室把兩個孩子叫起來,給果果穿了件粉紅色公主裙樣式的外套,頭上戴了同色的毛絨帽和圍巾。
唐天將小丫頭抱起來放到鏡子前,十分滿意。他摸著下巴又看了一會兒,突然覺得自己跟果果還是挺像的。
至於哪裡像,氣質像不行嗎!
唐天心情好,完全忘了還有唐豆豆。
唐豆豆蚊香眼看著爸爸和妹妹在鏡子前穿穿脫脫梳頭照鏡,最後爸爸抱著果果去客廳了,小孩兒才瞪著眼睛十分不可置信的嚎叫:爸爸——”
唐天哎呀一聲,拍著腦門跑回來,笑著說:對不起啊寶貝,爸爸把你忘了。
唐豆豆鼓著嘴巴表示不相信,故意的!
唐天笑眯眯,從倆孩子的箱子裡隨便給豆豆挑了件外套,然後拉著小手就往外走。
唐豆豆小小的心靈裡深深的領悟出了一個詞:差別!差別啊!爸爸偏心!TAT
小傢伙兒哭喪著臉,唐天卻是心情十分好。他和果果衣著光鮮,笑容滿臉。唐豆豆則愁眉苦臉,時不時用小眼睛去瞪爸爸和妹妹。
唐天帶著倆孩子到徐青家,按了門鈴把徐青叫下來,把豆豆拉過去,笑著說:徐老師,我有點事,豆豆在你這裡呆一下。
徐青點頭,摸豆豆的小腦袋,好啊。
唐天笑,蹲下身將臉湊過去,道:豆豆。
唐豆豆鼓著臉十分不開心的在他臉親了一口,還惡作劇的留下一大灘口水。
徐青笑的不行,唐天淡定的拿出絲巾給自己擦臉,朝兒子揮揮手,爸爸走嘍。
唐果果還十分天真無邪的火上澆油,哥哥走啦!
唐豆豆頓時感到小宇宙熊熊燃燒著火焰,眼睛盯著爸爸和妹妹怎麼看怎麼好心情的背影握拳,好討厭,嗚嗚嗚。
徐青哭笑不得把他抱起來,上樓。
——
陳西東約的時間是晚上六點,正是吃晚飯的時候。只是這個時候A市的交通堵塞,好在唐天早有準備,提前兩個小時出門,先去徐青家,再去約好的餐廳。
陳西東訂的餐廳,唐天沒有聽過。就是以前在這裡上大學時,他貌似都不知道還有這樣一個古怪的英文名餐廳。
他們的交通工具是計程車。今天晚上唐天把自己和果果都打扮的十分得體,兩人雖相貌不像,但走在一起的感覺還是十分像父子。
他們從計程車上下來,看到面前將近二十層高的酒店大樓,愣了一下。
門口的服務員看到他們下來,下意識的想上前開服務。待看到他們身後的是出租二車,並不需要停靠時,又停了下來。
再然後,唐天和果果往前走了兩步,服務員看到他們的穿著打扮,又囧了一下,抬起腳步走過去,禮貌的詢問有沒有預定。
唐天看看手機,隨意的說:陳西東陳先生有在這裡預定嗎?
服務員立馬笑容大了許多,道:是唐先生嗎?東少已經來了,在二十層等您。
唐天打了個冷顫,二十層?他說打算談話不和,就把自己從那上面扔下來嗎?
唐天無語了一下,牽著果果往裡走,道:謝謝,我自己上去。
服務員笑著給他推開門,他自己沒進去,裡面卻有早已等候的服務員上前來領他。
唐天不做推辭,老實的跟著他乘坐透明電梯上樓。
唐果果還是第一次坐這樣的電梯。小丫頭雖性格柔軟,有些方面膽子卻奇怪的大的很。
比如此刻,唐果果就奮力的想從爸爸臂彎裡探出腦袋,費力的趴在他的肩頭往下看,不時小聲的發出驚歎的娃娃聲。
二十層的時間並不短,唐天無奈的按著自家小孩兒的腦袋防止她掉到地上,一個驚嚇以為自己要摔下去了。
服務員看著他互動,忍不住說:這是您的孩子嗎?真漂亮呢。
唐天微微一笑,是的。
服務員不再多說,電梯到達頂,他按著電梯門,道:唐先生,請。
唐天抱著果果走進去,也忍不住發出驚訝的聲音。
這座酒店的頂樓是自製的餐廳,用餐的人並不多。由於是晚上,頭頂的吊燈也是用的昏黃不晃眼睛的顏色。不遠處的落地窗能看到整個城市的夜景,霓虹燈顏色變換,馬路上車輛的光亮,當真是好景色。
唐天抱著果果走到窗前,一大一小看的入神。
偏偏廳內還放著舒緩的鋼琴曲,唐天舒服的整個人都想睡覺了。
冷不丁身後有人喚他,唐先生?
唐天背對著那人僵了一下,接著迅速調整面部表情,露出一臉無可挑剔的溫和笑容,轉頭道:東少?真不好意思,這裡實在太漂亮了,忍不住看了一會兒。沒看到您,您不會在意吧?
陳西東站起來替他和果果拉開椅子,也是一笑,怎麼會。
唐天從容的坐下,將果果放到旁邊。
唐果果呆了,小腦袋有些迷糊。爸爸不是說不能跟陳叔叔出去玩了嗎,腫麼還吃飯捏?
唐天當然看出小丫頭的心思,微笑道:果果,叫人。
唐果果乖巧開口,陳叔叔好。
陳西東表情竟有一瞬間的激動,他抬起手似乎想摸孩子的臉,卻在觸及唐天的笑容又停了一下,將手收回去,淡笑著道:果果好,叔叔有好久沒見果果了呢。
唐果果歪著腦袋思考,道:木有呀,四天捏。
陳西東楞住,唐天忍不住笑容更大,摸摸孩子的腦袋表示鼓勵。
唐果果不明所以,看到陳西東意味不明的臉色,有些縮縮,生氣了,生氣了,大人的世界好難懂,為什麼老生氣。
唐果果低下小腦袋,決定等會兒光吃好吃的。
唐天抬手理理果果的頭髮,微笑道:東少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陳西東看看孩子,眼神平靜:唐先生,我想你知道我找你什麼事。
唐天笑容不變,笑,是嗎?那真是抱歉了,東少,我真不知道。
陳西東靜靜看著他,唐天笑著回視。
過了一會兒,陳西東似是歎了口氣,淡淡道:唐先生,我們就不繞彎了,直接來說。
唐天點頭:您請。
陳西東視線移到果果身上,道:唐先生是堅決不會把孩子給我了?
唐天笑了兩聲,無奈的搖頭,道:東少說什麼呢,我的孩子,我養了四年,給你們做什麼啊?東少您就算再喜歡小孩兒人,也不能把人家的孩子說拿走就拿走啊。
陳西東不說話了,深深的盯著他。他現在有些明白唐天的態度了。
陳西東的聲音也冷了下去,道:既然唐先生想要這樣裝傻,我也沒辦法。只是,孩子是誰的,唐先生應該比我清楚,你說是麼?
唐天不為所動,無辜的搖頭,道:我不清楚啊。東少您說什麼呢。
陳西東看了他一會兒,突然笑了。這一笑倒是把唐天給笑的愣了一下。
陳西東長相儒雅,身上的氣質卻是溫和中夾著淩厲。唐天看著他笑,自己臉上笑容差點沒維持住。
他竭力維持面部的鎮定,道:東少笑什麼呢?
陳西東雙肘撐到桌面上,笑著說:沒笑什麼。只是從前沒發現唐先生是這樣有趣的一個人。我感到十分驚訝呢。
唐天轉了轉玻璃杯,道:是嗎?東少打趣我呢。
沒有。陳西東笑意不變,道:唐先生當真十分有趣。
他重複了兩遍有趣,唐天直接在心裡罵了,有趣有趣!老子有趣管你什麼事啊!
唐天呵呵笑兩聲,不接話了。
陳西東似乎也沒想得到他回答,轉而去逗唐果果,招來侍應生點了許多孩子愛吃的菜和甜點,等一開餐,除了陳西東,唐天和唐果果就揮著刀叉十分不客氣的開吃了。
陳西東在對面托著下巴看,倒是真的有些印證剛才那句帶著諷刺意味的有趣。他現在是真覺得這個唐天是個很有趣的人。
唐天雖不如自家倆小孩兒那般愛吃,但是出於今晚來應約的目的以及對方花錢請客不吃白不吃的理念,他很歡快的跟果果吃起來。
陳西東幾乎沒動,全程都在看他們。等唐天偶爾抬頭看,他會貼心的拿過紙巾遞過去。
唐天默默的接過來,心裡道假好心
出乎預料的,一頓飯吃的氣氛很是融洽,甚至稱得上美好。
唐天鑒定自己的態度,心裡時刻豎著防備。
三人吃完,陳西東叫服務生來撤了出餐,上了飲品和水果。
唐天自己吃不下了,便叉著水果有一下沒一下的給果果喂。
陳西東在對面喝果汁,時不時插上一句:那個晚上吃了會不消化。
唐天也不反駁,默默的換了一種水果給果果喂。
三人相安無事的享受了一頓價格不菲味道頂尖的晚餐。末了,陳西東道:唐先生雖不是孩子的親生父親,跟兩個孩子關係可真好呢。
唐天面皮笑笑,道:是啊。我自己的孩子,能不疼嗎。我們不是父子,更像朋友呢。
陳西東維持溫雅笑容,是嗎?從沒看出來唐先生是這樣執拗的人呢。
唐天彎彎眼睛,彼此彼此。
陳西東放鬆身體,淡淡笑:唐先生態度這樣堅決,我也十分無奈,如此,不得不借助法律的力量了。這樣,希望唐先生不要覺得我不講理。
他說的溫溫和和,一點聽不到威脅的氣息。唐天咬著後槽牙,保持微笑:當然,怎會怪東少。這個世上有許多不公平的事,當我們用正常途徑得不到解決時,唯一的方式便是法律了。
他笑的溫和,道:法律是這個世上最公平的,你說是嗎,東少?
陳西東盯著他看了兩秒,嘴角一彎,當然是。
謝謝東少今晚的款待了,果果年紀還小,這些多了也吃不下,孩子晚上還要學習,背數,練鋼琴呀,東少你懂的,現在的小孩兒啊,好忙的。唐天笑眯眯的說。
陳西東表情頓了一下,很快恢復笑臉,道:我懂啊。小孩子雖然從小不能輸在起跑線上,但是負擔太大也不好呢,唐先生這樣有知識有文化的作家,一定比我更明白這些。
唐天瞪眼睛,一臉震驚。
陳西東心情突然好起來。他站起來拿過外套,笑道:唐先生住哪裡?天晚不好打車,我送你們回去?
唐天鬱悶,站起來抱起果果,十分不想暴露情緒又死命擠不出笑容,悶悶道:東少不是知道嗎,還問我。
陳西東毫不介意,替他拿過果果的帽子和圍巾,三人乘電梯下去。

、第51

陳西東將唐天和果果送到樓下,看著面前這棟高度不超過七層,外觀實在普通的公寓,笑道:唐先生真是樸實,不知房子設備全不全?
唐天牽著果果也笑:,全,十分全呢。
哦。陳西東應了一句,道:唐先生撫養兩個孩子,想來應該十分辛苦。唐先生可得對自己的經濟狀況估算好啊。
唐天笑意不減,“謝謝東少關心了。
陳西東凝視他,“不客氣。
東少慢走。唐天揮手。
陳西東噎住,本來還有幾句想說出來諷刺一下。唐天一揮手,唐果果也跟著揮手,天真兮兮的道:叔叔再見哦。唔……不、不再見。
陳西東嗯?的一聲,彎下腰道:為什麼不再見呢?
唐果果撓下巴,抬頭看爸爸。唐天抬頭望天,裝沒看見。
於是孩子老老實實的說:爸爸說的呀,果果不跟叔叔出去玩啦。
陳西東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唐天保持著微笑的表情心裡十分開心。
然而陳西東心思深,風度好,僵硬只出現了一瞬,便得體的道:是嗎?你爸爸不讓果果見叔叔,那果果想不想見叔叔呢?
小丫頭猶豫,不知該不該說實話。
這下換唐天僵了,他捏捏孩子的小手。然而孩子卻誤解了她的意思,傻乎乎道:想呀!果果可喜歡叔叔啦!
唐天吐出一口氣,不做聲。
陳西東笑容慈愛,摸摸果果的頭,溫柔道:叔叔也最喜歡果果了。好幾天沒見果果,叔叔可傷心呢。
唐果果眨巴眼,真的嗎?
陳西東點頭,真的。
唐果果抬頭瞅唐天,爸爸……”
唐天撇嘴,將果果抱起來,道:晚了晚了,果果快跟叔叔再見啊。拜拜。
陳西東從容的站起身,道:果果再見,唐先生,晚安。
唐天背對著他冷淡吐出晚安兩個字,怎麼聽怎麼不和善。
陳西東在樓下看著他們的身影走進去,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開車離開。
唐天上了樓將果果放到沙發上,摸著下巴轉圈,一邊琢磨現在要省錢省錢!雖然他資產在平常人來說屬於上乘,但要是孩子這事兒沒完,他那點錢在陳家來說簡直就是打水漂。
唐天轉圈圈,唐果果暈乎,抱著毛絨大熊開始犯瞌睡了。
過了一會兒徐青送豆豆回來,唐天才停下來帶著兩個孩子去洗涮,然後回到電腦前繼續研究。
——
安靜的生活沒持續多久,三天後唐天就收到了陳家寄來的法院傳單。同時收到的還有一盒進口巧克力,裡面夾了一張卡片,上面陳西東的字跡,寫道:實在失敬,從來不知道唐先生愛吃巧克力。特送來一點聊表歉意,唐先生麻煩笑納。
唐天盯著那盒巧克力,手指用力的都要把鐵盒捏扁。他愛吃巧克力這事兒沒多少人知道,就是徐青和李明銳大概都不瞭解。
唐天從小不挑食,唯獨喜歡黑乎乎苦兮兮的原味巧克力,用那時在大學時跟吳宇凡成日呆一起、對方問起時,才高深莫測的說:巧克力是這世上最美妙的食物。為什麼呢——因為它能填滿我空虛的世界!
當時的吳宇凡沒繃住儒雅的氣質,噗嗤一聲十分沒形象的笑了出來。
時至今日,問唐天為什麼喜歡這個,他還是那個回答。並且……他不覺得那個回答有什麼問題。
他喜歡那種苦苦的、外表看著堅硬,放到嘴裡卻不到幾秒就融化的感覺。
大學畢業後他去了G市,兩年的時間跟吳宇凡斷開聯繫。帶著兩個小孩兒的生活也幾乎讓他早就忘了這種食物,每天都是跟奶瓶嬰兒餐打交道。
幾年過去,兩個孩子沒有對這種食物感多大興趣,他自然也慢慢淡掉。
陳西東卻在通知打官司的前夕給他送來這樣一盒巧克力。唐天拿著它,覺得簡直要把自己的手燙死了。下意識的想扔到垃圾桶,最後皺著眉很粗魯的拆開,然後拿出來給兩個小孩兒喂。
自己放了一顆到嘴裡,還挺好吃。
——
陽曆一月二十號,還有十多天就是春節。唐天和陳西東站到了法庭上。
唐天早就料到這一天,也做了相應的準備。
陳家請的是國內有名的婚姻方面的律師,唐天則是老早就開始在本市搜這方面官司打的厲害的律師。
出庭的沒幾人,只有陳母,陳西東,嚴鳳鳴,以及唐天和徐青。
唐天一臉鎮定,絲毫看不出緊張。
陳西東不禁有些疑惑。
兩人並沒有走協商途徑,只是進行的訴訟。雙方的律師先是聲情並茂的講了一通各自委託人對孩子的愛護和疼愛。
法官也早已提前看過這個事件的起因,皺眉不語。陳家呈上的是陳西東和兩個孩子的血緣證明,而唐天這方面確是全面的拿出了自己和孩子生活四年所有的父子關係證明。
唐天和兩個孩子戶口本在一起,是三年前孩子們一歲多時辦的。以及兩個小孩兒在H市某家著名婦產科醫院的出生證明。還有孩子的母親,是H市人,老家是H市,孩子出生時便大出血去世了。
唐天在被告席上哀痛的說:孩子的媽媽是我在去H市旅遊時認識的,那會兒我剛大學畢業。沒多久我們就相愛了,她是個很活潑的女孩兒,很愛旅遊。我們雖然在一起,但是也時常十多天沒聯繫。後來她從北方城市旅遊回來,半個月就查出懷孕了,我很高興。九個月後我們迎來了我們的寶寶,孩子們是早產,我愛人懷孕後身體不好,又是龍鳳胎,剖腹產沒幾天就併發症去世了。
隨即律師的助理呈上孩子母親的病歷報告,以及詳細死亡原因和時間。
法官的天平在同情上往唐天這邊偏了一點。唐天面色痛苦,眼含熱淚,哀痛的說不出話。陳西東坐在下面卻感覺古怪,而唐天的那一份證明在法官面前都沒有紕漏,他說不出原因。
陳西東皺眉看著唐天,唐天似是察覺到他的視線,回頭報以一個苦澀的笑容,當真像一個失去愛人辛苦撫養孩子多年,卻被人回頭來搶孩子的傷心父親。
陳西東不禁冷笑,唐天已經回到座位。
陳家的勢力在A市的影響力不小,然而法庭上卻也得不到任何偏袒。法官讓陳西東陳述一下。
陳西東上臺盯著台下的唐天,平靜而緩慢的敘述道:遇到兩個孩子是在去年八月,我和藍家三少爺藍辛去G市拜訪朋友,在街上偶然遇到唐豆豆,過後在朋友的度假村認識他們,也就是唐天唐先生和他的兩個孩子,或者說我的兩個孩子。
陳西東頓了一下,繼續道:兩個小朋友十分可愛,我很喜歡。我之前從未這樣喜歡過小孩兒,豆豆和果果……對我來說吸引力很大。他看向法官,我喜歡他們,我忍不住想給他們最好的,想帶他們吃世上最好吃的食物,穿最好的衣服。
陳西東笑了一聲,對法官說:唐先生的夫人怎麼去世,我不清楚。只是,後來唐先生帶著兩個小孩兒來A市,哦,就是去年十月份的時候,我又跟小朋友們見面了。我想,法官可以問一下兩個小朋友,他們喜不喜歡陳叔叔。
唐天的手指抓緊褲子,冷著臉。
陳西東笑容平淡,道:我跟他們越來越近,對孩子想要接近的欲望也越來越強烈,我曾想過如果唐先生願意,我就認他們為乾爸。只是沒想到,後來我母親見到兩個小孩兒,母親情緒激動,未征得孩子養父同意,便私自帶他們去醫院做DNA鑒定,這點,我很抱歉。
陳西東歎了口氣,表情無奈下去,道:只是我太喜歡他們了,得知他們是我親生孩子的那一刻,我開心的不行。只覺得這輩子能有他們就夠了。
他微微點頭,我的話說完了,謝謝。
法官點頭表示可以了,陳西東走下臺,對著唐天笑了一下。
唐天抿著唇不說話。他和陳西東,一個是撫養了孩子四年的所謂養父,另一個是有明確證據擺著的親生父親,兩個都極力的表現出了對孩子的喜愛和為了孩子什麼都願意做的堅決態度。
本來豆豆和果果是龍鳳胎,雙方當事人如果願意庭下和解,一方一個孩子的解決案例也不在少數。而偏偏無論是養父一方,還是親生父親一方,竟都不遠放棄任何一個孩子的撫養權。
法官及四位陪審員也十分頭疼,陳家雖然在這個案件上沒有給他們施壓,但是既然已經公然開庭,社會關注和輿論導向是必不可少的。他們不能馬虎。
雙方律師唇槍舌戰,紛紛打出親情牌,試圖在法官面前製造他們的當事人是最適合撫養孩子的。
陳西東方律師道:我當事人系恒德地產執行總裁,固定資產過億。早年從本家分離,自行創業,性格堅韌,做事沉穩。我當事人雖與他的孩子相識不到一年,但他有足夠的能力和經濟條件給予孩子更好的生活環境和教育環境。
法官點頭,唐天律師站起來,道:我方當事人五年前遭女友欺騙,半月前才知孩子是他人的。但是從小孩兒出生到現在,我的當事人對他們視如己出,且四年間未有婚戀經歷,對孩子的成長有著極大的積極影響。
他緩緩說出一個數字,是唐天目前手下的財產。陳母和陳西東皆是驚訝,連法官都有些愣住了。
唐天雖不是孩子的親生父親,但陪審團近日調查,這四年他對孩子無微不至,的確視如己出,甚至甚過許多親生父子的家庭。且他經濟條件也不差,對於孩子的撫養在經濟上不會出現問題。
這一方面唐天並沒弱點。而兩個小朋友也明確表示要跟養父,法官和陪審團真正難住了。
陳西東是兩個孩子親生父親,這一點毋庸置疑。難就難在這一點。既然是親生父親,縱使他們在其他人的名義下被養了四年,如果孩子的親生父親出面想要回撫養權,雙方在對待孩子態度和行為上都找不到一點可以駁回的地方,無論哪個方面,都很難判決。
法官皺著眉宣佈休庭,當事人雙方便各自回到休息室。

、第52

陳西東走到門口,唐天剛好也差幾步到。
陳西東停下腳步,回頭淡笑著說:原來豆豆的媽媽是這樣去世的,我以為是失蹤了,連唐先生都找不到了呢。
唐天步伐沒停,到他面前,溫和道:是啊。豆豆、果果出生可憐,沒怎麼享受母愛就去世了呢。
陳西東示意陳母和管家先走,他上前兩步,貼近唐天的耳朵,輕聲道:可是我怎麼不記得何時上過一個杭州的女人,按照孩子們的年齡來推斷,我和他們的媽媽應該是五年前四月份遇到,如此,我倒是可以回家去查一查。
唐天表情未變,笑著說:東少想要回味別人女友的滋味,那我自然無法反對。畢竟,手和腳是長在東少的身上,是嗎?
陳西東定定的看著他,彎了一下嘴角,唐先生說的是。
唐天按了一下額頭,疲憊的說:哎,說了一上午,我實在是很累的,東少若不介意,我先去休息一下了。
陳西東讓開路,道:唐先生請。
唐天笑笑走過去,徐青跟在後面。
——
他們的官司走的是民事訴訟,雖然是爭奪孩子撫養權,但是由於當事人雙方對孩子都沒有虐待等負面的行為,無論是養父還是親生父親,都給人的印象是很愛小孩兒的。
法官和思維陪審員為難的商討著結果。一般這種類型官司第一解決方法都是庭下調解,但是兩方都不同意。
十五分鐘後重新開庭,陳西東和唐天重複剛才的行徑,從各個方面展示自己對孩子的愛,以及富有的經濟條件都能給予孩子以後的穩定生活。
半個小時後,法官還是判決不了,他幾乎也算是第一次接手這樣的官司。作為法官是不能有任何私心,但是不得不承認,法官心裡的天平已經有些傾向唐天了。
最後的結果是待審,等待下次開庭。
陳西東面容平靜,姿態從容。反觀唐天卻是松了一口氣,後知後覺的擦了擦額頭的汗。
他們再次從門口碰到,陳西東笑著說:唐先生也會緊張啊?
唐天毫不扭捏,坦然道:是啊。事關我家倆小孩兒,當然緊張。他露出笑容,道:啊,當然,東少沒做過父母,自然不知這種心情呢。是吧,東少?
陳西東笑意更濃,道:不久後就能體會到唐先生的心情了。
唐天心裡罵了一句,面上卻堆出更偽善的笑容,道:呵呵,那就希望東少心願得償了。
陳西東點頭,唐先生也是。
兩人就此分開。徐青已經去啟動車子,唐天說了再見就迅速轉身往徐青那邊兒走。
陳母一上午都沒怎麼說話,此時見到兒子沒動,疑惑的道:怎麼了,西東?
陳西東移開視線,道:沒事。
兩人坐上車子,陳母靠到後背,疲憊的道:自小我對你疏忽,對你有愧。這些年你的行徑我和你爸爸從未管過,這一次……我真是不知道你跟那個女人有了孩子。西東,這件事過後,就收收心吧,找個女人……或者慢慢來,好好帶著兩個孩子過。
陳西東看向窗外,淡淡道:好。
陳母按住額頭輕聲道:今天的情況並不好,法官明顯更同情唐天那邊,西東,如果兩個都要不過來……我們爭取一下把豆豆要過來。

陳西東轉頭看母親,緩慢道:媽,兩個我都要。我們也能要到。
陳母微怔,陳西東已經重新轉過頭去看窗外了。
車子平緩行駛,很快駛向陳家別墅。

唐天坐進車裡,徐青在前面開車。他們兩人的心情都不算太壞,徐青從後視鏡裡往後看,道:怎麼樣?有把握嗎?
唐天交叉著雙手,笑容平靜,道:有。
徐青點點頭,道:有需要一定要跟我說,我會幫你的,小天。
唐天咧嘴一笑,知道了,徐老師。
由於陳西東和李明銳的關係,甚至陳家和李家的關係,李明銳在這件事上不能插手太多,連徐青的立場都變得有些微妙。而此時他卻陪著唐天出現在法庭上,也間接的表明了他的立場。
唐天偏頭看著窗外,心裡琢磨著事情。很快便到了李家的大院,保姆來開了門,徐青將車停在門口,道:一起進去?
唐天搖頭,笑道:不了,你把他們帶出來吧。
徐青點頭,開了車門下去。很快便牽著豆豆和果果出來,唐天打開後座的門,抱兩個小傢伙兒進來。
兩個孩子今天被寄送在李明銳父母這邊,他們還不知道倆孩子的身份,李明銳也只是簡單的說是朋友的孩子。豆豆果果長相可愛,又是一個活潑一個乖巧,深的老人家喜歡。李家父母都喜歡的不行。走的時候李父還拿著糖果誘惑兩個小傢伙兒不要走。
結果孩子們一聽徐青說爸爸來接了,就立馬撒丫子跟著跑了,上次的陰影太大了,= =
唐天幫他們在座位上固定好,道:乖乖的。爸爸晚上給你們做好吃的。
唐豆豆、唐果果撇嘴,十分明顯的不情願。
唐天樂了,捏他們的鼻子,惡狠狠道:沒良心的小白眼狼,你們知道老爸為了你們有多辛苦嗎?今天可是去打仗了呢。
唐豆豆雙手捧下巴,道:爸爸鬼子進城了嗎?
唐天呵呵一笑,差不多。比鬼子可惡多了。
唐果果插話,羞羞道:那爸爸我們要躲起來嗎?老師說鬼子好可怕的。QAQ”
唐天陰陰一笑,不用躲。只要你們不自己撞上去就好。
兩個孩子齊齊了一聲,由衷道:爸爸好棒!
唐天欣慰:乖。爸爸的確是最棒的。比你們陳叔叔棒多了,對嗎?
兩個孩子對看一眼,小幅度的點頭。
唐天笑意更濃,靠到椅背上閉目養神。
快到他租住的公寓時,手機短信突然響了。
唐天在G市沒什麼朋友,來A市更是沒人知道。他疑惑的拿出手機,點開短信。是一串陌生號碼。上面寫道:原來唐先生資產這麼豐厚,真是讓人驚訝呢。
唐天換過手機,沒有陳西東的號碼,自然也沒有把他拉進黑名單。但是他還是一眼就看出這是誰發的。便學著對方的口吻,諷刺道:哪裡,跟東少比起來,少太多了。
陳西東發來一個笑臉,道:唐先生真人不露相,豆豆和果果在你那裡四年,想必過的是很好的。我作為父親,很是感激。
唐天皮笑肉不笑,回:不客氣。不用感激,他們本來就是我的孩子。
話題又繞回這一點,陳西東那頭沒有再回資訊。唐天恨恨的把手機扔到座位上,抱著肩膀瞪視前方。
徐青莫名其妙,抽空回頭問:怎麼了?瞪我做什麼?
唐天趕忙把視線移開一些,悶悶道:沒什麼,沒有瞪你。
徐青笑笑,今天是個好開始。我不懂法律,但看的出你並不比陳西東占下風,無論怎樣,我們不會輸。
唐天轉頭看自家的兩個小孩兒,輕聲道:是的,我們不會輸。
徐青笑著點頭,不再說話,專心開始。唐天歎了口氣,手機扔在旁邊被豆豆撿起來拿在手機擺弄。
這個東少怎麼那麼討厭呢。唐天鬱悶的想,自己當初怎麼就跟他攪到一張床去了?!

、第53

第二次開庭要到一周後。所以唐天覺得接下來這一周他可以和孩子們過得很舒服。除了沒平靜幾天,就被直接上門的陳西東給驚著了。
唐天覺得陳西東是非一般的人類,他們兩人打官司搶孩子,這人竟還明目張膽的上門來找孩子,美其名曰:我是孩子的親爸爸,雖然官司還沒結果,但是我要求見見他們,不過分吧?
唐天很想把門板拍到他臉上去,但是想到這一周是個關鍵期,不能做出任何對他情況不利的行為,於是只得把門打開,溫和的說:東少,請進。
做足了一副善良可親、無論遭受多大創痛都平和待人的好父親模樣。
唐天表情柔和,眼神卻厭煩的不行。陳西東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麼,他站在門口扶著門框,淡淡的說:哎,這個時候來打擾唐先生,唐先生不會介意吧?
唐天笑容可掬,不會不會,東少請進啊。
陳西東笑了好一會兒才走進去。唐天對著他的背影實在想罵人。
偏偏豆豆和果果對近日頻繁見到陳叔叔,以及爸爸都不反對的情況感到很疑惑。但是小傢伙兒們走自認是個好孩子,就算陳叔叔自己送上門來,爸爸也木有把人趕出去的情況下,他們還是很乖巧的用眼神詢問爸爸。
唐天坐到沙發上無力的擺手,示意你們隨便。
於是兩個小孩兒就隨便了,雙雙撲上去。陳西東一手撈一個十分輕鬆的把兩個孩子抱起來,愉悅的跟他們討論起想不想叔叔?”“叔叔好想你們”“叔叔是不是好人”“叔叔一定是好人等。
唐天戳著遙控器翻台,眼角瞥過去。十分不在意,不出意外,下一次開庭他就能帶著兩個孩子回家了,並且取消所有的同學聚會什麼的,再也不來這個鬼城市了。
唐天心情愉悅,跟以往見到陳西東跟自己孩子玩就惱怒的情況十分不同。豆豆和果果沒有注意,陳西東卻注意到了。
他將豆豆抱起來放到肩膀上,小傢伙兒啊呀一聲尖叫,接著揪著陳西東的頭髮興奮亂喊。
小傢伙兒從小跟男性接觸的情況屈手可數,唐天又不是多強壯的身材,他自問沒啥把握把兒子放上去還要擔保不掉下來。= =,好吧,他的確弱爆了。
於是唐豆豆騎在陳西東的肩膀上,嘴裡呼啦啦的吼:架!架!叔叔快走!
唐天驚悚了,尼瑪竟然把你親爹當馬騎了,小心那個大禍害把你摔下來揍你屁股啊!
唐天膽戰心驚的站起來去拉豆豆,道:那個……豆豆快下來。爸爸給你騎。
唐豆豆傲嬌一扭頭,嫌棄道:爸爸騎不動。
唐天額角滴汗,咬著牙在豆豆的消費屁股上捏了一把。
唐豆豆尖著嗓子叫喚。唐天悶悶的回到沙發上,懶得管他。
陳西東一直笑盈盈的看他們父子,此時才慢悠悠的插話,道:唐先生心情看起來不錯呢。
唐天戳遙控器,將台調到一部清純蛋疼瓊瑤阿姨風格的電視劇上,淡淡道:是呀,心情不錯。
他回頭看了看陳西東的表情,補充道:馬上就能離開這裡啦,哎,心情真是好的不能再好嘍。
陳西東臉上沒有出現他所預想的生氣,對方仍舊保持著一張笑臉,道:唐先生這樣有把握?
唐天將身體靠到沙發上,懶懶道:不是有把握。他轉頭盯著陳西東,是本來就該如此,他們是我的孩子,自然不能去其他的地方。
說完這話便轉回頭,十分專注的盯著電視裡男主角神情的對女主角吼:你已經走進了我的心!怎麼能不經我同意就離開!我的心要碎了!我的情緒要崩潰了!啊——
唐天看的津津有味,陳西東竟也馱著唐豆豆在沙發上坐下,於是唐天有幸跟自家兒子視線在同一水平線。
唐果果一直被陳西東拉著手,此時也乖乖的在他旁邊坐下,雙手放到膝蓋上,很專注的看起電視來。
於是,三個人便跟著唐天貌似很專心很感興趣的看這部名為的《我的愛你別走》的蛋疼劇。
唐天嘴角抽抽,控制著將遙控器扔到陳西東臉上的衝動。
陳西東看的仔細,時不時偏頭跟唐天討論劇裡的臺詞,又時不時的跟豆豆和果果教育:哦,這樣說是不對的。男孩子不能這麼嬌弱,老是愛啊愛的,沒點實際行動可不行呢。
兩個孩子點頭如搗蒜,陳西東滿意的笑。
唐天在旁扶著額頭,覺得詭異極了。他不知道陳西東這通是什麼意思,故意來氣他?還是有其他的目的。
唐天嚴肅的盯著電視,腦子裡分析著各種可能。
陰謀?不可能。這個節骨眼他們兩人的處境是一樣的,一旦有任何對自身父親形象有毀的事情,他們就會被從法官那裡剔除,孩子輕而易舉的落到對方手裡。
但是,那是什麼?
陳西東出身世家,回國後沒多久又是自己離開家庭創辦公司,拋開他在情場上的不良歷史外,他的手腕和能力都是極強悍的。
唐天自認自己鬥不過對方。但是……饒是如此,他也有信心讓法官相信自己才是最適合撫養兩個孩子的。
唐天表情舒緩開來,陳西東在旁不動聲色的觀察。二人心思各異,竟也安安靜靜的看完了一集蛋疼劇。
結尾片尾曲唱開的時候,唐天就站了起來,笑容滿面的說:啊,不早了,我該去做午飯了呢。哎,我手藝實在不好,要不然就留東少你吃飯了,但是東少這樣嬌貴的人,我覺得十分不合適呢。您說是吧,東少?
陳西東聞言挑了挑眉毛,道:唐先生說的是。那如此我就先走了。他低下頭將豆豆放下來。
小傢伙兒戀戀不捨的勾著他的脖子,不想下來。
唐天黑著臉他把拉過來,想了幾秒還是沒把小崽子放自己脖子上,只是雙臂緊緊抱著小傢伙兒,不讓豆豆竄出去。
唐豆豆在他懷裡掙扎兩下,接著想起約法三章的第一章:唔,爸爸說啥就是啥……
唐豆豆撅著小嘴不動彈了,唐天滿意的摸他的手。小孩兒傲嬌的哼了一聲,小牙齒啃了他手一下。
唐天笑呵呵,道:小孩子就是這樣調皮。
陳西東站起來,理了理衣服,低頭道:怎麼會。我看豆豆就很可愛,我很喜歡呢。
喜歡你妹!唐天腹議,把豆豆放到果果旁邊,站起來送他到門口,說:東少慢走,路滑,小心開車。
陳西東回頭對他笑了一下,也溫和道:謝謝唐先生關懷。希望下次來的時候天氣好一些。
唐天說著一定一定,邊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門一關他就坐會沙發上呈雕塑樣。唐天托著下巴看電視,旁邊兩個小崽子對著手指互相聊天。
唐天看他們的蠢樣,怎麼看怎麼捨不得。怎麼能捨得,這也是他親生的孩子,從他肚子裡掉出來的,曾經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唐天歎了口氣,去廚房做飯,大聲道:你們乖乖的,爸爸準備午飯了!
豆豆、果果齊聲喊:————
唐天笑,系上圍裙開始洗菜。
陳西東站在樓下腳步也停了一下。由於唐天臨時租的這間公寓戶型不大,房子裝修也極為雞蛋。房子的廚房正對著樓下陳西東的車子,他此時鍋裡在燉東西,故而將廚房的窗戶開了一些。
於是他和孩子的對話就飄到了陳西東耳裡。陳西東抬頭看了看,抬步離開了。

、第54



法官點點頭,宣佈休庭。
陳母張開嘴,絕望的捂住眼睛。
沒有。陳西東按住額頭,慢慢道:
那份監控照片被放到螢幕上,陳西東看的清楚,那是自己的藍辛的影像。他卻想不起那一天的任何細節。
原告陳西東,你有什麼要辯解的嗎?法官轉頭問陳西東,道:
被告請下去休息啊一下。律師適時的上前扶住他,法官也神情悲憫,溫聲道:
說到這裡他仿佛再也忍不住紅了眼眶,捂著臉哀痛不已,身體抖的要站不住。
但是不能讓他們生活在那樣一個混亂的家庭啊!……我對同性有著不同的感情。為了孩子我沒有接受任何的新感情。而陳先生在女性友人面前的表現,以及隱秘的同性戀情,我想,希望法官和陪審員慎重思考一下。我失去兩個孩子的撫養權沒關係,但是唐天緩緩道:
陳母憤怒過後便是失望,她仿佛一時間失了所有的力氣,一下子跌坐到座位上,滿心難過。
陳西東緊皺眉頭,面色算不上生氣,但也沒有反駁。
不止法官和陪審員驚住,陳母更是直接從座位上站起來,臉上更無血色,憤怒的瞪視唐天,然後慌張的去看自己的兒子。
法官看完簡直不敢置信。他們雖不是陳家那個圈子的人,但陳家的聲望在那裡,陳家東少從來沒有傳出過喜歡男人的謠言啊!
律師將監控照片拿上去,後面是整整一頁對這家酒吧的介紹。
的監控照片。城同A我這裡還有一份證明。陳西東先生五年前出入陳西東禁不住冷笑。唐天看他一眼,繼續道:
我的性向,我想對我的孩子並沒有影響。我要做的,是一個好父親,好家長。我四年來沒有找過女朋友,亦是沒有過男朋友。我嚴於律己,從沒在感情上傷害、欺騙他人,對我孩子未來的感情觀也有著非常積極的作用。陳先生這樣的情況,我想,對孩子並沒有好的引導。唐天還在陳述,他平靜道:
陳母欲言又止,連後面的嚴鳳鳴都有些無措。
媽,不要擔心。陳西東表情冰冷,伸手拍拍母親的手,淡淡安撫道:
陳母面色蒼白,有些驚慌的拉陳西東的袖子。
唐天給出的證據十分充足,將最近三年陳西東所有交往過的女朋友都羅列出來,竟無一人疏漏。哪怕是讓陳西東自己說,怕是都說不全的。
法官粗略看完,面色沉下來,對陳西東的印象大打折扣。
陳西東冷冷的盯著他,亦是渾身冷氣。
唐天面色平靜,眼神冰冷。
法官示意助理將資料拿上來,法庭一時間寂靜無聲。
唐天的律師馬上展現一份足有七八頁厚的資料,陳家人大驚。
市遇到時,他正在跟一個女明星約會。在知道我的兩個孩子存在之前,他的女朋友數量不計其數,這是我整理的證據。G陳先生雖自遇到我的兩個小孩兒,對他們關懷無微不至。但據我所知,這些年來陳家東少在交際圈裡的名聲十分大,他的女朋友每隔兩個星期一換,沒有重樣。在此之前,我和兩個小孩兒跟他在唐天盯著陳西東,一字一頓道:
法官點頭,示意可以。
各位審判員,我有話要說。他的目光在台下巡視,放到陳西東身上,緩緩的說:
過了一會兒,法官叫他的名字。唐天鎮了鎮心神,舒了口氣,走到臺上。
唐天覺得心底一片難受,心想這到底是什麼事兒!
鄰居的聲音還在說,唐天卻感到眼睛有些濕。這些年來,他跟兩個孩子度過了那麼多日夜,他付出了所有的愛和心血,現在,他在跟孩子的另一個莫名跑出來的爸爸打官司,爭奪他們的撫養權。
唐天怔住,他自己都有些把這次給忘記了。
市樓上樓下的幾個鄰里,呈到臺上的錄影,統一說著唐天這些年對兩個孩子的細心的照顧,雖不是親生父親,更勝過親生父親。有的更是說起倆小傢伙兒一歲大時,孩子們發高燒,唐天累的兩天沒睡,最後在醫院昏倒的事兒。G還有他們在
唐天在心裡默默的說聲對不起。再抬起頭時,臉上都是一片堅定。
市的老師竟也來了,女老師有些拘謹的在台前敘述。法官間或問兩句,她都是顫顫巍巍的回答。G過了一會兒,豆豆和果果在
然後轉過頭,目視前方,不見慌亂。
說的真好。爸爸愛你們。唐天深吸一口氣,對倆孩子笑笑,誇獎道:
唐天盯著孩子的眼,心裡卻苦的一塌糊塗。陳西東那邊還在陳述他這些年作為一個男人,卻從未跟女人相親、談戀愛,繼而證明他是個同性戀的行為。
爸爸我說的好咩?唐豆豆小聲道,笑嘻嘻:
唐天肩膀顫了一下,回頭看孩子。
豆豆和果果在他後面坐著,徐青在旁拉著他們。兩個小孩兒見爸爸一動不動,伸出手指頭去戳唐天的後背。
唐天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竄到頭頂,整個人驚的不行。
他對吳宇凡的感情幾乎沒人知道,對方是怎麼調查出來的!
他怎麼知道?他怎麼會知道?
唐天皺緊眉心,指甲掐著手心。
法官皺眉喝止坐下,唐天表情出現一瞬間的慌亂,接著很快鎮定下來。他朝陳西東那邊看去。對方回他一個若有若無的笑容。
唐天大駭,驚得立馬站了起來。
被告雖然四年來沒有一個戀人,對於孩子的成長也有著積極的作用。但是,我方調查發現,被告大學時在笑對同性朋友有過超出朋友的感情,我放在這裡假設,被告沒有結婚,是否跟著自己的同性感情有關?陳西東面色微冷,他的辯護律師站起來道:
那邊唐天在台下安慰的兩個小孩兒,臉上一片哀傷,瞧著好像都要跟孩子哭出來一樣。
陳西東心裡隱隱有些憤怒,卻無可奈何。
陳西東皺眉,顯然沒有料到唐天會出這一招。兩個小孩兒不足五歲,心智弱小,他和唐天打官司,則能讓小孩子一起,並且出庭作證。
原告陳先生,還有什麼要提供的?法官面容嚴肅,點了點頭,叫人將孩子領下去。轉頭問道:
在這種官司裡十分重要。願意跟誰也就是說小孩兒的想法:
一般離婚爭奪撫養權的官司,如果男女雙方商議無法得到一致,除了協解,在法庭上爭奪時,最直接並且有效的辦法便是詢問孩子的想法。
唐爸爸唐爸爸!兩個孩子哭的打嗝,嚷道:
那麼你們告訴我,是願意跟唐天唐爸爸,還是陳西東陳爸爸?他們說的混亂,法官卻面色一緊,嚴肅的問:
……”嗚嗚嗚,陳叔叔不是爸爸,爸爸是爸爸……要爸爸……要爸爸法官皺眉,想讓孩子下去,不做證詞。誰知兩個小孩兒哇哇哭了兩聲,斷斷續續的道:
法官和審判權愣住,很快有人上前來哄孩子。
的一聲哭了出來。兩個孩子對看一眼,當即
那如果他不是你們的父親,陳西東才是你們的親生父親呢?你們可以告訴我,你們想跟誰嗎?法官繼續問:
豆豆和果果牽著手站在那裡,點頭。
唐越然,唐欣然,你們的爸爸是叫唐天,是嗎?法官朝旁邊的助理點了點頭,問道:
豆豆和果果茫然的點頭。
沒關係的,豆豆、果果,要說實話,知道嗎?唐天卻泰然自若,歎了口氣道:
法官驚訝,有些為難。這四歲的小孩兒的人生觀等許多方面還沒形成,如此在庭上能當證詞嗎?
陳家的敘述完畢。唐天這方第一上臺的竟是兩個小孩兒。
唐天坐在台下冷笑,一點不見慌亂的樣子。
有錢能使鬼推磨,何況是這個個不怎麼費力氣的活兒。唐天知道陳家人力財力雄厚,找的人中竟也有幾個在現今商業圈裡或者時尚圈裡非常出名的人。
法官不住點頭,思維陪審員也輕聲交談起來。
那邊出面了許多證人,各個都巧舌如簧,說的法官連連點頭。連一直對此事保持緘默態度的陳父都出示了錄音,委婉而平緩的敘述了自家兒子對兩個小孩兒的喜歡。
完美的將陳西東塑造成一個願意為了孩子放棄一切的好父親。,陳家家大業大,就算之前不認識兩個孩子,跟他們接觸不多。也能非常巧妙的製作許多巧合
待兩方這一戲碼表演完了。便是各方能證明當事人是個好父親的朋友或者無關係的人上庭作證。
當事人雙方重複了上一次的環節,拼力的向法官和評審員證明自己的當事人無論在經濟方面還是人品方面都非常的適合當孩子的監護人。
結果等法官宣佈開庭時,他才知道對方的自信在哪裡。,陳西東對他的自信十分疑惑
其他真是完美至極。,眼神溫和,除了偶爾看向陳家是,眼裡若有若無的帶了點受傷,唐天面色平靜
唐天帶著兩個孩子也去了。陳西東那邊還是陳母和嚴管家。,一周後開庭

