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世界 第一話 休假


    Atlantis AM8:30

    搬到宿舍之後的第一個星期六來臨。

    「褚,有人找你。」

    大清早,當我還窩在床上時候房外的門已經被敲的咚咚響個不停。

    是學長的聲音,我立刻從床上彈起來不敢多躺,然後沖去打開鎖著的門,「誰!?」我注意到學長今天沒有穿黑袍,穿他的休閒服跟牛仔褲,看起來比較輕鬆多了。

    「米可蕥他們。」學長看了我一眼,「我讓他們在大廳等。」

    喵喵?

    一大早來找我?

    我跑回房間拿了便服又出來,「學長,跟你借一下浴室。」

    自從我知道我浴室中有那個鬼玩意的那天起我就沒有再用過我自己的浴室,每天每天都跟學長借用。

    誰可以在那種鬼地方洗澡廁所啊!

    尤其是我一直覺得那個人偶好像會動,每次看到他的樣子都不太一樣。

    如果不是學校宿舍,我絕對會用快幹膠把廁所門封死讓他跑不出來。

    「你什麼時候才要習慣你自己的房間。」學長哼哼了兩聲,不過還是跺著步伐晃回他的房間開了門讓我進去。

    學長的房間就如同他之前自己說的,格局和我的一模一樣,只是學長的房間......異常乾淨,什麼也沒有,客廳就只有一組桌椅,連電視也沒見到。

    他平常都不用看電視消磨時間嗎?

    我住進來這星期不是看電視就是打電腦,然後做了班上的作業還覺得無聊。

    我們兩個房間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浴室,學長的浴室沒有該死的死人偶!

    不過我想有可能在他房間,因為我沒看過學長的房間。

    在我梳洗完畢出來之後,我看見學長拿著一本書坐在小廳的椅子上,那本書上面全部都是看不懂的蟲爬字。

    「宿舍有做早餐,今天學校的餐廳應該沒有開,你們可以在大廳吃。」在我踏出來時候學長這樣告訴我,眼睛視線沒有離開他的書本。

    「我知道了,謝謝。」

    我連忙沖回自己房間換了運動鞋跟背包跟就跑出房。

    什麼都別看、什麼都別看。

    我用百米速度沖下樓梯。

    老實說我這整個禮拜都是這樣上下樓的,因為我怕一停腳就被不知名物體拖出去。

    一沖下樓果然看見喵喵三人組已經待在大廳、各自站了一個地方在打量黑館的大廳。

    萊恩正在看那幅會尖叫的女人像,很意外的是裡面的圖居然沒沖著他叫。

    最快看見我的是喵喵,她露出大大的招牌笑容,「這裡這裡!」然後揮手,「我們來找你出去玩。」

    又是出去玩?

    我老覺得這幾個人很閑,果然沒錯。

    「我們還是第一次進到黑館。」喵喵閃亮的大眼睛四處張望,「這裡果然跟一般宿舍不一樣,能住在這裡的人真了不起。」

    我也這樣覺得,因為這裡根本是一間大鬼屋。

    「這裡的靈氣很重,尤其我隱約覺得可能有大鬼門的存在......」千冬歲轉過身,一開口就是讓我想一拳把他呼倒的詭異話語,「在我們這邊,大鬼門又叫做極陰門,如果不夠力量鎮壓的話就會出現傷亡慘重,尤其是容易被詛咒,不管幾輩子投胎都擺脫不掉。」

    我的臉掉下黑線,不然你一大清早是來告訴我我可能住在會詛咒人到死的陰門上嗎!?

    「今天天氣真好......」萊恩發出語意不明的聲音。

    「漾漾,你應該還沒去過學校附近的商店街吧。」喵喵一語直切中心。

    我搖搖頭,的確沒去過。

    應該這樣說,我連這所學校出大門後四周有些什麼鬼東西都不知道。

    「下星期有一堂基礎課程,漾漾不是也有選嗎,就是墓陵。」喵喵說完我立刻想起來,這是唯一一堂跟學長一起選的課程,因為他最近工作好像很多,第一堂課就沒去第二次也沒去,不過老師都只是上一些國家陵墓解說而已,所以我也忘記學長也選修的這回事,「墓陵課下星期要帶爆符或者一些可以保護自己的東西,要開始上現場實習課了。」

    說真的,墓陵課實在是太無聊了,我幾乎渾渾噩噩的上了那幾堂課,完全不知道他在上什麼東西。

    拜託,國文課都會昏睡的我怎麼可能去聽幾千年前這裡埋什麼死人、那裡埋什麼死人的。

    ......

    不對,等等,喵喵剛剛說下星期開始要上什麼?

    現場實習課?而且要帶可以保護自己的東西!?

    我有一種很不妙的預感。

    「我跟千冬歲都要買祭咒的水晶,漾漾也可以去看看,上課一定都會用到。」喵喵拉著我的手,笑的很開心,「既然大家要一起去,要不要問學長看看?大家一起逛街不是比較好玩嗎?」

    我開始懷疑其實喵喵的目標是學長。

    ※※※

    「從校門口出去之後,往兩側走都各有一個商店街。」

    領路的喵喵這樣告訴我。

    在我們離開黑館之後,穿過層層的校舍來到大門口。

    我一邊聽一邊覺得好像有奇怪的聲響往上方傳來,是自戀時鐘所在地,所以就算再怎樣好奇我也硬是不抬頭看。

    「左手邊的商店街是一般我們逛的商店街,再往下會接到地獸的村莊,建議沒事最好不要繼續往下,地獸很好客,有可能會回不來。」千冬歲推推眼鏡開始他的分析講解,「右手邊的商店街一般不太多學生會去,因為那邊連結時空之門,來往的人很多、非常混亂。不過那個裡面有黑街,有時候會買到很神奇的東西。」