、第55

唐天神情哀痛,被徐青扶著往外走。
陳西東和陳母走在前面,陳西東突然停下腳步,等著唐天。
陳母撫了撫額頭,和嚴鳳鳴先出去了。
唐天走過來,陳西東轉過頭,略微彎下腰,在他耳邊道:唐先生真是做的好戲呢,我以前都不知道你演戲這麼好,不當演員真是可惜了。
唐天紅著眼看他,往外走了兩步,輕聲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東少,那人的確是你吧?我不過是把事實呈現在大家面前罷了。
他回過頭,諷刺的笑了笑,道:怎麼,東少還覺得那不是事實?
陳西東啞然,唐天看他一眼,已經走出去了。
陳西東站在原地蹙眉,今天的發展實在太出乎他的意料。首先,豆豆和果果是他的孩子,他們有很有利的血緣證明,無論唐天和兩個孩子關係如何,他至少有可以得到一個孩子撫養權的可能性。但現在……
陳西東按了按太陽穴,這個唐天比他想像的強悍多。那張照片是哪裡來的,他自己竟都不記得去過那家酒吧。
徐青扶著唐天回到休息室。唐天推開他的胳膊,輕聲道:沒事了,徐老師。
徐青一愣,繼而無奈的笑,我也覺得你挺有表演天分啊。
唐天笑了笑,道:是嗎。
徐青嗯了一聲,坐在他旁邊。
豆豆和果果在他們身旁,唐天招招手把他們叫過來。倆孩子顛顛兒的跑過去,小心翼翼的打量唐天的神情。
唐天臉色蒼白,眼眶通紅,看起來隨時要哭的樣子。兩個孩子有些害怕。
唐豆豆小心的爬到唐天身上,摸的他的臉道:爸爸你腫麼了?
唐天將他的小手拿下來放到嘴裡咬了一口,道:爸爸開心呀。
唐豆豆瞪眼睛,大著舌頭說:高興也要哭呀?
唐天失笑,將小女兒也抱起來放到身邊,道:是呢。爸爸太開心了,所以想哭。
唐豆豆撅著嘴表示不理解,徐青在旁克制的呵呵笑。
十五分鐘後重新開庭,不出意外的宣佈兩個孩子撫養權歸孩子的養父。原告陳西東生活作風混亂,品性不潔,實在不適合撫養兩個孩子,加之唐天出示的財產證明,他也有足夠的經濟能力給兩個小孩兒富足的生活環境。
法官宣佈結束時,陳母坐在椅子上久久回不過神。唐天從他們身邊走過,兩個孩子怯怯的想叫他們。
唐天面無表情,卻也沒反對。於是小孩兒就揮著小手對陳母和陳西東道:奶奶,叔叔,再見咩。
陳母嘴唇闔動,猛地站起來要過去。
唐天一個閃身將孩子擋到身後,淡淡道:陳夫人,煩請自重。
陳母哀求的看他,唐天不為所動。陳西東上前將陳母扶到座位上重新坐下。
他身材高大,比唐天高了半個頭。他慢慢走過去,面容雖然平靜,卻能讓人感受到他由內而外散發的冰冷氣息。
唐天不由自主後退一步,抬起頭冷冷的看著他。
陳西東靠近他,淡笑:唐先生演的一手好戲。能力真是出乎我意料啊。他撫了撫額頭,貌似很煩惱,輕聲道:唐先生你說我去那個同性酒吧做什麼呢?我自己都不記得了,唐先生是怎麼知道的?
他聲音低下去,煩惱道:唐先生能否為我解答呢?
唐天臉色有一瞬間的難看。很快恢復鎮定,嘴角勾了勾,道:這個就恕我無法告知了。東少手腕這樣厲害,還查不出來嗎?
唐天無懼,孩子已經判給他了,陳西東如何翻雲覆雨也搶不回去。
陳西東盯著他,慢慢道:查,我當然會差。只是希望唐先生能看好自己的孩子,不要到時候又跑出一個他們的父親來跟你搶。那樣唐先生可就麻煩了呢。
唐天拉著孩子越過他,平靜道:這就不勞煩東少操心了。
無礙。陳西東淡淡一笑,錯過身體給他們讓路。豆豆和果果經過他時,他還語氣頗為不錯的道:豆豆、果果不要忘了陳叔叔啊。
兩個孩子傻傻的回頭,道:不忘,不忘……嗷!
唐豆豆尖叫。卻見唐天突然把小傢伙兒騰空抱起,陳西東面色微沉。
唐天抱著孩子往前走,示意徐青拉著果果快點跟上。一邊小聲的教訓道:臭小子,以後可不許隨便跟人講話,壞人那麼多,被拐跑了怎麼辦。
唐天這幾日對陳家人的反應和態度十分多變,兩個小傢伙兒噎住,嘟著嘴表示不解。
唐天也沒想要他們理解,笑容滿面的帶著他們走了。
——
陳家大少和一個不知名的男人打官司爭孩子撫養權的消息早就流傳出去,只是知道具體資訊的沒多少人。大家知道這個事兒也只是因為陳母在外高金聘請律師而走漏的。
藍辛之前聽過陳西東簡略講這個事兒,他知道自家好友要跟唐天打官司爭豆豆和果果,也知道那倆小孩兒竟真的是陳西東的種。
只是,他不知道,也沒想到,最後的官司竟是輸了。
陳西東坐在自家的沙發上抽煙,他在外形象一向很好,除了飲酒,幾乎不碰煙。
藍辛在他旁邊坐下,透過迷蒙的煙霧,問道:真輸了?倆孩子都被唐天帶走了?
陳西東靠在沙發上,眯著眼點頭。
藍辛撓撓頭,疑惑道:不應該啊,你不讓我去。發生啥事兒了,你不是跟孩子有DNA證明麼,怎麼法官還會判給他?至少你們也是一人一個啊!
陳西東冷笑,是啊,他做過另一種打算。唐天是孩子們的養父,撫養他們四年,也是不易,感情極深。他想過到時候或許可以他們兩人一人一個。
至少沒想到這位外表毫無心眼的男人竟會這麼狠,下的了手。
這三年跟所有女人的交往記錄,除了詳細的問題,甚至還附帶了照片。甚至錄製了幾個他所交往中最後分手分的不太順利幾個女人證詞。藉以證明他私生活混亂,將法官的注意力引到這上面,繼而讓他喪失撫養權。
陳西東眯著眼看前方,這個唐天實在厲害!
他突然想起什麼,問藍辛:五年前,應該是五年前,三四月份那塊兒,我跟你去過一個什麼……藍顏的酒吧?
藍辛被問住,張著嘴道:藍、藍顏?什麼酒吧?名字起得這麼惡俗!我怎麼會去過啊!
他撇嘴表示自己十分手上,品味哪有這麼差!而且這個名字一聽就很不入流,他作為一個在A市十分上檔次的公子哥兒,壓根兒沒聽過這個名字,更不可能去過。
陳西東皺眉,道:沒去過?
那天官司結束後,他就去了那家酒吧。唐天是如何用手段拿到的監控截圖,他也用相同的方法炮製。對方果然爽快的直接給了唐天那張的影本。
雖然模糊,但勝在是正面。而過去的年份也不算太久,他和藍辛的樣貌都沒太大變化。
陳西東把照片拿給藍辛看,藍辛一聲怪叫跳起來:我擦!這是我嗎?這絕逼不是我!我哪裡去過那麼噁心的地方啊!
陳西東不置可否。那天結束後,他將陳母送回家,便去了那個所謂藍顏同性酒吧,當他站在那家酒店門口時,也跟藍辛此時的表情一樣。
酒吧大門佈滿鐵銹,旁邊的垃圾桶裡的垃圾倒的到處都是,散發著讓人作嘔的難聞氣息。
陳西東皺眉,以為這種同性戀的酒吧大概不能在外面太過花哨,便推開門走進去。
裡面確是跟外面一樣的裝潢,破爛不堪。因為是下午,裡面幾乎沒人,只有酒保和兩個在角落裡對啃的年輕人在。
陳西東拿到監控照片後,晚上又去了一趟。
這次真正證實了在自己的想法。除非自己夢遊,否則一定不可能來這個地方!
酒吧內到處都是醉酒的男人,互相抱在一起接吻,撫摸對方的身體。那天也不知趕上什麼節日,舞臺上竟有穿著緊身衣的男人在跳鋼管舞,台下的觀眾熱情高漲的往那人內褲裡塞錢,陳西東耐著性子看了一會兒,最後給服務員拿了小費便走了。
他和藍辛從小玩在一起,青年期做過的荒唐事幾乎都是一起的。五年前,雖然不算太長,卻也不短。
他和藍辛都想不大起來去沒去過那個地方,又是遇到了什麼女人,給陳西東下了套,懷上他的孩子,繼而隱瞞四年,到現在才拿出來,演了這麼一出荒唐的戲!
陳西東不是容易動怒的人,這一次他卻感覺自己被人狠狠的擺了一道。整個人周身的氣息都是惱怒的。
記得麼?陳西東咬著煙再次詢問。
藍辛搖頭,小聲道:真不記得了。這兒看起來這麼破,又不是什麼高檔的酒吧,就算去過……我、我也只是嘗嘗鮮啦,都那麼多年啦,怎麼還記得啊。
藍辛頗為委屈,瞪陳西東,道:再說,就算去過又咋啦。難不成我還強迫你跟我去啊?不就是gay吧嗎,有啥生氣的啊?
陳西東看他,冷冷一笑,道:生氣倒是不生氣。他手指頭點點那張照片,道:唐天拿著這張照片上庭告訴法官我是同性戀,是個男女不忌私生活混亂的富家公子哥兒。難得的是這位唐先生個人資產竟也不少,你說,法官能把孩子判給我麼?
藍辛張大嘴,這、這……原來是這樣?
陳西東冷著臉點頭。
藍辛看了看照片,疑惑道:可是,先不說你從沒跟男人好過。就是那什麼……五年前去過這家酒吧,都這麼久了,唐天怎麼調查出來的?我都不記得了。
陳西東吐了一口煙,眯著眼道:我也想知道,他是怎麼知道的。
他的表情太過陰冷,藍辛不禁抖了一下,道:……有種看鬼片的感覺。
他突然張開雙手,異想天開道:東子,你說他是不是你拋棄的某個女人,然後被你拋棄了,因愛生恨,然後整容成男人,帶著你的娃兒來報復你?
陳西東一愣,藍辛越想越有可能,道:對呀對呀!這樣就全都對上了嗎!你看你——”
他站起來俯視陳西東,犀利的指出:看看你,抽煙!嘖!東子,你數數看,你多久沒碰這玩意兒了!還有——瞧你現在落魄的樣子,不比失戀還難受嗎?這就是他報復的目的啊!
陳西東哭笑不得把他拉下來,一腳踢過去,罵道:滾!
藍辛摸摸下巴,表示自己無能為力,實在想不出為什麼啦。
陳西東扔掉煙,突然笑了一聲,道:我們會知道為什麼的。
藍辛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表示不信。
陳西東沒有理他,起身去倒酒。
藍辛跟在他身後,琢磨許久,坑坑巴巴蹦出一句:東子,我說……這個唐天,古怪的很啊。
陳西東倒酒的動作一停,頭也沒回道:我知道。
藍辛怏怏摸鼻子,道:我就是給你提個醒,這是我個人的感覺。你小心點啊。
陳西東回頭遞給他一個杯子,點點頭。

、第56

官司結束的第二天唐天便帶著兩個孩子火速回了G,連還在A市的羅非都沒通知。
作家會雖然活動結束了,但是羅非在那邊還有幾個作家圈裡的朋友要給他引薦,結果唐天這聯繫著聯繫著人就沒了。
羅非還不知道唐天跟人打官司搶孩子的事兒,只道他性格內向,實在不喜歡與人交往,便無可奈何的給好幾天都聯繫不上的唐天發資訊,說是如果家裡的事情很急,稿子就先放著,出版社那邊有他調節。
G市雖然不遠,但唐天還是連夜讓徐青夫夫幫忙定了機票,這次回去就他一個人帶倆小孩兒,路上沒人幫他照看孩子,連上個廁所都急慌慌,一路兵荒馬亂的趕回家才看到羅非的資訊,才想起來他手上還有一個就差二十天就到截止日期的小說稿子。
唐天滿臉黑線,把倆小孩兒安頓好便撲到電腦抓頭搔耳的理文章大綱,寫累了就上會兒論壇看看新聞。結果一不小心點到一個著名的娛樂論壇。
上面大黑字體標著:“A城東少低調打官司,為爭龍鳳胎撫養權——驚天,大少爺竟已結婚?
唐天楞了一下,撇撇嘴沒控制住手點了進去。
他和陳西東打官司的事兒其實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但眾人大概只模糊的知道陳西東近日在打官司,並不知道爭奪的另一方是誰。
文章裡天馬行空的描寫了陳西東多年來為保持在上流社會風流公子哥的形象,故而隱瞞已婚身份。又有的講是孩子生母多年前懷上孩子,上演淒苦帶球跑的狗血戲碼,然後多年後實在沒忍住對東少的愛,帶著孩子回來相認。誰承想對方只要孩子不要大人……
唐天贏了官司心情頗好。他摸了摸下巴,突然覺得最後一個版本還挺接近真實情況,多年前懷上孩子,帶球跑……唔,然後……惡!
唐天撫了撫個脖子上的雞皮疙瘩,暗想著這個只要孩子不要大人倒是將陳西東的形象側面的分析的十分好。
他在心裡默默點了個贊,然後關掉網頁,回到文檔將今天寫的幾千字檢查一遍,然後放到資料夾裡保存。
相比陳西東那邊的沉寂,唐天這邊的街坊倒是熱鬧的許多。由於第二次開庭時樓上樓下連帶兩個孩子的老師都出庭了,或者錄影交到法院。故而這個社區的人都知道唐天在A城跟人打官司。
唐天雖然在這裡住了五年,但卻跟這裡的鄰居並沒有多熟悉。或許是身體的原因,又或者是其他的什麼,他始終無法像以前那樣。他戒備所有的人。
這次鄰居和老師的幫忙,他的確出了不少錢,但更多的還是這些人看到這些年他對兩個小孩兒的照顧,和那份不比親生父親少多少的愛。
雖然唐天對他們宣稱的是那個惡少多年前拋棄了懷孕的女朋友,機緣巧合,唐天認識了這個孩子的媽媽,然後媽媽病逝,他代為撫養了兩個孩子。
唐天長相雖不是多上乘,但勝在五官端正、清秀。整個人的氣質非常溫和,屬於那種越看越舒服的類型。他從豆豆果果一歲起便成天帶著在外溜達,鄰居們雖奇怪他的收入問題,唐天從來不管,這些老太太老爺爺便將關注重點轉移到這位年輕父親帶兩個小孩兒的艱辛生活上。
唐天一邊洗手一邊想,或許以後可以嘗試多跟鄰居們接觸,豆豆和果果也可以有很多大他們五六十歲的老爺爺老奶奶。
唐天去臥室叫兩個小孩兒起床,兩個小傢伙兒在A市累壞了,下了飛機被爸爸一路抱著跑回去家,他們便雙雙奔上臥室,趴到上面不動彈了。
這一覺足足睡了五個多小時,從中午被唐天拎起來強迫著吃了一頓十五分鐘的額午餐,到晚上六點半,已經快六個小時了。
唐天去拍他們的屁股。豆豆果果撅著屁股嘟囔,唐天心情格外好,耐著性子跟他們玩。先把來小孩兒小身子翻過來,沒反應。再翻過去,還是沒反應。
唐天俯,在豆豆臉上親了一口。唐豆豆迷迷糊糊伸手抓他,唐天再張嘴咬他的手。
繼而在唐果果身上實施同樣的辦法。
最後倆小孩兒被他玩的要哭不哭的爬起來,悶聲悶氣的去洗手。
徐阿姨從他帶倆孩子去A市參加作家會後就回老家了。回了沒兩天便急忙給唐天打電話,說是家裡老母親病了,實在走不開。那會兒唐天在A市也正為兩個孩子的事兒焦頭爛額,知道短時間內回不了G市,便對徐阿姨說沒關係,等老太太身體好了再回來。
大概是上了年紀,或者老人家不讓徐阿姨走。徐阿姨這個假就越放越長,唐天昨天在上飛機前打電話想讓她後天就回來。結果還沒說兩句對面便傳來了小孩兒嬉鬧和老人家的聲音。
唐天沒有辦法,只能自己跟倆小孩兒回家。
徐青和李明銳也在A市,還有四天就是春節了。往年雖然除夕夜也是他和兩個小孩兒過,但第二天徐阿姨就會回來,年夜飯也是早一天就準備好了的。
說到底還是沒吃的啊!
唐天鬱卒,和兩個小孩兒排排坐在陽臺上看夕陽,越看越淒涼(?),深深覺得這年絕對過好寂寞。
徐青沒回來,徐阿姨也不在。沒人做飯,沒人帶好吃的。
唐天感覺壓力有些大。但還是領著兩個小孩兒顛顛兒的出門去購年貨。
G市是北方城市,但規模相較於A市要小了好幾圈,故而這個城市的人還保留了許多舊時代過年時的習俗。
就想西方人過耶誕節,他們這邊過年一定要把屋子裝扮的紅紅火火,紅燈籠,紅字,啊不,紅字,以及亮閃閃爬滿整個屋子牆壁的彩色小燈。
兩個小孩兒樂瘋了,見天的嚷著要唐天多買一些,誓要把他們的小屋裝成的結婚大喜……
他們雖然只有三個人。但唐天自在陳西東那裡把孩子要回來,並且經過法律的認證,對方不可能輕而易舉的再搶回去之後。唐天的一顆心落回肚子裡,整個人晴朗的不少。他在之前又本就是樂觀的性格,故而雖然只是三個人,但他們還是要過的很開心,很熱鬧。
年夜飯唐天去超市買了一些熟菜,準備當天晚上就熱一下就好了。而餃子,他則在網上搜了一個教程,臨近年三十那幾天突擊了一把,到三十那天竟也像模像樣的包的沒走行,餃子下鍋後他和兩個小孩兒一起守在鍋旁,膽戰心驚的看著鍋蓋子一撲一撲的,然後拿著勺子攪攪攪,生怕最後出鍋是一堆比較高級的麵團和蔬菜。
好在經過三個人熱烈的眼神期盼,餃子大人終於完完整整沒有破皮沒有保持生肉的狀態出鍋,唐天幾乎要喜極而泣(= =)。
寬大的液晶電視早就被打開,頻道調在“1”,隨時觀看春晚的動態。這也是他們三個人每年新年必做的活動。
電視裡主持人的大嗓門在後臺逮著一個個的明星採訪,唐天端著飯菜出來,一邊開心的吆喝的:吃飯嘍,吃飯嘍。
兩個小傢伙兒跳下沙發,飛奔過去。
唐天好笑的將盤子擺好,吩咐道:唐豆豆,坐好。
唐豆豆啪嘰一聲坐到椅子上,端端正正行了軍禮,嫩聲嫩氣道:是!
唐天憋笑,回頭對果果說:美麗的小公主,可以坐到你的皇位上嗎?
唐果果今晚穿了一身極漂亮的粉紅公主裙,腳上配了一雙紅色小羊靴,頭上戴了頂亮白色的公主冠。
再看唐豆豆和唐天。豆豆是一身小人版的馬甲西服,腳上一雙小版皮靴。唐天由於要做飯,故而穿的沒他們那麼正式,但也是羊絨毛衣,裡面配純白色襯衣,腿上一條筆直的西裝褲,唯一囧的是穿了一雙拖鞋。
這是他們三人自過年以來固定的形式。
唐天沒有親人,所以兩個小孩兒從出生起也沒有親人。除了唐天結婚,他們三人便註定了在孩子們成年前,都是他們三個人過年。
淒淒慘慘顧影自憐不是唐天的性格。新年是闔家團圓的日子,是中國人最大最隆重的節日。
前天去墓地探望了父親,提前讓兩個孩子磕了頭,拜了年,自己變作孩子們的爺爺,給兩個小孩兒發紅包。回到家裡,他們還是三個人。
卻並沒有覺得孤單。穿著正式,體面,讓唐天覺得他們正在十分嚴肅,而充滿新意的過這一節日。
他們很開心,兩個小孩兒都脫了往日調皮搗蛋的模樣,此刻乖乖巧巧穿著正裝坐在這張假期不菲的餐桌上。
唐果果挪著小碎步走到椅子上,然後抬起頭眨巴眼看他爹。
唐天了然,彎腰眨眨眼,道:小公主要騎士將您抱到馬車上嗎?
入戲太深了。
唐果果羞澀一笑,軟綿綿道:好、好呀。爸、爸爸的——嗷!騎、騎士大人。
唐天溫柔一下,將小孩兒抱起來,輕柔的放到椅子上。
過程粉紅泡泡滿天飛,故而對面的唐豆豆小朋友有些不忿。小腿兒一瞪就要翻眼撒潑。
唐天轉頭一喝:注意!
唐豆豆動作卡住,委屈吧唧的撅撅嘴,表示好討厭。
唐天滿意的笑,他們三人演完了,便聽著中央一台的新聞歡快的吃飯。
結果一頓飯還沒遲到一半,新聞聯播才剛剛結束,他們家的門鈴就響了。

、第57



唐天表情淡下去,將們關上。
唐天盯著那扇慢慢合起來的電梯,陳西東在裡面笑的一臉溫和。
唐天一愣,陳西東已經走進電梯了。
唐先生,新年快樂。陳西東走到門口,突然回過神,笑著說:
唐天在他身後跟著,只等對方一出去就把門關上。
陳西東不置可否,看了看表,抬步往門口走。
東少也是,十分大方。唐天也笑笑,
比我想像的要大方。……我今晚很開心,唐先生,嗯陳西東看他一眼,突然笑了笑,道:
那麼,東少,你是否該回你自己的家了?唐天不為所動,道:
是,享受完了。今晚謝謝唐先生了,唐先生真的是一位很偉大的父親。陳西東站起來,平視著他,淡淡道:
東少,可以了麼?你作為父親該享受的已經享受完了吧?出來後客廳裡就剩了他們兩人。唐天抱著肩膀站到陳西東面前,俯視著他道:
唐天回來將果果也抱起來,放到臥室去。
沙發上陳西東身體沒動,一直平靜的看著。
唐天覺得鼻子有些不通。他深吸了一口氣,背過身將豆豆抱起來走到臥室去。
新年快樂,爸爸。兩個孩子眼睛半睜的答:
寶貝,新年快樂。唐天莫名心裡一酸,將盤子端到一旁,將兩個孩子抱住,輕聲道:
晚會要演到淩晨一點。兩個小孩兒按照慣例看到十二點,唐天煮了餃子端出來,給兩個小孩兒一人喂了一個,小東西們困的東倒西歪,還是努力睜大眼睛咬餃子。
四人寂靜無聲的看電視,只有電視裡演員和歌手的聲音,間或兩個小孩兒和陳西東的笑聲,唐天全程沒有出聲。
唐豆豆搖頭晃腦,就差搖尾巴了。
陳西東笑容滿面的摸摸他的頭,悄悄說了一聲乖。
於是唐豆豆膽子大了,悄悄爬到陳西東那邊,跟他緊緊挨著,抬起頭朝對方露了一個傻兮兮的笑容。
唐天淡定自若,拿著瓜子磕,表情平靜的很。
陳西東楞了一下,隨即有些無奈的笑了笑。然後往豆豆那邊靠了靠,小豆豆偷偷用眼角去瞥唐天。
於是兩個孩子便圍著自己了。這才是他們每年過年的活動之一的氛圍。
唐天冷著臉走過去,一把將唐豆豆抱起來往旁邊放了放,再起身將果果抱起來,放到自己左邊。
陳西東坐在中間,兩個小孩兒一左一右的在他旁邊。
陳西東也沒往他這邊看,領著兩個孩子便走到客廳去看電視。春節晚會的開頭曲已經響起來了。唐天暗叫一聲,趕快將碗扔到池子裡,在圍裙上擦了兩下便匆匆跑過去。
過了一會兒,陳西東帶著兩個孩子上來。唐天裝作沒在意的安心洗碗。
唐天見到自己的鄰居圍上去便走開了,去洗手槽前洗碗,不擔心。
陳西東外貌太出眾,雖然樓下燈光昏暗,鄰居們還是將他和兩個小孩兒從角落裡認出來,紛紛圍過去打聽他是豆豆果果的誰,怎麼以前沒見過等等。
真是個怪人。他默默的想。
唐天看不到陳西東的表情,料想大概也是笑著的。
唐天看到他們三人排排站在一起,將鞭炮掛到旁邊的樹上,然後點燃炮頭,陳西東一個閃身將兩個小孩兒抱到懷裡,捂住兩個小東西的耳朵。倆小孩兒在他懷裡哈哈大笑。
樓下許多的人影,唐天還是一眼就認出了自己兩個小孩兒的身影。他們正由陳西東領著在找一塊兒人少的地兒放鞭炮。
鞭炮聲此起彼伏,天空中間或炸開幾多五顏六色的煙花。
唐天站在窗戶口,看到樓下七十歲黃大媽家的孫子孫女一家,還有隔壁樓剛結婚的一對年輕夫妻,許多人圍在樓前那片寬闊的停車場玩耍。
只是只允許大年三十這天。
他們這是一片高檔社區,平日裡是不讓放煙火的。但畢竟也不是經濟大發達的大城市,逢年過節鄰里家的小孩兒跑樓下放煙花放鞭炮,物業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陳西東便領著孩子下樓了。唐天端著碗筷去廚房清洗,在窗戶口偷偷的看著。
唐天看了他一會兒,面無表情的點頭。
唐先生說的是。我是他們的父親,自然也會為他們做一個榜樣,你說是嗎,唐先生。兩人僵持一會兒,陳西東率先敗陣,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平靜道:
唐天收起表情,冷漠的跟他對視。
陳西東怔住,看向唐天。
我們打過官司,孩子的最終撫養權歸我。今天過年,我不想破壞他們的心情,你是他們的親生父親,我也希望不不要在孩子面前做出格的事情。——東少,雖然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麼,但請你記住隨即把目光移向陳西東,冷冷的說:下去吧。唐天一口老血梗在胸口,恨不得噴陳西東一臉。最後沒有拗過自家倆小孩兒目光,板著臉說:
豆豆果果齊刷刷點頭,雙雙把眼睛放到唐天身上,小眼神兒可憐的祈求著。
小朋友們,要跟叔叔下樓去放鞭炮嗎?陳西東站起來,道:
——”唐天瞪大眼睛,氣的說不出話:
咱們還沒看春晚呢?零點還沒吃餃子,放鞭炮呢。三個字念的很重。陳西東卻像沒聽到一般,溫和道:孩子們他特意將
東少,吃過飯了,見過你的孩子們了,可以走了麼?唐天有些放下防備,邊將碗筷收拾好,邊道:
但是四十多分鐘一頓飯吃下來,對方除了開頭那幾個毫無營養並且無限迴圈的對話之外,沒有任何出格以及讓他產生危機感的行為。
唐天沒有插話,斜著眼觀察陳西東的一舉一動。、
的對話。豆豆果果好想叔叔,叔叔帶好吃的了咩”“叔叔好想你啦,你想不想叔叔陳西東在對面跟兩個小孩兒愉快的交流,比如
唐天無語凝噎的坐下,摸著自己的臉想:誰說他們自家倆小孩兒不像的,誰說的!他們明明這麼像!果然一張好看的臉,無論是放在男人身上還是女人身上,都是有效的啊。
於是陳西東便拐了兩道去取了筷子和碗,然後坐到果果旁邊。
在他狠狠用陳西東過往的爛事來反駁自己的心軟之前,他已經慢慢點了頭。
陳西東有一張很好看的臉,配上這樣不知是真是假的渴求表情,唐天盯著他幾秒,竟不自覺心軟了。
他的表情溫柔、平和,看起來真的像一個渴望跟孩子在這樣一個傳統節日相聚的父親。
我想,唐先生能理解嗎?……這就是了。我是他們的親生父親,雖然他們跟在你身邊。但是我和孩子們的血緣關係存在,我思念他們,作為一個父親對子女的思念陳西東笑笑,道:
唐天緩了兩秒,不甘願的點頭。
唐先生。我們這樣來講。首先,且不論我們的官司誰贏誰輸問題。我是孩子的親生父親,這一點,你不可否認吧?陳西東攤手,道:
唐天不信,繼續瞪他。
豆豆和果果應該是喜歡熱鬧的。……我是聽明銳說今年就你們三個過年,我想陳西東卻是沒料到他反應這樣大,有些無奈的笑了一下,歎了口氣,輕聲道:
唐天胸膛劇烈起伏,狠狠瞪著陳西東。
裝!裝!裝!老子生平最煩裝的人了!尤其是這種明明有著不可告人目的偏偏一臉和善的人!
唐天頭頂升煙,整個人都快炸了。
已經氣的開始胡言亂語了。
市,你敢在這裡對我的兩個孩子不利,我就是死都要拉你當墊背!A市,不是G東少!我告訴你,這是我家,管你陳家多大的勢力,這是唐天簡直被他給氣樂了,站起來直接伸出手指著陳西東的鼻子,道:
吃飯呀。陳西東將小丫頭放下來,餐桌旁還有一把椅子,只是沒有碗筷。他便自己走到那把椅子上坐下,然後交叉著雙手放到桌子上,道:
唐天心裡默默罵了一句,面上卻平靜溫和。
才鬼!東少,說吧,你來做什麼?直接攤開來講,說不定我們可以達成一致。唐天看著他們三人互動,退一步到椅子上坐下,淡淡道:
唐果果捂著小嘴嘿嘿樂。
果果真美,是叔叔見過最漂亮的女孩子。陳西東臉上笑意更濃,一彎腰將小丫頭抱起來,在臉上親了一口,由衷道:
叔叔,你看果果漂亮嗎?唐果果見哥哥已經跑過去,而爸爸沒有反對,便也小步挪過去,小聲道:
嗯,不寂寞。陳西東笑,
我們不寂寞。唐天無奈的道:
是呀,叔叔是天使,來陪寂寞的小豆豆過年呢。唐天撫額,陳西東笑了笑,道:
叔叔你是天使咩?爸爸說今天有天使跟我們一起過捏。接著小孩兒跳下椅子,撲倒陳西東大腿上,仰著腦袋道:
過年啦!陳叔叔!唐天瞪著他,唐豆豆已經嘴快的喊:
在做什麼?……你們這是陳西東盯著他看了幾秒,將目光移向兩個小孩兒,猶豫的問:
幹什麼?擅闖民宅嗎?唐天氣急敗壞,關上門跑過去擋在兩個小孩兒身前,惡狠狠道:
陳西東趁他說話的空將門推開,走進去,看到兩個正裝的小孩兒,愣了一下。
雖是他們的親生父親,也沒有權利私下將他們帶走。……東少,你想怎樣?來硬的?我和孩子的關係已經經過法律認證,你雖是唐天一愣,沒想到對方臉皮這樣厚。過了好一會兒才無奈的問:
拜年啊。道:,陳西東氣定神閑的擋住門
東少這是什麼意思?唐天咬牙,死命的用腿抵住門,道:
一腳往裡跨。,陳西東一手快速的擋住門
和門外的人對視兩秒,果斷冷著臉要關門。,唐天翻著眼睛想你是誰啊。疑惑的把門拉開
是我。過了好一會兒對方才答:,唐天耐心的等,門外的人沒有動靜
誰啊?走到門口問:,唐天起身將筷子放下
門鈴一響,父子三人都停住了動作。,唐天正在在小果果挑菜

、第58

莫名其妙。唐天把門關上,關了燈就摸到臥室去,因為照顧兩個孩子,這張臥室的床買的很大,他和兩個孩子躺在上面還可以滾滾滾。
唐天掀開被子,伸長手臂攬住兩個小孩兒,心裡填的滿滿的,沒一會兒就做起美夢了。
陳西東坐到車上,他是連夜開車過來的,此時也有些疲憊了。
電話鈴響,陳西東接通,說了聲
藍辛吹了聲口哨,道:怎麼樣,大過年的跟你倆娃過完了嗎?
陳西東眯了眯眼睛,道:過完了。
藍辛嘁了一聲,道:你是爽完了,慘死我了。你家太后隔十分鐘給我打個電話,要不是我大哥出面,老太太真以為你跑我家來了。
電話那頭的藍辛哭喪著臉,十分鬱悶:什麼時候去不行,非要今天。今天除夕啊,你懂什麼事除夕嗎?闔家團圓啊!連我都老實回家了,你倒好,自個兒跑的無影無蹤,伯父伯父都懷疑咱倆私奔了。TAT”
陳西東笑,淡淡道:我想豆豆和果果了,來看看他們呢。
藍辛撇嘴,知道了知道了。突然神情一凜,問道:他的鄰居們怎麼樣?
陳西東想了想,道:看起來都不錯。
藍辛摸下巴:那就奇怪了。明明有你和孩子的血緣證明,他們是怎麼那麼眾口一致的偏向唐天。而且,明銳不是說唐天和鄰居們關係都一般麼?
陳西東抬頭看了看那扇已經黑了的窗戶,沉吟道:“……不清楚。
藍辛噎住,道:好了好了!看完了就回來吧,再不回來你媽就要上門了!
陳西東單手撫住額頭,道:知道了,掛了。
說完便直接切斷電話,可想而知那邊藍辛跳腳的模樣。
陳西東將車開到李明銳的度假村,停在那邊,晚上開了一間房睡到第二天。然後買了最早一班飛機回去。
到家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陳家大宅門口冷冷清清,往年這個時候陳父和陳母已經要回隔壁市的大伯家。
陳西東走進大門,正要用鑰匙開,門卻從裡面打開了。管家嚴鳳鳴一臉擔憂,道:少爺可算回來了,夫人要急死了。
陳西東往裡走,道:抱歉,嚴叔。
嚴鳳鳴欲言又止,沒忍住說:少爺哪裡需要跟我道歉。只是……”
陳西東知道他要問什麼,淡淡笑了一聲,道:我沒去哪裡,嚴叔,去了趟G市。
“G
市?嚴鳳鳴驚訝,急道:是、是小少爺和小小姐那邊嗎?
陳西東無意隱瞞,點點頭。
嚴鳳鳴卻是眼裡擔憂更甚。
兩人走進大廳,陳父已經不在。陳母端正坐在沙發上,看到他回來,趕忙站起來上前拉住他的胳膊,道:西東,你去哪裡了?也不跟跟媽說一聲,你要急死我嗎?
陳西東扶住陳母的胳膊,歉意的笑笑,道:對不起,媽。臨時有急事,耽誤了。
他向來都是這樣的,溫和乾脆的道歉,卻從不明確的解釋。
陳母知道多問無意,只得無奈的放開這個話題,問道:吃飯了嗎?媽讓王嫂再去熱熱餃子,吃點?
陳西東忽然想起昨晚唐天喂兩個小孩兒餃子時的情形,便點了頭,道:好。
陳母臉上笑開來,趕忙吩咐保姆去熱餃子。
嚴鳳鳴在他們身旁站著,聽到剛才陳西東的回答,便略微變了臉色,不知要不要跟陳母說。
說話的時候,保姆已經在廚房準備午餐了。過了半個小時,跟昨晚年夜飯差不多成程度的佳餚擺上桌,陳母拉著兒子過去。
你爸去C市了。陳母笑著說。
陳西東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陳母看看嚴鳳鳴,又看看兒子,拿著筷子半天沒動。
陳西東除了昨晚在唐天那少少吃了點飯,到今早坐飛機也沒怎麼吃,此時竟真有些餓了。
他吃的專心,陳母在旁看著,猶豫的問:“……西東,你是去看豆豆了嗎?
陳西東筷子一停,抬頭看母親。
陳母眼眶有些紅,哀求的看著他。
陳西東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手,道:是的,媽,去看豆豆和果果了。
陳母張開嘴,抓住他的手,急聲道:他們怎麼樣?過的好嗎?唐天、唐天有沒有對他們不好?他、他的性格看起來沒有那麼溫和,會不會虐待他們啊?
陳西東愣了一下,隨即無奈的笑了笑,道:媽。沒有,他是孩子的養父,怎麼會虐待他們呢,沒有。他們過的很好,豆豆穿了小西裝,跟個小紳士似的。果果穿的粉紅色公主裙,也漂亮的很。
好的程度甚至超乎他的想像。聽李明銳講今年只有他們父子三人過年時,他心裡想的是,他們雖不至於哀哀戚戚,但也不會如此隆重的自娛自樂。
唐天真是一個奇怪的父親。陳西東想。
陳母坐在椅子上,神情有些生氣,我真的弄不懂。孩子明明是你的,為什麼判給他?就算你以前交往過很多女朋友,跟我們撫養兩個孩子有關係嗎?
陳母雖出身大家,但沒外出工作過,從來都不懂這些社會上的敏感點。陳西東和唐天打官司,雙方的條件和有利點幾乎都是持平的,在這個時候,任何一方爆出一個污點,對法官的判斷都是有著極深的影響。
而在最關鍵的時刻,他沒想到唐天手腕這樣了得,不但找出近三年他所有女友的詳細記錄,更甚至有幾分可以當證據的錄音和書面證詞。
陳西東不知唐天是如何辦到的,再此之前他真是小看了對方。
陳西東臉上表情也慢慢淡下去,平靜道:媽,沒關係。
陳母瞪大眼睛,看著他:沒關係?怎麼會沒關係!這是我們陳家的孩子,憑什麼要他一個外人來養!我哪裡能不介意!
陳西東有些無奈,卻不知如何跟她解釋。他放下筷子,站起來按了按陳母的肩膀,溫聲道:媽,我的意思是……豆豆和果果會回來的。
什麼?陳母失態出聲。
陳西東已經推開椅子上樓了,陳母有些愣住,轉頭問嚴鳳鳴:老嚴,你說西東的話是什麼意思?
嚴鳳鳴面色也有些古怪,想了想猶豫的說:少爺的意思是……我們、我們會再把小少爺和小小姐要回來……”
陳母表情怔了幾秒,隨即笑起來,歎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她按了按胸口,疲憊道:這些日我總是睡不好,胸口也泛疼。只要一想到我們陳家的兩個孩子流落在外,就難受的睡不著。
嚴鳳鳴眼裡浮現擔憂,道:夫人胸口疼嗎?我去給您熱杯牛奶?
陳母擺擺手,重新拿起筷子,道:沒事。
嚴鳳鳴便點點頭下去了。
——
陳西東在房間睡了一個小時,接到公司助理的電話。他起身去沖了個澡,便出門去公司了。
這段時間具體知道他和誰打官司的除了陳家父母、藍辛,大概也只有這個一直跟在他身邊的助理江宇了。
因為兩個孩子的事兒,公司了堆了許多的工作。陳西東在家休息了一會兒,便趕往公司。
江宇將重要的、緊急的和不太重要、可以往後推的合約都分類好了。
陳西東走進辦公室,江宇已經抱著一小摞檔走進來,恭敬的說:老闆,都在這裡。
陳西東神色未變,揮揮手示意他出去。
坐在椅子上開始看檔,一個一個的簽字。慢慢的天黑下來,桌上的檔少了一小半,他按了內線叫江宇進來。
江宇端了杯咖啡進來,放到桌上。
陳西東神情有些倦,喝了兩口咖啡才感覺精神一些。他按了按太陽穴,問:那件事查清楚了嗎?
江宇表情嚴肅,遞過去一份釘在一起的A4紙,點頭道:查清楚了。
陳西東接過來,放在手裡細細翻看,半晌道:開了有七年歷史?從前年開始生意衰退?
江宇點頭,道:是。酒吧的第一個老闆是個美籍華人,是個同志。最初創建這家酒吧大意是因為說跟同性友人告白失敗,一時傷心起的心思。後來酒吧幾經轉手,到現在已經有過十二個老闆。現在還在經營的是一個以前在公司當普通職員的男人。
陳西東皺眉,道:這麼多老闆?竟也沒有倒閉。
江宇也有些奇怪,道:是啊。我查了查,差不多在第一個老闆走了之後,這家酒店就呈現衰退現象,客人一下子少了許多。後來第二任老闆接手後生意好起來,雖然沒有開始那樣生意好,但倒也一直慢慢開到現在,經營人一個接一個,卻一直沒關門。
陳西東手指點著資料上的酒吧大門的照片,心裡慢慢思索。
這是家同性酒吧,也就是說這個城市裡喜歡男人的男性愛好者都會來這裡找樂子,就如其他性向正常喜歡去普通酒吧找女人尋樂子一樣。
這家店外形實在不起眼,內裡也看不出多好。他和藍辛五年前去哪裡做什麼?他們兩人幾乎都想不起來,藍辛想不起來很正常,本身就是一個粗神經不細心的人,而陳西東自己卻想不起來半點關於那個地方的記憶。
他按著額頭仔細回憶,江宇小心的看著,問道:老闆,我可以出去了嗎?工作還有好多好多呢。
陳西東低著頭看照片,低聲道:出去吧。
江宇略微點了點頭,便轉身出去,小心的把門關上。


59

陳西東放下筆,拿著那份資料又看了兩遍,過了一會兒放下,然後轉向工作。晚上快七點的時候,江宇來敲門,小聲說:老闆,今天的匯總我給您放在桌子上。
陳西東點頭,道:你下班吧。
江宇感動的一塌糊塗,趕忙說著好的,一邊飛速的溜出去。
陳西東看著他的背影,表情淡下去。捏了捏太陽穴,將壓在一摞資料夾下面的酒吧介紹拿起來,在最底下江宇特地用紅色標出來的位址上停頓了兩秒,然後拿起西裝外套和車鑰匙,下樓了。
那家酒吧叫藍色,這麼多年從第一任老闆下來,到現在竟也沒有改名字。藍色——男色,大概這些gay們要的就是這種朦朦朧朧欲拒還迎的感覺。
陳西東不做評價,平穩的開車駛向那個地方。藍色酒吧地理位置頗偏,在城市的東南角,從七年前那個地方就是A市里毫不起眼的偏地兒,到現在仍舊不起眼,甚至有更被人遺忘的趨勢。
在前段時間被唐天在法庭上拿他初入同性酒吧為由狠狠反轉後,陳西東讓江宇搜了一些有關同性戀的資料來看。
隱秘,自卑,渴望陽光。
陳西東拿手指敲著方向盤,等紅燈的間隙想起唐天那張臉,怎麼看怎麼跟這幾個詞不沾邊兒。
但這個酒吧卻是跟同性戀的一切都十分貼切。地理位置偏,裝潢簡陋,風格糜爛,藏在這個城市的那個角落,享受著與常人不同的性愛。
陳西東慢慢的分析著,綠燈亮,他繼續前進。這個點兒他足足開了近一個小時才到。
第二次來這裡,他覺得這家門面似乎更破了。
八點的時間,各個酒吧已經開始進入人們的夜生活。藍色雖外裡簡陋,內裡是普通酒吧的規模,但這個時候的熱鬧點兒卻是出乎他的意料。比江宇那份資料上無人光顧的情況好了太多。
陳西東外貌身形出眾,甫一進門便被人關注。酒吧內燈光昏暗,酒保淡笑著在吧台調酒。陳西東淡定自若的走進去,在吧台的高腳椅上坐下,隨口點了一種酒。
酒保曖昧一笑,道:先生好眼光,Extase可是我們店賣的最好的酒了。
陳西東抬頭看他,淡淡道:是麼。
酒保低下頭,呼吸噴到他臉頰,輕聲道:“Extase,迷人、迷醉,先生可不是讓人有種感覺嗎?
陳西東皺眉,淡淡的移開臉,道:這家酒吧的特色倒是挺獨特呢。
酒吧見他躲開,有些怏怏,道:是啊。都是gay嘛,能不獨特嘛。
陳西東臉上終於浮現笑意,讓酒吧擦杯子的手頓了一下。陳西東笑著說:這裡是gay吧嗎?我的意思是,來這裡的都是gay
酒保曬然一笑,眨了眨眼睛,道:可不是麼。他突然湊上去,笑道:先生這麼好的條件,難道是誤闖進來的小兔子?
陳西東微愣,幾乎有些失笑,他雖不是同性戀,但但笑不語的模樣倒也釣足了酒保的胃口,怏怏然的退回去,感歎一聲。
酒保將調好的酒推過去,是一杯通身天藍色的液體,酒保笑眯眯,道:嘗嘗看。
陳西東笑著喝了一口,道:味道不錯。
酒保露出驕傲的模樣,那是,我們這裡最棒的酒了。
陳西東拇指摩挲著酒杯,道:怎麼說?
酒吧笑呵呵,別看我們這兒外表不咋地,客源可是源源不斷呢。
陳西東不動聲色的反問:哦?這樣厲害。
酒吧挺胸脯,那是!雖然地兒偏,但員警找不到呀,呵呵。嘖,受苦受難的男人們來這兒消遣,可不是天堂嘛。
陳西東聽出不對,問:員警為什麼會來查?
話一出口他自己就有些後悔了。果然酒吧一臉鬱悶,立馬捂住嘴,背過身死也不跟他聊了。
陳西東盯著他的背影看,拿出錢夾放到桌上,輕聲道:這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你們這兒五年前的時候,經營如何?
酒保回過頭瞅他的錢夾,咽了咽口水。陳西東外表不凡,穿衣氣質也不尋常。小酒保低下頭,小聲道:我跟你說啊,你可別跟別人說。我想想……五年,咦?好像還真差不多是五年前,我們這兒被員警掃蕩過一次呢,以前其實也有過,但沒這麼大規模,嘖,後來我們那時的老闆被請去喝了幾天茶,然後就放回來了。
陳西東皺眉,道:就這樣?
酒吧年紀不大,看起來還有些小孩兒心性。見他不信,便壓低聲音又道:可止呐,那次過後我們店裡好多被抓了,真的是抓啊。有的據說現在還沒放出來。小酒保撇撇嘴,道:過後我們老闆就把這家店賣嘍,然後關門了差不多近一年,才慢慢重新開張的嘍。刺激吧。
刺激倒是不刺激。但這麼一家不起眼,也威脅不到人民警察什麼的小酒吧,不過是接待客人不同罷了,竟也有那麼一檔子事兒。
陳西東微笑,將錢夾裡準備好的支票推過去,道:先生陪我聊了這麼酒,希望不要嫌小費太少。
酒保眼睛瞪的老大,連連點頭。
陳西東笑笑,起身將只喝了一口的Extase推到一旁,微笑道:再見。
酒保摸摸手裡的支票,戀戀不捨的沖他飛眼,再見,先生常來啊。
陳西東笑笑不答,轉身出門了。
走出門口,陳西東深呼一口氣,給藍辛打電話讓他去BJ,藍辛怪叫著罵他。陳西東面無表情的掛了電話,開車走了。
二十分鐘後到BJ,藍辛早已倚在門口等著。
陳西東擰眉看他,道:這麼快?
藍辛翻個白眼,撇嘴,老子就在裡面啊。
陳西東點點頭,說了聲哦。
藍辛怪兮兮的跟在他身後,竟有些興奮,問道:說吧說吧,什麼事兒?自從你有了娃兒就把兄弟拋一邊,每次來找老子就一定有事兒!啦啦啦!快說!
陳西東看他一臉興奮,揮手拍開他的臉,道:找個安靜的包間。走了兩步又補充,不要找小姐。
藍辛瞪大眼睛,叫著沒天理,但還是興沖沖的跟在他屁股後。
這家酒吧是兩人相熟的朋友開的,雖然裝修豪華,來往的也都是圈裡數得上名單公子小姐,但酒吧氣氛極好,老闆齊少是他們朋友裡為人還算靠譜的。
陳西東和藍辛走進去,服務員認得他們,馬上在二樓齊少圈裡朋友才能踏足的地兒開了個包間。
兩人走上去,下面的喧鬧立馬少了許多。
陳西東推開門進去,一坐下便要了杯白開水。
藍辛更是一臉見鬼的表情,小心翼翼的在他旁邊坐下。
陳西東表情有些奇怪,喝了兩口水,才慢慢的問道:藍辛,我再問你一次,你仔細想想……五年前四月二十三號,那家藍色酒吧,你和我到底去沒去過?
藍辛看他一臉嚴肅,默默低下頭仔細想,拼命想……但就是想不起來,沒有印象。
他哭喪著臉看好友,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五年啊!不是五個月啊!何況就是五個月我也記不起來啦!到底怎麼了,你又發現什麼了?
陳西東看了他一會兒,靠到沙發背上道:沒發現什麼……只是聽那個酒保說,那段時間過後,酒吧發生了很大一次的改革,老闆和幾個員工,還有兩個客人,都進了監獄。
他轉過頭,看著藍辛,慢慢道:你覺得,這是怎麼回事?
藍辛咕嚕咕嚕轉眼珠子,一臉驚嚇的表情,磕磕巴巴道:你、你別嚇我,關、關我啥事兒啊!
他表情一垮,道:好吧,就算這事兒跟咱有關。但跟你調查唐天有啥關係啊?
他一說倒讓陳西東想起什麼,他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想法,猛地站起來說:我先走了,你自己玩。
藍辛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半晌蹦出一句:我操
此時已是夜晚快九點,陳西東開車趕到藍色時,酒吧裡已熱火朝天玩的不成人樣。
但跟上次他來相比,已經正常了許多。這是家gay吧,到處都是互相接吻的男人對陳西東來說衝擊力沒那麼大,上次那種在舞臺上繞著一根鋼管內褲快褪到胯下的情景衝擊有些大。
陳西東揉揉頭,推開門走進去。
不出意外,酒保的眼睛立馬一亮,恨不得跳出吧台親自上前接待。
酒保拼命給陳西東放電,陳西東笑笑,走到他那邊。
酒保立馬叫:先生先生您又來啦?哦,我好開心,我好快樂,先生你想跟我打一炮嗎?
陳西東鎮定自若,微笑著拒絕,不打炮,我想問一下你們老闆在不在。
小酒保表情一收,鬱悶道:老闆在打炮,現在不能見。隨即興奮起來,要不您跟我打一炮,等天明了我就給您把老闆找來,您看行嗎?
陳西東簡直哭笑不得,仔細來看,小酒保年齡的確不大,看起來似乎也只有十七八的樣子。
酒吧大概知道他在想什麼,撇嘴道:我成年啦。
陳西東臉上沒有尷尬,淡淡的笑了聲,那就打擾了,我有很重要的事,希望你們老闆明天醒了,能告訴我。
說罷推過去一張名片,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和私人手機號。
酒保小小年紀就出來打工,看人眼力自然不淺,也收起笑容,略微嚴肅一些的說:好的。
陳西東再次拿了幾張小費放到吧臺上,轉身離開。小酒保依依不捨的盯著他的背影,喃喃自語:長得帥出手又大方,可惜是個腦子奇怪的人。嘖。


60

陳西東第二日又去了藍色。酒吧的老闆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長相平凡,氣質也一般。大約是這些日來酒吧打聽的人多了,他們做的又算小成本消費群也小眾的生意,故而酒吧老闆看起來十分謹慎而且緊張。
老闆姓何,叫何帆。上一次陳西東出手大方的從他這裡買過一張監控照片。他在椅子上坐下,小心的問:陳先生,您有什麼事嗎?
陳西東笑了笑,他本就長相俊美。故意溫柔的笑起來,就讓人警惕小了許多。
何帆松了口氣,有些無奈的問:東少,我這裡只是個普通的小GAY,生意也平平常常,勉強轉個回本。您看——”
不要緊張。陳西東笑著安撫他,從包裡拿過一張照片推過去,輕聲道:我只是想問問你,上次從你這裡要監控照片的是不是這個年輕人?
何帆蹙眉細看,然後點點頭,道:是他。
陳西東又笑,說:何老闆,你這裡經營的是同性酒吧,五年前大概也發生過什麼不好的事情。我想……你能否告訴我照片裡這個人怎麼跟你說的?
一段話前半段和後半段完全不搭邊,何帆卻聽的臉色難看起來。他吐了口氣,拿過照片看了一會兒,慢慢道:他沒怎麼多說。讓小k,哦,就是那個小酒保來找我。直接給我了兩萬塊,然後要五年前四月二十三號的監控。
何帆眉心皺的更厲害,他看起來很急,我當時真沒想給他找。都五年了,我這裡老闆都換了好幾個了,哪裡那麼好找。後來他又給我加錢,總之就是一定要那一天的監控。就是這樣。
陳西東沉默了一會兒,道:那天的監控錄影還在麼?
何帆下意識說:沒了。隨即就懊惱的想打嘴巴。
果然陳西東笑了起來,只是比之剛才裡面的溫度少了許多。他食指關節扣著桌面,道:何老闆接手這家酒吧一定是有原因的吧?原來的生活工資雖不高,但養過自己還是足夠的。況且……”他停頓了一下,道:況且,在公司裡當普通職員,也正常的多。何老闆買下這家酒吧後,認識了您現在的男友,我想想,你男友好像在里安工作,是嗎?
何帆瞪著他,半晌挫敗的低下頭,道:是,我有。他有些不解而憤憤,重複道:是!我有!可是——東少,我自認沒找誰惹誰,這家酒吧以前怎樣經營我不管,至少在我手裡我沒有做過任何違法的生意!你這樣威脅我是做什麼?
陳西東緩和表情,道歉道:真對不起,我魯莽了。
何帆無力的揮手,起身往樓上走,說:算了算了,就當我倒楣,開個店都不安生。
陳西東隨著他上樓,在走廊盡頭有一間毫不起眼的雜物房。何帆一推開門,裡面就是撲鼻而來的黴臭味。
陳西東不自覺皺眉。何帆自若的跨過一地的雜物走進去,在角落裡一對帶子翻翻找找,一邊叨叨:上次你們倆買走了後我就扔了,也不知道還在不在。
本來這種東西就沒什麼用,好在二樓有意見不算小的儲物間,歷年來的老闆都把雜七雜八包括錄影磁帶都往這裡仍,故而唐天和陳西東能買到那天的監控照片實在是碰巧。
陳西東耐心的等在門口,過了大概快二十分鐘,何帆才一臉灰的從裡面出來,拿著一盤磁帶,道:這個。
陳西東點頭道謝。何帆帶著他去辦公室,打開錄影機,將磁帶放進去,沒一會兒就沙沙的聲音傳來。
畢竟已過了五年多,帶子的品質差了許多,除了光線好的地方,大部分都看不大清楚。而拍到他和藍辛走進酒吧的時候,剛好正式店裡氣氛最火熱的時候,頭上的彩色頂燈幾乎全開。
陳西東眯著眼看,發現自己和藍辛走路的步伐都有些不穩,藍辛更是像磕了藥般張牙舞爪。
陳西東心裡沉了下去,道:其他角落的監控有嗎?
這回何帆沒有猶豫的就搖頭,道:真沒有了。上次那位先生來找,我也是費了好大勁兒才找到。幾乎把帶子都翻遍了,大部分都丟了。
陳西東點頭,道:麻煩你了,何老闆。
何帆苦著臉說不客氣。
錄影裡陳西東和藍辛搖搖晃晃的走進拐角,身後還有幾個年齡差不多的跟著。
畫面很快變白,何帆說:沒多少了,晚上那會兒就這些了。說罷就要去關機器。
陳西東突然說等等,然後錄影往重播。
帶子放到晚上九點四十那塊兒,陳西東盯著畫面裡西北角位置的一個人影,慢慢道:何老闆,你看看,這個人是不是那天來找你的。
何帆了一聲,然後探過腦袋去看,他將畫面往前調了一段,這下兩人都看到了這個人的正面,同時愣住了。
陳西東很快恢復鎮定,他穩穩的道:不好意思,何老闆,麻煩再往前退一下。
何帆看氣氛不對,馬上將帶子往前倒,倒到晚上臨近八點,錄影裡看到唐天垂著腦袋走進酒吧,然後直奔吧台,一口氣點了七八瓶酒,期間還迷迷糊糊的被酒保騙著喝了幾杯紅酒,到最後人都軟的趴在吧臺上了。
何帆倒吸一口冷氣,再看陳西東,亦是一臉陰霾。
畫面突然中斷,出現唰唰的雪花,陳西東臉色更難看,何帆趕緊往後拖,畫面很快回到他和藍辛出現在酒吧門口的那段。而那時的唐天已經背過身,在畫面上是很小的一個點,若不是陳西東來之前帶了一點這種想法,怕是早就忽略這個地方。
陳西東站起來,表情已經看不出什麼,淡淡的說:再冒昧問一句,何老闆這個帶子能否賣給我?
何帆心裡已經緊張的不行了,結結巴巴的道:行,行,不要錢。
陳西東笑了,不要錢怎麼行。這樣……這個東西的價值我也不好說,明天讓我的助理給您送過來,您看行麼?
何帆哪裡敢說不行,當即連連點頭,恨不得把倉庫裡的所有監控錄影都給他。
陳西東笑著點頭,拿起帶子走了。
何帆癱在椅子裡,默默的琢磨這個陳家大少是黑社會吧,黑社會……
陳西東拿著帶子走到樓下,坐進車裡想了一會兒。
如果唐天當年也在那家酒吧,那麼他能準確的找到五年前他去那裡的監控招盤,那就能說的通了。
然而,唐天去那裡做什麼?難道真的是同性戀。再有,已經時過五年,唐天又是怎麼在五年後準確的認出自己,並且還能記得那一天的日期?
陳西東拿著那盤磁帶反復看,覺得這個唐天簡直就是一團迷。從他莫名其妙養著自己的孩子,再到跟自己打官司搶孩子。別說什麼孩子的媽媽是他拋棄過的前女友,在見識了唐天將自己狠狠打敗的場面,陳西東就覺得這個男人嘴裡怕是沒有一件可以相信的事兒。
所謂的妻子、媽媽……陳西東想,是否是真的倒也不一定!
他將帶子扔到一旁,踩下油門心情不太好的發動車子。
——
唐天覺得社區裡最近似乎多了點陌生人,他領著唐豆豆下樓時時常見到有人在樓下晃蕩。偶爾他路過,那人便笑盈盈的跟他打招呼,說是新搬來的。
如此過了兩天沒有什麼事兒,他便不那再多心,每天在家寫稿子,出門溜孩子,直到差不多一個禮拜後,再也沒見過那個陌生人。
陳西東從那晚除夕來過之後便沒了動靜。唐天想,這位大少爺大概到了過新鮮勁兒的時候,他有大好的時光和條件享受生活,何必來糾纏他一個平凡人家的兩個小孩兒。換句話說,想給陳西東生孩子的人想必也不在少數。
這樣一來,唐天的生活過的不可謂不好,滋潤的不行,到徐青和李明銳從A市回來找他吃飯,兩個小孩兒加一個大人差不多足足胖了七八斤。
——
有些東西,一旦開了懷疑的頭,就很難刹住往下分析下去。
陳西東從那晚拿了那盒錄影帶回來後,便讓江宇找了人去唐天所在的社區調查。具體調查什麼他也說不清楚。他和唐天的官司已塵埃落定,結果也板上釘釘,他在感情方面的確沒有對方那樣自重,這點是抹不掉的。
然而,從看到唐天也在錄影裡時起,陳西東的思維就不受控制的往其他的方向想。唐天的表面,他和孩子的一切,都完美找不到一絲破綻。陳西東不知道找人去那裡,能查到什麼。
但潛意識裡,或者用他以往在商場上對事物和危險的靈敏,他隱隱覺得,有些地方不對。
——
一個禮拜後,江宇拿了厚厚一摞調查結果放到陳西東辦公桌上。
陳西東盯著那摞資料,道:你先出去吧。
江宇猶豫了一下,點點頭轉身帶上門出去了。
陳西東放下手頭的工作,慢慢翻看。
如表面所想,唐天雖和鄰居關係一般,卻極得鄰里的信任。而唐天和兩個小孩兒關係也是大家稱讚的親密,從兩個小孩兒還在繈褓裡,唐天便表現出一個雖然不成熟但十分合格的父親。鄰居們對其都稱讚不已。
他的確是一個好父親。
陳西東慢慢翻開下一頁。是唐天的財產情況。
派去的人查過,唐天的正職,姑且算過正職,是個自由作家,主要寫時下流行的男女情愛小說,出版的成績也勉勉強強,相當於一個普通公司職員的收入。
然而,在打官司期間唐天所表現的的雄厚財力,卻是始終查不到。
G市買的房子是一次付清,小孩兒上的幼稚園也是全市最有名水準最高的,從兩個孩子吃穿用度來看,也是十分上檔次。
陳西東在收入財產這一塊兒停留了許久,蹙著眉想不出唐天哪裡來的這麼多錢。他可以肯定的是,在他們打官司時,那些不利於他,有利於唐天自己的許多證據,姑且不論是真是假,唐天一定是花了大手筆的。
而對方卻沒有表現出任何經濟無法承受的情形,這一點讓陳西東十分不解。對方的資產像個無底洞,這讓他在搶兩個孩子時,雙方在財產這一點上就互相持平了。
陳西東拋開陳家來講,經濟狀況也是在整個A城少爺公子裡屬上乘的,除了他和孩子有血緣一方面,另一方面,他可以依靠,並且充分利用的就是金錢了。
而現在,調查來的結果卻告訴他唐天資產無法計算。這讓陳西東有些不安。
陳西東眉心微皺,翻看的動作也急躁了許多。
然而,他突然動作一停,食指捏著其中一張紙不動了。
唐天在明面上表現出來的那一切都十分正常,找人去G市調查對方居住地的情況也算是他心裡莫名多出來的第六感。
調查上顯示,唐天的確在五年前離開了G市,按照他在法庭上所說,那麼那一年應該在H市陪懷孕的妻子待產。
唐天的鄰居皆是一致的說唐天那一年沒有回過G市高檔社區的那一套房子。然而,有趣的是,在第二頁關於這件事情的分下最後面,江宇特地將兩個人的對話標了出來。
一個是唐天那棟樓九樓的住戶,雖然唐天在除了小孩兒的事之外性格都顯得有些禮貌而疏離,但由於兩個小孩兒是龍鳳胎,長的又是十分的可愛,社區裡對這特別的父子三人都有印象。
九樓的住戶姓方,四十三歲。江宇找的人自然是這方面的高手,當時在私下查到這家住戶時,對方說了跟其他人一樣的說辭後,表情卻顯得有些猶豫。
調查人員用出他們那一行慣用的技法,方姓鄰居便猶豫的說了一件事。
說是五年前大概在唐天跟同一層住著的鄰居告別說去要出門一段時間後,大概沒到一個月,這位姓方的鄰居卻在晚上一點多剛下了飛機回家,在電梯坐到八樓時,突然想起手機落在車裡了,便按了電梯下去。然後在七樓的樓層電梯停了,站在電梯門口的男人也愣了,隨即笑笑問了聲好便進來了。
方先生回憶道:他穿著很普通,看起來年紀也不輕了,頭上都有些白頭發了。手上提著一個很大的行李包。
他們這棟樓的戶型是一層兩戶人家,所以他當時也沒多想,只以為是唐天對門那家的親戚什麼的。結果第二日在樓下碰到七樓唐天對門,對方卻說沒有親戚來家裡住,家裡也沒有什麼人半夜一點多出門,他們家是對年輕夫妻,小孩子才剛一歲多,晚上睡覺異常早。
方先生雖然疑惑,卻也畢竟不是自己家的事兒,就沒放在心上。
這一次被人找上門詢問,這才猶猶豫豫的將這個事兒說出來。
調查人員很仔細的在這段話做了一個標記。
陳西東心下留意,繼續往後翻。
第二個疑點就是,跟唐天不住一棟樓的某位姓劉的三十多歲的女士。
劉女士跟唐天只是認識,說過的話也沒超過三句,對他家那倆小孩兒卻是喜歡的不行。
劉女士家丈夫是開房地產公司的,十分有錢,五年前在G市臨近隔壁城市的郊區新建的一片別墅區給自家母親,也就是劉女士的婆婆買了一棟小戶型別墅。那裡由於新建,地理位置雖然偏,然而風景卻十分不錯,不遠的附近還有一個老人會所,對不喜城市喧鬧的老人家來說,無疑是一個療養身體的好住處。
再一方面,那裡的別墅價位高的嚇人,故而住戶連五分之一都不到。
劉女士驅車去那邊兒看婆婆,住幾天。第二日她想去超市買點食材,由於別墅建的偏遠,故而製造商還十分貼心大手筆的建了超市。
劉女士就是在超市里看到穿的一身厚羽絨服的唐天。
那時差不多一月份,外面還在下雪,穿的多不稀奇。然而劉女士卻發現唐天好像胖了不少。從衣服裡只露出一張臉來看,十分的奇怪。
劉女士的敘述說,唐天當時的表情有些楞,隨即很快反應過來,笑著說出來買點東西。
當時劉女士沒有多想,她跟唐天不熟,自然也沒聯想到已經這位唐先生既然已經出遠門了,怎麼會在這個超市買東西。劉女士沒把這事兒放心裡,轉頭一看貨架上擺的竟是小嬰兒用品,奶瓶奶嘴尿不濕等等。
劉女士咋舌,想著唐先生莫不是要結婚了。這一回頭卻又是一愣,唐天胖了許多不說,連走路似乎都緩慢了許多,他突然離開大概也是臨時起意,劉女士只看到唐天在前面不遠處扶著腰站在原地東張西望,有些焦急的樣子。
她想大家都是一個社區,對方大概是忘帶了鑰匙,找不到朋友什麼的,拿著自己的手機剛要上前,便看到一個五十左右的中年男人快步跑過來,神情慌張的扶著他,兩人說了一會兒話,那男人甚至回頭看了一下。
劉女士愣在原地,有些莫名。
隨後唐天兩人便走遠了,劉女士伸著脖子看,兩人是付了錢出超市了。
講述就此中斷,調查人員在資料的最後描述了這兩位突然出現的中年男人的相貌。
將近一米八的身高,身材中等,戴了一副眼鏡,頭髮裡有少許白髮,看起來有些不苟言笑。
出現在唐天公寓的,和劉女士在超市里看到的,如此一看,陳西東斷定,應該是一個人!

61

陳西東臉上陰晴不定,心裡突然有了一個更離譜的想法。他看著那兩段對話,心裡對唐天的懷疑越來越深,懷疑什麼,他不知道。只是,他很肯定,在那場官司裡,唐天布了多大的網,有多少證詞都是不可信的!
陳西東臉色冰冷,按了內線叫江宇進來。
江宇苦著臉敲門,一臉又來了的表情。
陳西東揉揉眉心,沒有管他,平靜道:你去查查跟唐天結婚的那個女人的背景。
江宇表情驚愕,下意識的問:啊?老闆,那個、那個不是……”
陳西東知道他想說什麼。按照唐天的說辭,那個女人是自己五年前交往過的女友中的一個,人都已經不在了,調查做什麼?
陳西東其實也知道這個想法太過匪夷所思,然而一件接一件關於唐天的事兒卻叫他無法鎮定,任何一個在那場官司裡起決定作用的人他都不會相信!
陳西東抬頭看了江宇一眼,江宇立馬歉意的微微低下頭,道:對不起,老闆。我這就去辦。
陳西東收回目光,輕輕了一聲。江宇推開門出去了。
陳西東捏著眉心靠到椅背上,身心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
這個唐天到底什麼來頭?養著跟自己有血緣關係的兩個孩子不說,公平打官司的背後,卻有那麼多漏洞和疑點。陳西東有些心煩的點了一根煙,叼在嘴裡並不點燃,目光若有若無的盯著電腦螢幕,細細思索起來。
現在還沒過十五,還算在過年期間。因為唐天的事,陳西東早早去了公司工作,連帶著江宇也被叫了回來,叫苦不迭東忙西忙。
這幾天陳西東睡的不太好,偶爾晚上工作完了,甚至不回家,直接就在辦公室的隔間裡睡一覺,第二天再工作。
可越是這樣,他越控制不住的去想唐天的目的,以及那兩個本該留在他身邊的兩個乖巧的孩子。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陳西東下了十萬分的力去調查唐天的一切。待過了年十五,江宇才一身疲憊的從H市回來。
唐天的妻子叫俞婉嫣,非常動人好聽的一個名字。陳西東看到這個名字的一瞬,大概就覺得如果是五年前自己真跟這個女人有過關係,那倒或許也不是不可能的。
俞婉嫣出身富貴,典型的江南水鄉女子,照片上看來略施粉黛,容貌清麗,雖不如北方女子那般高挑淩厲的美,卻自有一股南方城市溫溫柔柔的婉約。看起來十分不錯。
俞婉嫣父母是商人,做漁業生意,一家三口生活幸福美滿。然而在七年前,也就是俞婉嫣二十一歲時,俞家突然從繁華喧囂的大城市搬到不知名的遠郊。江宇帶回來的資料顯示,大部分以前跟他們住在一起的鄰居們皆不知是什麼原因,俞家父母也從未透漏半分,一聲不響的就搬走了。
俞家三人沒說搬走的原因,鄰居們確是熱熱鬧鬧的討論起來。俞家本就是生意人,經濟條件上乘,鄰居們也皆是養在深閨的富太太和頤養天年的老人家,鄰里間發生了什麼事兒自然樂此不疲的討論、猜測。
大家猜測的結果便是這位姓俞的父親生意失敗,負擔不起高檔別墅的水電費,故而賣了房子搬到平民住的小筒子樓去了。
俞家三口搬到哪裡沒人知道,江宇細細調查,從有個鄰居口中知道他們三人大概是搬到城市邊緣的貧民區。
貧民區住戶天南地北,身份背景極其複雜。江宇確認俞婉嫣一家搬到那裡廢了好大一番周折,然而查到具體的地理位置時,當年俞家三口住的房子早已被拆遷,取而代之的是宏偉高大的商品樓。
江宇心裡犯難,只得硬著頭皮繼續查找。時過七年,早已沒人知道當年俞家人搬來這裡的原因,以及突然破產的原因。
江宇沒有調查出來。陳西東表情沒有不滿的樣子,江宇松了口氣,站在辦公桌前繼續等著。
陳西東面色沉靜,一頁一頁仔細的看。資料上顯示,五年前俞家小姐的確跟一位外鄉人結了婚,雙方沒有辦婚禮,只是領了結婚證。鄰居們連那個新郎的樣子都沒見過。
這一說法也是江宇從當年住在那裡的幾乎沒有搬遠的鄰居口中得知,然而再細問,就是不知道了。
江宇想瞭解俞婉嫣結婚那一年的生活,幾個鄰居也紛紛迷茫著搖頭,說自從那俞家三口搬過來,家裡的女兒便從不出門,也只是俞家老兩口出來買菜、處理生活事務。
陳西東蹙起眉頭,道:從來不出門?那她跟唐天結婚後便一直呆在家裡?
江宇想了想,說:是的。當年住在那裡的幾乎早就搬走了,實在不好找。也只有兩家兒女都不在身邊的,領了拆遷費便在附近買了房子,沒有搬遠。那位俞小姐,不但結婚後不出門,好像是自從搬到那裡就不出門了。那兩位鄰居說是自從他們搬過來,就沒見過俞婉嫣。
陳西東沉思,輕聲道:結婚前也不出門?
江宇點頭,道:老闆,我也覺得這裡有些奇怪。他們家當年也是余杭那邊的富庶之家,怎會突然搬到那種地方,鄰里的背景過去都複雜的很,俞婉嫣那樣的大小姐怎會習慣?江宇頓了頓,繼續道:而且,按照唐先生的說法,他和俞小姐結婚前發現有了身孕,那麼婚後為了安心養胎,不出門是說的通。然而婚前也沒出過門,我覺得……”
我知道。陳西東打斷他,目光沉沉,道:小江,這段時間麻煩你了,過幾天你休一下年假吧,好好休息一下。
江宇趕忙點頭,忙不迭的說了感謝就跑出去了。
陳西東轉過身,把調查的結果放到桌子上,走到落地窗前,手裡握著手機臉色變化。
陳西東長長吐了一口氣,這份調查其實跟唐天所說的基本吻合。姑且不論女孩子家怎樣破產,搬到貧民區,也不論俞婉嫣怎樣性格,竟長年不出門。
資料上顯示五年前,俞家父母曾帶女兒出過一次遠門。去了哪裡沒人知道,大概有半年的時間。
這樣就將陳西東本來想的不出門又是怎樣跟他認識一疑點打消,所有的時間和事件都跟唐天的說辭緊緊吻合。理性來講,唐天所說的應該全部屬實。可是感性來說,陳西東卻感覺說不出的怪異,怎麼樣都說服不了自己這件事很正常。
沒有任何漏洞,卻處處都透著怪異的氣息。
陳西東長歎一口氣,覺得好像進了一個死角。或許除了唐天在資產上透著不尋常外,他和自己的兩個孩子,以及孩子的媽媽,都是真的。
陳西東回身坐回椅子上,拿過手機翻看,半響拿起車鑰匙和外套出門了。
——
兩個小時後,陳西東在G市的機場出來,攔了計程車,坐在車上好半天才給司機說了一個位址。
司機是本地人,熱情好客,瞧著陳西東穿著氣質,開朗的說:先生大城市來的嗎?是有親戚在這裡,您說那地兒我知道,咱G市最好的幼稚園啦,先生您是去接誰呀?
陳西東目光看著窗外,淡淡道:我孩子。
司機咋舌,不好意思的笑笑,道:真對不住啊。我看您以為是外市的呢,原來您都結婚了呀,呵呵。
陳西東轉過頭,看了看司機,淡笑,沒關係。語畢便不再答話,專心的看著窗外的景色。
司機嘴巴閒不住,然而看這位客人雖然臉上帶著笑,可怎麼看怎麼像心情不好,他便也不再打擾,慢慢加快速度,平穩的往目的地開。
機場到幼稚園距離不近,這個點兒路上車不多。車子卻也開了四十多分鐘才到,司機停下車子還沒說話,陳西東便從後座把錢遞過去,淡淡道:麻煩您了,不用找。
說罷便下車了,司機愣愣的將沒說出的車費咽回肚子裡,踩下油門開走了。
此時才下午三點多,距離正常幼稚園放學還有一個多小時。然而此時,校門口卻已經停了不少車輛,有些家長甚至已經下了車站到幼稚園門口往裡張望著、等候了。
這家幼稚園是G市名望最高,教育品質和環境設施最好,最先進的。陳西東靠在幼稚園大門的邊上,看到旁邊街道上停的私家豪車,毫不意外。只是不禁冷笑,唐天對他的兩個孩子的倒是闊綽的很,一個隻會寫言情小說,出版銷售不高,甚至每年寫書數量極少、算不上勤奮的自由作家竟能負擔的起兩個孩子在這家幼稚園幾年的學費。
陳西東冷眼看著,唐天的確有足夠的資本在那場官司裡贏走兩個孩子。
陳西東身材高大,面容儒雅,一身定制西裝更是襯得整個人氣質出眾,在一眾名車貴婦也十分出挑。
這個點兒來接孩子的除了當家庭主婦的媽媽,就是安養晚年的爺爺奶奶。G市並不大,自家的小孩兒在這上學幾年,對幼稚園裡的大大小小的孩子也基本都互相認識。自然來接孩子的大人也都能認的個臉熟。
然而陳西東這樣出眾的樣貌和氣質,他們確是眼生的很,沒有見過。有些性格開朗的已經指著陳西東,悄悄和旁邊的孩子家庭討論起來。
陳西東心情不算好,臉上也是面無表情。他單手插著褲兜,一隻手敲著打火機,他近日來拿煙的次數越來越多,不想承認是被唐天和兩個孩子影響,故而一直克制的不抽,放在手裡捏著。
陳西東下車時站在離開大門口幾步外的圍牆邊,離那些等在門口中間兒盼望著的父母有段距離。他察覺到周圍的目光,微微皺眉,轉著打火機表情沒變,略微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眾人只得猜測這個年輕的男人是哪個小孩兒的親戚或者父親,皆有興趣的猜測起來。
陳西東沒有露出不耐煩的神情,只是周身的冰冷氣息卻一直未散,讓他跟周圍熱鬧的場景隔離開來。
陳西東正低頭想著俞婉嫣的事,耳邊突然聽到眾人的譁然聲,驚愕的抬頭,這才發現幼稚園下課的鈴聲響了,年輕的女老師正讓小孩兒們排著隊往門口走。
陳西東看到剛才還在一邊看他一邊熱烈討論的年輕媽媽迅速掉轉頭去跟裡面的孩子打招呼,期盼之情讓陳西東不禁有些怔住。
小孩子上全天幼稚園,也不過只是一天不見,如此強烈的思念讓他有些不解。
陳西東看到那些父母和爺爺奶奶紛紛將兒女孫兒抱起來,一邊在臉上親著一邊往自家車裡走。他正愣神著,突然看到兩個熟悉的小身影在校園裡的大門上張望著。
陳西東沒有察覺到自己那一刻臉上的表情有多溫和,他好像一下子就心情好了起來,煩躁的情緒也平靜了許多。
他嘴角噙著笑往門口走。豆豆和果果看到他出現,雙雙張大嘴發出一聲誇張的——”聲。
陳西東好笑蹲下身,隔著校門的欄杆跟兩個小孩兒說:這麼驚訝?見到叔叔不開心嗎?
倆小孩兒飛快的往四周看,然後回過頭看他,有些猶豫的問:陳叔叔怎麼來了呀?
陳西東笑著歎氣,看來豆豆和果果是忘了叔叔了,叔叔想你們了,就來看你們呢。
倆孩子眼裡露出雀躍之情,卻很快黯淡下來。唐豆豆扁扁小嘴,眨巴眼道:叔、叔叔,豆豆不跟你走哦。
陳西東笑容怔住,唐果果也小聲的重複:果果、果果也不走啦。
陳西東想起什麼,表情變得有些失望。只是看到兩個小孩兒單純的面孔,哪裡說的出什麼話,只得勉強扯出溫和的笑容,歎氣道:叔叔就是想你們了,怎麼會要帶你們走呢。再說,叔叔要帶你們走,你們爸爸也是不同的罷。
說到最後帶笑的表情已經快要維持不住,聲音也冷淡下去。
兩個小孩兒惶惶的看著他,有些不知所措。
陳西東喜愛他們,哪裡忍心看得他們這樣的表情,重新笑起來,道:……寶貝們是怕爸爸回家罵嗎?叔叔保證,不帶你們走。叔叔就是好想豆豆和果果呢,小朋友們一點都不想叔叔,叔叔好傷心呢。
想,想呀!唐果果通紅著臉結結巴巴道。
陳西東笑著伸過手摸摸孩子的臉。
唐豆豆人來瘋,也大聲叫喚著:豆豆也想啦!
陳西東心情稍霽,溫和的問:你們最近過的好嗎?你們的爸爸對你們好不好?回來這邊,還習慣嗎?
他問的正式,兩個孩子確是聽的稀裡糊塗。
唐豆豆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的答:過的好呀!爸爸……唔,爸爸也好。最後小孩兒張大眼睛,表示最後一個問題聽不懂,不知怎麼回答。
陳西東看著兩個小傢伙兒胖了不止一圈的小身子,淡笑著道:應該是很習慣的吧。
倆小孩兒呵呵傻笑著跟他對視。周圍的孩子已經漸漸被接走,門口的私家車也開走了一大半,倆孩子旁邊兒還滴溜溜蹲了幾個正在等家長的孩子。年輕的女老師也十分盡職的守在一旁。在陳西東走過去開口跟豆豆果果說話時,女老師表情驚慌了一下,想要上前詢問,卻看到他和兩個孩子熟稔的對話,便謹慎的站在一旁看著。
陳西東給唐豆豆理理小衣服的領子,突然聽到旁邊的一聲關車門聲。
陳西東沒有回頭,笑著對兩個孩子把話說完,這才站起來回過身。
唐天一臉怒容,步伐飛快的往這邊走。
女老師一見唐天過來,趕忙開了校門讓他帶兩個孩子。
唐天走進校門,一把將豆豆和果果拉到自己身後,怒視著陳西東,冷聲道:東少這又是做什麼?看來我們打官司的結果是形容虛設,是不是?
陳西東淡然自若,看著兩個孩子淡淡道:唐先生嚴重了。我和孩子的關係也經過法律驗證,我想……看看自己的孩子,不過分吧?
唐天啞住,無從反駁。的確,這場官司雖然最後他贏了,但是陳西東作為兩個孩子的親生父親,血緣關係是抹不掉的,而陳西東除了在男女關係在法庭上成為污點外,法官對其的印象並不差。作為親生父親,唐天沒有任何權利阻止對方看孩子。
唐天表情變化不定,冷淡的說:既然如此,東少應該先跟我商量好時間,再來看孩子。要不,如若又發生上次那樣的事情,東少你說……我該找誰要孩子去?
陳西東看著他不語。兩人氣氛僵持住,倆小孩兒在低下不明所以的瞪著,女老師也早就看情況不對不再圍觀走了。
陳西東看著唐天,突然笑了一聲,淡淡道:如果唐先生用正常、公平的手段得到豆豆果果的撫養權,我無話可說。
他略微低了一下頭,靠近唐天,眼裡的笑意沒有一絲溫度,道:可是唐先生貌似向法官隱瞞了許多,還欺騙了許多……唐先生,你說我說的對,還是不對?
陳西東死死盯著他的表情。唐天怔住,一瞬間臉色變得極為難看,眼裡飛快閃過一絲慌亂。
陳西東心漸漸沉下去,心裡本就不多的相信已經煙消雲散。
陳西東不再虛與委蛇,收起臉上的表情,淡聲道:看來唐先生有很多苦衷呢,我就不打擾了。
陳西東轉身走向兩個小孩兒,彎下腰摸兩個孩子的臉,眼神溫和的說:豆豆,果果,叔叔走了,再見。
兩個孩子愣愣的,傻乎乎道:再見……”
陳西東笑了一下,站起身準備離開。路過唐天時,他突然又停了一下,臉上露出一個莫名的笑容,他笑著說:忘了說,唐先生這樣喜愛我的兩個孩子。我想,他們也一定不想爸爸的秘密被人發現吧?唐先生,再見。
再見,總會有再次見面的時候。
陳西東轉過身,冷冷的想。他越過唐天,走向街道邊,攔了一輛計程車便走了。唐天卻像怔住般站在原地沒動,他甚至有些覺得自己在做夢,對方剛才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唐天覺得自己呼吸有些急促,他閉了閉眼,使勁兒壓下心裡狂躁不安的情緒,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慢慢開口,道:回家。
兩個孩子齊齊大驚,狂叫道:不是去吃啃雞雞嗎?
唐天太陽穴脹痛,用手指按了好幾下才緩過來,他回身拉起兩個孩子便的往路邊新買的車子走,一邊道:不出去吃了,回家,爸爸給你們做。
……”兩個孩子苦了臉,敢怒不敢言,閉上小嘴十分不滿。
唐天卻沒空理會他們的心情。他急需一個安靜的環境來理清剛才陳西東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哪有心情出去吃飯。
唐天將兩個小孩兒安頓到後座,幾乎有些急促發動車子,快速往家裡駛去。