    聽起來右手邊的商店街對我絕對是禁止進入之地。

    「水晶一般商店就可以買到了,那漾漾想去哪邊逛?」喵喵這樣問。

    「去左邊。」走在最後面、被邀出來的學長突然出了聲音,「右商街對你們來講還太早,所以全部給我去左邊。」

    他是絕對統帥。

    話一出在場完全沒有人敢反駁。就連剛剛明顯對右街興致勃勃的萊恩也一句話都不敢吭。

    「那我們就去左商街。」喵喵拉著我的手(其實我覺得她比較想拉學長、可是不敢),然後朝所有人這樣說。

    於是一群人浩浩蕩蕩的開始移動。

    我原本以為他們所謂的左商街會很遠,畢竟學校大的跟鬼似的,結果沒想到才步行沒多久......大概十多分鐘左右的時間,我就已經聽到不遠處傳來的吵雜聲。

    只是,那個吵雜聲......很怪。

    非常怪!

    「左商街限時大特價,『邱恩的店』今日骷髏磨粉一百公克三卡爾幣,一次購滿整顆骷髏粉還送您乾枯貓爪一隻,要買要快喔!」

    超大的聲音突然從我頭上傳來,我差點沒給震的頭昏眼花。

    眼前的左商街讓我錯愕的停下腳步。

    這、這、這......

    這根本是我老媽每天一早必定去的傳統市場放大版嘛!

    還有花花的塑膠遮雨棚掛在店家上面,這條街是用灰色的水泥塊建成的,到處都是人......我想應該大部分都是人四處走來走去,混雜的聲音裡面還有剛剛聽見的大聲音。

    學長拍拍我的肩示意我往上看,我才看見二樓處有個大廣播台,有個兔子耳朵的女孩子正在翻閱手上的資料,她的座位旁邊有好幾個麥克風跳來跳去,一下子線打結又摔在一起,咚咚咚的聲音透過我看不見的擴音器回當在整個市場裡面。

    「左商店街大特賣,『喬恩』今日推出簡便爆符,讓您不用麻煩在家自己畫,一張在手、暢行無窮;十二張一捆、一打只要五十元卡爾幣,還送您草人插針一個。」

    草人插針是什麼鬼!?

    我視線離開二樓正在播報的兔子女,然後仰望天空。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虛幻的......

    然後我呆住,有個東西突然從我視線裡面飛過去,我肯定那個東西絕對不是一隻鳥!

    「誰快點幫我抓住那只肥雞!」有個尖叫聲音從人群脫出來,然後我看見一個人......好像是人,可是他的臉有兩個,一左一右尖叫。

    掠過我視線的東西逃更遠。

    那是一隻......沒肉,只有森白骨架的雞。我覺得應該是雞,因為兩頭人尖叫時候叫它雞。總之,骨架雞消失的無影無蹤。

    左商街一片亂轟轟,我還聽見殺價聲。

    啪的一下,學長一巴掌往我後腦打下去,「人都走光了你還發什麼呆!」

    喵喵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把我留在市場入口,

    「啊,這樣我回去好了。」我馬上轉頭走。

    這個市場不正常,至少傳統市場要有個豬肉攤,他連豬肉攤都沒有。

    一轉頭,我看見詭異的畫面。一個好像不是人的變種外星人拿著一個人骨在他的攤位上磨,然後把磨出的粉裝袋,接著被一堆人搶著買去。外星人的攤位上寫著『邱恩的店』。

    學長抓著我的衣領,神力無窮的把我拖著走,「先去買水晶,然後去找點東西。」

    我一點都不想去啊啊啊!!!

    可是很顯然的學長打算無視於我的心聲,直接把我抓著往人群裡面擠。

    「老闆,給我兩根骨頭!」

    咚的一聲把我注意力吸引過去。

    我看見豬肉攤了,更正、是貓肉攤。

    巨大貓肉的肉攤。

    真是夠了!!!!

    ※※※

    我懷疑學長可能會成為家庭主婦市場廝殺的好助手。

    因為他一邊拉著我還神乎其技的一邊閃人,沒多久就把我拖到比較少人的街巷裡面,「到了,這裡。」

    然後我看見了一家店鋪,不大不小,到處都是閃閃發亮的東西。

    喵喵跟千冬歲已經在裡面了,不過沒有看見萊恩。

    架子上擺著很多水晶,水晶下面有標價,大部分都是什麼卡爾幣我沒聽過的東西。

    「這個是這世界的通用幣。」學長一邊拿起一個純紅色好像有點發著亮點的水晶把玩,「若換算成你們用的錢幣,大約一個卡爾幣算是三十元左右的美金。」

    那折台幣不就一千元上下了!?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工作的賞金會那麼高,因為消費也高,成本也高。

    學長在玩的那個東西就要十元的卡爾幣,我很怕他突然掉下來摔破。

    「漾漾,你要不要也挑一個?」喵喵湊過來這樣問我,她手上有個小小的水晶盤子,盤子上載滿了五、六個不同顏色大約半個手掌大的水晶球,也有水晶錐,每個都是純顏色的閃著漂亮的微弱光點。

    「不不,我不用了。」對不起我太窮了。

    「可墓陵課時候這個是必需品。」訝異的看著我,喵喵這樣說,「老師說每個人起碼得要準備一個水晶錐,若是不小心觸動古老封印時候才可以自保。」

    ......

    我瞄了一眼最靠近我的水晶錐,一個要價五元的卡爾幣。

    五千元,我的心在淌血。

    「漾漾還不會用封法咒,應該不用準備吧?」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我們旁邊的千冬歲這樣說,「就算準備了大抵也用不上,何況出事情的話還有個叫做老師的人在,讓他去處理就好了。」他推推眼睛,很自然無比的說。

    原來老師就是被你們這些小孩給操死的。

    這是我心中第一個想法。

    學長接過一邊女店員給的玻璃盤子,看著架上的東西挑了幾下之後,我看見他拿了幾個三角錐拋進盤子裡面。那些三角錐很眼熟,不就跟我上次在蟲子星用言靈碎掉的那個相差不遠嗎!?