62



好的。江宇身體抖了一下,嚴肅道:
繼續查,無論花多少錢都要給我查到這個俞婉嫣的真實情況!陳西東目光冰冷,看著那份資料,冷冷道:
陳西東深吸了一口氣,將資料放到一旁,按下內線。江宇很快進來。
他捏著這張紙,臉色由於太過憤怒而顯得有些發青,他拿過咖啡狠狠喝了好幾口,冰涼苦澀的液體劃入喉嚨,慢慢安撫他激烈躁動的心緒。
對於唐天曾經所講的任何一句話,陳西東都不相信!——然而現在
市,接著恢復以往不露面的生活,一家三人都十分低調。然後就是唐天說的結婚,養胎,豆豆果果出生。H治療的結果不知,只是半年後一家三人便回了
市治病。調查人員手腕了得,上面甚至附了一張俞婉嫣和父母初入那家醫院的監控照片。N則是和父母去了遠在北方的外出過半年而那在唐天所講的
俞婉嫣從七年前開始便不再出門,五年前和父母搬到城市邊緣的貧民區,剩餘的兩年都不再出現在鄰居面前。直到兩年後所謂的結婚,她和新郎都沒露過面。
陳西東目光冰冷,一句句看下去。
,中文名叫梅毒,是常見的性病的一種。一期還不算嚴重,發展到二期,已經很不好治療。而它最普遍的傳播資料便是性愛。Syphilis
他重新拿起檔,壓著情緒一個字一個字的看。
陳西東捏著眉心喝了一口咖啡,感覺頭腦清醒了一些。
江宇將咖啡放到桌子上,擔憂的看了一眼桌面上的調查結果,然後出去了。
陳西東站在那裡,平復了好久才將過於震驚的情緒平復下來。他按了內線叫江宇送杯咖啡進來。
這段時間老闆辦公室的氣氛詭異尋常,員工們也養成習慣了,紛紛點頭表示知道了。
陳西東臉色太過難看,江宇不敢多問,關了門便跟外面的同事叮囑有問題找他,不要進去找老闆。
沒事。把門關上,我沒有叫,不要進來。陳西東死死盯著紙面上的那個英文單詞,陰著臉沉看了許久才冷靜出聲:
老闆,出了陳麼問題嗎?江宇聽到動靜,趕忙敲門進來,擔心的問道:
陳西東猛的站起來,動作之大甚至將身後的椅子推了好幾步。
,還是二期!syphilis唐天口中所說的結婚物件竟七年前竟得了——
陳西東埋在這件事裡太久,以至於外頭特殊的調查人員給他送來結果時,他還有些恍然。
陳西東理了許久,找不出是哪一個讓唐天慌亂,只得不停的往裡投錢,希望儘快找到真相。
他仔細回想,一句是謊言,一句是秘密。
能讓唐天慌亂,哪怕只是一瞬間,陳西東想,他那天所說的話裡,勢必有擊中對方弱點的地方。
能在法庭上平靜自若的撒謊,製造謊言,就證明對方是一個十分擅於偽裝,並且隱瞞情緒的人,尤其是在豆豆和果果的問題上。
陳西東雖跟唐天算不熟識,但兩人為了孩子從接觸到打官司,再到現在他正在調查的一切,他也算了解了這個男人的性格和為人。
市回來,在他說了那幾句話,唐天當時的表情已經很明顯的證實了所有的想法。G陳西東將調查唐天的整理工作交給了江宇,自己則每日研究各個地方送來調查結果,仔細的研究每個細節,找出所有不對勁的地方。他沒有關注唐天那邊的舉動,或者在他看來,自一個禮拜前從
陳西東下了賭注,勢必要拼到頭。由於公司是陳西東一手辦起來的,故而裡面大部分的員工都是陳西東一手提拔起來,能力非凡。
江宇放了的年假回來還是繼續幫助查唐天的事。陳西東一腦子陷進死角,卻放了全部的經歷來調查關於唐天的一切,他動用了所有能用的人力和財力,甚至還有某些無法拿到明面上將的勢力群體。
市。A下午六點多到了酒店,徐青和李明銳正在給他準備晚餐,陳西東一字未談和唐天的話題,徐青和李明銳也沒說。三人還像以往那樣談笑,等吃過晚飯,陳西東就去安排好的套房睡覺了。第二日早上飛回
李明銳說了句路上小心便掛了,陳西東拿著手機,長長歎了口氣,滿心的疲憊,只希望這件事可以快點結束。
陳西東沒有說去了豆豆果果的幼稚園,說正在路上,一會兒就到度假村。
由於來之前給李明銳打了電話,李明銳說下飛機來接他,陳西東說不用。此時計程車剛行駛了沒多久,李明銳的電話便打來了,問他在哪裡。
陳西東眼神冰冷下去。無論唐天做怎樣的彌補,他一定有辦法找出所有的漏洞,兩個孩子也一定會回到陳家!……但是
陳西東深吸了一口氣,看向窗外。不知這算不算打草驚蛇,如此一來,唐天又會有什麼動作,來掩護他以前所做的所有事。
陳西東坐到計程車上才感到自己衝動了。他陰沉著臉,用力用手按額頭,明明是單純想看看兩個小孩兒,哪知一見到唐天便控制不住情緒。
——
唐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抬頭看了看時鐘,等到晚上跟外國那邊的時差對起來時,再給章時遠打電話。
唐天想著想著就焦心了,他自己是無所謂的,可兩個孩子還那麼小,怎麼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怕對方是知道了什麼,那樣他和他的兩個孩子會不會被當做怪物抓起來?
唐天不怕陳西東查所有的一切,唯有一件事他害怕。當時對方的表情雖然沒有太可怕,但那雙不含一絲笑意的眼睛卻讓唐天現在回想起來都有些後怕。
秘密?什麼秘密?——可他怕的卻是對方的最後一句話
五年前豆豆果果出生的證明有許多漏洞和疑點,但章時遠勢力驚人,雖然短時間內辦的有些倉促,但唐天相信,饒是如此,陳西東想要查出來一切也不是那麼容易。
市,年少時的惶恐和不安,以致在當時他和章時遠跟沒有顧忌那麼多。再者說,五年前唐天跟陳西東上床時,兩人皆是神志不清,迷迷糊糊,早上醒來時,他甚至也沒看對方背對著他的臉就跑了。以至於多年後兩人都沒認出對方。而這種概率又是極小的,唐天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跟這個讓他有兩個孩子的男人見面,甚至相識!A欺騙很多事,的確,他不否認。這一次關於孩子身世的事情發生的太突然,當年他又是那樣魯莽的離開
一支煙快抽完,唐天已經漸漸冷靜下來。他按著額頭在桌子前思索。
秘密陳西東說他對法官隱瞞了很多事,說他的
然而,在唐天放鬆警惕,輕鬆生活的時候,對方又突然跑出來,說了那樣一通話。
唐天對這一點還是相信的。距離陳西東最後一次見他們,是在大年三十,到今天,已經有半個多月了。對唐天來講,這是一個很好的開始,他希望的是陳西東慢慢將兩個孩子忘掉,不再莫名其妙的執著這件事。
他和陳西東自打完官司,對方的表現一直規矩而在禮貌範圍內,況且官司的結果眾人皆知,陳西東再霸道,也不可能再來將孩子帶走。
到了臥室便有些焦急的點燃,放到嘴裡深吸一口。因為孩子他很少碰這個,然而這次卻讓他有些慌亂。
兩個孩子又顛顛兒跑過去吃飯。唐天回身在電視櫃下找到上次邀請徐青夫夫來吃飯時,給李明銳準備的煙。他臉色難看,拿著煙回了臥室。
寶貝乖,自己去吃飯。唐天情緒紛亂,無暇顧及孩子的感受,只得一邊找一邊說:
唐天腦子有些亂,他皺著眉仔細回想陳西東那幾句話,卻覺得頭疼不已。突然站起來翻抽屜,找了好久沒找到。最後一把拉開門,到客廳的茶几下翻,兩個小孩兒正在吃飯,被他嚇了一跳,站起來跑到茶几旁站著,瞪大眼睛看爸爸。
他坐到床上,將窗簾拉開一些,陽光傾瀉進來,讓他躁動的心平復了一些。
唐天手有些抖,開燈開了好幾次才打開。
豆豆和果果不明所以。豆豆撅著屁股跑去開了電視,倆孩子埋著腦袋一邊聽動畫片一邊吃飯。
然後跑到臥室去把門關上了。,把面放到桌子上,快速給兩個孩子叮囑一番,回到家他迅速給兩個孩子下了兩晚麵條,打了個荷包蛋
唐天手手指捏著方向盤,臉色都有些發青了。
隱瞞了許多事,欺騙了許多事?期望他秘密不要敗露??
僵硬的說不出話來。等陳西東走了,他帶著孩子坐到車子裡,慢慢往家開時,才一點點反應過來。,唐天當時當即就出了一身冷汗,頭腦發愣,開了車門把兩個孩子領回來。他們本來在早上出門時說了下午放學後去肯德基玩。陳西東突然這麼一來,又說了這麼一通話,唐天將車子開到家門口

63

得了syphilis自然是不可能結婚的,首先婚前檢查、法律那一關就不能過。而陳西東也不相信唐天愛這個女人愛到對方在他之前患性病一年竟還能淡然自若的與之結婚,這不可能!
疑點一點點被揪出,也越加的驗證了陳西東現在的想法。他不動聲色,一邊正常上班,一邊接收從各個地方傳來的資訊。
花大錢請的人辦事效率高,沒過三天,陳西東便又得到了新的消息——俞婉嫣的真實死亡時間是五年前的一月三號!
陳西東眉心狠狠一跳,一月三號!
豆豆和果果的出生時間是四月七號,唐天給出醫院證明俞婉嫣死於破腹產併發症,生了兩個孩子沒多久就去世了,則也是在四月七號那天的晚上十一點多!而陳西東查到的卻是一月三號!整整早了三個月!
這不可能!要麼是他送出去的人調查結果不對,要麼……唐天又欺騙了所有人!
陳西東耐心的等,按照這條線索去查俞家人在一月份左右的情況,結果還真查到了一些可疑的地方。
比如一月三號那天除了買菜很少出門的俞家父母竟全副武裝的出了家門,沒兩個小時有醫生模樣的人去了他們家,過後第三天俞家三口就全部消失,沒有留下任何話。
在此之前陳西東讓江宇去調查時,在H市那片貧民區僅剩的兩家住戶卻眾口一致的宣稱俞家姑娘是四月七號死亡,死亡後俞家老兩口傷心過度去了國外。當時江宇將這個告訴陳西東時,兩人皆沒有懷疑,然而此刻……陳西東緩緩舒了一口氣,怕是這兩個老鄰居也是被買通了的。
陳西東不禁想笑,這個唐天表面看起來溫和無害,為了兩個孩子竟這樣不顧一切,投入多少金錢布下多少伏筆都不在乎。
然而越是這樣,陳西東越是要把他以往埋下的一個個線索都找出來!
這一次大概過了將近半個月,中途江宇幾次進來報告進展,說是沒找到其他的疑點。陳西東卻十分平靜,說繼續就行。
到了半個月以後,江宇拿著調查結果往陳西東辦公室送,一路上已經驚得嘴巴都閉不上了。
——找到俞婉嫣的兩個父母了。
只這一句話就讓陳西東緊繃了許久的神經鬆懈下來,他靠到椅背上,多日來的煩躁和不安全部消散,他輕輕舒了一口氣,叫江宇進來,把那兩位老人在A城秘密安頓好。
江宇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十分冷靜的前去領辦。
——
俞家父母被安頓在A城,陳西東在西區買的一套公寓裡。在陳西東理完手頭上所有有關俞婉嫣的線索後,便去找了這對夫婦。
許是在國外生活的緣故,兩位老人並沒多見老,雖然穿著一般,但氣色方面還算不錯,沒有陳西東所想的那樣落魄。
兩位老人是在美國一個叫IL Illinois的小鎮找到的,陳西東雖然能力卓越自己管理公司,但人脈還遠伸不到國外去,他便也沒顧得了那麼多,借用了陳父的勢力和人脈。
俞父俞母看起來還算鎮定,只是在陳西東進門的時候,臉上神情很快的變了一下,隨即便故作鎮定平靜下來。
陳西東沒有苛待他們,房間舒適,雖然暫時不能出門,但房間內食物充足,一日三餐也有專門的鐘點工過來做飯,照顧他們。
陳西東搬了椅子坐到他們面前,兩位老人有些驚疑不定的看著他。
陳西東表情複雜,平靜開口道:我想,你們應該知道我找來你們是什麼事,伯父伯母,我也就不多說了,麻煩你們把您女兒俞婉嫣和他那位未謀面的丈夫的情況說一下,可以麼?
雖然用的是問句,但表情怎麼看都不像是可商量的樣子。
俞父俞母面面相覷,起初還鎮定的很,在聽到陳西東說俞婉嫣和她丈夫時則立馬亂了陣腳,結結巴巴的道:婉、婉嫣,沒有、沒有什麼好說的啊?
陳西東淡然自若,道:那我來提醒一下兩位長輩,她的丈夫姓唐,單名一個天,叫唐天。據說五年前跟您女兒領了結婚證,卻沒有辦理酒席。七個月後產下一對龍鳳胎,叫越然和欣然。啊,忘了說……您女兒和這位唐天是在結婚前懷孕三個月,然後才結的婚。
俞父俞母臉色蒼白,猶自說道:這位先生,我們、我們真的不知道您什麼意思……”
沒關係,陳西東平靜打斷他們,道:不知道我什麼意思,那我來詳細的講一下好了。
您女兒在五年前所謂六月左右認識她的丈夫唐天,在此之前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而她肚子裡這對龍鳳胎卻在不久前發現是我的親生孩子。陳西東略微低下頭,道:兩人老人,麻煩你們告訴我——您女兒是怎麼跟我認識的?為何我一點印象都沒有呢?
我、我……”俞母驚慌失措,慌亂的去看俞父的表情。
俞父還算鎮定,穩定道:陳先生這話我就不明白了。我女兒已經成年了,她性格內向,在認識唐天之前跟誰談的戀愛,我們是不清楚的。何況,何況您又怎麼敢保證是我女兒主動懷上你的孩子呢?
一番話問的十分有理,陳西東愣了一下,隨即很是無可奈何搖了搖頭,然而俞父卻感覺對方馬上失了耐心,周身的溫度降了許多,他不自禁握緊老伴的手,強迫自己鎮定。
陳西東笑了笑,歎了口氣,緩緩道:我不大想說原因。我覺得,這樣的事情對於父母來說,該是很難過的。只是……兩位老人始終不跟我實話,我便也十分抱歉了。
俞父心裡騰的升起一股恐慌,只聽陳西東淡淡道:“syphilis,又稱梅毒。感染途徑主要為性活動,當然,也不排除接觸病人的血液和傷口等。無論是怎樣的原因,我想,對您兩位老人家來說,都是十分痛心的。而我想問的就是……我國哪條法律規定syphilis患者可以通過婚前體檢,跟一個身體健康無性病的健康男性結婚,領取結婚證?
俞母臉色慘白,突然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眼裡掉出來。俞父臉色也難看的很,慌亂的給妻子拿紙巾擦臉。
陳西東心裡不忍,然而卻不得不繼續。江宇一直等待門外,他提高聲音叫了一聲。
江宇很快進來,道:老闆?
陳西東看著哭的渾身顫抖的老太太,道:去浴室裡拿條熱毛巾給俞夫人,還有溫杯熱牛奶。
江宇看了一眼沙發,道:好。
俞母將臉埋在丈夫的肩上,渾身抖的不行。俞父也眼眶發紅,強自忍著淚。半晌狠狠歎了一口氣,道:唐先生家那倆孩子是你的?
陳西東平靜的說:我可以給你們看DNA鑒定。
俞父臉色灰敗,搖了搖頭,道:你既然都能找到我們,想必了知道了不少。他低頭看了看老闆,道:唐先生給的錢我用了一小半,剩下的……我們老兩口這輩子死前會還給他。
陳西東眼神變了一下,道:如果您把實情告訴我,唐天的錢,我來替你們還。
俞婉嫣是俞父俞母的軟肋,而女兒的死亡真相也沒人知道,甚至是唐天。陳西東能查到俞婉嫣生前得病的事,他們不敢拿女兒的名聲冒險。
我告訴你。但是陳先生……你得答應我們,不要把婉嫣的事說出去,好嗎?我求求你了。俞父顫抖著聲音說,流著淚突然就往地上一跪。
陳西東愣住,趕忙上前扶著老人的胳膊將他扶起來,俞父掙扎的要往地上跪,不停做著磕頭的動作。
陳西東心裡湧上異樣的感覺,他深吸了一口氣,使了大力將老人扶起來,然後沉聲道:我無意冒犯俞小姐的名聲,只是……我很抱歉。豆豆和果果是我親生的孩子,我不想他落在別人的手裡。
這麼多年,俞婉嫣的生前的病症和去世都讓俞父俞母痛心難忍,在唐天和章時遠的幫助下去了國外,異國的陌生慢慢讓他們淡忘了許多國內的傷心事,然而幾天前突然被人找到,然後強制帶回國,再聽陳西東說了女兒身體的真實情況,他們的精神已經瀕臨崩潰,哪裡還聽的了其他。
婉嫣和這位元唐先生並不認識,我們也不認識。俞父通紅著眼說,婉嫣七年前長了那個病,怎麼感染上的死活不告訴我們,我和她媽都很著急。那段時間我生意上也很不順,加之孩子生病的事,生意一下子就差了許多……我們只有這一個寶貝女兒,我和她媽媽便商量著趕緊停了工作,賣掉房子和車子,攢好錢給嫣嫣治病。哪裡知道……哪裡知道已經是二期了,後來治療費用越來越高,我們的存款剩餘不多,便搬到了郊區的農民房。
俞父說到這裡,哽咽了一下,似乎回想起了當時慘痛的場景,他說:婉嫣長了這病,精神狀態一直很不好,又哭又鬧,甚至要自殺。我和她媽媽害怕的很,天天在家裡陪著她,不敢出去。我們這樣愛她,擔憂她,可她,可她……”
老人家眼淚流的更凶,泣不成聲。
陳西東心裡感覺異樣,耐心的等著。
江宇送了熱毛巾和牛奶進來,俞父拿過毛巾細心的給妻子擦臉上的淚水,慢慢道:婉嫣之前一直是大家心中的小公主,她自尊心極強,我和她媽媽日夜不敢睡覺的陪著她,就怕她精神不對做傻事。鬥天鬥地,卻還是鬥不過命運……婉嫣趁著她媽媽在陽臺在廚房做飯的時候,在浴室割腕自殺了。
俞母已經慢慢平靜下來了,俞父紅著眼松了一口氣,空洞道:就這樣……她拋棄了我和她媽媽……她生前驕傲,生了病也沒有告訴任何人,我和她媽媽也不敢告訴她的朋友和同學。這樣的病……如果讓外人知道了,孩子就是走了,也走的不安心啊!
說到這裡,俞母的情緒又有些激動,老太太撫著胸口強自忍淚。陳西東微微皺眉,繼續聽他說。
俞父平緩了一下心情,道:就是這樣。婉嫣怎樣去世的,我不知道唐先生是如何告訴你的。孩子去世後,我和她媽媽十分難過,便沒有告知鄰居和朋友,搬回了廣西老家。然後在兩個月前,有一位姓章的先生找到我們,給了我和孩子他媽媽一筆錢……”
俞父苦笑了一聲,道:雖然在婉嫣生病前我們家經濟條件也十分不錯,但這個章先生卻是出手闊綽,錢的數量足以讓我和老伴安穩的度過下半輩子。所以……我答應他這件事。
陳西東表情看不出情緒,道:答應他替唐天演這麼一齣戲?
俞父面露傷痛,微聲道:是的。
陳西東蹙著眉仔細想,然後說:所以——你們的女兒並沒有跟唐天結婚,在五年前你們家那個地方,也根本就沒有出現過一個叫唐天的人?
俞父無力的點了點頭。
陳西東撫了撫額頭,終於明白了。如此一來,之前調查唐天社區的那份資料上寫的五年前唐天明明說了外出半年,卻兩次被人看到初入自己家門,以及郊區別墅的超市這個情況對上號了。
或許唐天那半年根本就沒有外出,而是一直呆在G市,而那段時間應該是豆豆果果在母親肚子裡剛發現的時候。
唐天又是為什麼隱瞞鄰居,豆豆和果果的生母到底是誰?
明明發現了許多線索,陳西東卻覺得好像進入了一個謎團,所以的疑點越繞越大,讓他好像怎麼都找不到頭。
陳西東疲憊的搖了搖頭,道:那麼……你們也不知道豆豆和果果的存在了?他們的生母是誰,你們也不知道?
俞父臉上出現茫然,疑問道:豆豆,果果?是唐先生家的那兩個孩子嗎?他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當時章先生來找我時似乎很急,很多事情都說的很含糊,我們也沒來的及問清楚,過後沒多久他就安排我和老伴出國了,自此便沒再聯繫我們。
陳西東了然,站起來歎了口氣,道:對於這件事,我先向您兩位道歉。您女兒的事情,我不會對外說。只是……這件事讓您兩位觸及往事,我也十分無奈,希望你們也能體諒我作為人父的苦衷。抱歉。
俞父俞母愣住,陳西東轉身往外走,揚聲道:江宇。下午找個阿姨來照顧老人,如若有需要,可出門散步。
江宇楞一下,快步跟上他道:老闆,可是他們不是——”
陳西東面色不好,道:沒關係。找人看好的就行。
江宇想了想,道:好的。
 
64

陳西東走出社區,不停的在想那個章先生是誰,跟唐天又是什麼關係,怎會幫他到如此地步?且不論唐天對兩個孩子的感情是否為真,但就論在法庭上做偽證這一點就足以讓他吃苦頭。陳西東想不出為什麼。
江宇跟在他後面,到了車子前,替他拉開車門,陳西東彎腰往裡坐的時候,突然腦子閃了一下,他蹙著眉,猶豫的說:江宇,你去查一下唐天那個社區門口的監控錄影。
江宇在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也不輕,他幾乎是除了陳西東外唯一一個如此全面瞭解並參與這件事的人了。所以他很快明白陳西東的想法,點點頭道:好。
陳西東放下心來,靠到椅背上,閉上眼。
車子慢慢行駛,不是去公司,而是回陳西東在市中心的公寓的。他這幾天也有找人看了一下唐天那邊的情形,說是對方不怎麼出門,出門也都是去接送孩子,以及帶兩個孩子出門吃飯等等,並無異常。
陳西東沒做表示,不再管那邊。
過了幾天,江宇送了調查結果給他。這次他沒有找人去查,而是自己利用陳西東關係網和金錢買通了這方面的人,把五年前二月份那一個月唐天社區門口的監控錄影挨個兒看了一遍。
由於唐天家那棟樓的監控拍到的地方是死角,而電梯內的錄影也沒找到,故而只有這一種方法。
二月份是新年月,好在新年前後社區內初入的都是住戶,十分好分辨,那邊時間走親訪友的也不多。而年後,雖然來拜訪的人也有,但也不多,大部分住戶則出出門了。所以江宇查起來工程量也不算很大,用了大概四五天的時間挨個兒看,一個個的排除,結果還真找到了一個從未在這個社區出現的中年男子。
社區內除了散步遛狗的婦人則是開車出入的,這個男人沒有開車,而是穿了一身黑色大衣,面容也只能看個大概。江宇迅速叫人把這人的畫面給截圖下來,然後列印成照片。
照片不是很清晰,但也能大概看出個人輪廓和特徵,長相很平常的一個人。
陳西東將照片遞給江宇,道:去問一下唐天樓下的那兩個鄰居,就是在電梯裡看到外人和超市里看到唐天那個。他停了一下,又說:還有俞家兩個老人,也去問一下。
他和江宇沒見過這個男人,所以就算照片裡男人的長相有,他們也不好查出是誰。
江宇拿著照片往外走了兩步,突然停了下來,轉過身有些猶豫。
陳西東低頭看東西,聽到動靜,抬頭問道:怎麼了?
江宇看看照片,慢慢道:老闆,我倒是覺得這個人有些眼熟。但是……也想不出他是誰啊。
江宇蹙了眉,使勁兒的回想。
陳西東一下子緊繃了神經,站起來道:你認識?見過他?
江宇搖頭,道:不認識。就是看著挺眼熟的。
陳西東想了一會,重新坐下,道:或許是長得相似。你先出去吧。
哦。江宇應了一聲,拉開門往外走,結果人剛出門,又突然推開門沖了進來。
這下陳西東都有些無奈了,抬起頭道:小江,你跟在我身邊也不久了,你……”
老闆老闆!江宇一疊聲的叫,沖到他面前,臉上興奮的道:我想起來了!他就是那個,那個J市的醫生啊!婦科的!他以前在央視台有過一個養生專欄,我媽可愛看了!很神奇的!
江宇一咕嚕全吐出來,陳西東卻是有些迷惑了,慢慢道:醫生?婦科醫生?
江宇重重點頭,道:是!他做那個欄目好多年了,我父母和親戚都很愛看,我姨媽還去過那個節目現場,說那個章醫生……哎?他也姓章哎!沒錯了,就是他!
江宇。陳西東皺著眉道:你知道什麼,慢慢說。
江宇咽咽口水,道:我看著挺像。剛開始在監控裡看時就有些眼熟,但我以為不認識。這才剛剛想起來。那個醫生叫章明遠,在J市住,是醫學界很有名的婦科醫生,雖是男性,但找他看病的婦女很多,據說他號每天都是要淩晨去排隊買的。
陳西東細細琢磨,道:章明遠?你確定嗎?畢竟對方也不是個普通人。
江宇猶豫了一下,道:也不是很確定。但……看起來的確像。
陳西東沉默了一下,說:你先把照片拿去給那兩個鄰居和俞家父母看。
江宇說了聲好便出去了。
陳西東那筆敲著桌面,上網搜索這個醫生的資料。一看還真是有些驚訝,章明遠年過五十,在醫學界無論是學術還是臨床上的業績都十分厲害,現在是J市一家三甲醫院的婦科主任,任該院副院長。
陳西東越看越心驚,這唐天到底什麼來頭,竟還認識這樣的大人物,而且,還得了他的幫助?
他不禁往細裡想,章明遠是婦科醫生,那麼……豆豆和果果跟他有沒有什麼關係?
然而他又很快否定這個觀點,能有什麼關係呢?章明遠的年紀都可以做唐天的父親了。
他歎了一口氣,再一次佩服唐天的厲害。
到晚上的時候,江宇就給他打了電話,說是已經跟那幾人確定過了,監控照片裡的人,和鄰居在電梯、超市,以及用錢買通俞家父母的是一人。
陳西東沉聲說了個,然後讓他去查章明遠在J市時那幾天的動向,以及章明遠去了G市的動向。
以前沒有線索,陳西東完全找不出唐天五年前隱瞞鄰居的動機,也找不出他到底住在哪裡,叫他如此隱秘。
江宇辦事效率快,很快他們便找到章明遠五年前的動向。
五年前六月份到來年的五月份,章明遠請了一個長達一年的不定期事假,醫院的同事說他是六月出突然要請假,但是沒說時間,然後不知去了哪裡,過後沒兩天就回來了,這才正式向院裡打申請,明確的說明請假的時間,大概一直到來年五六月。
由於章明遠名聲大,醫德好,每週也都有一個專欄節目要上,故而這樣長的假期是很難准的。院裡十分為難,跟他商量,章明遠卻態度堅定,一定要請假,甚至說出了如果院裡不同意,他便辭職了也行,院裡這才知道嚴重性,慌忙問他是否家裡有事,章明遠起初不說,後來才對和他是大學同學,又是師兄弟關係的院長說了情況,說是親戚家的孩子孩子生了大病,他要去照顧一段時間。
然後這才拿了假離開。陳西東不用多想就能猜到章明遠口中這個親戚的孩子指的一定是唐天,然而唐天和竟是親戚關係麼?還有那段時間唐天是得了什麼病,所以才躲起來不見人麼?
陳西東暗想,莫不是和俞婉嫣一樣?隨即他就變了臉色,想著不可能,照如今唐天的情況,不大像得過什麼重病的樣子。
他便否定了這個想法。然而如此,陳西東卻直覺這個章明遠與這件事有著十分重要的關係。故而他沒有放下這條線索,仍讓江宇繼續查章明遠在五年前的行蹤。
這一次江宇自己的能力是不行了,甚至陳西東都不行。章明遠名氣非凡,在醫學界又是十分德高望重。陳西東很久沒有回陳家,陳父陳母因為的失了兩個孫兒而沉默了許多,陳家那個宅子已經很久沒有笑聲了。所以當陳西東時隔兩個月回去的時候,陳母激動的險些要流下淚來,連一向沉穩的陳父都都有些情緒難忍了。
陳西東剛一進門,陳母便放下筷子飛快的跑過去,幾乎把他抱住,道:你這孩子……”
說完便紅了眼眶,哽咽起來。
陳西東楞了一下,隨即輕輕抱住陳母,在對方後背輕輕拍撫。
陳父本也是在餐桌上喝湯,見到兒子回來,臉上很快閃過一絲欣喜,又很快就消失不見,變回以往嚴肅古板的樣子。
陳西東看了父親一眼,也沒吃飯,便開門見山的直接說了來意。
陳母皺眉道:這些人我不怎麼熟悉,要問你父親。她擔憂的看了一眼兒子,道:西東,你問這些做什麼?你生病了嗎?
陳西東潛意識裡不想說調查唐天的事情,沉默了一下慢慢道:“……媽,沒有。只是有些事情,我自己做不了,想要麻煩您和爸。
陳西東自十八歲搬出去上學,到現在跟陳家父母的關係都一直冷冷淡淡,大學畢業從國外回來也沒有去陳家的公司工作,而是選擇自己創業,雖然過程不算順利,但卻沒有一次回家借用父母的人脈。
而這一次陳西東雖沒有明說,但陳母這些年無時不刻不在揣摩這個兒子的心思,便很快就明白了,沒有說什麼,起身到餐桌那邊,低聲的和陳父說起來。
陳西東在客廳的沙發上耐心的等著。上一次查俞家父母的事兒他是私下用了陳家大少爺的名頭去的,而這一次,要查章明遠,卻不是這麼簡單能辦到了,他需要陳父出面。
陳西東沒有想過陳父一定會同意,他甚至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來的,所以很平靜,饒是陳父拒絕他,他也不會太在意,只是花費的時間更長了,他是很想豆豆和果果的。
大概過了十多分鐘,陳母回來,將陳父的話轉述給陳西東。陳西東驚訝的道:爸同意了?
陳母無奈,道:你是他兒子,他怎麼會不同意?只是不是那麼容易,你不要急躁,我和你爸會幫你。
陳西東心裡一時不知什麼感覺,歎了口氣,道:謝謝媽。
陳母眼眶發酸,道:你時常回來讓我開心就好了。
陳西東這些日子無暇他顧,此時也有些歉意,便道:媽,會的。
兩人又談了一會兒,陳西東便離開了。

65

陳父手腕了得,不到一個禮拜就查到了章明遠在G市的動向。沒有什麼特別,他只是在G城郊區的一片新開發的別墅區買了棟小戶別墅。由於那邊剛建成不久,故而住的人十分少。
而不出意外的,和章明遠一起住在那棟房子裡的是唐天。
陳西東這下驚的說不出話來,章明遠是遠近聞名的婦科醫學專家,而唐天隱瞞去向,和這位醫生悄悄住在郊區的房子裡,不告訴任何人。
陳西東覺得這件事實在是太詭異了,他怎麼都想不出個頭緒。
不過確定了章明遠和唐天的關係,便有了線索順藤摸瓜的查下去。現在對陳西東來說,除了唐天為什麼欺騙鄰居,躲在外面這一點無法解釋,其他的他都要一層層的剝開外面的偽裝,找到事實。
比如唐豆豆和唐果果的真實出生年月,兩個孩子的出生地點,以及——他們的出生證明!
俞婉嫣既不是孩子的生母,那麼結婚證便是偽造的,更直接一點,在法庭上讓唐天站住腳可以反駁陳西東撫養權的,則是兩個小孩兒的出生證明。
這一點至關重要,如果連這一點都是偽造的,陳西東不禁冷笑,那麼這個唐天真是玩的夠大的!
陳西東沒有再跟陳父陳母說什麼,只是單獨去了陳父的書房,兩父子在裡面談了許久,陳西東拿到陳父所有能幫助他的人力和財力。陳父這些年雖從未對這個兒子表達什麼,但在他心裡,還是很愧疚,很心疼的。故而這次陳西東很難得找上他,尋求幫助時,老人家便沒做多想就答應了,雖然他還不知道兒子是要做什麼。
陳父在A城不單是商人,他年輕時白手起家,又有陳母娘家的背景做輔助,他在A城的交際圈和名聲不可謂不大。白、黑兩邊甚至都有路子。
這些陳西東起先是不知道的,然而章明遠這樣的身份,陳父也能如此迅速的查出動向,大概也不單單是花錢找人去查那麼簡單了。
陳西東冷靜的交代江宇要查的東西,豆豆、果果的出生時間,出生地點,以及那份出生證明。
幾個月前唐天回來要孩子時,給他們出示過所有能證明他跟孩子父子關係的檔,甚至留了一份影本。
陳西東那一堆影本交給江宇,讓其去查,一個個的查找。
陳父給出的路子十分有用,調查這個方面甚至可能要用到公安方面的資源,江宇去查竟也沒多受阻撓,沒用幾天便查到眉目了。
首先,豆豆和果果的出生時間是真的,去年前的四月七號。
然後,那份唐天給出的父子三人的戶口本影本也是真的,兩個孩子的確是在出生時就被記在了唐天的戶口裡。
陳西東狠狠皺眉頭,都是真的?怎麼可能?
繼續往下看,陳西東一瞬間繃起神經。資料上顯示兩個孩子的出生戶口起先是落在J市,然後沒到半年便又遷到G市,最近兩個月又改成H市!
陳西東眼睛眯起來,J——章明遠任職醫院的城市。G——唐天現在居住的城市。而H——則是他那個所謂的新婚妻子,兩個孩子的親生媽媽。
陳西東控制不住想冷笑,果然下了好大一盤棋啊。為什麼一開始在J市,這點陳西東可以猜想到,章明遠是J市著名的婦科醫生,李代桃僵的給孩子落個本地出生證明不難,後來遷回G市,那大概是唐天現在住在G市,便又改成G市。而資料上顯示的,兩個月前突然又改成H市,這就很好解釋了。
唐天在法庭上所列舉的所有證據,除了鄰居和老師對他和兩個孩子的真實父子情,其他……怕是都是假的,並且都是在他們兩個開庭前,臨時緊急偽造的!
陳西東笑著搖頭,覺得這真是十分的有意思啊。
三天后,千里外在G城的唐天收到A城最高人民法院的二審傳票。
——
唐天收到傳票的時候並沒有太驚訝,他甚至鎮定的把傳票翻過來覆過去看了好幾遍,然後冷靜的放在了桌子上,去廚房給兩個孩子做飯。
這段時間徐阿姨一直回不來,幾天前唐天接到她的電話,徐阿姨十分不好意思的說想辭職了,家裡實在走不開,覺得很抱歉。
唐天當時剛跟章明遠掛了電話,心裡想的全是陳西東的事兒,故而也沒多說什麼,下午便去銀行將上個月最後幾天的工資打了過去,然後又多加了一點。
因為他沒有正式工作,給羅非的稿子也到了尾聲,整個人時間還算是比較充裕。章明遠人遠在美國,半年前派去那邊做科研,一時回不來。兩人在電話裡談了許久,章明遠雖沒有陳家那般勢力大,但在國內也是很有權望的醫生,兩個月前臨時做的那些證明雖然很倉促,但也不是一般人能輕易查到的。他們知道陳家家大業大,但做的也只是明面上的正經生意,很多東西是不可能查到。
章明遠還算篤定,安撫唐天不要焦急,他現在回不去,等半個月後這個研究第一階段結束,他就申請回來。
半個月,不過是半個月。唐天和章明遠都沒想到,還沒到半個月章明遠回來,陳西東竟像法院提出了二審!唐天猝不及防再次被推到了法庭上!
在收拾行李去A市之前,唐天晚上將自己和兩個孩子的衣物都收拾好,便坐在書桌前一條條的列所有的證據,然後慢慢推翻、證明,確保所有的漏洞都不是輕易能查到的,尤其是俞家父母已經被送去了國外,連他都不知道去了哪裡,陳西東更是不可能查到。
唐天放下一顆心,安撫自己不會出事。
第二天他帶著行李和兩個孩子去了A市,他現在誰都不相信,必須親自帶著兩個孩子。
徐青是在李明銳那裡得知陳西東再次起訴唐天的消息,李明銳消息來的快,這事兒在A城上流圈本就不算是秘密,除了唐天的身份未知,其他的差不多也被眾人給扒的差不多了,故而陳家提交訴訟沒幾分鐘,就有相關人員暴出來。
李明銳把這事兒告訴徐青,徐青趕忙焦急的給唐天打電話。唐天當時正在飛機上,故而沒聽到電話,等他下了飛機被兩個小崽子折騰要死不活,坐在機場休息室裡看到手機裡幾十個未接電話,驚了一瞬,又趕忙給徐青回過去。
徐青在電話那頭十分著急,並且不滿,道:小天你現在在哪裡?在家嗎我過去找你!
唐天看看出口處A城的標誌,摸摸鼻子小聲道:徐老師,我在A市。
電話裡沉默下來,唐天有些歉意,又道:真不好意思,徐老師。我想……這畢竟是我和陳家那位的官司,你和李總的關係,總夾在裡面也不好,我……”
唐天。徐青平靜的打斷他,道:A市麼?剛到?你保持手機開機,等會兒找到住處給我發地址,或者你住我在那邊的房子。
唐天張嘴,道:不用不用,我先找家酒店,不住你那裡了。那個……徐老師你不用過來啊,我這邊沒事兒。他是相信這次和上次一樣,兩個寶貝還能跟他回家的。
徐青歎了口氣,無奈道:你不要拒絕我。我不插手,但是你去上法庭,總得有人照看豆豆果果吧?你難道還打算臨時請個陌生的保姆嗎?
唐天愣住,沒等他回答,徐青就說:真的,你不要管我和明銳的關係。起碼我和你是朋友是嗎?豆豆果果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還是我的乾兒子呢。我乾兒子有事,我能不管嗎?我就是過去幫你看孩子,不會管你和陳西東的官司的。
唐天鼻子有些酸,悶聲道:好。
徐青松了一口氣,道:那你別關機。等會兒找到地方給發資訊,我到了就去找你。
唐天點頭,想到對方看不見,又趕忙出聲,好的。
兩人掛了電話,唐天還愣愣的回不過神。豆豆和果果一左一右在他身邊坐著,兩個小孩兒剛才在飛機上鬧騰夠了,此時都有些迷糊著眼靠在他的兩側,張著小嘴打呼嚕。
倆孩子長得像,又是白白嫩嫩十分可愛的樣子。此時是下午一點多,機場的人還不算多,剩餘的乘客在路過他們父子三人時,皆是停了一下看看兩個孩子。有的熱情的,甚至還上前來搭訕,問他是孩子的父親嗎,倆孩子是不是雙胞胎呀,長的真好看。
唐天疲憊的要命,倆小孩兒倒好,折騰夠了老子就兀自睡的香,現在下來飛機不過是想休息一會兒,還要應付來搭訕的人,唐天簡直鬱悶死了。
最後也沒休息夠,就十分蠻橫的把倆小孩兒拍醒,唐天面無表情道:走了。
倆崽子睡夢被吵醒十分不滿,唐豆豆張開嘴就要嚎。
唐天心情不算好,捏住他的小臉兒無奈的威脅:唐豆豆你要敢哭,爸爸就把你賣給開飛機的叔叔,把你帶國外去。
唐豆豆立馬嚇得閉住了嘴,用眼神控訴他爸。
唐果果則是委屈的打了兩個帶淚的小哈欠,唐天一向是對這個女兒沒辦法的,只是無奈的摸了摸孩子的頭,一手拉行李,以後牽住唐豆豆,唐豆豆在牽住唐果果,父子三人浩浩蕩蕩的殺去提前訂好的酒店。
唐天經濟狀況好,也不委屈自己和孩子,訂了A城屬上的酒店,房間是個大套房,雖沒有他們在G市的房子大,但在酒店來說,已是十分寬敞,而且窗戶外風景也很好。
倆小孩兒進了房間就歡呼的奔向最中間兒的大床,嗷嗚嗷嗚叫著要往上跳。
說起來這裡最貴的房間應該是為情侶定制的,故而整個室內裝飾都充滿著粉紅泡泡,連最中間的大床也是紫色的床單。
唐天無法,卻也不想帶孩子住雙人間單人間,而且他們剛到A市,他雖篤定陳西東找不到什麼證據,自己仍舊會勝訴,心裡卻始終不安著,有一個念頭隱隱提醒他,整個官司大概不會很快結束。
唐天給自己信心,想著就算不會很快結束,等徐青過來了,幫忙著在市中心租一套房子也行。
——
唐天一到A市,陳西東就知道了。他當時正在和律師、江宇整理所有的證據,聽到這個事的時候,停了一下,然後才繼續,只是神情沒有那麼專注了。
到了晚上,他估計的對方已經找好了住處,便開了車出去,給唐天打電話。
唐天看到手機螢幕上的名字時,下意識不想接。他冷著臉看了手機響了一陣,沒動。
過了一會兒,陳西東三個字又在螢幕上跳動起來,唐天深吸一口氣,拿起電話,沒有說話。
陳西東坐在車上,平和的道:唐先生?
唐天語氣冷淡,道:是我。東少,有什麼事麼?
陳西東似乎笑了一下,道:沒什麼事。只是兩天后就要開庭了,不知唐先生準備的怎麼樣了?
唐天嘲諷勾起嘴角,道:這就不是東少關心的了吧?倒是東少你,可別到時候又整出一堆敗壞自己名聲的東西,偷雞不成蝕把米可得不償失,你說呢?
陳西東哈哈笑起來,半晌讚賞道:唐先生真是越來越幽默了呢。
唐天已經不耐煩,道:東少專門打電話來,難道就是為了誇讚我的?
陳西東漸漸停住笑,聲音裡還帶著笑意道:誇讚是真的。只是,我主要還是想提醒唐先生一句——還是多準備些財產啊,藐視法律可不是一般的罪名,你說是吧?
唐天眉心狠狠一跳,冷冷道:你什麼意思?
陳西東握住方向盤轉了個彎,道:沒什麼意思。我其實還很好奇,還剩下兩天時間,唐先生會如何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呢?
唐天臉上怔了一下,……”
祝唐先生今夜睡個好覺,兩天后在法庭上給我驚喜。再見,晚安。陳西東溫聲的說,掛了電話。
唐天一瞬間心跳加速,整張臉失了血色。這幾次接觸下來,他深深明白的陳西東的性格。這樣毫無根據的一通電話,絕對不是對方心情突然好了或者壞了打來電話噁心他。
唐天拿著電話渾身冰冷……陳西東,難道是查到了什麼?!