    偷偷看了一下標價......

    說真的,我很想假裝沒看見。

    一個小小的水晶錐要上萬元!

    媽啊!有沒有搞錯啊!?

    「祭咒用的水晶原本價碼就會比一般水晶高上很多,因為這些水晶裡面都含著一些不可知的力量,越是純色漂亮的就越高價;這店賣出的都還算是普通貨色了。」學長走過來然後這樣告訴我,「這些水晶在人類的世界是找不到,就算外觀一樣,他們也培養不出來蘊含高魔力的純質水晶。」

    的確,我看見店中的水晶每個都有點亮亮的,和我一般看見的不太一樣。

    那個亮不知道該怎樣形容,就是特殊的微微光芒在四周環繞著,既不多也不少,非常優美,倒像是水晶的翅膀一般。

    我以前在街上看見的水晶,怎麼說呢,就是沒有這種不同的感覺。

    「祭咒用的水晶大部分都是精靈或者妖精族那些自然守護者培養出來的。」千冬歲站在另外一邊,然後拿了我剛剛看見最便宜的那一顆,「像這種商店因為高價的東西比較負擔,所以他們會有這類的次級品,這個就不是精靈們培養出來的水晶,這應該是別的種族做出來的贗品,雖然可以用,但是沒有精靈族的水晶效果那麼好。」

    水晶還有分嗎?

    對我來說,我現在看見的水晶都是一閃一閃亮晶晶的,根本看不出來哪種好哪種不好。

    不過我很確定學長的一定都屬於優良品質,不是因為感覺,是因為他這個人很龜毛,我想他也不會委屈自己買次級品。

    啪的一聲學長一巴掌打在我後腦,「你在想誰龜毛!」兇神惡煞。

    「......我腦誤。」

    不然還能說什麼?

    「你暫時不用買。」學長說,「你就算想驅動水晶祭咒也還不夠時候,你不懂咒語。」他又把一個紅色的水晶錐放到盤子裡面去。

    我想也是,頂多買來被我當裝飾品吧我想?

    這些漂亮的東西給我用,真的是太浪費錢了。

    ※※※

    在我們買完水晶出來之後找到萊恩時,他正在跟一個沒有見過的人說話。

    那個人有點怪,穿著灰色的斗篷蓋住身體和頭臉,除了正在動的一張嘴之外根本看不出來他的樣子。

    萊恩一下子點頭一下子皺眉,發現我們出來之後就跟那個人打了招呼後快速的走過來,「聽說最近複進一帶都不平靜,好像連右商街也是如此。」他與學長點了頭之後這樣說,「好像是『時間』到了,已經開始有一些不入流的東西進來,想探查些消息。」

    時間到了?

    「我們學校每隔三年就會舉辦一次,和所有異能學院聯合的大型競技賽。」喵喵微笑著這樣告訴我,「今年好像是在冬天時候正式開始,約莫十月左右就會開始選拔學院的競技資格,只選前五名能聯合參加。」

    大競技賽?

    像運動會那種東西嗎?

    等等......

    她剛剛說所有的異能學院?

    也就是代表這麼畸形的學校不只一間是嗎!?

    突來的事實讓我有點恍神,腦袋空空的不知道要作何思考。

    「上屆的前三名學院分別提出一樣可以震驚這個世界的大型寶物作為今年一二三名學院的獎賞,而且還有很優渥的獎金,所以在選拔賽時候就已經可以感覺到競爭的火焰。」千冬歲環著手解釋著,「上屆我們學校第一名,聽說代表的學長們都各自分得高價位的賞金,而學校也拿到了一樣寶物,那樣寶物後來好像就是給那些學長學姊了管理與使用。」

    這樣聽起來好像蠻不錯的?

    有獎金的話聽起來都很不錯。

    我在學漫漫幾年當中每次大運動會也都有參加,班級得名之後都會有學校發派的獎金跟飲料零食之類的,我猜想大概也就是類似這樣。

    「不過每次開始舉辦前夕都會發生這種事情。」

    我轉頭,看見萊恩把他的黑色幻武兵器拿出來,瞬間雙刀落在地上發出沉重的聲響,「剛剛的人就是特別來告訴我們要小心。」

    四周的行人一看見他把雙刀提出,全部很有經驗的閃退。

    我看見地上的影子像個大圈,被萊恩釘在地上痛苦扭曲。

    ......

    扭曲?

    影子扭曲!?

    「小角色。」千冬歲與喵喵退到一邊,然後學長拖著我的領子把正在發呆的我也拽到旁邊沒有影子的地方去納涼。

    萊恩勾出了詭異的笑容。

    下一秒,他把後面馬尾綁起,突然從流浪漢再度升級為眼神銳利的高手。

    「來刺探消息的,準備好被修理了嗎。」

    然後,地上的影子猛地發出尖叫聲。

    整個市場都震動了起來。


 




左商店街的間諜

第二話 左商店街的間諜


    Atlantis  AM11:10

    我害怕的看著地板。

    說真的,圖畫會尖叫我就認了,這次連地上影子都在尖叫,而且叫起來還比殺豬淒厲!

    「快出來吧,寶貝,我等的不耐煩了。」轉動地上的黑刀,萊恩一臉著迷的說。

    我終於發現一項事實......萊恩把頭髮綁起來發動裡人格時候實際上是有點變態的!

    其實會拿到袍級的人應該都有點怪。

    然後我被人從後面呼了一巴掌,不用說也知道是誰,「你如果不想從腦誤變成腦殘就給我不要亂想。」學長發出低聲警告。

    很早就說過沒人要你聽了嘛......

    地上的黑影出現波浪紋,扭動個不停,像掙紮。

    四周的行人......行人......行人們的臉上居然沒有錯愕害怕的表情!?就連一旁的店家好像都不怕被波及似的站在外面看好戲,中間的道路被空了出來,旁邊停滿了人潮。

    他們現在是把這個當作拍電影看是嗎?

    「年輕人,加油喔!」二樓的頂的兔子播報員突然用她的麥克風大力傳送,接著四周立即一秒鼓噪起來,都是叫好吆喝的聲音。

    ......

    我實在不該期待他們有正常人類的反應。

    萊恩向四周做了拱手狀,然後豁然一把抽起地面上的黑色雙刀。而就在刀起的那一瞬間,地面上的影子猛然像是水一樣整個脫離地面往萊恩撲去。

    「小角色。」萊恩也不將那片黑影放在眼中,黑刀一轉就是直接甩射而出,原本應該落在他身上的黑影猛然又是一陣銳利的叫聲,眨眼就給盯上一旁店家的牆面上。

    「看來只是使役。」學長看著那片被盯在牆上的黑影,這樣說,「這種程度的東西你應該也可以收拾。」

    我抬頭看了學長。

    我?

    我可以收拾?

    學長不會還沒睡飽吧!?

    是叫我去被那個黑不拉幾的東西收拾才對吧!

    「要給漾漾嗎?」聽見學長說話的萊恩回過頭,這樣問。

    千萬不要給我!

    紅眼看了我一笑,我發現學長勾起了很難解釋的詭異笑容,「給他吧,他也該實習一下我們平常做的事情。」

    我倒退一步,想朝天吶喊。

    「好。」萊恩豁然拔出他的刀,下秒幻武兵器就消失,一被解除箝制的黑影發出了尖銳的聲音,然後從牆上落到地上。

    「換你。」

    還來不及拔腿往後逃,學長已經一腳從我屁股踹下去,我差點跌在黑影上面。

    「漾漾、加油!」喵喵揮手大喊,很樂的在旁邊看。

    不要加油吧......我比較希望來救我。

    黑影又開始動了,這次是圍在我腳邊團團轉,轉的我整個人都發毛,感覺它十分不友善。

    「漾漾,用爆符。」千冬歲在週邊這樣提醒我,我才想起來我把學長給我的東西都帶在身上,不過與其用爆符我還寧願用移動符,這樣可以一秒逃走。

    問題是,我還沒膽在學長面前逃走。

    於是我只能硬著頭皮戰戰兢兢的把爆符拿出來。

    第一次是黑色萬年排大炸彈,第二次是家用殺蟲劑,我正在想第三次不知道會跑出什麼。

    「褚。」我看見學長在對我招手。

    他良心終於發現要換我下場了嗎?

    只見學長冷冷的笑,「你最好想清楚再用,如果像上兩次......」他比出一個畫脖子然後喀喳的姿勢。

    ......

    我明白了。

    這真是一個嚴重的威脅。

    然後,問題來了。

    如果它是一道黑影,我該用什麼解決它?

    手電筒!?

    不、不對,絕對不能用手電筒。先不管能不能用,我敢保證手電筒出現的第一秒就會有把銀槍直接把我腦袋射穿。

    蠟燭?檯燈?

    我一秒推翻掉我自己想的東西。

    對了,我記得好像在哪個卡通看過......那個臺詞......嗯......

    好像是燃燒吧小太陽之類的東西!

    啪!

    一聲直接又准又狠把我的腦袋打歪一邊。我看見了一堆花白花白的東西在我眼前閃亮亮。

    「不准亂想。」

    學長的聲音直接在我腦袋上響起。

    ※※※

    我也沒辦法繼續多想了。

    「哇啊!!」

    從地上竄出來的黑影猛然卷住我的腳、往下拖。

    完了完了完了--我今天就要死在這邊嗎!?

    等等,我被往下拖?

    一看見現在的情勢我差點沒昏過去。

    黑影正卷著我往地面下拖去。如果繼續拖,可能等等要把我挖出來需要使用到鏟子。

    「你想怎麼做?」我聽見學長的聲音,他站了離我有一段路的距離,「爆符就在你手上,你想怎麼做?」

    我想怎麼做?

    我當然是想趕快把黑影解決趕快逃走啊!

    「看看你的四周,這是一個市集不是前兩次我們所在的無人空地,你、想怎麼做?」學長就這樣看著我,紅色眼睛銳利的注視著。

    對喔,我差點忘記這裡四周都是人。

    我想怎做?

    於是我想起來剛剛萊恩好像是用刀就把這個鬼東西盯在牆壁上,所以照理來說應該可以用一般的東西對付他。

    刀?

    那就是刀!

    可是不能太大把,因為我不會用大刀。

    就在我這樣想的同時,黑影停止將我向下卷。

    我看見了手上多了一把黑色的小刀......黑色的......美工刀......

    美工刀......

    我幾乎可以感覺到學長的殺人視線。

    「漾漾!」喵喵猛然一喊,我看見黑影整個翻起來就往我頭上蓋。

    想也不想,我立刻把手上的美工刀往地上一刺--

    不管是什麼刀,總之可以把這個鬼東西釘住就好了!