66

三月二十五號,距離兩個小傢伙兒生日半個月,唐天再一次和孩子的另一個父親站在了法庭上。
除了兩天前晚上陳西東那一通莫名其妙的電話,總體來說唐天還是自信的。晨曦的弄個不是善罷甘休的性格,他以為對方大概是利用自己的權勢來做最後的掙扎。
唐天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幾眼,然後出門了。
徐青也來了A市,的確如他所說,兩個孩子需要人照顧,唐天來得及,潛意識裡又不想徐青跟這個事沾邊兒,便不想說。
今天是開庭的第一天,他沒有讓孩子去。把豆豆和果果交給了徐青,徐青帶著在兒童樂園玩。
唐天坐上計程車,想起自家兩個小孩兒的囧萌樣,不自禁的笑起來。
司機是個的話嘮,見他笑,便也笑著問:先生是來遊玩的嗎?
A
城是大都市,每年來旅遊的人也不在少數。
唐天收斂笑容,淡淡道:不是。
如果可以,他巴不得一輩子不來這裡。
司機見他臉色不好,便訕訕的不再開口。
很快車子到了的城南區人民法院,唐天到的時候,陳西東已經和陳母、陳父,嚴管家等人站在門口了,正站在車邊交談著什麼。不過大多數是陳母在說,陳西東和陳父聽著。
唐天冷笑,一家全出動了,這麼有把握?
陳西東抱著肩膀冷淡的聽著,不經意的轉了一下視線,然後看到幾步外冷臉的唐天。
唐天現在是對他連客套都不想有了,便面部表情的移開臉,往廳內走去。
陳西東臉上也沒什麼表情,卻是在唐天走過的時候,突然出聲:唐先生來的這麼早?
唐天腳步停了,轉頭看他,嘲諷道:東少不是來的比我更早麼?白日做夢也做的這般大陣勢,真不愧是A城的大戶啊。
陳西東絲毫不理他口氣裡的諷刺,笑著搖了搖頭,眼裡竟有些無奈的意味,歎著氣道:唐先生的性格有時真讓我琢磨不透。唐先生就這樣有把握?他突然低了一下頭,道:如果唐先生願意停下調解,那麼,我們或許可以一人一個孩子。
唐天愣了一下,隨即心裡大怒,他拼命吸氣壓制胸腔的憤怒,轉過頭往前走,冷冷丟下一句:東少這樣慷慨,我也承受不起!
陳西東看著他的背影,沒有說話。
陳母一直在旁聽著,說道:這位唐先生的性格真是厲害,豆豆和果果跟他生活真的不會挨打嗎?我總覺得他不是如表面那樣和善的人。
陳父皺著眉不說話,陳西東回頭看了一眼母親,淡淡道:媽,進去了。
陳母嚴肅的點頭,陳家三人前後往裡走。
早上八點準時開庭,被告原告雙方依次入座,這一次開庭較之上次人少了許多,唐天這邊也只有他和律師兩個人,而陳西東那邊則是陳父陳母和嚴鳳鳴
簡短的開庭介紹完畢,接著是原告方闡述二審理由,無一例外還是上次那些,無外呼陳西東是孩子的生父,孩子撫養權理應給他,而唐天只是養父等等,這是辯護律師在最後卻加上了一句:被告唐天品行不正,藐視法律,偽造證詞。故而法官應剝奪其撫養權,並追究民事責任。
唐天腦袋了一下,有些回不過神。
法官也是愣住,皺著眉問:原告可有要提供的證據?
陳西東方律師嚴肅的道:有。然後回頭示意助手將資料拿過來,再遞給工作人員,送到法官桌上。
律師穩定的敘述:我方委託人陳西東跟被告唐天的養子有DNA證明,屬親生父子。我方委託人愛子深切,看到孩子的養父對其十分關愛,為了孩子健康成長,我方在一審時放棄追訴。而經過我方的調查顯示,被告唐天在一審時存在多方謊言,證詞偽造無數,作為一個父親,我方委託人實在不忍親生孩子在這樣的家庭成長,被告雖經濟條件良好,跟孩子有四年的相處時間,但原告的品行不正,非常不利於孩子的身心發展,請法官查明。
滿座譁然,連陳父陳母都有些驚訝。他們之前並不知道陳西東在調查什,而這次來聽審,也是陳西東前幾天回家時無意中說的,陳母便一定要一起來,和陳父一起。
有了上一次庭審唐天狠狠反擊的情景,陳父陳母這一次是不怎麼相信陳西東能扭轉結局的,他們只是想唐天可能會把豆豆果果帶來,便想看看兩個孩子罷了。
哪知唐天不只沒帶孩子來,陳西東的律師竟說了這麼一席驚駭的話。在法庭上品行不正是如同一審時陳西東感情生活不潔一樣嚴重的訴詞,直接的影響審判長的判斷。
法官並沒有說什麼,點頭示意律師羅列證據。只有證據擺出來,這幾條罪名才可以落實。
唐天狠狠壓抑心裡的震驚,拼命告訴自己陳西東不可能查到。有幾個問題或許不是那麼難查,但陳西東毫無頭緒,根本沒有一個突破點!不可能找到!
然而幾分鐘後唐天就知道自己錯了,錯的滿心迷惑。
陳西東方律師羅列的證據不多,只有兩點,卻足以讓法官相信之前的訴訟。
一是被告唐天的結婚證是偽造,結婚妻子俞婉嫣不是孩子的生母,俞婉嫣的真實死亡原因也不是難產,而是死於惡性疾病。
二是唐越然和唐欣然的出生證明是偽造。真實出生地點在J市,而不是H市。更加證明俞婉嫣和兩個孩子,以及被告唐天沒有任何關係。
結婚證的問題是依靠陳父的關係找到的,俞家父母不願出庭作證,也不願簽字指控唐天。即使如此,陳西東拿出俞婉嫣五年前的死亡時間和死亡原因,以及在A城某家醫院的就診說明,藉以推翻一審時唐天所羅列的五年前自己跟俞婉嫣相識相愛生子的過程。
律師說完這一條,唐天臉色已經很難看了。他抬起頭狠狠盯著陳西東,心裡驚濤駭浪,簡直有種想殺了對方的衝動。
而陳父陳母也是一臉震驚的樣子,想不到一個月前讓自己失去兩個孫兒的證據竟然是偽造?
陳母驚訝之餘不禁松了一口氣,仔細的聽起來。而陳父則將目光投向法庭另一頭的唐天。
唐天除了臉色難看外,倒也看不出慌亂之色。他不禁心裡沉了一下,暗想大概沒那麼容易。
原告方律師接著闡述第二條證據。唐越然和唐欣然的出生點和第一次落戶是在J市,證詞上並沒有說被告是如何做到這件事的,只是清晰明瞭的把關於兩個孩子真正出生證明極落戶時間和醫院拿了出來,並附有當家醫院的證詞,證明唐家兩位養子第一次落戶的確是在J市那家醫院。
而然後便是第二次落戶,在G市。最後兩個月前,兩個孩子出生證明突然被掉包,轉移到了G市一家醫院,醫院相關人員表示不知道,並出示了五年前兩個孩子出生那天的記錄,檔案上並沒有兩個小孩兒的記錄。
法官神色嚴肅冷靜,點著頭聽。
所以,我方要求追回唐越然和唐欣然的撫養權。陳西東的律師做最後的總結。
法官眉心蹙起,旁邊兩位陪審員低聲交談,雖然證據確鑿,卻還是不好定奪。但法官的天平已經大部分傾向陳西東了,畢竟在法律面前,再多的同情也要臣服於證據。
而陳西東方所給的證據足以讓他們做出判斷。法官點了點頭,宣佈休庭。
陳母馬上松了一口氣,表情放鬆下倆。休庭過後便是最後的判定結果了。她只要一想起那兩個可愛的小娃娃,心情就馬上好起來。
休庭後,陳西東鬼使神差往唐天那邊看了一下。
唐天神色鎮定,臉色微白,卻看不出一點慌亂和絕望。
陳西東蹙眉。唐天面無表情的經過他,走進被告的休息室,的一聲把門關上。
陳西東表情未變,平靜走在陳父陳母后面,去休息室。
十五分鐘後再次開庭。由於上一場基本都是原告在闡述,被告並沒做過多的辯解,在宣佈結果之前,法官按照程式問:被告,你可以需要辯解的?
唐天面無表情,看不出心裡在想什麼。而他所請的律師也是上次那個,一審時唐天沒有跟他說全部的事實,故而這一次他和陳西東那邊也聽到了幾個致命的證點。
他們無從辯解。被告律師有些挫敗,卻沒有辦法,懂點法律的都知道庭審進行到現在,結果已經昭然若揭了。
然而在法官和兩位陪審員最後一次商議時,原告律師竟又列出了最後一條疑點。
我方還有一個疑點需要想審判長陳述。五年前三月二十號,被告提供證據闡述我方在名為藍色的同性酒吧初入,並指控我方私生活不檢點。而近日我方經過調查,卻發現五年前三月二十號的同一時間,被告唐天也出現在這家酒吧,並逗留超過四個小時。
然後便是陳西東買下的那份監控錄影的截圖,第一張是唐天在進門口時的照片,第二張是陳西東和藍辛去的時候,唐天在吧台飲酒的照片。
兩張照片相隔四個多小時,也就是說唐天已經在裡面呆了超過四小時。
律師還在陳述:我方懷疑被告目的不純,五年前便居心不良,品德喪失,設法得到我方委託人的精子,一年後產下兩個嬰孩,貪圖陳家的資產,抑或有其他不良的居心,故而再次請審判長審查。
一席話結束,審判長和兩位陪審員臉上的驚訝毫不掩飾。而唐天也在律師拿出五年前有他身影的監控照片上,臉上本就不多的血色一下失了個乾淨,從開庭到現在,第一次露出慌亂的神情。
所有人都在盯著低頭交談法官和審判員,間或的小聲談論。陳母也張大了嘴,轉頭去跟陳父說什麼,臉上帶著憤怒。
而唐天則在一眾人意味不明的目光中,臉色越來越難看,到最後,大冷的天竟額頭冒了冷汗,整個身體都有些抖起來。
陳西東盯著他皺眉。旁邊的律師勢在必得安撫他,陳西東卻盯著唐天面色不定。
明明是最後一步穩勝的棋,他卻沒有那麼滿意。他不不知道最後這條證據觸動了唐天哪裡,竟叫對方失態至此,連開頭那樣大的兩條偽造證明都沒有讓他情緒激動,最後這個五年前的酒吧照片怎會讓他這樣?
陳西東仔細的想,卻想不出為什麼。
那頭唐天突然閉了一下眼,好像連頭都晃了一下。陳西東下意識想移動腳步過去,唐天卻突然又一下子睜開眼,猝不及防對上他的目光。
陳西東略微驚訝,如果說從一開庭,唐天眼裡除了徹徹底底的冷漠,便是鎮定。而現在,他還是冷冷的盯著陳西東,眼裡卻好像還多了一一點奇怪的東西,好像本來事已定居,卻能有意外發生。
陳西東形容不出那種感覺,卻愈發覺得古怪。
法官再次詢問:被告唐天,你可有要辯解的?
唐天收回目光,看向法官,半晌平靜開口:沒有,審判長。只是,我有一事要闡明,我是孩子的親生父親,有百分之百血緣關係的親生父親。

67

話一出口,滿座譁然。連一向嚴肅威嚴的法官也不禁露出驚愕的表情,旁邊兩位評審員更是皺著眉頭看他。
陳西東的驚訝不比他們小,在此之前,甚至在唐天將戶口本和出生證明等摔在他們面前時,用的也是我是孩子的父親。而不是親生父親,有血緣的親生父親。
陳西東按捺心裡波動,不動聲色去看唐天的表情。
唐天面容鎮定,至少表面看不出什麼。然而他有些蒼白的臉色還是讓陳西東察覺到對方沒有表面那般鎮定。
陳西東緊皺眉心,旁邊陳母驚叫一聲激動的站起來,匪夷所思的瞪著唐天。陳父也是一臉掩不住的錯愕,但畢竟在商場沉浮幾十年,面上表情控制的很好。陳父只愣了幾秒,便很快站起來按住陳母的肩膀,低聲道:坐下。
陳母嘴唇動兩下,喃喃道:阿威,你聽到他說什麼了嗎?
陳父表情嚴肅,道:我聽到了。淑嫻,你先坐下,這是法庭上。
陳母又慌張的去看兒子,陳西東卻面色冷淡的遠遠看著唐天。陳母不禁心裡一沉,惶然的坐下。
陳父歎息一聲,握住陳母的手。兩人看向庭上。
法官深思幾秒,嚴謹的問道:被告唐天,你所闡述的可有證據?或許親自鑒定也有出錯的可能?
但這樣的案例卻是從未有過,他有些憐憫的看向唐天,如果這個年輕人再一次在庭上撒謊,那麼兩個孩子被判給原告是無疑了,並且今後的探望權等或許都會被剝奪。
法官希望這個年輕是為了孩子破釜沉舟的一句激動之詞,然而眾人等待許久。那頭唐天低著頭沉默良久,再次緩慢重複:審判長,我是孩子的親生父親,不是養父。我們有血緣關係。他頓了一下,目光移向陳西東,道:我可以跟孩子做DNA檢測。
話剛落便是滿堂的議論聲,眾人發出驚訝聲,繼而交頭接耳的談論起來,聲音越來越大。
法官也怔住,不禁蹙眉,暗想莫不是原告的DNA鑒定也是偽造的?可那份鑒定書經過驗證,的確是真的。
法官臉色嚴謹的厲害,跟旁邊兩位審判員交談,幾分鐘後竟又宣佈休庭。
這在以往案例中是極少的,甚至說來是史無前例的。兩個父親爭奪撫養權雖不常見,但也是有的。然而兩個都自稱是孩子親生父親,並且其中一方還出生的親自鑒定,另一方卻也一口咬定可以做DNA檢測。這個案子其實並不難判,尤其是它還是民事興致,牽扯不到刑法,故而法官也不是法院裡最權威的。唐天的話一出,他和陪審員就意識到案件的特殊性及嚴重性,他們做不了判斷。
唐天破釜沉舟,臉上平靜無波,連微微發晃的眼神都沉靜下來,整個人的氣息微妙的收斂起來。
法官宣佈休庭,唐天便站起來往外走。陳西東臉色難看的厲害,幾步追上他,顧不得周圍議論的目光,一把鉗住唐天的肩膀,低聲道:你什麼意思?你的親生孩子?唐先生確定沒有開玩笑,唐天你這話不收回去可就不簡單是剝奪撫養權的問題了!
陳西東狠狠按住唐天的肩膀,冷聲道:你難道還想坐監獄?!
唐天無波的眼神因為他這一句話動了一下,他抬頭看陳西東,漠然。
陳西東氣息有些不穩,狠狠盯著他。
唐天看了看肩上的手,冷漠道:放手。
陳西東一愣,唐天已經狠狠甩開他的胳膊,轉過來直視他,聲音沙啞含著不甘心,他道:我進監獄不就是你希望的?!陳西東,陳家大少!你要帶走我的兩個孩子,好!我倒要看看到底最後誰才會剝奪撫養權!
唐天眼眶微紅,毫無血色的臉卻突然漲得通紅,額頭也因為激動而冒出許多冷汗。
唐天拼命的克制往對方臉上招呼的衝動,他深呼吸好幾下,才冷冷道:東少麻煩讓一下!
陳西東還沒反應過來,唐天已經狠狠撞開他的肩膀往休息室跑去了。
更剛才從容的樣子相比,這一回唐天跑過去的背影卻更像是逃,焦惶而狼狽。
陳西東盯著他的背影久久沒有動,他緊緊抿著嘴唇,煩躁不堪。
陳母聽到他們的動靜,趕忙跑過來拉住他的胳膊詢問。
陳西東心裡極亂,歎了口氣,道:媽,我去休息一下。說完便沒看陳母的臉色,便走了。
然而走的卻不是休息室,而是推了門到室外去了。
陳母下意識想追,陳父拉住她的胳膊,搖搖頭,目光也有些奇怪。
陳母嘴唇有些抖,道:阿威,難道、難道西東和豆豆的血緣鑒定出錯了?
陳父臉色沉穩,猶豫道:應該不會。不是馮斌親自做的麼,不可能出錯。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陳母聲音帶著哭腔,本來馬上就要宣佈結果,豆豆和果果就要回陳家了,唐天怎麼會說孩子是他親生的?怎麼會!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陳母險些哭出來,這個唐天太可怕,他們甚至有些懷疑對方說的是真的了。
陳父表情平靜,心裡也驚濤駭浪的不停思索。他抱住妻子的肩膀,看了嚴鳳鳴一眼。
嚴鳳鳴拿了外套給陳母披上,道:老爺,夫人,去休息一下嗎?還有五分鐘就開庭了。
陳母疲憊的靠在丈夫的肩上,陳父攬著她,沉聲道:好。
三人去了休息室。
五分鐘後重新開庭,陳西東攜著一身煙味進來。他向來不抽煙,就是最近摸煙的次數多了,也從未有過這樣滿身都是嗆人的煙味。
陳父皺眉,陳母則擔憂的看著兒子。
陳西東早已平靜下來,他倒要看看唐天說的是真是假,如何收場。
開庭後不出意外法官再次宣佈下次開庭時間,此次庭審不出結果。而作為剛才唐天的證詞,則將被記錄在案,留審驗證。在下次開庭之前被法庭人員帶著前往醫院做檢查,全程在法律的監視下驗明證詞。
唐天方律師沒有過多追訴,表示已方當事人同意。
陳父陳母已經說不出什麼話了。陳西東也表情平淡的掃過唐天,與剛才不同,對方在法官說的過程中,一直低著頭,看不到表情。整個人一動不動,好像連呼吸都停了似的。
陳西東視線緊緊追著他,唐天不其然抬起頭來,跟他視線對上,不到一秒變很快轉開,重新低下頭。
陳西東看到他臉上是完完全全的冰冷,他臉色難看起來。
一次庭審結束,唐天沒做任何停留便很快走出去,攔了計程車便走了。
陳西東和陳父陳母走在後面,嚴鳳鳴開了車過來。陳母捂著胸口哀痛不已,不停的說:這是怎麼回事
陳父雖沒有陳母那般驚慌,但眼裡也還出現了一點擔憂。
陳西東跟他們關係不好,而他現在腦子裡也亂極了,根本不知唐天這一次又在布什麼局,使出怎樣的手段,這讓他頭疼不已。
陳西東走過來幫陳母拉開車門,道:爸、媽,你們先回去。
等陳母坐上車,他便關上車門,步行離開了。
陳母在車上想叫他,陳父制止了她,對嚴鳳鳴說:開車,回老宅。
嚴鳳鳴低低應了一聲,車子很快開出去,消失不見。
——
唐天下了車,沿著長長的馬路走。初春的天氣還沒回暖,唐天穿著薄外套感到整個身體都是冷的。
從法院出來,計程車沒行多久便停了,唐天也不知道這是哪裡。
手機鈴聲響起,唐天掏出來看了看,掛掉。
徐青鍥而不捨的繼續打,唐天不想接,便由著電話一直響。
他低著頭在街上走,最後不知走到哪裡,面前竟是一片人工湖。法院在西區,唐天上大學時是在東區,從大學到畢業再到現在,這個城市對他來說,好像都是陌生的。
他愣愣的在椅子上坐下,盯著水面發呆。法官的那句問話一直在腦裡迴響。
被告唐天,你可需要申請收回證詞?
收回證詞?
唐天抵著下巴看湖面,歎息著笑了一聲。
怎麼能收回。唐天不自禁笑起來,到最後越笑越大聲,眼裡流出了淚水,他死死按著額頭聲音嘶啞而難過。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這一片湖面周圍人煙稀少,由於景致蕭瑟,並沒有人來遊玩。
唐天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滿心都是難過和無措。他一遍遍的問自己當初為什麼要答應徐青去度假村,為什麼跟陳西東一步步的接觸,為什麼對方表情一溫柔,提出的理由他就答應!
事已至此,唐天怨不了別人,恨的是自己。
他捂著臉控制不住,滿心都是絕望。
也不知過了多久,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手機在褲兜裡不知震動了多久。
唐天摸了一把臉,把手機拿出來,上面顯示近三十個未接電話。全是徐青的。
電話撥過去,那邊幾乎是立馬就被接了起來,徐青急忙的問:小天你在哪裡?怎麼沒回家?快點回答我,在哪裡!
徐青一迭聲的問,到最後聲音都尖銳起來。
唐天愣了一下,才吸著鼻子道:徐老師,我在外面,等會就回去。
不行!現在就回來!馬上!徐青厲聲道,要不你告訴我地址,我去接你!
唐天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全都是冷汗,被風一吹更是冷的厲害。他歎了一口氣,道:徐老師,你別急,我馬上回去。
然而走出去之後才發現計程車有多難打,所以等唐天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

68



鑒於我方多次的尋查及判定,被告及原告皆與唐越然、唐欣然有血緣關係。人民最高法院在此宣佈:唐欣然的監護人為被告唐天,唐越然的監護人為原告陳西東。原告、被告,你們可有異議?所以,法官在陪審員宣佈完結果後,嚴謹的說:
在民事案件中也不乏有例外的情況,當法律不能解決判斷的時候,唯一的方法便是不停的調節被告、原告兩方,做到平衡。
檢查結果在資料上說比陳西東高出一點點,然而卻並不能說明陳西東跟孩子沒有血緣關係。法官們十分為難,他們沒有法律條令來判別。DNA唐天的
這簡直是史無前例的,幾位審判長猶豫不定,法典裡沒有一條律令告訴他們醫學上承認的兩個親生父親如何判斷撫養權。
結果送到法院時,連最高審判長都驚動了,內部緊急開了會,多方確認及研究,最終的結果還是和軍區醫院相同。兩人都在父親關係之內,資料數位也只是相差一個小數點,並且在安全的範圍內,從醫學來講,根本判別不出到底誰才是真正的父親。
原告和被告都是孩子的父親。——也就是說
法官雖在昨天就已知道這個結果,但當庭宣佈出來還是覺得十分匪夷所思。昨日檢查結果出來,法院的工作人員和軍區醫院的研究人員接洽,對方深感疑惑,然而因為是做醫學研究的,倒也沒那麼驚訝,只是非常肯定的說,在醫學資料上說,兩人均跟孩子有血緣關係。而百分比也皆高達父子的關係。
寂靜,沒有一個人說話。陳西東驚愕的看嚴鳳鳴,嚴鳳鳴也是滿臉震驚的反應不過來。
經軍區醫院最高研究人員驗證,被告唐天、原告陳西東皆為唐越然及唐欣然的親生父親。全場鴉雀無聲,陪審員額頭冒了些冷汗,鎮定道:
……”99.9998檢測率為DNA%,原告陳西東99.9999檢測率為DNA被告唐天的陪審員面色古怪的一下,繼續道:
結果,被告唐天系唐越然、唐欣然的親生父親。DNA被告唐天于三月二十八號在人民軍區醫院採集檢查樣本,於四月一號得出結果。竟中央人民軍區醫院檢測
檢測。DNA被告、原告雙方就座,法官宣佈開庭。由於二審第一次開庭便是可以宣佈審判結果,然而由於案件的特殊性便延加了第二次開庭。故而這才法庭上沒有多餘的條例,在基本的宣讀結束後,法庭便示意陪審員宣佈唐天與兩個孩子的
嚴鳳鳴收起擔憂,嚴肅的隨著他往裡走。好。
不會有問題的,嚴叔。陳西東在心裡接下這句話,他調整面部表情,往裡走,道:
只是唐天的表情實在太像篤定一切,不會輸的樣子。……”
——
馮院長是不會出錯的,只是嚴鳳鳴猶豫的點頭,
檢查不會出錯,馮叔那裡不是也去確認了嗎?“DNA陳西東眯著眼看唐天的背影,慢慢道:
……”少爺,他不會是說完便走了。陳西東眼神沉下去,嚴鳳鳴在身後擔憂的道:
東少可得想好如何安撫您家的兩位心急的老人了。陳西東臉色變了一下,唐天轉身往裡走,道:
法庭上講究的不就是事實嗎?東少這可是你教給我的呢。……自信倒沒有。只是拿出事實罷了。畢竟唐天愣了一下,隨即道:
唐先生好像很自信?陳西東也笑了笑,道:
托東少的福。方案倒是談不上,只是保證能拿到撫養權的方法罷了。唐天彎唇一笑,道:
唐先生這又是研究出什麼方案了?這次只有陳西東和嚴管家來。陳西東看了看唐天的身後,淡淡道:
唐天絲毫不見上次結束時逃走的狼狽樣,他近乎自信的走進法庭,與陳西東碰見。
檢測,用的是孩子的頭髮。檢查結果他不知道,待到開庭時才公佈。DNA唐天在四天前被法院人員帶到軍區醫院做
一周的時間很快過去,唐天和陳西東準時出現在法院門口。
——
唐天深吸一口氣,將窗簾拉上,回身開了檯燈,然後坐下打開隨身筆記本,仔細思考起來。
他看著那歪曲八扭的字。這樣才是家啊,我的寶貝,我的孩子。怎麼能讓你搶走呢。
他將額頭抵在玻璃上,呼了一口氣。玻璃上印出白霧,他伸出手在上面寫了豆豆,又寫了果果,最後在中間畫了一個爸爸。
這麼美麗,迷人。這是個許多人嚮往能夠出人頭次的城市,唐天卻在五年前倉皇從這裡逃離,又在五年後不得不回到這個地方。
華燈初上,霓虹燈閃耀,汽車帶起白光一條條穿越在這個城市的每個角落,像一幅慢拍的風景。
房間裡黑乎乎,他沒有開燈。就著黑暗走到窗前,樓層是十一層,他趴在窗戶前看下面的景致。
唐天走回房間,這裡是徐青自己的公寓,徐青前兩天來了後就把他和孩子給拉了出來,說是他自己有一套公寓,去那裡住。唐天這才跟著過來。
——
唐豆豆這才滿意的張開大嘴,嗷嗚一聲將紅燒肉放進去。恩恩。
徐青無奈道。好好,你和妹妹一樣乖。
徐青忍俊不禁,不知道這小孩兒哪裡學來的。
可是我活潑呀!唐豆豆十分之服氣,小聲道:
沒有。爸爸怎麼會生豆豆的氣呢。你看果果,妹妹吃的多乖。豆豆將來也要和妹妹一樣聽話哦。徐青愣了一下,隨即揉揉孩子的腦袋,笑道:
豆豆道歉嘛。……爸爸腫麼了?生氣了嗎?唔唐豆豆也皺眉,終於放下筷子,小聲問:
看什麼呢?你爸爸吃飽了,你要快快吃,吃完了去哄哄你爸爸。徐青蹙眉,將豆豆轉過去的腦袋掰回來,道:
只是轉身後,臉上的笑意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苦澀的無奈。
唐天放下筷子,還是保持著笑臉。起身推開椅子離開了。我吃飽了,徐老師你看著他們,慢慢吃。
唐天突然沒了胃口,明知唐豆豆就是這樣胡鬧的性格,說的話也是童言童語當不得真。他卻感覺心口刺痛的厲害,所有的神經和情感都在此刻十分敏感,小小的痛感和失望都一下子放大了許多,讓他難過。
要好好吃飯呐,不能調皮,不能討厭爸爸。爸爸為你們付出了這樣多,你們怎麼能討厭爸爸。
好好吃飯。唐天味同嚼蠟,臉上表情自然,心裡卻難過的不行。他輕輕歎了口氣,在孩子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道:
唐豆豆小心翼翼的從徐青身上跳下來,扭扭嗒嗒的走過去,十分不情願的坐在唐天旁邊,又很是委屈的吃飯。
坐過來,自己吃。唐天將菜放進嘴裡,淡淡道:
一直保持笑臉的唐天突然看了兒子一眼,小傢伙兒立馬嚇得閉了嘴。
唐豆豆崩潰了,張大嘴就想叫。
而一直存在感很低的小果果則十分淡定的吃自己,甚至還在唐天給她挑了一筷子青菜後小聲的說了句謝謝。
唐豆豆和徐青目瞪口呆的瞪著他,雙雙說不出話來。
徐青一口氣提到胸口,想說勸慰的話。誰知唐天只是冷了幾秒鐘,便很快恢復笑臉,重新拿起筷子快速的將唐豆豆喜歡吃的肉菜給分分鐘消滅中。
唐天眨了眨眼睛,慢慢放下筷子。
徐青頭疼,想捂孩子的嘴。但看唐天的臉色又不知是不是多此一舉。
爸爸好壞呀!哼哼!唐豆豆頭一次見老爸這麼賴皮,而且毫無徵兆的犯壞。小傢伙兒竟不依不撓,躲在徐青懷裡繼續嚷嚷:
來,來,徐叔叔給你挑,寶貝要吃哪個,叔叔挑。徐青趕忙起身剛豆豆抱到自己這邊,笑著說:
唐天挑菜的手一頓,表情也奇怪的淡了下來。
爸爸好壞。唐豆豆小朋友四年人生以來第一次被老爸震住,確切說是傻住。小傢伙兒文化水準低,搜腸刮肚想不出什麼詞來形容這個臉皮厚的老爸。孩子委屈的癟癟嘴,嗡嗡道:
懂了吧。末了還火上澆油的加了一句:就是老爸想幹啥就幹啥,想吃啥就吃啥,想搶你的就搶你的。唐天淡定挑了一筷子香酥排骨,道:
唐豆豆傻眼,表示聽不懂。
爸爸的是爸爸的,你的也是爸爸的,明白沒?唐天一個沒注意差點兒給噎住,趕忙接過徐青遞過來的水,將肉絲給咽下去,一把將豆豆從身上扒拉下去,嚴肅道:
還勢要把唐天嘴裡嚼吧嚼吧的肉給扒拉出來。
我的我的我的!!!!唐豆豆反應過來就憤怒了,嗷嗚一聲撲上去,抱住唐天的腰,撒潑打滾的叫喚:
唐豆豆從他老爸進門起就沒抬頭,小傢伙兒沉迷美食中向來是六親不認的。此時吃的好好的,老爸惡魔一樣突然搶走他的筷子,那感覺就跟在小崽子嘴裡搶食物一樣。
徐青拿著碗筷走過來,愣了楞,只得把筷子遞過去放到豆豆的小碗上。
真美味!唐天扭扭身體坐到兩個孩子中間兒,奪過唐豆豆的筷子,快狠准的挑了一筷子魚香肉絲,吃了一口,讚歎道:
徐青無奈的看了他一眼,起身去拿筷子和碗。
徐老師,給我盛碗米飯嘛。軟著聲音說:,重新打起精神,唐天歎了口氣
市了。G等這件事完了,他就不會住在下次不會這樣了。,我知道,徐老師。對不起笑著說:,唐天忙不迭的打斷他的話我知道我知道。……”
還知道回來嗎?你知道我給你打了多少電話,有多擔心你嗎?小天道:,徐青瞥了他一眼,終究忍不住
好香呀!餓死了!~笑道:,脫了鞋子走過去,看到桌上的飯,唐天莫名有些心虛
聽到動靜回頭看了他一樣。,徐青正在給兩個孩子餵飯,唐天到家時

69

唐天的一下站起來,急聲道:為什麼?
法官看了他一眼,唐天身後的律師站起來將他拉下,道:沒有異議。
唐天一張臉驚怒交加,看著律師嘴唇都在抖。
法庭上的一言一行都是受限制,並且會給判斷結果有影響。唐天不懂這些,更不懂為什麼兩個孩子一人分一個!明明他也是孩子的親生父親,並且將他們撫養了四年!
律師歎氣,將他拉下後,小聲道:唐先生相信我,先結束再說。
唐天目光變換,盯著他許久。這個律師是從一審的第一場官司就跟著他的,從他說出事件緣由,到後面分析、找證據,都是他和律師一起完成的。
唐天呆立半晌,最終垂下眼,點了點頭。
律師松了一口氣,趕忙去看法官的表情。好在法官和陪審員沒有要追究的意思。
而陳西東那邊則先是震住了幾秒,繼而歡喜起來。確切的說是嚴叔十分開心,這場官司從開庭到現在經歷兩個月,而在唐天說可以做DNA檢測時,嚴鳳鳴和陳父陳母皆是認為陳西東和孩子的檢查結果出了問題,成了那千分之一的失誤率。
陳家的氣氛一直是陰霾的。而結果出人意料,竟是兩人一人一個孩子。嚴鳳鳴不禁感歎,幸好是兩個孩子,如果是一個,那麼……兩個都是親生父親,那官司還要打到什麼時候?
嚴鳳鳴和在場的法官和所有的工作人員一樣,對其結果震驚而疑惑。陳西東和唐天在檢查結果上呈現的是一模一樣,豆豆和果果竟有兩個爸爸。
然而嚴鳳鳴明白這畢竟是法庭上,他不宜做任何失儀的舉動,便咽下疑問,仔細的聽法官後面的宣判。
陳西東一直眉目深鎖,臉色淡淡的看不出想法。對於判決結果沒表現出失望,也沒有高興。
原、被告雙方沒有異議,法官宣讀後面的判決結果,唐豆豆撫養權歸為陳西東,唐果果的撫養權則給唐天。
等法官讀完冗長的結束語,宣佈結束時,嚴鳳鳴一顆心才落到底下。唐豆豆今天就可以回陳家了。
工作人員收拾桌面,唐天和陳西東兩方退出法庭。
唐天從宣讀結果後便一直愣愣的,在法官宣佈結束後還坐在椅子上回不過神。律師心裡不忍,將他扶起來,慢慢往外走,一邊低聲道:唐先生你不要傷心。在法律上來講,小果果能分給你已經很好了。而且……我得對你說明一下,如果您沒有跟孩子們做那個檢查,剛才的判決結果您不只一個孩子拿不到,恐怕還得追究處罰。
唐天抬起頭看他,目光還是怔怔的。
律師歎了口氣,道:我知道你現在心裡難過。可是在之前的一審時咱們叫上的證據基本全是作偽,原告那方也一一給之推翻掉,就這一點來講,你是不可能安全從裡面走出來的。
而唯一能抵消他所作為的便是他跟兩個孩子的親生血緣,以及一審時兩個小孩兒對法官呈現出對他的依賴及喜愛,還有鄰居們證詞裡三父子的親密感情。
這些都不是假的,所以唐天能得到一個孩子的撫養權。這個案子不是尋常夫妻爭奪撫養權,它的特殊性也決定了跟以往民事案件走的程式不一樣,法律講究公平,然而當公平不能起作用時,便是人物的判斷和權衡了。
唐天這段時間瞭解再多也畢竟不是專科出身,對法律的瞭解也是片面,他之前沒想過那些證據會被陳西東查到真相,也沒想過這些會曝光,便也沒預料到曝光後他將會為之接受處罰。
唐天沒想的太多了,他甚至沒聽清法官結束時後面的內容,他腦子裡一直回想著:唐越然的監護人為陳西東,唐欣然的監護權為唐天這句話。
豆豆給陳西東,果果留在他身邊。
的確,按照他的所作所為和法律來講,他能拿到一個孩子也很好。可是……唐天閉了閉眼,他怎麼那麼難受呢。豆豆那樣的性格,陳家人現在看著可愛,可將來他們熟了,瞭解了,還會這樣愛孩子,寵孩子嗎?
唐天渾身難受,簡直不敢往下想。豆豆脾氣刁鑽,平日裡咋呼的很,一有不滿就扯開嗓子嚎,饒是升他養他的唐天有時候都氣的要抽小孩兒的屁股,更何況是只有一層虛偽的血緣關係,而沒有長久生活感情的陳家人呢?
唐天難過的說不出話,走出了法院,陽光一照過來,他甚至被刺的身體晃了一下,險些摔下階梯。
律師趕忙扶住他,擔憂的道:唐天生,你還好嗎?
唐天按了按額頭,轉頭道:謝謝你了,紀律師,你先走吧,我自己回去就好。
律師眼睛在他身上看了看,最終歎著氣說:法律講人情,也不講人情。但無論怎麼說,它的最終判決結果都是公平的。唐先生你心裡的感覺,我明白。但是,我們還是不要跟法律為敵,畢竟……對方的證據和我們的弱點都被確認了,不是嗎?
是啊,怎麼不是呢。他是孩子的父親,陳西東也是孩子的父親,兩人都在醫學承認的範圍內。而他之前一審兩次開庭所說的證詞和證據百分之八十是偽造,除了污蔑陳西東私生活混亂,疑為同性戀是真的,其他真的差不多都是他一手編造的。
他沒有接受處罰,卻失去了他的一個孩子。
唐天滿心酸澀,望著茫茫的日光,竟有種的無法適從的感覺。他不想回家,不想離開,甚至不想去徐青那裡接唐果果。
他想的太天真,急切下的所作所為終於暴露在無情的法庭上,對方像一個有種無數爪牙的魔鬼,將他所有隱藏在心裡的秘密,一點點拔出來,暴露在陽光下,讓他鮮血淋漓。
唐天禁不住渾身冷汗,他破釜沉舟做了一件事,卻終究還是丟掉了一個孩子。
唐天恍惚的往下走,低著頭眼淚都要掉下來,整個腦袋疼的像有無數個錘子在敲打,讓他好想一頭暈下去,然後在睡夢裡永遠不醒來。夢裡他有兩個天很可愛的兒女,他們三人從爸爸肚子裡還是認識,然後出生,然後長大,直到有一天唐天老了,兩個小寶貝各自成家立業,逢年過節來看他這個老頭子。
唐天閉了閉眼,覺得要一直是夢多好。或者,等夢醒了,豆豆和果果正趴在他的床頭捏他鼻子叫他起床做飯,沒有法庭,沒有官司,沒有陳西東……
沒有一切一切,他們三人好好生活。多好。
唐天緊緊抿著唇,恨不得大喊一聲,或者撞到疾馳的車輛上。他難過的厲害,走到馬路邊也沒察覺,等回神過來時,刺耳的刹車聲已近在咫尺,唐天一個愣神,突然有一種真的在夢裡的錯覺,然而下一秒他的身體就被狠狠的扯了回去一個踉蹌差點跌在地上。
唐天夢想是在夢中,近乎憤怒的轉過身想去質問,卻在看到對方的臉時,所有的情緒都被清零,一瞬間腦裡放空,什麼都想不出了。
陳西東皺著眉看他,道:走路不看車麼?
唐天盯著他一動不動。嚴鳳鳴從身後追來,跑的氣喘吁吁。
陳西東放開手,道:看什麼?
唐天眼睛動動,慢慢道:沒看什麼。然後轉身便走,他不想跟這個人多呆哪怕一秒。
陳西東看著他的背影,突然道:你跟孩子的DNA檢測怎麼也是父子?
唐天腳步一頓,人沒轉過來,冷冷道:這你該去問醫生!
陳西東上前兩步,走到他面前,平靜道:法律和醫學無法解釋,我也不會相信。這個世上沒有這麼子虛烏有的事情,一個人只有一個父親,而豆豆和果果卻同時跟你我有血緣關係,唐先生,我想你該比法官和醫生清楚吧?
唐天瞪大眼睛,有一瞬間甚至懷疑這個人知曉了他的秘密,洞察一切。
唐天飛快移開視線,穩定心神,道:東少這就奇怪了,帶我去做檢驗的是法院的人,我能做手腳不成?況且……”他抬起頭,冷冷直視陳西東,道:東少可別這麼自以為是,這世上子虛烏有的事多了,只是你永遠都不會知道!
這話說的有些莫名,唐天心裡一團火,壓根不想跟這個人有過多的交往,話一說完便不看對方的表情,轉過身就走,到最後甚至快跑起來,在路邊攔了計程車就離開了。
陳西東看不出表情,盯著唐天那輛車看了許久,這才轉身說:走吧,嚴叔。法庭上結果是三天內唐越然回陳家,陳西東坐到車上,卻沒有開口提何時去接孩子。

【第二卷:相愛】

70

唐天回了徐青的公寓,兩個小傢伙兒正在睡覺,徐青再廚房準備午餐,聽到開門聲,把頭探出來道:結束了嗎?去把豆豆果果叫起來,一會兒就開飯了。
唐天沒有做聲,沉默著往兩個孩子的小臥房走去。
徐青手上頓了頓,在圍裙上擦了兩下,走出去,正看到唐天面無表情的走進來。
徐青仔細看他的表情,輕聲道:怎麼了?我已經買了明天的機票,不走了嗎?
唐天終於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他,目光幽然而深沉,完全看不到低。唐天看了一會兒徐青,低下頭道:徐老師,等會兒再吃吧,我有話要跟豆豆說。
徐青表情驚愕,臉上浮現焦急,想上前拉住他詢問。唐天已經快速走進臥室,迅速的將門反鎖上。
徐青一愣,拍了拍門小聲道:唐天你開門,開一下門。你別發火,小孩兒什麼都不懂,你、你……總之你先開門!
唐天握在門把上的手動了一下,對著門外道:徐老師,我沒發火。你……你先吃吧。
徐青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沒動靜,便歎了口氣也不再做飯,摘了圍裙拿著手機走到陽臺上去。
唐天將門扣好,小孩兒們的臥室裡關著窗簾,他們是下午才睡的,可睡覺習慣跟他這個爸爸一樣,無論白天黑夜,只要睡覺就準備的面面俱到,脫衣服脫襪子,連窗簾都要拉上,黑漆漆的跟晚上一樣。
唐天走過去將窗簾拉開了一些,陽光瞬間傾瀉進來一些。唐天停了動作,走向床邊。
兩個孩子兀自睡的不知人事,唐豆豆習慣性的流了妹妹一胳膊的哈喇子。
唐天看著他的睡臉,一眼都不捨得眨。只有三天,只剩三天了。而依照陳家那個樣子恐怕連一天都不會給他。
唐天鼻子裡酸的要命。他俯在豆豆白嫩的臉上親了一口,喃喃道:豆豆……”
似心有靈犀一般,往常無論唐天怎樣使招都不易醒的小傢伙兒竟嘴裡咕噥一聲,慢慢睜開眼。而眼睛還沒睜開,就張開胳膊摟上唐天的脖子,撒嬌道:粑粑你回來啦?唔,豆豆好愛你。
唐天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從一審把兩個孩子接回來,在他狠狠教訓了一通後,便強迫兩個小孩兒每天晚安早安前都要對爸爸說句我好愛你哦。不過當時唐天的要求還是附加一句不愛陳叔叔哦,但是兩個小孩兒選擇性的忽視,每天睡覺前後甜膩膩的抱著他的脖子學電視劇裡男女主角那樣我愛你,你愛我嗎的戲碼,甚至還賊兮兮的想吻他的嘴唇,唐天當時被兩個小傢伙兒的舉動給雷的動彈不得,接著又被倆孩子餓狼撲羊般撲到床上,任由豆豆果果在他身上爬來爬去……
轉眼不過兩個月,怎麼會這樣呢。
唐天眼睛濕潤,心裡絞成一片,將兒子小小的身體抱住,輕聲道:爸爸也愛你……”
唐豆豆被弄醒,十分不滿的睜開眼,迷迷糊糊的道:爸爸好吵呀。
唐天親吻他的小鼻子,道:爸爸就是要吵你,怎麼辦呢?
唐豆豆板著小臉想了一下,嚴肅道:那是不對的!
唐天心裡難過的不行,臉上卻不得不笑出來,歎著氣道:那爸爸道歉,對不起,寶貝。
唐豆豆被爸爸一系列反常的行為給弄懵了,愣愣道:……原諒你啦。
唐天深吸一口氣突然別開臉,將他推開,轉過頭去看著牆面。
他的力氣不小,小傢伙兒從沒被他這樣對待過,一下子沒提放給推了個仰倒,小腦袋吧唧一下摔床上,床鋪柔軟,一點不疼,卻還是把小傢伙兒摔懵了,委屈的喊:爸爸……”
唐天背對著他一動不動,連眼光都不移過去。
唐豆豆四歲了,雖然很多方面天真幼稚的很,可他在對待爸爸的問題上偶爾會十分敏感。
孩子小心翼翼的從床上爬起來,就著爬的姿勢,一點點挪到唐天面前,接著傻住般不動了,害怕的道:爸爸……”
唐天沒聽到動靜,聽到耳邊的聲音才發現兒子已經爬到自己面前,他趕忙伸手擦臉,卻一下子被唐豆豆抱住手。
唐天眨了眨眼,勉強笑著說:怎麼了,豆豆?
唐豆豆抱著他的手,煞有其事的盯著他的臉,嘴唇抿的緊緊,小小年紀竟透出一股冷冽的氣息。
唐天一愣。豆豆已經順著他的胳膊站起來,抱住唐天的頭,小手摸上他的臉,撅著嘴道:爸爸你怎麼了?有人欺負你嗎?你跟豆豆說,豆豆去揍他!
小傢伙兒說兇悍無比,唐天聽了只覺得心裡的難過一下子收不住了,眼淚也止不住的再次流了出來。
豆豆一見自己的安慰非但沒起效果,反而讓爸爸更受傷,小傢伙兒一下子慌了,學唐天往日安慰果果那般,慌裡慌張的到處找衛生紙,結果是當然沒找到。
孩子腦門上冒出汗,一擼袖子拿自己的睡衣往唐天臉上擦,一邊擦一遍道:哦,哦,乖哦,不哭了,豆豆給爸爸買好吃的呀,爸爸不哭了。
此刻的唐天簡直不能聽孩子稚嫩的聲音,他咬著牙一下子將孩子的身體抱住,狠狠摟在懷裡,恨不得將他塞進自己身體,永遠不放出來。
豆豆猛地被他抱住,胳膊被攥的生疼。可孩子不敢說話,他直愣愣的由著爸爸抱自己,小小的腦袋慢慢反應過來,這不是尋常跟爸爸做遊戲的套路,他想不出是為什麼,卻受了感染,好像父子連心,唐豆豆聽著唐天哭,扁了扁嘴,眼睛也紅了起來,淚珠子一顆顆的往下掉。到最後嗚嗚嗚的大聲哭了起來。
唐天一聽趕忙就止了淚水,趕忙鬆開手臂把兒子拉到面前,焦急的給他擦眼淚,一邊紅著眼道:哭什麼哭什麼,爸爸不是說了男子漢不能掉眼淚嗎?你這樣嬌氣將來離了爸爸怎麼辦,人家欺負你怎麼辦,怎麼辦啊……”
唐天一邊說一邊眼淚流的更凶,到最後簡直是哽咽著在說:你不要調皮,要聽話,不要讓那個陳叔叔生氣,要好好的討好他,有事情找他幫忙,受了欺負不要撒潑……”
唐天絮絮叨叨,一回神才發現自己說了什麼。他一下子停了眼淚,愣愣的看著兒子。
唐豆豆已大概懂人事,也愣愣的看著他。
唐天喉頭發緊,啞著嗓子說:豆豆……”
爸爸!唐豆豆突然一聲尖叫,撲上來抱住他的腰,喊道:爸爸不要豆豆了嗎?可是豆豆沒跟陳叔叔出去呀!豆豆好乖的!也沒有欺負妹妹啊!爸爸好壞!豆豆不去陳叔叔家!
小傢伙兒下意識的想到第一次打官司時被強迫留在陳家的事,以為這次又是陳叔叔來找自己的玩,而爸爸生氣了。
小傢伙兒雖然明白的不是一件事,但性質卻是一樣的。
唐天震驚于孩子意外的理解力,他怔了怔,抬頭撫摸他的頭,輕聲道:聽爸爸的話,要好好聽話,他們說什麼,你就聽什麼,不要惹他們生氣……爸爸……爸爸沒有丟下豆豆,只是有很特別的原因,豆豆會和爸爸分開一段時間,爸爸一定會去接豆豆回家的。
唐豆豆瞪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說對了。小傢伙兒憤怒站起來,一口咬在唐天的手腕上,大聲道:我不我不!我不去!我要跟爸爸在一起!我不去陳叔叔家!
唐天顧不得手上的疼,趕忙去拉孩子的手。唐豆豆卻靈巧的一躲,一下子跳到地上,一邊往門邊跑一邊喊:嗚嗚嗚,討厭爸爸,討厭爸爸!
唐天一顆心揪的不行,光著腳追出去。
床上唐果果從被子裡伸出頭,小臉憋的通紅,眼睛睜的大大的,驚恐的盯著天花板。
唐天追到客廳,唐豆豆一邊叫一邊哭,徐叔叔徐叔叔!
徐青正在陽臺跟李明銳打電話詢問,聽到這聲音嚇了一跳,趕忙對電話那頭說:等會兒再說。然後掛了電話,唐豆豆便撞開陽臺的門,一股腦沖到他腿邊,抱住他的大腿便嗚嗚嗚的開始哭。
徐青慌了,剛忙蹲下扶住他的小肩膀,一看小傢伙兒真的在哭,臉上紅紅的,眼裡的淚水毫不停歇的往下掉,傷心極了。
徐青愣住,唐天已經追了過來,焦急道:豆豆!
唐豆豆喊了一聲壞爸爸便躲到徐青身後。唐天一頭的汗去抓他,唐豆豆一邊掉眼淚一邊在徐青身後躲,就是不讓他碰。
唐天追了他一會兒,突然沒了力氣,他疲憊的靠到陽臺門上,低聲道:徐老師,你把豆豆抱過來了。
說罷便轉身往客廳走了,走到沙發上坐下。
徐青看了看,回頭看唐豆豆。
唐豆豆一張臉哭的通紅,完全不像是耍賴撒潑的樣。徐青不知該怎麼問,只得默默的把孩子抱起來,然後走到沙發上也坐下。
唐豆豆一見唐天便驚天動體的吼起來,掙扎著要往外逃,嘴裡還一邊嚷:我要離家出走!嗚嗚嗚,爸爸不要豆豆了!豆豆要離家出走!
徐青被他的童言童語逗的忍不住笑了一下,抬頭一看,卻見唐天還是那副有氣無力的表情,沒有一點波動。
唐豆豆叫了一會兒,只見徐青被自己逗笑了。小傢伙兒吸吸鼻子,磨磨唧唧的走到唐天面前,小聲道:爸爸,我很乖的,我再也不調皮了。爸爸別把我給陳叔叔嘛。
徐青一驚,臉色也白了。
唐天抬起頭,盯著孩子的臉。
唐豆豆以為他同意了,便欣喜跳過去捧住他的臉,吧唧一聲在上面印下一個吻,歡快道:哦啦啦,爸爸最好啦!
唐天眼睛卻突然一閉,好半天沒睜開。
唐豆豆不明所以,嘟嘟囔囔的戳他。
小孩子不懂,徐青卻看到唐天的身體正在抖,他一把站起來將孩子抱到旁邊,按住唐天的肩,輕聲道:唐天,唐天?
唐天緊緊咬著牙,慢慢把眼睜開,那裡面已經濕潤一片,紅的不行。
徐青張張嘴,幹啞的問:豆豆……判給陳西東了?
唐天臉色白的厲害,慢慢點了點頭。
徐青驚訝無比,猛地站起來,轉了兩圈,對著他道:那個律師不是很厲害嗎?你不是也有十足的把握嗎?怎麼會豆豆給他呢,明銳也跟我說兩個孩子都會判給你啊!
唐天抬頭看了看他,又垂下頭輕輕搖了搖頭,輕聲道:徐老師,你別說了。是我的錯……我弄丟的豆豆。
徐青焦急的扳住他的肩,急聲道:你不讓我插手,你不是說證據很足,陳家那邊不會翻手的嗎?怎麼會這樣啊!不對,到底怎麼回事啊,小天?
唐天哪裡說的出來,說他作偽證被陳西東查到,說他甚至五年前跟陳西東一個酒吧醉酒都暴露出來,還是說他雖然有孩子的血緣證明,卻始終沒有勇氣站出來說真正的事實真相。唐天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無力,甚至恨自己當初為什麼把孩子生出來,讓自己如今陷入這樣無措的局面,兩個孩子都是他十月懷胎,辛苦熬過那漫長的歲月而生出來的,他們兩個是龍鳳胎,是相差只有十秒鐘的親兄妹,他們怎麼能分開,怎麼能分開啊!
唐天頭一次痛恨自己這樣的身體,這一刻他簡直恨不得當初狠心將兩個孩子弄掉,也好過現在這樣痛苦。
唐豆豆見爸爸沉默,蹲在地上仰著腦袋小心翼翼的打量他的表情。
可是……唐天低頭看到兒子的臉。可是,他又怎麼忍心,如果當初打掉他們,又怎會有過去那樣美好而充實的四年父子生活呢。兩個孩子是他的寶貝,是上天送給他的天使,讓在他經歷了父親去世後,人生第一個挫折而帶給他的陽光和治癒藥,他怎麼捨得啊……
唐天嘴唇抖動,已經無法說出話來。
唐豆豆再不懂事也終於看出不對。小傢伙兒慢慢站起來,狠狠的盯著唐天,沒得到爸爸像往常一樣嬉笑的安慰,孩子終於緊緊抿著唇,眼睛重新紅起來,跺跺腳一轉身跑臥室去,竟學唐天那樣狠狠把門反鎖上。
徐青驚呼一聲要起身去追,唐天沙啞著嗓音說:徐老師,不要去了。
徐青有些急,道:可是……”
唐天眼前有些昏,輕聲道:不要去了。
徐青看了看緊閉的臥室門,最終歎了口氣,坐到他身邊,道:豆豆給陳西東,那果果給你了嗎?
唐天目光有些渙散,低低道:……”
徐青有些不知該如何說,慢慢道:到底怎麼回事?你不是說兩個孩子都會判給你嗎?怎麼會一人一個?
唐天啞然,沉默著搖了搖頭,不說話。
徐青心情也低落下去,道:……說什麼時候來接孩子了嗎?
唐天終於出聲,慢慢道:三天內。
徐青了一聲,難過道:這麼快嗎。
唐天吐了一口氣,站起來勉強笑笑,道:這段時間麻煩你了,徐老師,過段時間我就搬出去了。
徐青一驚,道:搬出去?你不回G市了嗎?
唐天搖頭,道:不回了。在這邊生活也挺好,等我買好房子了再給你地址。
徐青張著嘴說不出話來,最後只得拍拍他的肩,傷感道:“……好吧。你住這邊了,我們就遠了許多。房子選好了,一定要告訴我,還有A市的手機號,換了也好告訴我,我有時間會過來看你和……和孩子的。
唐天目光頓頓,好,謝謝。
徐青歎氣,已不知這是他今晚歎的多少次了,他起身往廚房走,道:我知道你有許多事不能跟我說,但是我相信你。來吧,洗把臉叫豆豆果果來吃飯,不要讓孩子餓肚子了。
唐天勉強笑笑,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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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粗!長!的!一!發!
嗯,大家不要跳過這裡,容我老嬤嬤一樣再重複一遍。因為下午手機打了一長串回復,全部給吞了,現在在這裡再解釋一下,將之前讀者們的幾個疑問都解釋一下。
【第一個問題】有讀者關於法庭將孩子一人判一個非常不理解。這裡我說一下,不知是我的習作路子有問題,還是我個人的理解能力有問題。唐天在一審時所作的偽證在二審的第一次開庭都被陳西東一一推翻,並且呈給法官,也就是說唐天作偽證落實了。而在法律上講,作偽證雖不如犯罪那般嚴重,但影響性很大,甚至是要判處罰的,文章在這裡有些模糊化,而唐天在法官面前撒謊、作偽證,饒是他跟孩子有四年撫養之情,甚至血緣關係,他的那幾個暴露點都是致命的,影響重大的。而在我認為,法庭上——任何人,偽造證據超過一次(唐天大概所有的證據都是偽造的,除了血緣證明),在法律層面講,都是不可能順利逃脫的。在這一方面看,我甚至覺得文章裡我沒有在這一點上用法律來講唐天的這些過錯,已經是小bug了,而最後弄出一個因為有血緣關係,故而之前的偽造證據罪名,撒謊等等都能忽略,而孩子一人判一個,這已經是大大的金手指了!
文章他雖然是虛幻的,但是我個人還是覺得不能太脫離現實,當然有讀者不認同,我也沒辦法,至少我認為這樣處理是沒有問題的,也不存在邏輯問題。
而某個讀者說她兩個朋友那個案子,與唐天這個根本不是一個性質。那個案子只有媽媽強迫孩子在法庭上講要跟她這一個污點,而這一點甚至沒被法官發現,也根本不構成偽證之類,而唐天的性質是嚴重許多。
【第二個問題】關於HE問題。首先文章的立意就是奪子,兩個爸爸搶孩子。而基於作者是嚴重的無論殺成什麼樣都要HAPPY ENDINGHE黨,所以這篇文一定是HE。至於怎麼HE,願意相信的就繼續跟,不願意相信,死活認為這文要BE的,我也沒有辦法。= =
【第三個問題】關於唐天在法庭上乾脆說說出自己生的兩個孩子來爭奪撫養權這一問題,我的表情只有“= =//”
我想仰天咆哮:我的想法已經跟讀者脫離這麼多了嗎?????
哎,容我再嘮叨一句,這篇文雖是一篇不切實際的生子文,但是它也要講究現實性啊。難道一個大男人,在法庭上說:這是我生的娃,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這樣很平常,很正常嗎?如果你們一定要說正常並且理解,我也……木辦法。
就這樣,應該都解釋了。如果還有問題就在樓下一次性提出來吧,以上幾個問題如果再有相同疑問我就不一一解釋了。
最後,每個讀者口味不同,理解力不同,我只能解釋這些,再有無法認同的,我也十分沒辦法,也不可能根據讀者口味來改。
以上,不要嫌我囉嗦,最好還是看一下。= =///
上面算是奪子部分告一段落,下面開始講兩個爸爸如何有交集,並且詭異的發展感情,開始啪啪啪生小包子的故事。╮(╯▽╰)╭

71

徐青在廚房做飯。唐天站了一會兒,走到兩個孩子的臥室門口,停頓了許久,才緩緩抬起手,輕輕的敲了一下門。
裡面接著是乒了乓啷的聲音,唐天站著沒動。裡面有小小的動靜,然後小孩兒慢慢挪到門口,悶悶道:爸爸?
唐天靠到門上,輕聲道:豆豆,開門。
唐豆豆委屈極了,聲音帶著小小的哭腔,道:不想開。
唐天表情怔了一下,垂下睫毛,重複道:乖孩子,開門。爸爸有好多話要跟你說。
唐豆豆小聲的流淚,結結巴巴的道:爸爸你為什麼不要豆豆了,豆豆真的真的不搗蛋了,豆豆每天好早就起來,豆豆給你買好吃的,豆豆、豆豆也不欺負妹妹了,爸爸你別把豆豆給陳叔叔嗎?
唐天眼睛濕潤,豆豆,你先把門開開,聽爸爸跟你說,好嗎?
不開不開!我不開!小傢伙兒一疊聲的叫,嗚嗚嗚的哭,爸爸好壞!爸爸喜歡果果,不愛豆豆了!豆豆討厭爸爸!
唐天一愣,臉上浮現受傷之色,他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難過道:不要恨爸爸,爸爸是迫不得已,豆豆……爸爸不會丟下自己的孩子的。豆豆你是爸爸的孩子,爸爸怎麼能丟下你呢?
唐豆豆哭的傷心,可是我什麼要去陳叔叔家?
唐天難過的要死了,勉強笑著說:你先把門開開,爸爸慢慢跟你解釋。
裡面半天沒動靜。唐天也沒催促,倚著門框愣愣的盯著天花板,好像思緒都放空了,他腦子裡一直重播兩個孩子剛出生那會兒的樣子,紅紅的,皺皺的,活像兩隻沒長毛的小猴子,難看的很,哪裡想的要會長成現在這樣可愛漂亮的模樣。他的孩子是世界上最棒的孩子啊。
唐天想起過往,整顆心慢慢往下沉,絕望覆滿整個身體,讓他無法呼吸。
的一聲,門突然從裡面拉開,唐天一愣,轉過頭看自家兒子紅著一雙眼瞪他。
唐天動動嘴唇,蹲下去抱住他的小身體,再站起來。
唐豆豆沉默著,孩子從出生到到現在這麼幾年,從未有這樣敏感沉默的時候。
唐天心酸,小傢伙兒乖乖的伏在他的肩膀,小臉緊緊的貼著他的臉頰,呼吸一起一伏的噴在他的脖子裡。氣息是那麼的柔軟,弱小。
他還四歲,才剛剛懂人事,從父親的肚子裡呆了一年,到出生後的四年,他們父子三人一起生活了五年,從未分開過。曾經有過許多困難,無助,可是他們現在慢慢好了。唐天在學著做一個合格的父親,豆豆和果果則在一天天成長,健康快樂就是給唐天最大的回報。
可是現在,兩個兒女中的一個卻要給另一個從未相識相愛的父親生活。
唐天怎麼忍心,怎麼捨得。
他將豆豆抱起來,走進臥室。
臥室還是剛才他們離開時的樣子,只是唐果果已經從被子裡爬了出來,穿著小睡衣,正愣愣的盯著哥哥和父親,一臉茫然無措。
唐天對著女兒笑笑,抱著豆豆走到床邊坐下,然後將果果也拉過來,兩個小孩兒排排坐在一起,一個垂頭紅眼,一個無知的瞪著。
唐天吸了口氣,壓下心裡的情緒。摸摸果果的頭,溫聲道:果果乖,爸爸現在要跟你和哥哥談一件事情,你要答應爸爸,不可以哭,好嗎?
唐果果聯想到剛才哥哥在門後哭的聲嘶力竭,小丫頭咽咽口水,乖巧的道:好。
唐天收回手,將果果和豆豆的手都拉過來,握在自己的手心。孩子們還那麼小,兩個手掌握在他手裡都填不滿。
唐天閉了閉眼,好一會兒才睜開,眼睛笑著,聲音去低啞無比,道:豆豆,爸爸現在告訴你,大概……後天,或者明天,你陳叔叔就會來接你,你……你要跟他的家人生活一段時間。這段時間,爸爸不會離你太遠,爸爸雖然沒時刻和你在一起,但你要相信,爸爸一直都在你身邊。你想想啊,你和爸爸、果果生活了那麼久,一定很膩了呀,去陳叔叔家住段時間,豆豆不是最愛探險了嗎,好孩子,你這就是去探險呢……你是他們的親孫子,他們不會對你太差的……乖寶寶,不要哭鬧,要乖一些,不要不吃飯……”
唐天起初還帶著笑平穩的說,到最後卻越說越小聲,語速也慢了下來,最後兩句甚至兩個孩子都沒聽清說的是什麼。
唐天哽咽著說不出話,低著頭道:要好好吃飯,不要胡鬧,把那裡當做是旅遊,等到了時間,爸爸……爸爸就去接你。
唐天一顆心揪的要碎了,他努力睜著眼,淚水卻還是一顆顆的往下掉。他甚至不敢抬頭看孩子的眼睛。
突然一雙小手摸上他的臉,唐天驚愕的抬頭。唐豆豆蹲在他面前,張著手給他抹眼淚,默默道:爸爸不哭,豆豆知道了。
唐天一時說不出話,唐豆豆活潑外向的性子何時說過這樣的話,他愣愣的看著孩子的臉,不知說什麼。
唐豆豆慢慢的給他擦臉,眼睛紅紅的,臉上的落寞和傷心刺的唐天心口生疼,一瞬間差點生出帶著兩個孩子遠走高飛一輩子逃跑的念頭。
唐天轉頭去看女兒,唐果果睜著一雙大眼睛看他。唐天抿了抿唇,摸女兒的臉,道:果果乖。
唐果果一動不動,小聲的說:爸爸,果果聽話的。
唐天鼻子酸澀,輕輕點頭,道:嗯。
唐豆豆一個人坐在床邊,小腦袋低低的垂著,整個小身體顯得更加弱小,無助。
唐天伸了伸手,最終只是將手放在了豆豆的背上,拍了拍孩子的背,輕聲道:豆豆,你是爸爸的孩子,是果果的哥哥。你是個男子漢呢……好孩子,你要知道,這世上有許多我們無能為力,不得不妥協的事情,這些事情可能會讓我們傷心、難過,甚至讓你和最親的人分開……可是,我們能怎麼辦呢?除了用盡所有的努力去爭取,我們只能接受,慢慢等時機,然後一點點挽回,改變……爸爸愛豆豆,也愛果果。可是讓你去陳叔叔家……是爸爸無能為力的事,豆豆是最好的小朋友了,爸爸相信,豆豆一定能很快適應,對嗎?
唐豆豆仍舊低著頭不說話,雖然眼淚沒有再掉,但小肩膀還是抖動著。
唐天狠狠心,繼續道:你要好好吃飯,好好上學,好好健康的生活,這樣才能讓所有不想你開心的人氣憤,我們近日的所有難過的悲傷,將來也一定會轉到別人身上。豆豆,你明白爸爸的意思嗎?
唐豆豆慢慢抬起頭,小聲道:真的嗎?
唐天笑著點頭,真的。你是最勇敢的小男子漢,爸爸相信,你一定不會讓爸爸傷心,等爸爸去接你時,一定要比現在重,比現在高。跟爸爸做個約定,你說好不好?
唐天伸出小拇指,道:來,拉鉤。
唐豆豆抿著唇緊緊的盯著他,唐天笑著看兒子。
終於,唐豆豆慢慢伸出手,將小拇指勾過去。兩父子尾指相拉,然後大拇指狠狠撞在一起,唐天笑著說:約定生效了,哪方違反,將來可是要受懲罰的哦。
嗯。唐豆豆悶悶的應,抬頭看了他一眼,低聲道:爸爸你一定要來接我呀。
只是一句話便讓唐天剛克制住的情緒差點又失控,他緊緊咬著牙,彎著眼睛道:會的,爸爸會接豆豆的。
小傢伙兒這才重新揚起笑臉,十分不情願的撲到他懷裡,扭著小身子的撒嬌:豆豆好害怕,爸爸是壞人,老欺負小朋友。
唐天目光望向虛空,溫聲道:是嗎,爸爸可沒這麼想過啊,愛之深責之切,沒聽過嗎?
唐豆豆皺著小鼻子,隱約想起在那些亂七八糟的親親戲裡聽到過,小傢伙兒點點頭,煞有其事道:嗯,愛之深責之切,所以豆豆也要欺負爸爸,豆豆是愛爸爸的呀。
唐天表情茫然了一下,搖著頭笑起來,輕敲小孩兒的額頭,道:是,來吧,欺負爸爸吧。爸爸不回手哦。
唐豆豆哼哼兩聲,轉頭拉住果果的手,一起撲向唐天,一邊叫:哎呀呀,騎馬馬!騎馬馬!
唐果果在哥哥和爸爸談判期間一直呈透明、無知的狀態,她還懵懂的心智裡,此時還不懂發生了什麼事。剛剛她也害怕的想哭,可是看到爸爸和哥哥都在哭,她又不敢出聲了,生怕自己一哭,爸爸也不愛自己了。
兩個孩子撲在唐天身上嗚嗚哇哇的叫,一人抱著一邊胳膊,在床上滾來滾去。
唐天摟著他們小小的身體,心底一片柔軟。可等到靜下來的一瞬間,又突然想到豆豆或許在自己身邊呆不了兩天了,心裡又難過下來。
——
陳西東回到家,陳母急忙迎上來,急聲道:怎麼樣,是豆豆判給你了嗎?孩子呢?孩子沒回來嗎?
陳西東只覺得疲憊,按了按額頭,淡淡道:是的,豆豆判給我了。三天內接回來。
陳母慌忙的往他身後看,道:沒接回來嗎?你、你怎麼不現在就帶回來啊!
陳父不在家,陳母也坐立不安的等了一上午,好不容易接到嚴鳳鳴的電話,當時一個激動差點把電話摔了,等了幾個小時等到兒子回家,卻不見小孫子的身影。
陳母焦急的盯著陳西東。
陳西東目光移向母親,慢慢道:沒有。我沒有接回來。
陳母楞住,陳西東越過她往裡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轉過身按住母親的肩膀,道:法院說三天內,不急在這兩天。
西東……”陳母喃喃道。
陳西東已經轉身上樓了,一場官司開庭四次,一次比一次費力,大半年的時間用在這上面,直到今天結束,他才覺得身體和精神都十分疲憊。可疲憊在哪裡,他卻是不知道的。
陳西東躺在臥房的大床上,盯著頭頂的吊頂出神。
豆豆、果果跟他有血緣關係,這點毋庸置疑,一次兩次的在馮斌那裡確認,已經不可能是失誤,錯的。
而唐天手段極多,雖在他一點點抽絲剝繭下查出來,這次二審對方在法院工作人員的押解下去坐了DNA鑒定,應該不可能出錯,他也不相信唐天的能力已經伸到了法院裡。
那麼,只有一種可能。這件事是真的,唐天的確也跟孩子存在血緣關係,並且是不低於他的親生父子概率。
陳西東直到回到陳家大宅,還覺得上午宣佈結果的那一幕異常模糊。
唐天是孩子的親生父親,他也是孩子的親生父親。
陳西東無焦距的盯著上方,慢慢的皺起眉頭。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一個孩子怎麼會有兩個父親,而就算唐天和小孩兒的親生媽媽是直系親屬,也不肯能驗出跟他極其接近的父子概率,還有,豆豆果果的媽媽到底是誰,官司打到現在,竟連法院都沒調查出來。
陳西東慢慢蓋住臉,雖然整場官司結束了,他也得到了一個不算太壞的結果,可是……他卻覺得事情的發展並沒有往明朗的方向發展,總覺得……越來越怪異,並且難以理解了。
法院對豆豆果果同時驗出兩個親生父親沒做過多解釋,醫學上的資料明確擺在那裡,沒有一人能解釋出這是什麼原因。
陳西東覺得好像從遇到兩個孩子及唐天一家時,他就在不停的解謎,不停的發現問題。
他盯著上方,覺得這件事不會那麼簡單。他雖表面溫柔無害,內裡卻極其自信甚至自負,他不相信什麼兩個父親的說法,裡面一定會有其他的原因!
 
72

法院規定的時間是三天以內,陳西東也真的就在第三天的晚上上門去接唐豆豆。
彼時唐天正在給豆豆收拾衣物,前兩天他忙著給孩子講各種如何在陳家平安的生活下去,以及如何應對陳家兩位老人等等,而到了第三天下午,他才趁孩子們睡覺的時候把豆豆的所有東西都拿出來收拾。
他昨天中午回了趟G,將豆豆的所有衣物、玩具和洗漱用品都拿了過來。所以陳西東到的時候,擺在客廳中央的足足有五個大箱子,而唐天蹲在沙發旁還在奮力的往第六個箱子裡塞豆豆的牙刷梳子帽子等。
陳西東按了門鈴進來,徐青跟他打了招呼便去臥室陪兩個小孩兒了。唐天沒有理他,蹲在地上面無表情的收拾東西。
陳西東也沒催促,安靜的坐在沙發上等。
時間一點點過去,徐青沒有做晚飯,兩個小孩兒也沒出來,唐天更是蹲了一下午,腿都麻了也不願起來,三四個小時都在整理行李。
饒是再想讓時間過慢點,行李多一點,還是有到達終點、收拾完的時刻。
唐天將豆豆最後一個汽車模型放進行李箱,拉上拉鍊。盯著箱子的正面看,過了一會才慢慢站起來,大概是頓的太久,乍一起來他腿上一麻差點跪倒地面上。
唐天瞪大眼睛看著地面離自己越來越近,眼睛一閉就要往地上跪,旁邊突然伸過一隻手,穩穩的扶住他的胳膊,將他往上拽了一把。
唐天一腦門的汗,沒有回頭。待身體站直了便看盯著行李箱淡淡道:謝謝。
陳西東收回手,重新做回沙發上,道:不客氣。
唐天抿抿唇,深吸了一口氣,跨過行李箱往臥室走。
陳西東沒有跟上,仍舊坐在沙發上等待,耐心意外的好。
唐天不想回頭,走進臥室便把門狠狠一關。
臥室裡兩個小傢伙兒正坐在床上,徐青拿著小兒書給他們講故事。窗外早已暗下來,一片漆黑。
唐天靠在門上看他家的兩個小孩兒,無法移開眼。
徐青讀到:小美人魚奔向王子時,唐豆豆突然張嘴道:爸爸!
徐青回頭,看到唐天突然站在那裡,嚇了一跳,無奈的笑道:進來了怎麼不說話,想嚇唬你家倆孩兒嗎?
唐天抿著嘴笑,唐豆豆已經從床上跳下來,一把奔向他,蹬著小短腿就往他身上跳。
唐天俯身將他摟住,手上使力,將小傢伙兒抱了起來。
豆豆嘟著嘴往他臉上湊。唐天心裡一片冰冷,面上卻帶著笑。
豆豆撅著嘴吧唧一聲在他臉上親一口,然後將自己的右臉湊過去。唐天了然的也親了他一口。
豆豆攬著他的脖子,小傢伙兒仿佛在三天內快速的成長起來。他大大的眼睛裡慢慢盛著都是難過和無助,悶悶道:爸爸,我要走了嗎?
唐天控制情緒,勉強笑著說:是呀,你陳叔叔來了呢。
唐豆豆將臉湊到他脖子裡,小貓一樣親昵的摩擦,小嘴嘟著不說話。
唐天閉了閉眼睛,將胳膊往上抬了一下,讓豆豆的臉對上自己,道:豆豆乖,不是都答應爸爸和妹妹了嗎?你要做最勇敢的男子漢,來,我們去陳叔叔家旅遊一趟,等你玩夠了,爸爸就去接你。
小傢伙兒還顯稚嫩的眼神卻好像明白他在撒謊似得,道:爸爸,那我不去旅遊行嗎?
唐天看著他的小兒子,無法說出話來。
徐青趕忙上前將豆豆接到自己懷裡,一邊笑道:哎,豆豆又要哭鼻子了嗎?可不能哦,豆豆是咱們所有小朋友裡最乖的啦,你要是哭鼻子,爸爸可是要傷心呢,豆豆愛爸爸,一定不想爸爸傷心的,對嗎?
唐豆豆從徐青肩上往後看,對著唐天道:嗯,嗯。
唐天險些又掉下淚來,不敢看兒子的表情。他拼命控制情緒,走到床邊給果果穿上襪子和鞋子,拉著小丫頭往外走。
徐青跟在後面,幾人拉開臥室的門。陳西東還穩穩的坐在沙發上,電視沒開,他盯著前面也不知在看什麼。
徐青只覺得跟以前相比,現在真的是十分尷尬。他歎了一口氣,道:東少。
陳西東轉過頭,看到他們,點點頭,道:徐老師。然後目光移向唐天,再移向果果,聲音放柔,道:果果,你好啊。
唐果果情緒不高,聲音也十分低落,道:陳叔叔好。
陳西東自然知道是因為什麼,他轉過頭,轉向已經從徐青懷裡跳下來跑到唐天那邊的豆豆,彎了彎腰,道:豆豆。
唐豆豆對他的感情說不上壞,但也談不上好了。只是由於以前陳西東對他和果果實在太好,雖然此刻他要和爸爸分開,要跟這個陳叔叔去生活,小傢伙兒心裡是十分糾結的。他想討厭陳叔叔,卻發現好像討厭不起來。所以孩子只得用跟妹妹一樣的低落聲音道:叔叔好。
陳西東沒有驚訝的表情,臉上的神色也沒怎麼變化。只是一直觀察他們幾人的徐青從他眼裡看到一閃而逝的失望。
徐青不動聲色,退到角落,留給他們空間。
陳西東掩住情緒,站直身體,對唐天道:唐先生,三天已經到了。我來接豆豆。
唐天緊緊握著豆豆的手,嘴唇顫抖說不出話。
陳西東今晚的耐心十分的好,他靜靜的等著唐天放手。
房間內十分寂靜,大人們沒有說話,兩個小傢伙兒也反常的沉默著。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唐天終於狠狠一閉眼,再睜開時,裡面已經穩定好了情緒。他牽著豆豆走過去,走到陳西東面前,然後將小傢伙兒的手遞過去,低著頭看孩子,道:東少,我把豆豆交給你。他是……他是你的親生孩子,你要好好對他,不要欺負他,也不要對他太嚴格,他性子活潑,雖然有時鬧騰些,但心眼不壞,不會出大事,你們……你們要耐心些,千萬不要太急,我……”
我明白了。陳西東淡淡的打斷他,沒有對唐天剛才那一番話表現不耐的神情,他只是略微低頭看了看唐天,將豆豆的手接過來,握在自己手裡,然後淡聲道:唐先生請放心,豆豆是我的孩子,我自然不會虧待他。
他見唐天表情還是愣愣的,心裡竟突然冒出一種不忍的錯覺。他歎了口氣,繼續道:我會給他最好的生活環境,最好的教育條件。他盯著唐天的眼睛,道:我雖然是第一次做父親,但我會儘量試著做一個好父親。未來的事情我無法保證,只是唐先生可以放心,對豆豆,我不會做到盡心。
唐天抬起頭,有些驚訝的看著他。
對方的目光太過直接,陳西東移開視線不跟他對視,低頭看豆豆,道:豆豆,跟你爸爸再見。
唐豆豆小嘴抿的緊緊的,盯著唐天不說話。
唐天彎腰摸他的臉,輕聲道:豆豆,再見。爸爸會去看你的。
唐豆豆伸手抓住他的手,表情委屈極了,道:爸爸……”
唐天眨眨眼睛,道:小淘氣包,快走吧。天要晚了。
唐豆豆還是不放手,固執的抓著他不放。
唐天眼裡已經濕潤的不行,生怕待會兒孩子再喊一句爸爸他就捨不得,在陳西東面前失態。
唐天咬牙,狠狠掰開小孩兒的手,往後退了一步,低聲道:東少,再見。
陳西東愣了一下,唐豆豆突然扯開嗓子的一聲哭了開來。徐青站在角落裡一聽,下意識的想過去哄。卻見唐天快速一轉身,往臥室跑,的一聲將門狠狠關上,哢嚓一聲落了鎖。
徐青怔住,陳西東也在愣了幾秒後反應過來,一彎腰將豆豆抱了起來。小傢伙兒在他懷裡不停掙扎,鞋子在他身上踢了好幾個腳印,雙手也到處亂揮,嘴裡一邊喊的爸爸一邊想要往地上跳。
不知是父子連心,還是其他的什麼原因。陳西東此刻竟沒有打官司時那種勢在必得無論如何都要搶到孩子的狠心,現在聽著豆豆哭到嗓子啞的聲音,一邊喊爸爸一邊把手往臥室的方向伸,他的心竟好像被狠狠揪了一下,生疼。
陳西東面色緊繃起來,抱著孩子快步往門外走。
徐青焦急的跟上去,愣愣的道:豆豆。
唐豆豆一見他,便馬上改了口喊:叔叔叔叔!徐叔叔!我要爸爸,我要爸爸!徐叔叔你快叫爸爸來!嗚嗚嗚——”
徐青眼睛也難受的厲害,他追了兩步便眼睜睜的看著陳西東帶著豆豆走進電梯,小傢伙兒伸著手往他這邊伸,遠遠的喊著爸爸。
徐青難過死了,站在電梯口長久回不過神。他怔怔的站了一會兒,突然又聽到客廳裡傳出音量十分大的一聲哭聲。
徐青一驚,趕忙跑回客廳。
唐果果一個人站在客廳角落,站在那裡雙手揉著眼睛哇哇哇的哭,小臉憋的通紅。
徐青快速走過去,趕忙蹲下神摟住果果的小肩膀,焦急的哄道:果果乖,不哭不哭,不哭啊。
唐果果哭的打嗝,一邊傷心的道:哥哥、哥哥走了,爸爸、爸爸……”
徐青愣住,沒有想到一向被唐天寵的不懂人事的兩個小傢伙兒竟突然這樣懂事起來。他近乎有些慌亂的給小丫頭擦眼淚,一邊想怎麼哄騙孩子,道:沒有,沒有。哥哥沒有走,哥哥只是去你陳叔叔家住幾天呢,很快就回來了。
小丫頭卻哭的更傷心,聲音小小的,才、才不是,嗚嗚嗚,哥哥不回來了,不回來了……爸爸傷心……果果也傷心……嗚嗚嗚,果果想哥哥,爸爸……”
果果哭的難過,徐青聽了這話,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
孩子沒有想得到大人的回答,兀自一個人哭,間或小聲叫著爸爸和哥哥。徐青蹲在她面前,不知如何安慰。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伸手將小丫頭抱進懷裡,一邊撫摸還的後背,一邊溫柔的低聲道:對啊,果果好聰明啊……哥哥走了呢,他去陳叔叔家裡,雖然不知道是永久的,還是暫時的。但是這個事情我們無法改變啊……果果要像哥哥一樣,勇敢的接受啊。你們的爸爸是最偉大的爸爸,果果要相信爸爸,不會丟下哥哥的……果果說對嗎?
果果慢慢停下哭聲,抽抽噎噎的道:真、真的嗎?哥哥、哥哥要回來?
這場奪子之戰前後打了近半年,最終唐天和陳西東不分勝負,一人一個孩子。雖然唐天沒有說,但他知道,大概在一審時唐天應該就傾盡了所有的努力,呈現所有對他得到全部撫養權的證據,卻在二審時敗的一敗塗地,最終法律秉承它所認為的公正,將兩個孩子一人分給一個。
所有人都知道,這已是最後,及最終的結果。不會再有反轉,變化。
唐天和陳西東同時跟兩個小傢伙兒有血緣關係,這在法庭上是不解之謎,對他們來說,同樣是無法得知原因的。唐天從不對他說官司的事,徐青也不會問。法庭上查不出原因,他們朋友來說,自然也找不到原因。是和豆豆果果母親親兄妹也好,其他直系親屬也好,都是不好解釋的。而一審時,陳西東已經拿出他和孩子的親子證明,唐天以養父的身份爭奪全部撫養權,足以證明一審這個官司他贏的有多把握。
然而短短兩個月後,唐天竟也呈上了和孩子的親子證明,法院卻突然將兩個孩子一人判給了一個。也能知道陳西東在二審時拿出了怎樣的證據。
官司打到現在,尤其還是這種極其特殊的民事案件,是不太有可能有三審的。徐青跟唐天相識近三年,也算是瞭解對方的性格。二審的判決結果後,唐天不像一審時那樣憤怒和不甘。
徐青不瞭解打官司的過程,卻也明白了,這個結果……是不會再有變化了。
豆豆給陳西東,果果留在唐天身邊。
而豆豆離開唐天,送進陳家,給陳家兩位老人當孫兒,給陳西東當兒子,這個事實,怕是也不會是暫時的了。
徐青無法控制的想歎氣,移開視線不想看果果的眼神,慢慢道:當然啊,你哥哥一定會回來的。
唐果果眨巴眼,抽抽鼻子,終於止了淚水,可眼神還是委屈難過的很。小丫頭轉過身指指臥室門,小聲道:徐叔叔,爸爸呢。
徐青看向緊閉的房門,歎了一口氣,輕聲道:果果乖,今晚和徐叔叔睡,好不好?
三天的時間讓兩個四歲的小孩子快速的成長起來。唐果果大概明白什麼,乖巧的點頭,抱上他的脖子,輕聲道:徐叔叔。
徐青了一聲,眼裡酸澀。將小丫頭抱起來,放到客廳沙發上,溫聲道:好孩子,叔叔現在要去做飯,叔叔把電視給你打開,你可以自己找動畫片看嗎?
唐果果腦袋垂的低低的,有些落寞,道:好啊。
徐青輕輕摸她的頭髮,起身去廚房了。過了一會兒門鈴響,陳家的司機上來將唐天整理的行李一個個搬了下去。
唐天呆在臥室始終沒有出來,連行李搬動的聲音也沒驚動他。徐青在廚房洗著菜,聽著臥室裡搬箱子的聲音,有些心不在焉。
過了一會兒大門關上,徐青愣了楞。將手在圍裙上擦乾,跑出去,看到客廳中間原本堆得滿滿的行李箱都沒了,空出中間一大片空地。本來該是很寬敞合適的中央,此刻卻顯得異常空曠,好像這個房間大的可怕,少了許多重要的東西。
徐青慢慢垂下眼。唐果果一直乖乖的坐在沙發上,連司機來搬行李時她也安靜的看著,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只是孩子的眼睛始終是紅的,眼神也有些茫然,和無措。
徐青走過去將切好的水果放到茶几上,剝了個葡萄喂到孩子嘴裡,道:甜嗎?
小丫頭好像才回神,慢慢嚼了兩下,無精打采道:甜。
徐青無奈的摸她的臉,將果盤裡的水果分開一些,看了小丫頭一眼,重新帶上圍裙去做飯了。