    我眼前整個都是黑的,接著聽見的是四周的人發出來很大的鼓噪聲響。

    然後、亮了起來。我坐在地板上,看見的是前面的黑影被美工刀釘在地上,好像掙紮一樣的不停扭曲,美工刀四周冒著小煙,沒幾秒時間黑影就從美工刀為圓心慢慢的崩裂成碎片。

    硬要找個形容詞的話,蠻像烤肉木炭被打碎的感覺。

    我知道我形容的很爛,請自行想像。

    就在黑影整片崩碎之後,我看見有條小黑蟲蹦出來,然後連忙往人群角落沖。

    「別想跑。」學長快它一步,一腳就把蟲給踩住,發出啪啾一聲,「你以為我會給你帶資料回去嗎。」他用力揉了幾次腳底,蟲變成爛渣,沒了。

    那個感覺好像在踩蟑螂。

    「漾漾。」喵喵幾個人湊過來,七手八腳把我從地上拉起來,「幹的好!」她笑的很開心,順便幫我拍拍灰塵。

    「就生手來說,算是很厲害了。」千冬歲推推眼鏡,然後下了結論。

    「你再練熟一點,下次就可以考慮自己去接個人工作了。」萊恩拍拍我的肩膀這樣說。

    自己接工作......

    我突然想起炸彈跟殺蟲劑慘案。

    還是算了吧。

    「這個只是普通的使役,大概想先觀察一下學校附近的狀況。」學長把腳上的東西給蹭乾淨之後才走回來。四周的觀眾見沒有好戲可以看了,就紛紛散開,「沒什麼特別的。」

    沒什麼特別你還踩死它?

    學長看了我一眼,「沒人知道它收集了些什麼資料,當然得先殲滅它。」

    我知道了......

    「不過你這次的爆符用的還可以,如果照這樣子下去,應該是不錯。」我立刻抬起頭,看見學長勾起一貫的冷笑,「至少比其他兩樣東西都好。」

    難得他對美工刀沒意見,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什麼其他兩樣東西?」喵喵看著我,閃亮的大眼中滿滿都是疑問,「漾漾還有用爆符做其他的東西嗎?」

    我倒退一步,「這、這個......」

    「應該有吧?」萊恩加入逼問第二人,「真羡慕喔,很快就學會爆符,當初我還是整整花了快一個月才控制爆符。」

    並沒有學會。

    基本上爆符到現在還是不受控制,光看每次出來的東西都很謎樣就知道了。

    「別玩他了,你們還有沒有要買什麼東西?」千冬歲打斷話題,對其他兩人這樣說,「那個使役還不知道有沒有,剩下的話回學校再說吧。」

    他的話立刻被其他兩人同意。

    那一秒,我突然覺得千冬歲真是天使啊......當然不是安因的那一種。

    「晚一點我還有工作,你們先回去吧。」學長說著說著,然後把他手上裝滿水晶的紙袋遞給我,「先幫我拿回去放,我直接到工作地點。」然後他把一把鑰匙放到紙袋裡面去,跟我房間的有點像,不過又不太一樣的鑰匙。

    「唉?工作不是要換衣服?」我想起來之前好像有聽過他們在說黑袍工作一定都得穿衣服,可是紫、白兩色就沒有這種要求。

    「偶爾一兩次沒關係,反正抓到頂多被訓誡一下沒什麼。」學長聳聳肩,一副很老練的樣子,「那就這樣,你們先回去吧。」

    「學長再見。」喵喵幾個人很快就對學長打完招呼。

    然後,在第二波人潮淹過來時候學長已經不站在原本的地方了。

    「我們也該回去了。」千冬歲拍拍我的肩膀。

    「好。」

    ※※※

    「真羡慕黑袍。」

    回到學校之後我們並沒有直接回到黑館,而是到學生餐廳去。

    因為是假日所以餐廳並沒有開火只提供一些飲料小點心,不過還是有提供座位給學生們進去自由活動聊天什麼的,但是人數很少很少。

    「咦?」我看著發出不明語意的萊恩,「袍級不是可以考嗎?一直考一直考不就可以到黑袍了?」那應該是像證照一樣的東西,一直往上考就可以了吧?

    千冬歲噗的一聲笑出來。

    「漾漾,其實袍級不怎好考。」喵喵放下手上的飲料,這樣告訴我,「Atlantis裡面至少有近萬人,因為包括了從小學到研究所之類的學級分別,可是在裡面包括老師也只有十五個黑袍。」

    嗯......的確是蠻難考的。

    不過我總覺得黑袍都不是什麼正常人,看看安因跟第一天的靈魂怪魔人就知道了,學長可能是裡面比較正常的吧?

    「在這個世界袍級是全世界組織工會聯盟所設定的,就我所知道的現役黑袍者大約只有七十五人,其中Atlantis學院占了十五人,算是很大的集中地,在十五人裡面老師以及學校的職員占了十人16 K小說網…,學生占了五人。」千冬歲開始他的情報分析,「所有袍級裡面黑袍是最高等級的,所以在全部世界裡面可以暢行無阻,也遠比一般工作者優渥很多。」

    只有七十五人......

    也就是說黑袍是難考到爆三爆的等級嗎?

    我突然很佩服學長,因為平常時候根本看不出來他是這麼偉大的人。

    「附帶一提,現役的紫袍有三百四十一人,而白袍有一千六百五十四人,我們學院當中紫袍者占了六十五人而白袍者占了兩百零七人,在固定地點算是最多的。」繼續補上未完的話,千冬歲推推眼鏡,「所以在全部的異能學院當中,Atlantis一直是所有學院的領首者。」

    然後我居然莫名其妙進了領首者、當紅的畸型學校當中?

    「哈哈哈......」我很懷疑他們怎麼選學生的。射飛鏢嗎?

    「不過聽說黑袍的死亡率也是最高的。」一直在出神狀態的萊恩突然插進話題,「上年的黑袍還有八十九人,今年現役的就只剩下七十五人,其中還有四個人是新任的。」

    那就等於一年死了十八人?

    我突然有點毛骨悚然。

    如果黑袍真的有他們說的那麼神,那死亡率如此之高就很古怪。

    不過萊恩把視線轉開,很明顯就是不想多說了,千冬歲跟喵喵也一樣,沒再多吐一個字,當然我也就不好意思問了。

    轉移話題轉移話題......氣氛太尷尬了一點......