73

陳西東帶著豆豆回家,陳母早早在大門外等著。
陳西東將小傢伙兒抱下來,豆豆一個蹬腳在他褲子上踩了個鞋印。陳西東淡定的拍拍褲子,表示不在意。
唐豆豆撇撇嘴,鼓著腮幫子站在地上不動。
陳西東讓司機將行李搬下來,回頭拍拍孩子的腦袋,道:怎麼不進去?
唐豆豆在這三天內成長的許多。小傢伙兒嚴肅著臉,煞有其事道:不想進去。
陳西東眯著眼低頭打量他的表情。豆豆再成長也畢竟只是個四歲的孩子,哪裡鬥得過陳西東。沒幾秒便在陳西東不知什麼含義的目光下縮了縮脖子,小眼神還是倔強的瞅著地面,不動彈。
陳西東突然笑了,頗有些無奈的樣子,道:快進去,外面風大,你要生病了,你爸爸也會擔心的。
說到這裡他突然想到,自己也是豆豆的父親,那爸爸也應該是叫自己。可是他看小傢伙兒梗著脖子一臉堅韌不屈的小鬥士樣,無奈的把這個念頭暫時押後。他們的日子還很長,他不急。
唐豆豆站著不動,司機和下人已經一個個往裡面搬行李。陳西東站在孩子身後,碰了一下他的小肩膀,道:你不進去,叔叔可進去了哦。
說著竟真的一個人往大門裡走。他們這是郊區的獨立別墅,周圍除了風景好,便是各住戶隔得十分遠,小傢伙兒站在蕭瑟的門口,縮縮脖子愣是沒看到一個除了陳家人外的人。
孩子抿抿嘴,最終十分不情願並且惱怒的往裡走。
陳西東步伐放的慢,聽到身後的動靜才轉過身去拉小孩兒的手,帶著孩子往裡走,一邊道:豆豆乖,這今後就是你的家了。我是……嗯,我是除了你爸爸外和你最親密的人,豆豆可不能怕叔叔,知道嗎?
唐豆豆停下腳步,小臉上竟沒什麼表情,道:叔叔為什麼也是豆豆最親密的人?
陳西東意外他竟能把這句話重複出來,他蹲下身,跟孩子平視,認真道:現在你還小,不懂。我和你爸爸都是這個世上最愛你的人,唐天是個好父親,我也會努力當個好父親。豆豆,你要明白,你和果果任何一個都應該回到我身邊,叔叔不是陌生人,你爸爸有多愛你,叔叔就愛有多愛你,明白嗎?
現在對孩子說叔叔時,陳西東心裡的感覺並不好。他也是孩子的父親,意識裡他卻不想這麼快告訴孩子真相。小傢伙兒在他認識的半年來都是天真無邪,不諳世事,和所有這個年齡段的男孩子一樣喜歡搗蛋,愛撒嬌。甚至也比許多同齡人要幼稚許多。陳西東從來沒想過在他和唐天打完官司,將豆豆判給他時,這個孩子會有這樣大的抵觸,身上那種單純、懵懂的情緒竟慢慢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超出他想像的成熟,和懂事。
對現在唐豆豆來說,陳西東覺得這個孩子好像明白了許多。他不敢貿然讓孩子稱呼他父親。
陳西東的神情有些暗淡下去,唐豆豆表情糾結的一下,還是小聲問道:為什麼呢?
陳西東站起來,歎了口氣,道:等豆豆和叔叔生活久了,就會明白了。
唐豆豆咽咽口水,很想告訴他不久後爸爸就會來接自己,自己可是只在這裡旅遊呢。
可是,小傢伙兒看看守在門口聽到動靜正快速往這邊走的陳奶奶時,孩子將這話咽了下去。板板的站在陳西東身邊,沒動。
陳西東略微皺眉,陳母已經快步走到他們面前,一彎腰將豆豆抱進懷裡,連連在孩子白嫩的小臉上親了好幾口才鬆手,一邊高興的道:終於回來了,終於回來了。等得我好著急。豆豆啊。
陳西東拍了拍孩子的小腦袋,唐豆豆木木道:奶奶好。
雖然孩子的表情沒那麼高興,但一聲奶奶還是讓陳母笑的差點哭出來。她緊緊抱住孩子的小身子,忙應道:哎,哎!奶奶在。豆豆好乖啊,這麼晚了,豆豆吃飯了嗎?餓不餓呀,還是困嗎?奶奶給你做點好吃的,好嗎?
出門前唐天在收拾行李,徐青在給他和果果講故事。到陳西東來接他,他們一家三口都沒吃飯。雖然孩子很不想表現太多的情緒,看一聽吃的,他的小肚子就咕嚕嚕叫了起來,更何況他本身就是個對吃的十分敏感的人。
唐豆豆猶豫,悄悄往後站了兩步,小聲道:不餓。
陳母一愣,有些無措。
陳西東歎氣,彎下腰道:豆豆剛才不是還和叔叔說沒吃晚飯嗎?奶奶是叔叔的母親,也會對豆豆很好的。來,讓奶奶帶你進去吃飯,好不好?
一直故作鎮定的小傢伙兒突然紅了眼,低下頭悶悶道:爸爸也沒吃……果果也沒吃……豆豆想爸爸,想妹妹……我想和爸爸一起吃……”
陳西東沒料到孩子會突然這樣說,他一時也有些愣住。直到聽到陳母的焦急的喊聲才發現手上竟濕了。他驚訝的抬頭,唐豆豆正在吧嗒吧嗒掉眼淚。從前在陳西東的認知裡,這孩子哭起來一直都是聲勢浩大,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的委屈。
可此刻小傢伙兒哭的無聲無息,那張和果果相似的臉,此刻的樣子竟真的像極了內向的唐果果躲在角落裡默默流淚一樣。
陳西東心裡再次抽痛,他抿了抿唇,伸開手臂將孩子抱起來,直接站起來抱著孩子往裡走。
唐豆豆伏在他肩頭小聲的落淚,孩子沒有任何聲響。沒有一會兒陳西東的肩頭便濕了一大片。
陳母跟在後面也眼睛泛紅。她年過五十,由於年輕時對兒子的疏于關心,而陳西東自國外回來後感情上的不穩定也讓她對孫兒一事不抱希望。
唐豆豆長了一張和陳西東小時候驚人相似的臉,陳母對這個孩子不只是得到小孫兒的驚喜,也是對年幼陳西東的一種想要補償、彌補的愧疚之情。
小傢伙兒紅了眼,她心裡也不好受。
陳西東沉默的帶著孩子上樓,陳西東已經坐在餐桌旁了。晚上臨近八點,桌上的菜一口未動,顯然是老人正在等他們。
陳西東連外套都沒脫,直接抱著豆豆走到餐桌旁。桌上的菜都是不停在加熱的,故而現在還是冒著熱氣的。
陳西東沒有將孩子放到旁邊的椅子,而是一身大衣讓孩子坐在自己懷裡,直接拿起自己的餐具給孩子挑菜。
唐豆豆全然不看周圍的環境,兀自哭的傷心。小鼻子已經通紅通紅的。
陳父啞然,想開口說話。陳西東面色沉靜,看不出一絲情緒。陳父便把話咽了回去,心裡歎口氣,出聲道:淑嫻,你也來坐下,不要忙了。
陳母正在廚房告訴保姆唐豆豆的口味,大聲道:你們先吃,我馬上來。
陳父搖搖頭,不再說話。
唐豆豆趴在陳西東肩膀上,小身子一抖一抖的。
陳西東沒有安慰他,也沒有責備他。只是小心的舀了一勺子蝦仁湯,遞到孩子的嘴邊,溫聲道:張嘴。
唐豆豆其實真的很餓,他想著爸爸和妹妹,一點都不想在這個把他和爸爸分開的人家裡吃飯。可是他畢竟才是四歲的年紀,哪裡有那麼大的控制力。陳西東是聲音太溫柔,小傢伙兒想起自己生病時爸爸也是這麼喂自己喝湯,口氣凶巴巴,可是自己可以無限制的撒嬌。
豆豆委屈的張開嘴,眼淚還在掉,慢慢將湯含進嘴裡,咽下去。
陳西東表情沒變,心裡卻松了一口氣。他便同樣的給孩子挑了青菜和果肉,間或喂幾口補身的營養湯。
唐豆豆雖然抽抽噎噎,眼淚到底也慢慢少了下來。陳西東喂什麼,他便吃什麼,不反抗。
陳母早已從廚房過來,坐在對面飯也沒怎麼吃,一直在給陳西東那邊挑菜,一邊擔憂看小孩子的表情。
一頓飯吃飯眾人都出了一身汗,陳西東更是肩上後背都濕了。小傢伙兒吃飽了,今天又哭了幾乎一整天,沒多一會兒便在陳西東懷裡睡著了。
陳西東一直在喂他吃飯,自己基本沒吃。
豆豆在他腿上睡著,陳母趕忙起身道:西東,你先吃,豆豆我抱上去睡。
陳西東快速往碗裡挑菜,左手穩穩的托著唐豆豆,一邊道:沒關係,我等會抱他上去。
陳母欲言又止,陳西東停了停筷子,還是解釋道:這樣動他,一會兒還要哭的。就這樣好了。
陳母低落的說了句好吧,一會兒的陳父也吃完了,看看陳西東懷裡的豆豆,嚴肅叮囑道:孩子晚上喝湯太多,晚上要看注意一些。還有等會兒要用熱毛巾擦擦臉。
這些都是尋常子女家正常的事,從陳父口裡說出來卻讓陳西東驚訝無比。他也有些餓,咽下一口菜,道:知道了,爸。
陳父點點頭,想走過去看看豆豆。卻終於轉了方向,起身上樓了。
已經快晚上九點半了,陳母還坐在對面看著他們。陳西東歎了口氣,溫聲道:媽,你先上去休息吧。豆豆我會看好的。
陳母不放心,道:我還不困,等你吃完了,和你一起上去。
陳西東慢慢停下動作,道:媽,不要這樣。這樣豆豆的抵觸情緒會更厲害。你先上去休息,我來就好。
雖然整個陳家人對豆豆來說都是敵人,但陳西東畢竟是他的親生父親,在以往沒發現時他對兩個孩子的感情都十分好,並且兩個小傢伙兒對他也十分喜愛和依賴。
陳西東口氣沒怎麼變化,但陳母還是察覺到了對方變動的情緒。她只得站起來,難過的說:好吧,我上去了。晚上要是有什麼事就叫我,好嗎?
陳西東看母親一眼,道:好。
陳母這才失落的離開了。陳西東放下筷子,低頭看懷裡的唐豆豆。小傢伙兒睡著了臉上還掛著淚,整張臉顯得弱小又可憐。
陳西東心裡浮上心疼,歎了口氣,加快速度吃飯。十分鐘後,他小聲叫來保姆收拾餐桌,小心翼翼的抱著唐豆豆站起來,腿有些麻,他站在原地緩了好一會兒才感覺好一些。
陳西東抱著豆豆輕聲的上樓,已經有下人站在專門給豆豆準備的房間門口等候。陳西東卻沖她搖搖頭,抱著孩子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
保姆驚訝,自然不能問什麼,只得輕輕的關上門下樓了。
陳西東抱著豆豆進屋,放到中間的大床上。唐豆豆不知是今天情緒格外敏感,還是性格裡還有陳西東不懂的一面。
他剛一鬆手,唐豆豆就猛地睜開眼,眼睛瞪得很大,嘴巴也委屈的往下撇,陳西東一愣,低下頭剛要說什麼,卻發現孩子的眼神沒有焦距,也不知在看什麼,顯然是沒有睡醒。
陳西東小心的握住他的手,低聲道:豆豆乖,叔叔陪你。
唐豆豆視線動了動,迷迷瞪瞪的看向他,陳西東竟莫名有些緊張。
唐豆豆嘴唇動了一下,嘴巴撅起來,軟軟道:爸爸。
陳西東手上一抖差點打到孩子臉上。唐豆豆說完這句話便動動小腦袋,拱到他懷裡扭動,一邊撒嬌:爸爸好冷呀,豆豆好難受……”
陳西東一驚,趕忙摸孩子的額頭。待確定溫度是正常的後,背後又出了一層冷汗。唐豆豆雙手抓著他胸口的衣服,嘴巴撅的老高,雙腿也緊緊的蜷縮起來,勢必要把自己圓滾滾的小身子全部縮到他懷裡。
陳西東低頭看他,不禁有些好笑。覺得小孩子真是世上十分奇妙的一種生物。
陳西東身上還穿著大衣,吃飯時沒關係,待上了床就不行了,渾身都不舒服。
他動動胳膊,想起身把衣服脫下。卻是身體輕輕一動,便被唐豆豆八爪魚一樣抱的牢牢的,小傢伙兒還在嘴裡嘟囔:不要動呀,爸爸不乖了。
陳西東哭笑不得,只得躺,伸手抱住孩子的背。果然聽到小傢伙兒從鼻腔了哼出一聲十分滿意的聲音。不由笑笑,輕輕碰了碰孩子的鼻尖,輕聲道:乖,爸爸在這裡。
唐豆豆睡的小呼嚕打起,疲憊襲來,陳西東也慢慢的睡過去。他用被子裹住自己和小孩兒,頭一次在這個家睡的安穩,一夜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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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T^T,附上一個跟後文沒直接關係的小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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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後的xxxx日,陳西東睡了一覺起來,突然發現床前站了三個一模一樣的小包子。他驚訝的問:哪裡來的第三個?
唐天從門口探出來,幽幽的望著他,道:很快就有第四個了……”
陳西東更加震驚的望著他的肚子。唐天狠狠瞪他,陳西東怏怏的收回視線,找來三個小包子,說:你們是想打籃球還是踢足球?
小包子們齊齊道:--球!
陳西東抹汗:有前途。
於是一個老爸帶著三個小崽子去大學操場踢球,兩個半大孩子連同一個剛會走路的小崽子,三個小孩兒跟著一個狀似瘋癲的老爸搶球。被圍觀,十分鐘後,四人怏怏回家。
唐天木著臉報備:恭喜你,又要當爹了。
陳西東筷子掉下來,道:又有了?
唐天怒:什麼意思!什麼又?什麼又!
陳大少爺趕忙改變口氣,堆上笑臉,道:又有了啊!啊!好開心啊!哈哈,好開心啊!
哈哈哈哈哈——陳西東一個激動笑醒了, = =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掏出手機給唐天打電話說明一下這個美好的夢。
電話接通,陳西東笑的快抽筋,道:小天……”
唐天冷冷:幹嘛?
陳西東烏拉烏拉把夢從頭到尾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然後激動的等著對方的評價。結果等了將近五分鐘對面沒有動靜。陳大少爺不禁有些汗,小心翼翼的問:怎、怎麼了?哎,那個,就是個夢呀。
對面吧嗒一聲掛了電話。陳西東怏怏然,鍥而不捨的繼續打電話,那邊鍥而不捨的繼續掛。
一個小時候手機電量用完,完美的關機了。
陳西東瞪著天花板,拿起車鑰匙往外走。然後半個小時候站在唐天家門口吹冷風,裡面一片漆黑,主人不在家。
陳西東簡直傻眼了,又原地返回。如此兩天下來,人不見人,音不見音。東少差點要報警了。
而後,又是兩天后,徐青那邊傳來喜訊——陳大少爺你喜當爹了!
陳西東原地轉圈,被砸了個結實,美滋滋的開車去接老婆和三包子。
【未完】
番外苦手真心不會寫啊!以後事我也普吉島怎麼發展啊啊!番外跟後面的故事沒有直接關係,但是表達的含義和定的方向是大致一樣的,湊活看 T^T

74

第二日豆豆先陳西東醒來。小傢伙兒睜開眼,看到周圍陌生的擺設,有些傻住,轉著腦袋看。
陳西東被他驚醒,伸手將孩子一把撈進懷裡,熟練的道:,不哭。
唐豆豆一張小臉立馬窘成猴屁股,十分不自在的在他懷裡扭動。此時天還才剛亮,陳西東睡的好不想起來,閉著眼道:怎麼了?
唐豆豆雙手扒著他胸口,悶悶道:尿尿。
陳西東一驚,趕忙睜眼。只見小孩兒雙腿縮著,兩隻小腳丫也不自在的動來動去。
陳西東也是男人,自然熟悉這些動作。他迅速將孩子抱起來,快步走到浴室,打開馬桶蓋,扶著孩子站好,道:自己可以嗎?
唐豆豆十分憋屈,鬱悶道:可以呀。
陳西東笑笑,也沒有走,站在他旁邊觀摩。
唐豆豆才四歲,小雞雞也長得十分粉嫩。陳西東之前從未跟這麼小的孩子接觸過,沒想到小孩子竟是長這樣的。
一想到這孩子留著跟他一樣的血液,陳西東就不由有些激動。他摸著下巴打量豆豆的下身,一邊露出原來是這樣子啊的表情。
唐豆豆羞憤無比,尿完鳥就捂住小鳥,憤怒的大喊:不許看!
陳西東一愣,連忙拍頭,爽快的道歉:嗯,對不起,叔叔錯了。
唐豆豆哼哼一聲,慢吞吞的穿好褲子,嘟囔道:爸爸說小雞雞是不能給人家看的。太討厭了。
陳西東苦笑不得,上前將孩子一把抱起來站到馬桶蓋上,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牙膏牙刷,給他擠上,然後遞到孩子嘴邊,笑著說:你是我兒子,我怎麼不能看呢?
唐豆豆震驚無比,舉著牙刷結結巴巴:兒、兒子?和、和爸爸一樣嗎?
小傢伙兒的表情太過明顯,陳西東不得不承認有些受傷。他歎了口氣點頭,是呀,和你爸爸一樣。
他多想這個爸爸是稱呼的自己。
唐豆豆一張臉都要哭了,道:可豆豆只有一個爸爸啊。
陳西東不再多說,捏著孩子的小下巴道:張嘴,叔叔給你刷。
聽見的是叔叔,唐豆豆一顆小心臟放了下來,趕忙自己奪過牙刷,吭哧吭哧刷起來,還不時用眼睛偷瞟他。
陳西東淡定自若,回臥室脫了的大衣,然後換上換了身衣服,挽著袖子在鏡子前洗臉、刮鬍子。
唐天不知是自身身體特殊的原因,還是天生鬍子少,故而很少一天一頻率的掛鬍子。
唐豆豆刷完牙自己跳到地上,此時仰著腦袋看陳西東刮鬍子,刮胡刀的嗡嗡聲讓小傢伙兒十分新奇。他眨著眼盯著陳西東手上那個小小的機器,好奇極了。
陳西東低頭看他,差點沒笑出來。趕上關了開關,頂著一下巴的泡沫,問:豆豆怎麼了?
唐豆豆十分不想跟他友好的對話,但又忍不住好奇,只得憋聲憋屈的道:那是什麼呀?
陳西東一愣,有些不解。
唐豆豆歪著腦袋十分純潔的看他,小眼睛裡明明白白擺著我真的不知道啊
陳西東失笑,將刮胡刀在他面前晃了一下,重新拿回去,道:這是刮胡刀。這裡——”他指指自己的下巴,笑著說:等到男孩子到了一定的年齡,這裡就會長鬍子呢,為了美觀和整潔,我們通常都要將他刮掉。懂了嗎?
唐豆豆其實不太懂,但又不想問。只得慢慢的點頭,哦。
陳西東看著他搖頭,重新打開機器刮鬍子。期間唐豆豆一直不走,站在他身邊看著。
陳西東不管他,等刮完鬍子就擰了毛巾來給孩子擦臉。兩人昨晚都是沒有洗漱就睡覺,唐豆豆又是一躺床上就流哈喇子的習慣,此時嘴角邊和眼角旁都是水痕。
陳西東仔細的給他擦臉,由於以前沒伺候過小孩兒,故而力道還把握的不好。
唐豆豆一張小臉被擦的皺起來,到底還是忍著沒嚷嚷。
父子兩人洗漱完畢,陳西東走到衣櫃旁,裡面已經整理出了一個空間放豆豆的衣物。
他在衣櫃前看了半響,最後讓下人搬來了唐天給孩子收拾行李。六個箱子陣容太大,陳西東翻了好一會兒才找到這個時候能穿的衣服。然後把小孩兒叫過來,換衣服。
許是衣服穿的還是以前唐天買的,小傢伙兒沒有抵觸情緒,伸著手乖乖的由他給穿,甚至還抬胳膊抬腿方便他穿。
每多過一分鐘,陳西東就對這個孩子的認知多了一點。然後才發現,以前所有的認知,有許多都是表面、片面的。對一個孩子來說,要跟他長久的、親密的在一起,照顧他的飲食,他的生活,慢慢的去瞭解,去發現。
這是一個很奇妙的過程。陳西東有些感慨。
兩人穿戴整齊,下樓吃飯。
陳母在豆豆身上永遠都是激動、慈愛的。此時見兒子和孫兒下樓,趕忙跑上去將豆豆牽過來,生怕孩子會反抗,一邊趕緊道:來,豆豆看,奶奶給豆豆準備了什麼。
唐豆豆掙了掙手,回頭看陳西東。
陳西東對他笑笑,於是小傢伙兒就有些不開心了。他現在和以前有許多不同,不開心直接擺在臉上,也不管陳母多麼熱情,便也不知從哪裡雪來的板著臉,木木的被陳母牽著坐到餐桌上。
陳母費了許多心思,特地請了營養師來給孩子配幼年期的飲食食譜,保姆也在外面又請了一個,專門做唐豆豆的飯。
桌子上各色各味擺了許多食物,不同於以往豆豆偏好的重口味麻辣味,而是蔬菜和瘦肉搭配,餐盤裡還有新鮮的水果,孩子面前擺著熱好的牛奶。
唐豆豆動動鼻子,想起爸爸那句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於是小傢伙兒就張大嘴,沒等陳父、陳母說什麼,就嗷嗚一口自己吃起來,從速度和面向看,竟然還吃的十分快樂。
陳西東已經準備好了一套如何不傷感情的哄孩子吃飯的方案,這會兒也沒用上。他和陳母對看一眼,陳母轉過頭立馬眉開眼笑的給豆豆挑蔬菜。
唐豆豆皺鼻子,道:我不喜歡菜菜。
陳母溫聲解釋:豆豆乖,不能老吃肉,那樣會營養不平衡。這個很好吃的,你看奶奶吃一口,啊,好好吃呀。
唐豆豆狐疑的盯著她,最終猶豫的張開嘴嘗了一口,立馬想要吐出來。陳西東握住他的小下巴,哄道:聽話。
唐豆豆萬分委屈,想著一定要跟爸爸告狀,嗚嗚嗚,豆豆最討厭吃菜了呀!
陳西東現在對他的表情有了一定的瞭解,無奈的道:早飯吃好了,中午叔叔保證一定有好多好多肉。
唐豆豆瞪眼睛,真的?
陳西東笑著喝了一口牛奶,道:叔叔騙過你嗎?
唐豆豆歪著小腦袋想,不說話了。
陳西東滿意的笑。早飯後陳西東要去公司,唐豆豆跟在他身後不走。
陳西東拿起大衣搭在手上,無奈的道:豆豆,回去。
唐豆豆梗著脖子,道:不。
陳西東發現這個小孩兒現在的脾性怎麼跟以前差那麼多呢,只是他還不太明白小崽子現在想的是什麼。於是只得溫聲重複:豆豆乖,回屋去。叔叔要去上班。你不能去的。
唐豆豆委屈著一張臉,道:為什麼?他一點都不想呆在這裡!
陳西東想了想,發現好像真的沒有什麼為什麼。公司是他開的,帶著自己兒子也沒什麼不可以。於是便笑著說:嗯,好。
唐豆豆眉開眼笑,發現自己竟然在敵人面前露了牙齒,立馬一捂嘴,小聲道:走呀。
陳西東笑著牽起他的手,小傢伙兒扭扭捏捏的掙扎兩下,接著就老實的跟著他上車了。
陳母追在後面十分焦急,一邊道:哎呀,豆豆怎麼也上去了,不行啊,小孩子怎麼能跟你去上班。
陳西東發動車子,降下車窗道:沒關係,我會看好他。
陳母還是不放心,道:要不……還是別去了吧?
唐豆豆悶悶坐在後座,不說話。
陳母終於還是歎了口氣,道:那你要照顧好豆豆啊。
陳西東應了一聲開動車子,唐豆豆老老實實的坐著,也沒說話。
車子一路平穩的行駛,二十分鐘後到了公司大樓。陳西東領著孩子下車,保安驚得差點忘了打招呼,結結巴巴的道:陳、陳總。
陳西東面色冷淡,了一聲。倒是他旁邊小小的唐豆豆對保安甜甜的笑了一下。
保安立馬萌的一塌糊塗,差點又翻了錯去問這是誰家的小朋友,真是可愛死了。
陳西東在公司裡和外面狀態其實差很多。在外界應酬和玩樂時他一向都是隨和優雅的,而在工作時,氣質是截然相反的,他果決,冷漠,不講究任何情面,連表情都是淡淡的,鮮少有激動的時候。
而此時他帶著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小孩兒走進辦公室,剛一進電梯,外面的工作人員和清掃阿姨便嘰嘰喳喳的討論起來,紛紛說著小孩兒的身份。
陳西東未婚,雖然據傳幾個月前在跟一個什麼人打官司,好像爭的也是什麼撫養權,但到底沒有明確落實,故而大家也沒往那方面想。
陳西東帶著豆豆走進辦公室,江宇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連忙拿著文件走過去,低聲問:老闆,這……”
陳西東看了他一眼,江宇立馬閉嘴,轉身去做事。
陳西東雖然工作時氣氛沉寂,但員工們對他還是既尊敬又喜愛,因為他的確是一個能力強,並且對下屬十分慷慨的老闆。
所以有大膽的仗著離得遠問了一句:老闆,小朋友是誰呀?
陳西東本來已經推門打算進去了,聞言腳步一停,他身下的唐豆豆也跟著停了腳步,一大一小動作竟然的相似。
陳西東轉過身,視線準確的落到那個問話的員工身上,唐豆豆也跟著看過去。
可憐的員工被兩人目光看的渾身發寒,暗自叫苦。
誰料陳西東卻突然笑了一下,雖然不甚明顯,但臉色的確比平日要溫和許多,他看了看外面的員工,淡淡道:我兒子。
寂靜,持續將近半分鐘的寂靜。
陳西東沒有管,拉著豆豆進辦公室。
唐豆豆一進去便撇嘴,鄙視:好傻。
陳西東對他越發酷似唐天毒舌的小嘴不予評價,道:是嗎?等你將來要是能力能超過他,那叔叔就贊同你這句話。
唐豆豆不懂這些,閉上嘴不說話了。
陳西東將外套脫下,走過去也將豆豆的小外套也脫下,道:叔叔等會兒要工作,你自己一個人在這裡看圖畫書,好嗎?
他想的很周到,也早早的在辦公室準備了許多小孩喜歡的玩具和圖書。
唐豆豆坐在沙發上,點點頭。
陳西東笑著摸摸他的額頭,道:真乖。
唐豆豆不自在的別開臉,有些鬱悶。
陳西東不在意,起身去辦公。
期間江宇進來送了一次咖啡和果汁。驚愕的發現自家老闆和那位據說是老闆兒子的小小老闆竟都安靜的相處,沒有他想像中的雞飛狗跳。對於唐豆豆,在調查裡他也算是瞭解一些的,沒有想到這個小孩還是挺乖的。
當然,這都是表面。
江宇暗自佩服,老闆就是厲害,生個兒子不但長得可愛,性格也沉靜的很。
陳西東淡淡的看了江宇一眼,江宇收緊嘴巴,沖著抬頭看他的小豆豆笑了一下。唐豆豆麵無表情的盯著他。
江宇被盯個一個激靈,驚訝的發現小孩子這個表情竟然自家老闆生氣時竟然的相似。
唐豆豆黝黑的眸子跟著他的身影動,直直的怪嚇人的。江宇囧囧的抱著文件出去,小心的關上門。
陳西東頭也不抬,道:唐豆豆,你剛才在做什麼?
唐豆豆無辜眨眼,扮可愛,沒有呀。
陳西東覺得自己對這個小孩兒的瞭解真的在以秒為時間的飛速深入,他歎了口氣,道:不要嚇唬人,知道嗎?
唐豆豆撇嘴,哼了一聲,轉過身撅著屁股趴在沙發上,十分沒形象的把小人書翻的嘩嘩響。
陳西東笑著搖頭,小聲點評,幼稚。
唐豆豆果然惱怒,哇的一聲跳起來沖他跑過去。陳西東早有準備,張開手按住他的小肩膀。
唐豆豆雙腿懸空,小腿撲棱撲棱的亂踢。
陳西東笑的歡快,道:豆豆,你做什麼呢?
論心眼,唐豆豆哪裡玩的過他,撅著嘴作勢要哭,道:叔叔,你放我下來嘛,我再也不敢了。
陳西東還在裝,道:嗯,你做了什麼,要不敢呢?
唐豆豆萬分憋屈,大聲道:再也不嚇唬人啦!
陳西東了一聲,將他放下來,道:叔叔知道你現在有很多的不願意。但是……無論怎樣,豆豆,你將來都是要跟叔叔生活在一起的,你原來的爸爸,也就是唐天,他也會有他的生活。所以……我現在要告訴你,我很愛你,但是你要是做錯了事,我也會批評、懲罰你?我陳西東的兒子,將來可不能長成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你明白嗎?
陳西東之前在兩個孩子面前永遠都是溫柔著一張臉,帶著笑。從未有過這樣嚴肅說話的時候。
唐豆豆不太能理解,但到底也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孩子垂下頭,過了好久才悶悶道:爸爸也會懲罰我呀,還讓豆豆麵壁思過咧的……”
陳西東一愣,隨即將孩子摟過來,狠狠的將小傢伙兒的小腦袋揉成雞窩,笑道:你爸爸那哪裡懲罰啊,那是疼你疼的捨不得呢。
話雖是這麼說的,但他也明白大概放在自己身上,恐怕也下不了什麼狠心來批評。
陳家大少自成年以來大概從未有過這樣時刻。好像自從遇到這兩個小孩,他就被吃的死死的,只要一遇到他們,他就會繳械投降,不戰而敗。除了在和唐天爭撫養權上的狠絕。
唐豆豆拱在他懷裡,偷偷的將鼻涕蹭到他襯衫上。
陳西東剛溫暖了沒兩秒,便發現了胸口的東西。他想黑臉但又黑不下去。
唐豆豆一雙眼又黑又亮,仔細一看好像跟他並不相似。陳西東盯著他,突然想起唐天的那雙眼,唐天長得並不出眾,十分平常普通,唯有一雙眼黑白分明,清亮有神,十分漂亮。
他和豆豆果果親生父子的事無法解釋,但此刻陳西東看著豆豆的眼睛,後知後覺的發現,真的和唐天很像。
唐豆豆覺得自己一定會挨駡,小傢伙兒從昨天來了陳家就一直抱著:我要不聽話!我要搗蛋!的消極念頭。但陳西東盯著他看了好久,一句話沒說,表情也不像生氣。
過了一會兒竟捏捏他的鼻子,叫來江宇拿備用襯衫,關了辦公室門就在裡面換了襯衫。
唐豆豆十分無辜的盯著他的上身,默默跟自家老爸相比較,最終十分不好的得出一個結果。
——陳叔叔長的比爸爸高。陳叔叔長得比的爸爸好看。陳叔叔的塊塊也比爸爸多呀。
所謂的塊塊指的便是腹肌。陳西東穿上衣服看不出來,身材甚至有些偏瘦。但天生骨架好,個子擺在那裡,脫了衣服便能看出身材,是唐豆豆小小的年紀裡對強者的崇拜和羡慕。
唐天在他心裡就是一個爸爸,一個很好很好的爸爸。但是爸爸身上沒塊塊,肉肉倒是很軟。
唐豆豆陷入沉思,表情一會兒笑一會悶,小眉毛也糾結的動來動去。
陳西東簡直笑壞了,穿好衣服走過去,將他提起來,放到沙發上,道:再玩一會兒,等會叔叔帶你吃飯去。
唐豆豆愣愣的了一聲,沒啥表示。
陳西東也不在意,回到辦公桌上工作。等到十一點時,便收拾了東西,拿起外套和車鑰匙領著豆豆出門,再次接受全公司或隱晦或明目張膽的注視。
唐豆豆昂首挺胸,雖然不知道大家在看什麼,但好像卻受了陳西東感染似的,表情有些滑稽的嚴肅著,一張肉嘟嘟的小臉繃得緊緊的,就差寫上我和我爸一樣,不要惹我。幾個大字了。
待陳西東牽著豆豆走出公司大門時,身後的女人們便齊齊發出驚呼,叫著老闆哪裡蹦出來的兒子啊,太他媽可愛了啊!瞧那小臉兒,跟老闆有的一拼啊!簡直是老闆的翻版啊!萌屎啦!
陳西東自然不知他的員工已經暗地裡給唐豆豆安了小老闆的稱呼,帶著豆豆驅車的去找好吃的。


75

四月七號是豆豆和果果的生日。糖豆豆來陳家第四天,便是他的生日。
對於小孫兒在自家過的第一個生日,陳父陳母都十分重視。早在法律判決下來後開始籌畫了。陳父的一個兩個兄長,以及陳母那邊的一個哥哥和姐姐,還有一堆陳家本枝外枝的兄妹,加上和豆豆年齡差不多的小孩兒。
陳母在前幾天已經對豆豆說過生日的事,十分尊重孩子意見的問的:豆豆,奶奶和爺爺給你辦個盛大的生日派對,好嗎?
唐豆豆不懂什麼是派對,但是明白什麼是生日。小傢伙兒來這邊已經兩三天了,這是他自出生以來第一次和唐天分開這麼久。他沒有問陳西東能不能回去找爸爸,能不能給爸爸打電話,小傢伙兒潛意識裡覺得的那些人不會同意。
於是當陳母問他生日的事時,孩子眼裡卻明顯的暗淡下來,腦袋垂下去,聲音蔫蔫的,道:哦。
陳母當他是答應了,抱著孩子親了好幾口。
唐豆豆臉上沒表情,近來他這個的樣子學陳西東學了個七八成。
陳母歡喜的去籌辦,請帖和蛋糕等等都是早已準備好的,在四月七號的前兩天,陳母和下人一起佈置房間,唐豆豆這些天偶爾跟陳西東去上班,偶爾去陳母給他新轉的一個和小學連一起的貴族幼稚園。唐豆豆很多天沒見爸爸,也沒見他的小夥伴了。孩子的心情並不好。
下人拿著彩帶裝扮在房間的各個角落,陳母好幾天沒出門,天天在家盯著。
唐豆豆幼稚園回來,陳西東也在四點多就回家了。家裡只有陳母和下人,並沒有見豆豆的身影。
陳西東脫下外衣,問道:豆豆呢?
陳母興奮的表情落了下去,歎了口氣道:在上面呢。她抬頭看了看兒子,猶豫著說:也不知這孩子怎麼了,辦生日怎麼看起來好像又不太高興。哎。
陳西東沉吟,道:我上去看看。
陳母點點頭。如果說這個家裡豆豆最不抵觸誰,恐怕也只有陳西東了。
陳西東上了樓梯,在轉角第二間推開門,還是他的臥室。
唐豆豆背對著他的坐在床上,寬大的床鋪上堆了半床的玩具,小傢伙兒一個人默默的玩。
陳西東站在門口,看不清他的動作和表情。
陳西東看了一會兒,慢慢走過去,繞到床另一邊,和豆豆面對面。
小傢伙兒立馬嚇了一跳,手裡模型汽車掉在地上,傻乎乎的看著他。
陳西東一看,唐豆豆剛才並沒有玩什麼。只是拿著汽車模型盯著看,因為在他面前的都是小汽車和毛絨小熊。
陳西東往床邊走了兩步,唐豆豆立馬抱著小熊屁股往後挪了挪,表情戒備。
陳西東歎了口氣,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床鋪立馬下陷一大半。
唐豆豆戒備的表情立馬變成嫌棄,轉變的很快,陳西東看著十分想笑。但礙于孩子現在敏感的情緒,他只得憋住,露出一臉平靜無波的表情,問:豆豆,在幹什麼呢?
唐豆豆不想理他,拿過一個小汽車,蔫不唧唧道:看不到嗎,玩玩具呀。
陳西東毫不在意他沒禮貌的口氣,溫和道:嗯,玩的什麼,叔叔陪你一起玩?
唐豆豆抬頭瞅了他一眼,聲音還是不高,道:汽車。
陳西東拿過一個模樣法拉利新款的小模型,端在眼前看了看,驚歎道:哎,好漂亮啊。叔叔小時候也可喜歡車了呢。
唐豆豆終於提起一點興趣,猶疑道:真的嗎?隨即眼神又暗下去,道:可是爸爸說車車好無聊,男孩子長大了要買了才好玩……”
陳西東噗的一笑,立馬接到小孩兒哀怨又憤怒的目光。他趕忙將笑意憋回去,結果硬生生憋成要笑不笑,倒讓小孩兒咧著嘴樂起來。
陳西東暗想現在要是能讓小傢伙兒開心一點,哪怕是讓他賣醜他也願意啊。陳家大少也是落過這樣的地步啊。
陳西東感慨的搖頭,唐豆豆凶巴巴的問:叔叔!
陳西東回神,想剛才那個問題,嚴肅道:是呀,你爸爸說的對。男孩子小時候玩這個沒關係,長大了要是能有能力自己買,玩真的,那才叫厲害呢。
唐豆豆撇嘴,可是長大好好久呀。
陳西東摸他的頭,溫和道:不會的。只要豆豆想長大,叔叔一定幫助你。
唐豆豆悶悶的躲開他的臉,情緒又低下去,不說話了。
陳西東跟他深入久了,也大概瞭解到孩子現在有些古怪的性格。他在心裡歎了口氣,離孩子坐近一些,儘量放柔聲音道:豆豆怎麼了,看起來不高興呢,能告訴叔叔為什麼嗎?
唐豆豆不理他。陳西東保持耐心,伸手揉小孩兒的頭髮,道:叔叔是這世上除了你爸爸,最愛你的人。豆豆要是有不開心,一定要告訴叔叔,要不然叔叔也會不開心的呢。
唐豆豆抬了一下頭,道:真的嗎?
陳西東煞有其事的點頭,唐豆豆打量他的表情,十分猶豫,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我、我說了,你不要生氣呀。
陳西東楞了一下,隨即失笑,道:好。
唐豆豆抬起頭,盯著他,目光閃閃爍爍,低低道:我好想爸爸……我想和爸爸過生日,還有果果……嗚嗚,豆豆永遠都要和果果過生日,嗚嗚嗚。
孩子突然沒徵兆的哭起來,陳西東徹底愣住。豆豆來這以後除了第一天有些鬧,後來的幾天都十分乖順,陳西東和陳父、陳母都以為孩子已經習慣了,忘了唐天和唐果果,哪裡知道四歲的小孩兒竟突然心智這麼成熟,竟將自己偽裝的這樣好。
陳西東一時有些怔住,孩子越哭越大聲,嘴裡結結巴巴的含著爸爸和果果。
樓梯間傳來焦急的腳步聲,陳母很快推開門進來,一疊聲的問:怎麼了啊?豆豆怎麼哭了啊,西東……”
陳西東被陳母的聲音換回神智,立馬去看孩子。
唐豆豆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陳西東心疼不已,馬上將孩子摟過來。唐豆豆沒有反抗,靠在他懷裡哭的傷心。
陳母亦有些手足無措,慌亂的站在床邊,想問又不敢問。
陳西東一邊拍豆豆的後背,一邊道:媽,你先西下去。沒事的。
陳母看他,道:怎麼會沒事,都哭成這樣了,到底是怎麼了啊?我、我去拿熱毛巾。
媽。陳西東打斷他,語速快了些,道:真的沒事,媽,你先下去,不是快開飯了嗎,你去看看豆豆的食物好了沒。
陳母不想走,她實在擔心的厲害。好在唐豆豆過了剛才那一會兒已經哭的小聲下來。
陳母心情有些沉,沒有說話轉過身下樓了。
陳西東耐心的抱著孩子,輕拍他的後背,輕聲道:乖,乖。
唐豆豆破罐子破摔,他才四歲,堅持了三天已經是極限了,好想爸爸,想的每天都想哭,可是他要聽爸爸的話,不能哭,不能搗蛋,要討好陳叔叔,要聽這個家裡人的話,要好好吃飯,要好好睡覺,嗚嗚嗚,唐豆豆十分委屈,可是他真的好想爸爸。
小傢伙兒難過的抹眼淚,想著想著又傷心起來。
陳西東沒有一絲不耐的神情,由始至終都溫和安撫著。
大概過了有快一個小時,早就過了飯點,他們沒有下去,陳母也沒上來叫。
唐豆豆止了眼淚,整張臉哭的可憐兮兮。
陳西東拿紙巾給他擦淚,看著孩子臉上哭的通紅,心裡疼的不得了。無奈的問:哭完了嗎?還傷心嗎?
唐豆豆抽抽鼻子,木木的搖頭。
陳西東抱著他晃了兩下,道:想爸爸嗎?那我們給爸爸打個電話好不好?
唐豆豆眼睛一亮,尖聲道:真的嗎?
這三個字幾天內在小傢伙兒嘴裡出現了太多次,陳西東都條件反射的說真的,不過也的確是真的,在豆豆和果果面前,他從來不忍心欺騙哪怕一次。
唐豆豆眼睛亮晶晶,剛哭過更是黑白分明,像極了唐天那雙眼。
陳西東看的有些久,別開眼,指指電話,道:我們先下去吃飯,等吃完了飯,再和爸爸打電話,好不好?
唐豆豆乖乖的點頭。陳西東松下一口氣,抱著他下樓吃飯。
陳父、陳母都坐在餐桌旁,桌上飯菜一點未動。
陳西東微微有些楞,突然心裡有些奇怪的感覺。他抱著孩子走過去,在陳父旁邊的椅子坐下,將豆豆放在旁邊。
唐豆豆原本肉呼呼的小臉好像在幾天內就瘦了下去,陳父陳母看著小孫子恨不得每天都讓孩子長個七八斤,所以看著小孩兒怎麼看都像在瘦。
唐豆豆低著頭,雙手抓著衣服角揉來揉去,也不抬頭,也不叫人。
陳西東沒有強迫他,陳父陳母也沒說。
陳父雖然面容平靜,可是在看陳西東和豆豆下來時,眼裡還是飛快的閃過一絲放心。他拿起筷子,淡淡的說:都下來了,開飯吧。
陳西東心裡那種感覺更強烈些,他突然覺得這些年父母也老了許多。他低低的應了一聲,安靜的給豆豆挑菜。
唐豆豆亦是乖乖的坐在椅子上,陳西東挑一筷子,他就吃一筷子,乖順的不行。
這個樣子的小孩兒最惹人愛。陳母看的更是喜歡又心疼。一頓飯也沒吃多少,基本都在看豆豆。
唐豆豆性格裡的某些特性好像在最近越來越顯示出跟陳西東相似的一些點。就像此刻,他明明只是一個才四歲的孩子,在幾天前他還調皮搗蛋懵懂無知,現在卻在陳母如此明顯的目光下,保持著陳西東一樣安靜的表情,安靜的吃飯。
陳母沒察覺這些,陳西東卻是驚訝不已。
唐豆豆這頓飯吃的很快,幾乎沒到十五分鐘就結束了。將碗裡最後一點米飯吃進去,他轉過頭眼巴巴的望著陳西東。
陳西東才吃了一半,被孩子看的哭笑不得,只得放下筷子說了句吃飽了便帶著豆豆上樓了。
唐豆豆從上了樓梯就開始跑,陳西東簡直無奈了,跟在他後面道:慢點!
唐豆豆充耳不聞,滿腦子都是要給爸爸打電話啦!哦呀呀,好開心!
看到孩子開心,陳西東自然也高興。可是一想到這個開心是因為另一個跟豆豆生活了四年的人,他就有些酸澀。
兩個孩子過去的那四年,他都沒陪在身邊。
豆豆熟門熟路的踢開他的房門,陳西東在後面臉都有些黑了。唐豆豆此刻卻又好像恢復天不打地不大的小魔王本性,他賤兮兮的踢掉鞋子跳上床,雙腿兒蹦的老高,把床當彈簧,一蹦一蹦的,便大聲道:叔叔快來呀!
陳西東一張臉黑了又綠,綠了又白,最後好不容易恢復原狀,上前狠狠揉豆豆的頭髮,歎氣道:我真是栽了。
然後老實的拿出手機,找到唐天的號碼撥過去。上次唐天講他拉黑名單,這幾天他們也沒有聯繫,陳西東不太確定對方是否接他的電話,或者換號了。
可出乎他意料的,接通了沒兩秒,對面便很快被接起來,對面的人不等他說話,就趕忙的道:東少?
陳西東愣了一下,道:是我,唐先生。
哦,哦,東少,你好。唐天也乾巴巴的說。
陳西東沉默,兩人氣氛有些尷尬。唐天在對面想問豆豆的情況,又怕魯莽問出來,對方並沒有告訴他的打算,反而會讓他們討厭豆豆。
唐天只得摒著氣等待,焦急又心慌。
過了一會兒,陳西東轉頭看看一直盯著他恨不得將電話少個窟窿的唐豆豆,無奈道:是豆豆……孩子想你了。你們說吧。
唐天愣住,還沒從這一驚喜中回過神,對面便傳來一聲帶的哭腔的爸爸。
唐豆豆又有些哭鼻子,好歹忍著沒掉淚,帶著哭意小聲的道:爸爸,我是豆豆呀。爸爸我好想你,你想不想豆豆嗎,豆豆想回家,爸爸我想回家嗎,爸爸你什麼時候來接我啊……爸、爸爸……”
唐天在對面沉默,小傢伙兒立馬捂住嘴,慌張的說:沒有沒有!豆豆不想爸爸,一點都不想。唔……有一點點想果果,爸爸你說行嗎?
他沒看到唐天在電話另一頭已經死死咬住牙才沒洩露哭腔,他深吸了好幾口氣,笑著安慰,道:豆豆乖呢,不是答應爸爸了嗎?要做到爸爸說的,爸爸才會履行諾言,去接豆豆哦。
唐豆豆眨眼,回頭看了一眼陳西東,小聲道:……”
唐天捂住嘴,簡直想要扔了話筒痛哭一場。可是他等了三天才等來孩子的這個電話,他整顆心都要激動的跳出來。
唐天竭力壓抑情緒,柔聲問:豆豆是你要求給爸爸打電話的嗎?
唐豆豆驚恐的搖頭,猛晃腦袋,大聲道不是,不是呀!是叔叔,陳叔叔讓打的!
唐天心酸,道:好孩子,爸爸有豆豆這樣的孩子好高興。
唐豆豆吸吸鼻子,略微有些害羞,小小聲:嗯,嗯……豆豆有爸爸也好高興。
唐天笑的眼淚止不住,聲音發抖,豆豆是自己在房間嗎?爸爸想跟豆豆聊天呢。
唐豆豆抱著手機回頭瞅陳西東,小傢伙兒大概正跟唐天聊天,膽子也大了許多,眼睛裡竟明晃晃都是我要單獨和爸爸說話哦的訊息。
陳西東笑的不行,也沒掩飾的拍他的腦袋,道:叔叔去洗澡。
唐豆豆忙嗯嗯兩聲,又怕不夠,又喊:叔叔不急呀!
陳西東進了浴室笑的衣服都脫不下來了,他探出頭好心情的回:不啊。叔叔急的很,想快點洗完來陪豆豆呢。
唐豆豆傻眼了,呆呼呼的看著他。
陳西東見逗夠了,道:哎,叔叔今天好累,所以可能要泡好久。
唐豆豆撇嘴,小心翼翼的抱著手機跑到小隔間去,趴在陳西東書桌上打電話。