    「對了,你們剛剛說的大運動會是什麼?」我想起來他們好像說黑影是什麼大運動會的間諜之類的。不過運動會需要用到間諜這麼嚴重的東西嗎?

    我不懂。

    還有,新生才剛進來沒多久,怎麼就會有運動會了?

    好謎。

    「你說的是全異能學院的聯盟競技大賽,每隔三年都會舉辦一次。」喵喵很認真的告訴我,「每所學校都會派出高等的高手參與,從現在開始往後數,十月十五會開始第一次淘汰選拔賽,所以很多學校都已經開始收集對手學院資料了,剛剛我們碰上的就是這一類的東西。」

    「不過大家一定都有底,每次學校派出的幾乎都是袍級的代表,所以都可以知道對方是怎樣的敵手。」

    袍級代表?

    「我想今年一定也有學長的名單,雖然學長很年輕,不過綜合實力應該是近幾年裡面學生黑袍裡面最強勢的代表。」千冬歲喝了一口飲料,這樣說,「真期待今年的大賽,不過還輪不到我們這些人,還是等著看好戲吧我想。」

    說真的,我覺得看好戲比較好。

    「雖然有點失望,不過我們還是可以期待下學期的年度學院運動會。」喵喵同樣深感遺憾,「可以跟校內的人過招也不錯,學習經驗。」

    我是說......我真的覺得看比較好,不管是哪一種運動會。

    「漾漾很好運,一入學就遇到聯盟競技大賽,到時候可以看見各種異能學院的高手競技,保證一定讓你看到嚇呆。」用力拍拍我的肩,喵喵這樣說,「之前我想看都得等好久的。」

    基本上不用看到各校高手,我現在已經是一天一小嚇三天一大嚇,都已經嚇到有點神經麻木了。

    「競技大賽老師是不能加入的,全部都是學生,而都是兩人以上的團隊,萊恩你要不要考慮去找黑袍或紫袍的人合作?搞不好你今年就可以參加了。」千冬歲看向不知道是在發呆還是根本已經睡著的某人,這樣問。

    過了半晌,萊恩才動了下,「我也是這樣想,所以已經拜託認識的人去幫我詢問可能性比較高的紫袍和黑袍者了,不過機率應該不大。」

    他們討論的東西已經到了我完全聽不懂的境界了。

    競技大賽袍集團隊概念什麼的我完全聯想不起來,一點都不懂。

    「你們慢慢聊,我還有事情先回宿舍了。」

    很尷尬,但是沒辦法。

    因為我好像還無法融入這個地方。

    ※※※

    匆匆走出學生餐廳之後我才松了一口氣。

    自己跟別人不同早就知道了,可是真正在談話時後更可以感受到完全的隔閡,那種感覺很難形容。

    說也奇怪,我跟學長還是五色雞頭混在一起時候好像比較沒有這種感覺。

    「漾!」

    說鬼鬼到。

    雖然跟他說話比較輕鬆,可是不代表我非常想跟他混在一起,所以我立刻轉身,不到一秒領子又馬上被拽住。

    「你每次看見我都想逃走嗎。」五色雞頭笑笑的說。

    廢話!

    當然想逃,我又不想跟你再去圖書館送死!

    「有事情嗎?」皮笑肉不笑的轉頭,就算我對他意見很多也不敢直接講出來,畢竟我還不想被一個殺手喀喳解決掉。

    「沒事情,我剛剛從右商街回來,遇到好玩的東西。」五色雞頭鬆開他的手,然後從口袋拿出一個透明的小玻璃瓶。

    我瞪大眼睛,玻璃瓶裡面關著一隻跟被學長揉死一模一樣的黑蟲,「使役?」

    「你知道?」這次換成五色雞頭驚訝了,「沒錯,是使役,順手抓回來的。」他晃了兩下瓶子,裡面的蟲被他轉的暈來倒去。

    真的是順手嗎?

    我懷疑他是手賤抓回來玩的,而且這個機率高達百分之九十。

    「你買了很多好水晶。」看了我手中的紙袋,五色雞頭突然伸手從裡面拿了一個純紅色的出來,「很漂亮,選的真好。」

    「那是學長選的,我只是幫他拿回來。」伸長手我想把水晶要回,不過五色雞頭晃了一下,就是讓我構不到。

    「原來如此,我就說你怎麼會有那麼多錢買這種高級貨。」他彈了一下手指,然後紅水晶就在他手上消失,下一秒就出現在紙袋子裡面,「你這一袋至少也要花上四、五百卡爾幣。」

    那不就是幾十萬?

    我的手差點軟掉。

    知道應該不便宜歸知道,實際上聽見大約價碼還是讓我心臟突然漏跳一拍。

    太恐怖了。

    「下次有空我們去逛右商街吧,右商街有趣的東西比較多。」五色雞頭搭著我的肩膀,提出了惡魔的誘惑。

    說真的,我的確是稍微有點興趣,只是稍微而已,可是我不會笨到跟五色雞頭一起去,圖書館是個血淋淋的慘痛教訓,「有空再說吧。」到時候我會一直說我沒空的!

    「好,那就說好了。」五色雞頭移開手,然後把他裝著蟲的瓶子放進去我的紙袋,「既然你對這個比較有興趣就送你啦,我再去多抓幾隻回來。」

    拜託你不要抓了!

    還來不及說,五色雞頭已經消失在原地了。

    「......唉......」

    現在我該學長把蟲放到腳底揉一揉嗎?