76

唐天聽到對面的動靜,心酸的等著。
唐豆豆跑到陳西東的書桌上,身子趴上去,拿著電話小聲道:爸爸。
唐天聲音帶著笑意,“,你現在一個人了嗎
唐豆豆撇撇嘴,道:叔叔去洗澡了。
唐天愣了一下,道:他們……沒有讓你叫他……叫他爸爸嗎?
唐豆豆懵了,呆呆問:爸爸?
唐天立馬反應過來,飛快的將臉上抹乾淨,笑著道:爸爸開玩笑呢。你陳叔叔對你好嗎?還有那個家的奶奶和爺爺。
唐豆豆仔細回想了一下,慢吞吞道:……好吧。小傢伙兒聲音有些猶豫,道:可是……可是豆豆還是想回家呀。唔……爸爸你天天凶我也不怕嘛。
孩子說的小心,唐天聽得說不出話。孩子也自知又說錯話了,扁著嘴低落。
唐天揉揉眼睛,道:豆豆乖,不要這樣說了,爸爸會傷心的。這樣……那看啊,等豆豆長得和板凳兒那麼胖,爸爸就去接你,好嗎?
唐豆豆想了一下他的小基友,翻白眼,不要。
唐天笑,嗯,就這麼說定了。
壞蛋。孩子鬱悶的道。
唐天呵呵的笑,氣氛終於好起來。兩人扯了一會兒亂七八糟的事,唐天實在忍不住,又小心的問:豆豆,你給我講一下那邊的生活,好嗎?
唐豆豆不想說,但又捨不得和爸爸通話的機會。他捂著手機使勁的想,一板一眼道:叔叔好,奶奶好,爺爺也好……唔,阿姨都好。
唐天歎了一口氣,勉強笑了一聲,道:嗯,後天就是豆豆的生日了呢,今年爸爸和果果都不在豆豆身邊,豆豆也要開開心心的呀。
唐豆豆動動鼻子,道:奶奶說要好多人來呀,給豆豆過生日。可豆豆都不認識,爸爸你也來嘛?
唐天松了一口氣,知道孩子在那個家裡至少過的不算壞,他安撫道:爸爸可不能去呢。豆豆要好好過生日,把果果和爸爸的份一起過了,好不好呀?
唐豆豆臉皺起來,小眼睛又掉金豆豆,憋著鼻子說:可是豆豆想和果果過呀,果果是妹妹嘛,豆豆和果果是一個肚肚出來的呀,爸爸不是說要和妹妹永遠一起過生日嗎?
孩子還不太理解什麼是永遠,那時他們才一歲多點,唐天就每年生日給兩個孩子灌輸你們是一個父母一個肚子裡出來的,一輩子都要一起過生日的概念,倆小孩兒懵懵懂懂,從一歲聽到四歲,每逢過生日都能在唐天念叨出來之前喊出來。
唐天想起前三年過生日的場景,感覺恐怕下一秒就要痛苦出聲。
唐豆豆鼻子發紅,悶聲悶氣:爸爸說的,爸爸說要一起的。可是豆豆好幾天沒看到果果了,豆豆好想和果果過生日,爸爸你跟叔叔說說,咱們一起過嘛。
小傢伙兒前四年的人生都是和果果相系相連的,這個生日沒有果果,孩子總有種不安全感。
唐天哪裡不想和孩子過生日,這樣重要的日子,他只要一想起今天豆豆要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那個之前從未知道的大家庭過生日,他就擔憂。
唐天聲音低落下去,迷茫的說:不能啊,豆豆,爸爸和果果不能過去,豆豆和你陳叔叔他們一起……”
唐天有些說不下去,愣愣的看著窗外,四月初的天氣,外面已經春暖花開,可是他的春天為什麼沒有到來,卻變得和冬天寒雪,秋天落葉一樣孤寂。
唐天想念孩子,卻每聽豆豆一句話,他都忍不住想哭。他拿著話筒,過了好半響,艱難的說:豆豆……就這樣吧,爸爸、爸爸還有事呢,咱們就聊到這裡,好嗎?
唐豆豆呆住,紅著眼睛大喊爸爸。
唐天捂著眼想要大哭,他匆匆丟下一句豆豆乖就快速的掛了電話。話筒裡傳來嘟嘟的忙音,隔著長長的電話線,他好像聽到了孩子的哭聲,一句一句的喊著爸爸,一句一句的追問爸爸我想回家。可他能做什麼,從豆豆開口說的第一個字,他就難受的恨不得殺了自己,可他無能為力。
唐天這27年來,即使是父親去世,他一個人孤獨的走向高考,一個人走向大學,再一個人畢業,和學長告白,被拒絕,再一個人艱難的撫養兩個孩子,這麼多難過的時刻,他都沒有像現在這樣絕望和茫然。
他能做什麼,法院的判決下來,他無力回天,他雖經濟條件不差,跟陳西東相比卻實在差很多。他的那些謊言,都在對方不知何種方法下一一偵破,唐天想不出該怎麼辦。
他拿著電話怔怔站在陽臺上,外面的窗戶大開,春天的暖風吹進來,卻讓他的心更加冰冷。
這是他們新搬的家,其實距離陳家並算太遠,只是陳家大宅坐落在郊區的別墅區,那裡不是單有錢就可以買到,唐天許久不回A市,這邊的人脈基本都斷了,他只能在城市靠近郊區的地方租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米的公寓,預先交了一年的租金,待以後慢慢找更合適的房子,然後買下來。
唐天按住額頭,覺得他的人生真是一團糟。
唐果果一個人在新家轉悠,跑到陽臺上,看到爸爸站在窗戶前,外面的風不小,將唐天的衣服吹的鼓鼓的。唐果果瞪著眼睛看,突然跑上去抱住唐天的大腿,軟軟的喊:爸爸。
唐天思緒還沒回來,突然有些愣住。
果果抱著他的腿晃了兩下,抬起頭天真道:爸爸我們要去買蛋糕嗎?什麼時候可以找哥哥呀?
龍鳳胎心有感應,又或者他們從小就只和唐天和對方一起生活,感情比其他兄妹要好的多。
唐天聽著女兒和兒子一樣的問話,哪裡答得出來,低低道:果果……今年只有爸爸和果果過生日呢。哥哥……哥哥呀,哥哥去別人家啦,那裡會有好多好多人呢,哥哥也會很開心的。
唐果果的性格相比豆豆來說要敏感,內向的多。她沒有豆豆那樣粗神經,也沒有豆豆那樣愛現,喜歡惹大人注意,她通常都是沉默害羞的,就是對著養了她四年的唐天也很少有豆豆那樣驚天動地的撒嬌方式。
唐天知道果果還不大明白豆豆去哪裡了,可是現在無力和孩子解釋,他扶著窗臺,有些悲哀的想,果果該要哭了吧。
他愣愣的看著窗外,不知不覺竟等了有兩三分鐘,身下的小丫頭竟也沒有哭。他驚訝的低頭去看,唐果果皺著小眉頭不知在想什麼,好像感覺到唐天的視線,小丫頭抬起頭,小小的抿了一下嘴,不高興道:好、好吧。可是我們要給哥哥補上哦。果果的禮物要和哥哥一樣!
和其他父母不同,兩個孩子每年的生日,唐天給他們送的禮物都是一模一樣的,從不分男孩兒女孩兒。
唐天歎了口氣,蹲下身抱住小孩子,將頭靠在果果幼小的肩膀上,笑著輕聲說:嗯,爸爸會給你們買一樣的禮物。來,爸爸有些累,果果能不能讓爸爸靠靠呢。
唐果果煞有其事的張開手將唐天抱住,只是胳膊太短,手伸到一半就抱不住了。
小丫頭委屈的扁嘴,唐天笑了笑。果果抽抽鼻子,雙手在唐天的後背上輕輕拍著,孩子的力道又小又輕,唐天在她的輕拍下,幾乎感覺不到力道,可是他還幸福的想哭,至少……至少他還有一個孩子。
果果也將頭靠到唐天肩上,和爸爸緊緊挨在一起,用軟糯的童音道:爸爸不難過呀,果果給爸爸拍拍。
唐天輕輕了一聲,道:女兒是爸爸的小棉襖呀。
唐果果歪腦袋,表示不懂。
唐天抱住她幼小的身體,無論如何,這個孩子他是一定不能放下的!
兩父女在陽臺上抱了一會兒,時間已經快七點了。徐青昨天幫他搬完家就回G市了,他已幫助太多,家和愛人都不在這邊,是不可能在這邊長留的。唐天便買了許多食譜,他只有一個孩子了,他想要好好練習廚藝,至少要做出豆豆和果果愛吃的菜,等到豆豆回來的時候,就能一邊香噴噴的吃食物,一邊小魔王的笑哈哈:爸爸好棒呀。
唐天一想到那個場景,就感覺渾身都充滿了幹勁。他討厭做菜,從小也是不喜歡進廚房。可現在,他慢慢的從頭學起,竟也能馬馬虎虎給果果炒一盤最普通的酸辣土豆絲了。
——
唐豆豆傷心的抱著手機,還帶著嬰兒肥的小臉上滿滿都是茫然和難過。他趴在陳西東的書桌上,腦袋埋下去,小小的認知裡,覺得好難過好難過。
陳西東遵守諾言,的確洗了好久。他在浴室裡泡的都快睡著了,等水都涼了才一下子驚醒。一看時間已經快九點了,他匆忙披上浴衣,推開浴室的門,卻沒在床上看到豆豆的身影。他疑惑的在臥室裡轉了兩圈,連衣櫥都沒放過,可找了一圈都沒發現。陳西東不禁有些急,趕忙開了門想去樓下看,走到門口,他的腳步突然一頓,轉過身往最裡面的書房走,裡面的門開著,卻是漆黑一片,沒有開燈。
陳西東好像聽到了小孩子淺淺的呼吸聲,他輕輕的拉開窗前的落地檯燈,果然看到豆豆正趴在他書桌上睡覺。
陳西東那一刻無法形容什麼感覺,他突然好像能感受到那些為人父母對孩子尤其又心疼的矛盾心理,此刻他既想把豆豆叫醒狠狠的教訓小傢伙兒一頓,又想他泡了這麼久的澡,那麼豆豆就在這裡單薄的睡了那麼久,他就心疼的很。
最終他還是輕輕的將孩子抱起來。唐豆豆腦袋一歪,靠到他肩上。陳西東看到孩子臉上的的沒幹的淚,臉上沒有變化。
唐豆豆自發的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小手也摟上他的脖子,小臉在陳西東臉上蹭了蹭,喃喃道:爸爸……”
陳西東沉默了幾秒,輕輕回答:嗯,爸爸在。
唐豆豆得了回應,滿足的又睡過去。只是孩子這一晚睡的並不好,晚上頻繁尖叫,突然睜開眼睛哇哇大哭。陳西東沒帶過孩子,幾乎被他弄的心跳失常。還是陳母和已經有一個女兒的劉姓保姆上來幫他一起照看豆豆,幾人這才艱難道額熬到天亮。
豆豆折騰一晚,第二天淩晨時才真正睡過去。陳西東也是疲憊不堪,整張臉都憔悴的很,眼瞼下的烏黑也十分嚴重。
他趴在枕頭上看旁邊的豆豆,小傢伙兒睡的好,全然不知自己昨夜有多折騰人。陳西東輕輕擰了一下他的鼻子,歎道:小魔王啊。
唐豆豆不舒服的皺眉毛,陳西東趕忙鬆手,盯著孩子安靜的睡臉,突然覺得照顧小孩真的不是想像中那樣簡單。尤其是建立在這個孩子對他影響越來越大的基礎上。
陳西東上午沒去上班,在臥室裡開著電腦辦公,一邊守著唐豆豆。
豆豆上午十點多就行了,蔫蔫的喊了聲陳叔叔。
陳西東起身走過去,摸他的額頭,無奈道:睡醒了嗎?
唐豆豆茫然無知,哦,醒了。
陳西東輕敲他的額頭,道:你看看叔叔我的眼圈,多黑啊。都可以當熊貓了。
唐豆豆情緒不高,也不看他,悶悶道:哦。
陳西東哭笑不得,笑駡一句不孝子
唐豆豆一知半解,也沒去追問。
明天就是豆豆和果果的生日,陳家整座宅子也緊急進入最後一天的佈置,除了吃飯時間,幾乎每一個下人都在忙碌的掛彩帶,做食物。沒一人都很忙碌。除了陳西東和唐豆豆。
唐豆豆垂著小腦袋看創面,呆頭呆腦的和他以前的性格差了許多。
陳西東心裡突然浮上一種怪異的感覺,他猛地將豆豆抱起來扛到肩上。
唐豆豆呆了一秒,隨即尖叫。
陳西東穩穩的馱著他,伸出右手拍他的小屁股,皺眉:再亂動就摔下去了。
唐豆豆嗚嗚嗚的叫,大喊幹啥呀幹啥呀
陳西東扛著他去浴室,將孩子放下來,擰開水龍頭,道:自己刷牙,洗臉,然後去衣櫃的右邊把自己的衣服找出來,自己穿。我給你十五分鐘哦,如果那時候你沒準備好,我就不帶你去找你爸爸了。
唐豆豆呆呼呼的站在水池前,愣了兩秒又尖叫,呀呀呀的喊著叔叔好棒,我好愛你,亂起八糟的誇讚起來。
陳西東松了一口氣,覺得以前的唐豆豆雖然頑劣,卻也真性情,快樂的很。而現在,小孩子乖巧,懂事,甚至很少哭鬧,他卻覺得不舒服,他不希望他的孩子這樣度過以後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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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豆豆用飛快的速度洗臉刷牙,陳西東淡定的穿衣刮鬍子。然後還沒等他看手錶掐時間,唐豆豆已經歪歪斜斜的穿著小外套站到他面前了。
褲子和衣服的顏色極不搭配,外衣的扣子還扣岔了兩顆,頭髮更是連理都沒理,雞窩一樣。
唐豆豆瞪著眼睛看他,眼巴巴的。
陳西東好笑的不行,上前一咕嚕將孩子的外套脫下來,然後到衣櫥裡重新挑選。最後搭配好了衣服,在把小孩兒的頭髮梳理整齊。最後一大一小站到鏡子前。
唐豆豆現在的長相和陳西東小時候極為相似,饒是現在,兩人的模子也是有七八分想像的。
陳西東站在鏡子前,突然對比起自己和豆豆的五官。發現除了眼睛外,其餘真的是一樣的。可以預想到將來長大了和他走出門一定會被認成父子的境況。
陳西東歎了口氣,唐豆豆稍微有些不耐煩,偷偷的扯他的衣服下擺。
陳西東理了理領口,低下頭牽起孩子的小手,道:走了。
唐豆豆一張小臉上滿是藏也藏不住的歡喜,可他怕太過開行會惹了叔叔奶奶不高興,於是孩子繃著小臉竭力做出一副嚴肅的樣子。
陳西東看著小豆豆這樣成熟的樣子,不知是欣慰還是失落。
他沒有說話,帶著豆豆下樓,陳母在樓下指揮下人擺花瓶,看到他們下來,連忙問:去哪裡啊,一會兒就吃午飯了。
唐豆豆緊張的小腿都在抖。陳西東笑笑,握緊孩子的手,道:出去玩一下,中午不回來了。
陳母了一聲,道:明天就生日了,豆豆昨晚又沒睡好,今天在家裡養養精神不好嗎?
陳西東拉著孩子往前走,淡淡道:媽,豆豆在家裡呆的悶了,總要出去的。
陳母欲言又止,表情有些垮下來,哦了一聲,道:那不要玩太晚,豆豆還是早些睡覺的好。
陳西東笑著說了一聲好,帶著豆豆走出門。
四月初的天氣陽光明媚,春暖花開。小傢伙兒從沒有一刻這樣高興,他走出大門沒兩步就開心的蹦起來。陳西東拉著他步伐跨大,唐豆豆像小時候唐天拉著他出門散步時,孩子人來瘋的拽著老爸到處飛奔。此刻陳西東也有些拉不住孩子越來越快速的步伐。
唐豆豆心裡急切,不敢催促,只得默默的加快腳步。
兩人上了車,陳西東將他的安全帶仔細扣好,道:不要亂動,一會兒就到了。
唐天的地址是他在豆豆洗刷時讓江宇去查的。官司結束以後他和果果並沒有回G市,而是在靠近郊區的地方租了一套戶型不錯的公寓。
陳西東心裡沒有異樣的感覺。他載著豆豆開車前往唐天那裡。
唐豆豆雖然不敢放肆的大喊,到底還是四歲的孩子,坐在椅子上不安分的東張西望。
陳西東在等紅燈的時候叮囑了好幾次,無奈的很。
臨近中午的時間點A市的交通十分擁擠,然而郊區道路寬敞,私家車也不算多,所以他們到唐天現在的住址倒也沒花太多時間。
到了公寓樓下,陳西東牽著豆豆突然有些猶豫。唐天和果果都在上面,而他們的官司已經結束,這樣做到底有沒有必要。
陳西東猶豫的當口,唐豆豆已經掙開他的手飛速的往樓裡跑。
陳西東嚇了一跳,喊了一聲豆豆趕忙追過去。
小傢伙兒竟也看出了他的猶豫,馬上就要見到爸爸了,哪裡還能回去。豆豆甩開小短腿飛速的往裡面跑,一頭蒙的找電梯找樓梯。然而到了電梯口,他又個子太小夠不著按鍵,小傢伙兒回頭瞅瞅已經追過來的陳西東,急著團團轉,眼看陳西東已經快到跟前了,孩子腦袋一急竟轉身就跑,也不知跑哪裡,就是想藏起來不讓陳西東找到。
陳西東趕到豆豆身後,正要嚴肅的批評孩子的行為,哪裡料到小傢伙兒竟見他就跑。陳西東這下直接就氣笑了,當下三兩步追上豆豆,一把捏住大衣後領子,唐豆豆哎呀一聲停住腳步,被迫的轉過頭跟陳西東面對面。
陳西東一張臉面無表情,隱隱含著怒氣。
唐豆豆縮縮脖子,不怎麼信服人的道:我、我想撒尿。
陳西東口氣冷靜,道:出門前剛上過廁所。
唐豆豆眼珠子轉動,又道:我、我又想尿啦!
陳西東冷笑,你小小年紀就尿頻嗎?那叔叔帶你去醫院看看行不行?
唐豆豆雙手捂小鳥,飛快搖頭:不要不要!已經不想尿了!
陳西東冷笑一聲,放下他的衣領子,道:唐豆豆,你剛才是想逃跑嗎?
豆豆的確是在他追來的那一刻突然萌發了想逃跑的念頭,可是那也只是因為馬上就要見到爸爸了,都到爸爸和果果樓下了,叔叔還站著不走,孩子害怕啊,生怕叔叔一個反悔,再把他提溜回去。
唐豆豆怕極了,可也沒有抱過想逃跑去找爸爸然後不回陳家的念頭。他雖才四歲,可他小小的認知裡,已經隱約的明白自己現在是一定要呆在陳叔叔家了, 爸爸不能來接他,他也不能回爸爸這裡。
孩子不明白是為什麼可是爸爸說讓他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和陳叔叔相處,將來一定會來接他。
豆豆相信爸爸,所以他會乖乖的呆在陳叔叔家,乖乖的吃飯,睡覺。可他要生日了,他和果果同一天同一小時的生日,他想和爸爸一起過,和果果一起過,這樣很過分嗎?
孩子有些委屈,淚珠在眼裡打轉,悶悶的瞅著陳西東。
陳西東本就有些裝生氣,再一看到小孩兒這表情,立馬就頭大了。他彎腰將豆豆抱起來,還是教訓道:下次再在叔叔眼前亂跑,就該打屁股了。
唐豆豆含著淚花嗚嗚的點頭。陳西東歎氣,進了電梯,按下8,然後等待電梯上升。
兩人一路無話,唐豆豆眼珠子瞪著老大。陳西東都懷疑他能把電梯給瞪穿了。
他心裡有些發酸,孩子怎麼就沒那麼想他呢。
出了電梯,豆豆蹬蹬腳表示要下來。陳西東挑眉。唐豆豆認真的喊道:小朋友要自己走啦!不能老讓大人抱著!
陳西東笑,將他放下來。唐豆豆一本正經的拉著他的手,兩人走向唐天的門牌號。
到了門前,陳西東抬手按下門鈴。唐豆豆仰著腦袋巴巴的望著。
門鈴響了好久還沒人來開,陳西東有些疑惑,又敲了兩下門,裡面還是沒人。他拉起豆豆的手,想著是不是不在家,改天再來。
可豆豆去緊緊扒著門把手,轉頭哀求的道:叔叔再等會一會兒嘛。
陳西東沒了脾氣,繼續的按門鈴。又過了一兩分鐘,裡面才響起拖鞋的的聲音。陳西東一時間有些緊張,門被拉開,唐天驚愕的臉出現在門後。
唐豆豆一聲尖叫撲上去,唐天被他撲的後退兩步,差點跌在地上。
唐豆豆腦袋紮在他懷裡猛轉,一邊興奮的喊:爸爸爸爸,我回來啦!豆豆回來啦!果果呢,爸爸果果呢!豆豆來看爸爸和果果了嘍。
唐天完全回不過神,表情震住,道:豆豆?
唐豆豆飛快的點頭,陳西東在他身後幾乎能想像到孩子身後那根搖得飛快的尾巴。
豆豆點頭,趴過去吧唧一聲在唐天臉上親了一口,撒嬌道:爸爸傻了嘛,爸爸快把果果叫出來啦。
唐天蹲在地上,被孩子緊緊摟住脖子,思維短暫的卡殼,他結結巴巴的說:果果,果果在屋裡。
唐豆豆翻個白眼,大喊:爸爸我要過生日!
唐天這才猛然驚醒,看到豆豆身後的陳西東。他的表情一瞬間變得毫無血色。
唐天站起來,想把豆豆推過去,又心酸的實在不捨得。他愣愣的看著陳西東,幾乎認命般的道:東少……”
陳西東表情沒有變化,淡淡的。他走進屋裡,道:明天是豆豆和果果的生日,孩子想你了。
唐天心裡酸澀不已,沒有說話。
唐豆豆沒有理會兩個大人的對話,從唐天身上下來,軟軟道:爸爸,豆豆要過生日啦!爸爸說要和果果一起過呀!不能分開呐!
唐天看著孩子那張和果果相似的臉,道:是啊,可是……”
唐豆豆抓住他的手不放,重複道:豆豆要和果果過!要和果果過!
唐天為難,害怕孩子這個行為會惹了陳西東不高興。他猶豫的抬頭看陳西東,沒料到對方竟毫無生氣之色,竟點了點頭,淡淡道:那就在這裡過吧。
唐天幾乎傻住,愣愣的瞅著他不說話。
唐豆豆歡呼一聲,跳著撲過去抱了陳西東一下,飛快的道:叔叔好人!
陳西東嘴角彎了一下,弧度還沒保持兩秒,小傢伙兒就放下手轉過身抱住唐天嘰嘰喳喳說不停了。
陳西東:“……”小兔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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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天還是有些暈乎。陳西東已經走進來自發的到沙發上坐下,然後眼觀鼻鼻觀心,不看他們,拿起遙控器看中央一台。
唐天:“……”
唐豆豆左看一下,右看一下,然後叫喚:爸爸!
啊?唐天呆愣。
唐豆豆萬分不滿,十分委屈,豆豆要和果果過生日啦!爸爸!
唐天忙哦哦兩聲,然後說:,,爸爸馬上準備。
然後轉身快步往最裡面一間房間走,唐豆豆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
他們這個房子面積雖然才一百多平米,但戶型不錯,那扇門關著,唐果果在裡面呆著竟也沒聽到他們的聲音。
唐天走到門口,然後輕輕推開門,輕聲道:果果。
唐豆豆從他身後探出腦袋去,叫:果果!
陳西東翻著桌上的雜誌,目光向那邊望去,然後手上動作停住,愣住。
半開的門裡,顯示著主人正在做的事情。
四十多平米的小臥室裡被裝扮成了粉紅色和天藍色,吊燈懸掛著彩帶,房間中間擺著一個圓形木桌,上面放滿了包裝精美的禮品盒,地上的毛絨玩具和洋娃娃也堆的滿地都是。
陳西東驚訝的站起來,然後不受控制的走過去。
唐豆豆也驚得張大嘴巴。唐果果正站在床上去夠床頭正中間兒兩個小孩兒滿月照。那是章明遠還沒回J市時,帶著兩個剛滿月的小崽子去照的照片,當時唐天還在床上躺著。
唐天托徐青把G市的一些衣物和重要的東西都托運了過來,明天是兩個小孩兒的生日,唐天想要把這個對他和果果來說有些空曠的房間裝扮的溫暖一些。
陳西東站在門口,看著牆上的照片,低聲道:這是他們剛出生時?
唐天面色有些低落,道:是的。
陳西東目光停留在那兩張肉嘟嘟的小臉上。那會兒豆豆和果果才一個月大,長得憨頭憨腦,完全沒有現在的可愛精緻。可陳西東卻覺得那是世上最美的兩個孩子。
陳西東情緒有些怪異,他目光向下移,看向默默挪到床腳的唐果果。
果果眼睛盯著他,卻始終不上前打招呼,目光也有些怯怯的。
陳西東心裡浮上愧疚,他彎下腰,沖著果果擺手,輕聲道:果果,不認識我了嗎?
唐果果受驚似的把腦袋低下去,陳西東緊緊盯著她。孩子被他看的腦袋越來越低,突然飛速的往唐天那邊跑,然後躲到唐天身後,連腦袋都不肯露出來了。
不只是陳西東,連唐天都有些驚訝了。相較於豆豆,果果對陳西東好像更為依賴,有種盲目的喜歡。
唐天現在對陳西東不知何種感受,只是豆豆現在在他那裡,他不敢冒一點險。
唐天轉過身,輕輕的拍了拍果果的頭,道:果果,叫人。
唐果果固執的低著頭,見到爸爸將自己暴露在陳西東面前,小丫頭趕忙一轉身,拿背面對著他們。
果果是唐天親生的,他哪裡不明白女兒的感覺。他壓下心頭酸澀,強硬的掰過果果的身子,對著陳西東道:果果乖,快叫人。
唐果果抬起頭瞪著唐天,小丫頭眼眶通紅,眼神竟隱隱帶著憤怒。
唐天一驚,慢慢的松了手。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過震驚,唐果果扁一扁嘴,吧嗒吧嗒掉眼淚,卻還是不說話。
唐天愣了幾秒,慢慢站起來,平靜道:孩子害羞,麻煩東少見諒。
陳西東看了他一眼,然後慢慢走過去。走到果果面前,唐果果的垂著頭眼淚掉的凶,不理他。
陳西東歎了口氣,抬手抹掉孩子的眼淚,笑著說:果果怎麼了呢,怎麼又哭鼻子呢,這樣就不漂亮了哦。
唐果果又用跟剛才一樣的目光惡狠狠的瞪過去,那樣子竟跟豆豆平日生氣撒潑時一模一樣。陳西東和唐天一樣怔住。
唐果果噙著眼淚軟軟的道:果果不漂亮。
小丫頭哭的傷心,不發出聲音。
陳西東大概知道孩子的想法,他張開手抱住孩子,低聲的道歉:對不起,果果,叔叔……叔叔跟你道歉。
道歉什麼沒有說,可小丫頭卻好像明白一般。她用小手抹著眼淚,委屈的說:不要。
陳西東目光也有些怔然,愣愣的問:不要什麼?
唐果果身體往後退,離他遠一些,道:果果不要叔叔。叔叔把哥哥還給我們,好嗎?
陳西東整個人震住,唐果果卻好像說了那一句就把所有的害羞和膽小都拋之腦後,一疊聲的問,聲音也越來越大,道:果果不要叔叔了!叔叔把哥哥給爸爸,果果想要哥哥!
陳西東思維反應不過來,唐果果已經嗚嗚嗚的哭起來,一邊叫喊:我要哥哥我要哥哥!
唐豆豆早已呆住,傻傻的站在門口不敢進來。唐天站在旁邊一動不動,也沒說話。
豆豆飛速奔過去,一把抱住長得和他一模一樣的妹妹,烏哩哇啦的道:果果不哭啦!哥哥在哦!笨果果,不許哭啦!再哭哥哥就回不來啦!哎呀,笨死了!
唐果果被豆豆抱著有些氣喘,抽抽噎噎的問:為、為什麼呀?
唐豆豆翻個白眼,一本正經道:因為……反正不許哭!哭了哥哥就回不來了!
果果哪裡懂的這些抽象的理由,更何況豆豆也沒說明白。於是小丫頭反手抱住小哥哥,眼淚止住,苦兮兮的問:那豆豆什麼時候回來?
唐豆豆揪了一把她的臉,惡聲惡氣道:要叫哥哥啦!壞丫頭!
唐果果委屈的扁嘴,不吭氣兒了。
唐天趕忙上前將果果抱起來,拿過紙巾給她擦眼淚。
陳西東站在一旁沒有表情,但也不像要發怒的樣子。唐天摸不准他的想法,只得無奈的走一步算一步。
他低聲說:那豆豆今天要和果果提前慶祝生日嗎?
唐豆豆驕傲的一挺胸脯,道:是啊!
唐天去看陳西東的表情,陳西東看了一眼兩個孩子,轉過身往外走。
唐天已經,趕忙站起來去看。卻見陳西東走到沙發上,坐下來專心的翻看報紙。
唐天心裡失望,回了房間把兩個孩子抱在一起,溫聲道:那小寶貝們今天就一起過生日哦。
果果羞羞的嗯了一聲,豆豆鼻孔朝天,哼了一聲。
唐天摸他的頭,這樣的豆豆不過才幾天沒見,他卻為何覺得孩子已經離開好久了。
唐天忍下心裡難受,打起精神道:那豆豆和妹妹一起把花花掛到床頭上。
唐豆豆領了命令拉著果果的手去把彩花拉到床頭,唐天拿著電話躲到陽臺上去打電話訂蛋糕。然後去廚房做飯,豆豆和果果在房間裡玩。
唐天進了廚房,陳西東翻了一會兒雜誌,然後起身也去臥室了。
豆豆見到他進來有些警惕的瞪起眼睛,果果也悶悶的低著頭。
陳西東無奈,不提剛才的事。走到兩個小孩兒面前,道:有什麼需要叔叔幫忙的嗎?
唐豆豆眼珠子轉轉,回頭徵詢果果的意見。
唐果果小心翼翼的瞅陳西東,陳西東溫和的笑。小丫頭最終點頭,弱聲弱氣到:那、那你把小黑放到床上。
陳西順著孩子的視線看過去,是一個泰迪熊。
陳西東默了一下,然後起身去把泰迪熊搬到床上。又問有什麼要幫忙的。小丫頭好似報復他似得,睜著無辜又天真的眼睛說些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要求。陳西東好脾氣照單全收,乖乖去做。
三個人在臥室裡玩,唐天在廚房做飯。
中午過去,由於陳西東沒有說任何關於生日的事,唐天也不再多想,想著還是和以前一樣,晚上準備豐盛,然後過生日。所以他們中午只吃了一點唐天的麵條。
唐豆豆聽見他那十指沾了陽春水就要變黑暗料理的老爸要做飯給他們吃,小孩兒當場懵了,結結巴巴的道:爸、爸爸徐叔叔不來嗎?唔……徐阿姨呢?
徐叔叔是徐青,徐阿姨是以前在G市的保姆阿姨。只是這兩個都不在這邊。
唐天這幾天的廚藝已經被迫飛速變好,於是他十分淡定的道:沒事,可以吃的啊,乖。
豆豆維持著一張囧臉,陳西東被兩個小孩兒忽視幾個小時,有心想跟孩子們拉近距離,便問:豆豆在說什麼呢?
一說起唐天的廚藝,唐豆豆就立馬忘了要跟他保持距離的問題,嘰裡呱啦把唐天以往做飯的囧事都抖出來,廚房離臥室不遠,唐天切這菜尷尬不已。且不說他和陳西東剛打完官司,就說他們現在尷尬的關係,該是仇人,卻不能當面撕破臉,這種要死不活的討厭關係,唐豆豆這樣將他以前的事兒說給陳西東聽,唐天幾乎可以預想到陳西東嘲笑的表情,說不定以後要是在打官司,對方還會拿被告唐天不會做飯,孩子不能一輩子吃外人做的飯這樣匪夷所思的理由反擊,唐天鬱悶不已。
果然,豆豆一說完,陳西東就露出一副想笑又不想明顯笑出來的表情。唐豆豆小大人似得哀歎一句,道:我爸爸呀,什麼都好嘛,就是做飯好難吃呀!唔……超級超級超級難吃。
孩子一連用了三個難吃,陳西東可以想到唐天的廚藝究竟到了如何悲劇的地步。
他不其然回頭去看,正巧唐天也正想回頭瞪豆豆以示警告。兩人視線突然在空中相遇,相互都愣了一下。
陳西東彎起嘴角笑了一下,唐天怔住,隨即馬上別過頭,沒有任何表情回應的繼續切菜,做飯。
陳西東也不在意,轉身繼續跟兩個小孩兒鬧。
果果對於陳西東的感情很複雜,起初她是喜歡這個對她很好,經常誇獎她的漂亮叔叔,可是爸爸說豆豆跟陳叔叔過去了,大概不會回來了,小丫頭就潛意識裡覺得是陳叔叔把豆豆搶走了,讓她和爸爸傷心。於是小丫頭懷著對陳西東又怨恨又想念的情緒,直到幾人玩到晚上時,唐果果才終於恢復以往對陳西東的印象。
陳西東終於松下一口氣。下午三點多陳母打來電話詢問他們在哪裡,陳西東沒說什麼,只是說帶豆豆在外面玩。陳母不知在想什麼,哀求陳西東讓豆豆聽電話。
豆豆當時正在和果果手把手排排坐,聽到陳西東的話,非常不情願,但是還是十分老實的走過去,接電話。
陳母細細的詢問玩的好不好”“開不開心等問題,唐豆豆扁著嘴一問一答,雖表情沒有多好,但還算乖巧。
掛了電話,孩子又揚起笑臉去抱果果,倆小孩兒雙雙倒在床上,陳西東擺著他們的積木在一旁看。
到晚餐時,唐天沒有可刻意去看陳西東,也沒有詢問。只是隨意的把盤子一盤盤端上桌,然後還沒等他擺筷子時,陳西東已經自發的抱著果果牽著豆豆走過來了,然後坐在兩個孩子中間。
唐天沒有表情,轉身去廚房又拿了一雙碗筷,然後平靜的擺在陳西東面前。
沒有開場白,四人安靜的吃飯,間或有唐豆豆嘰嘰喳喳的詢問聲。唐天耐心的回答。
陳西東期間沒有說話,只是不時給豆豆和果果挑菜。唐天默然,也漸漸不說話了。
快吃完時,唐天起身把桌子收拾乾淨。沒有看陳西東,然後去把放在客廳的蛋糕端過去。
豆豆和果果對看一眼,歡呼的叫。
陳西東盯著兩個孩子,心情也好起來。
唐天降蛋糕放到桌子上,豆豆自己拿過壽星帽戴上,然後也果果戴上。唐天去找打火機點蠟燭。轉身去找了一圈,他不抽煙,又是剛搬來新家沒幾天,自然沒找到。等團團轉的回到餐桌時,陳西東平淡的遞過去一隻打火機,唐天沒有說話,沉默的接過來,然後將蠟燭點燃五根。
唐豆豆抱住果果的頭,吧唧一聲在妹妹臉上親了一口,道:果果,生日快樂!
唐果果小臉羞的通紅,結結巴巴得道:豆、豆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