    好累。

    我可能老了。




墓陵課的危機

第三話 墓陵課的危機


    Atlantis  AM10:30

    學長一直到墓陵課當日早上才回來。

    學校課程時間一直都排的很奇怪,和我們以前學校不一樣,早上第一堂是法學,然後十點半開始一直跨過中午到下午兩點都是墓陵課,而之前因為都是上教材所以大約中午老師就讓我們下課、下午改成空堂。

    不過聽說今天是現場實習課,可能就沒那麼輕鬆了。

    「你有沒有帶爆符?」一踏進專業教室之後,學長第一句話就是這樣問我。

    「當然有!」

    我發現學長一進教室,整教室大約十來個學生都拚命盯著他看。

    墓陵課本來就是冷門的課,所以人數都不多,大概沒有人會想到會有黑袍來選修這種基礎課程。

    他直接就坐到我旁邊的空位,然後把黑大衣脫下來,裡面穿的是T恤跟牛仔褲,我這才發現大衣上面有很謎樣的破洞,感覺很像被什麼銳利的東西抓破。

    ......

    還是不要問好了。

    「我跟另外兩個外校的黑袍去處理獄界結界問題,快三天沒睡,都在跟惡鬼道的東西對峙。」學長勾起冷笑,自動自發的告訴我。

    我真的不想知道......

    「獄界?」一聽見這個名詞,原本正在各做各事的喵喵和千冬歲立即湊過來,幾個人圍成一圈,「聽說最近獄界跟妖靈界都不太安靜。」

    學長笑笑的,沒說話。

    我覺得他好像不是很喜歡跟別人討論工作上面的事情,從來沒有聽過他跟別人聊這些,除了偶爾他會主動講兩句。

    「漾漾不是有看過妖靈界的嗎,跟萊恩和千冬歲在一起時候。」喵喵轉過來沖著我笑,「他們一向不是很安分,永遠都喜歡攻擊想要的東西。」

    妖靈?

    很耳熟的東西。

    然後,我突然聽見學長哧了一聲。

    對了!就上次莫名其妙被拉去風景好氣氛佳那個腐爛鬼。

    「可獄界比妖靈界更兇狠,難怪學長要一次出動三個黑袍。」喵喵爆出愛心的眼睛又轉向她心愛的學長。

    我眼前正在活生生上演一齣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戲碼,跟我老媽很喜歡看的芭樂連續劇一樣,愛到死都不會是你的那種,結果最後男主角絕對是別人。

    「你也遇過獄界的手下。」將銀髮拉下來重綁,學長漫不經心的說著,他的音量很小,只有我們兩個聽的到,「比申惡鬼王。」

    我想起來了!

    間接害我想到黑色大炸彈的兇手!

    等等!

    現在看見學長在綁頭髮時候我想到了一件被我遺忘非常、非常久的事情,久到我自己都以為不存在了,「學長!」

    「幹嘛?」可能沒注意到我會突然喊出來,學長有一秒錯愕。

    「這個送你!」我急急忙忙從背包裡面抓出被我遺忘大概有半月多的小盒子,包裝精美的暗藍色,買了之後就一直放在裡面遺忘存在。

    那天跟喵喵、庚去買的項鍊。

    坐在旁邊的喵喵一看見我拿出盒子馬上瞪大眼睛,「不會吧漾漾!你現在才想起來!?」

    反正我就是記憶爛。而且進學校之後被嚇到虛脫,根本忘記有這回事。

    「?」學長瞇著眼睛,臉上有個大問號。

    這讓我覺得奇怪,學長不是一向都聽的到我在想啥,怎麼會是這種表情?

    然後他閉上紅眼、睜開,「項鍊?」

    喔,原來還是在偷聽。

    「漾漾你送學長項鍊?」千冬歲好奇的湊上來看。

    學長將盒子打開,裡面是那個銀色狗牌項鍊,有一簇紅的像是要燒起來的火。是說,我上次買的時候這個火有這麼紅嗎?

    「這是漾漾答謝學長照顧特別選的。」喵喵吃吃的笑,像是鈴鐺在響,「庚跟我都看見他找很久。」

    實際上並沒有找很久,因為我不會買這種東西。

    「答謝我?」

    我聽見學長冷笑了聲。

    就在喵喵好像還有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原本有點吵的教室突然安靜了下來。

    墓陵課的老師來了。

    ※※※

    我對墓陵課老師(其實應該說是教授)第一印象是:

    沒印象。

    他長的就是平凡的老頭樣,有時候講話還會咳兩聲,花白花白的看起來隨時會翹掉可是又不是很容易隨隨便便翹掉的那種感覺。

    千冬歲說,他是一個紫袍。

    第一堂上課時候我有看過他穿紫色的大衣來,只是很詭異的是,他穿起來不知道為什麼像壽衣,於是我覺得還好他現在不是白袍,不然就很像殭屍出棺了。

    「各位...同學......現在請移動你的腳步......我們要到......第一實習場去了......」

    看,他講話也是標準老頭快要斷氣樣。

    啪一聲學長一巴掌打在我後腦。

    「他是個好教授。」一眼看穿別人心事的學長簡單俐落的說。

    能讓學長稱讚的絕對不簡單。

    「對了學長,你前兩堂都沒來上課,怎麼知道老師都上什麼?」跟在班級隊伍最後面,我突然想起來這件事情。前兩堂學長都沒來聽課,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給人的感覺好像就是都有聽課,很熟悉的樣子。

    紅眼瞄了我一下,「我本來去年就要選修了,暑假沒事時候都在圖書館看關於這科目的書籍,沒想到沖堂,所以今年才選。」

    意思就是你在家都準備好了?

    我突然發現學長真是一個好學生。

    老師帶我們走的路很奇怪,往專業教室大樓地下室之後穿過一條有點發光的小黑道,直直的就往前一直走。

    「這好像是穿越隧道。」喵喵靠在我旁邊走,然後這樣說,「跟移動符是同樣的意思,不過這個比較費腳力,可一次可以傳送很多人。」

    嗯......問題來了,那我們現在是要被送到哪邊?

    「大概是某座墳墓裡面吧。」走稍前面的學長拋來這句話,「我聽說這位老師很喜歡求生遊戲,他會把學生丟到墳墓裡面......類似古代巨型墓陵那種,然後要運用課堂所學自行逃生。」

    這些我從來沒聽過!

    我一秒看向慫恿我填課的喵喵,她也是一臉驚訝。

    很好,喵喵也不知道。

    而上兩堂該死的教室課我根本一字都沒聽進去。

    「這樣很好啊,可以就地野戰實習。」千冬歲推了一下他閃閃發亮的眼鏡,勾起一種詭異的笑容。

    只有你好吧!?

    「學長你怎麼知道這件事情?」喵喵連忙追問。

    「因為去年我在保健室睡覺時候看到的,有一大票人身上掛著白骨跟詛咒幽靈跑去求救。」

    ......

    我不玩了。

    「你要去哪裡。」學長揪住我的領子,第一回逃跑失敗,「已經到了。」

    整個隊伍都停了下來。

    就是那個光!

    隊伍前面有一點光,光前有個老頭兒!

    「各位同學......我們已經到了......第一實習現場......鬼王塚......」

    什麼怪名字!?

    聽起來非常不妙!

    「這是獄界與精靈族大戰時候......據說曾經虐殺一百多名精靈......的地獄鬼王......之後被聯合封印......埋在這裡......」老頭兒講話斷斷續續,只差沒有斷氣,「精靈們在此地做下了......很多封印......後來鬼族陸續的來此......也放下了不少機關......所以這就是我們今天的功課......到中心點之後拿回......學校徽章......就過關......」

    我現在覺得他如果是要我們去類似神鬼傳奇那種埃及金字塔還算是好一點的天堂,至少我還知道木乃伊曾經人類。

    地獄鬼王是怎樣啦!

    還被精靈聯合封印又是怎樣!?

    叫學生組成去死去死墳墓團對嗎!!

    「精靈跟獄鬼族大戰?」學長的表情變的有點怪怪,像是自言自語,「那不就是耶呂鬼王塚......?」

    為什麼你會知道!?

    學長突然看向我,「我以前學習精靈歷史時候,裡面記載了大約一千多年前的舊史中有一段大事記,耶呂鬼王跨越了獄界降臨到世界上,捕捉了許多安棲之地的精靈殘殺致死,就連靈魂都讓他當做糧食而吞噬,是當年的最大災難。」

    簡單說就是連死後都魂飛魄散嗎......?

    真是可憐。

    「後來精靈族中的冰牙族精靈三皇子聯合附近一帶的貴族精靈們將耶呂鬼王重創之後鎮壓,將他的屍骨藏在最冰冷的地底下,從此不見天日。」

    是說學長明明在說很悲慘的故事,可是他的口吻怎麼越聽越像在講鬼故事?

    而且他講的是等一下我們要進去的那個鬼地方的故事啊!!!!

    「可是我聽說鬼王塚的屍體好像會作祟耶。」千冬歲靠過來,開始跟著講鬼故事,「鬼王塚聽說有很多精靈族的寶物,所以來冒險的人很多,可是卻沒聽說有活口。」

    靠!那還叫我們來!

    我第一個念頭是想沖上去砸老師的頭。

    「請各位同學......珍重......」

    下一秒,那個光前的老頭兒就這樣平空消失了!

    我生平第一次如此想說髒話。

    ※※※

    「時間到了。」

    就在學長說完話的那一秒,我突然覺得腳下一松,那條黑色的道路突然不見了,整個人都踩空。

    「哇啊!!」

    我們從半空中被拋下。

    我看見下面整個都是黑的,那個光已經消失了。

    「『冰之翼、水之器,糾羅纏結蛛網、現!』」在我旁邊的學長顯然鎮定非常多,一下子就拿出一個藍色的圓圓珠子霹靂啪拉的念了長長一串。

    黑暗中,我看見一個透明又有點銀白的東西從學長手中竄出來,然後像網子一樣四處擴散。不用幾秒鐘之後我摔在一個冰涼涼的東西上,四周也傳來咚咚咚的聲音,幾個學生在另外一邊滾成一團。

    很快的我們全部都發現,我們摔在一個冰做的大蜘蛛網上面。

    「點光。」喵喵立刻爬起身,一彈指,她的掌心上出現了一簇火,四周微微的亮了起來,「下麵有東西。」說著,她將那小火團往下丟,然後蜘蛛網下面立即明亮。

    全部摔在網子上的學生們都倒抽一口氣。

    蜘蛛網下不到幾尺的距離就是銳利的尖刺山,剛剛如果直接摔下去九成十全都變成肉串,接著就會END,下臺一鞠躬。

    我的腳有點抖。

    「哼,小意思。」學生裡面有人用鼻孔噴氣式說話,然後他站起來,「不用這個東西我也可以走。」

    他手上多了一個銀色的小翅膀,然後整個人浮起來往外飄。

    「啊啊,A班的人都覺得自己比較優勢。」千冬歲伸了伸懶腰,涼涼的說,「要不是學長動作快,他們還得狗吠哩。」

    我很想說,學長也是A班的,不過他是怪胎。

    「褚。」有只冰涼的手搭在我脖子上,然後耳朵出現鬼吹氣,「不想被我在這裡捏死棄屍,就給我不要亂想。」

    「啊啊!!」我往前彈,後面出現了陰惻惻的學長鬼臉。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啦!!

    一見到自己的同學走了,有幾個一樣是A班的人也陸續離開冰網,然後是B班的人,到最後網子上剩沒幾人了。

    「時間也差不多了。」見到四周大約只有我們,千冬歲突然露出邪笑,真的是邪笑,會讓我想到萊恩裡人格發作時候的詭異笑,他們還真不愧是好搭檔,「人都走光啦,我們可以慢慢來策劃一下路線圖了。」

    「嗯嗯。」喵喵立即湊過來。

    那一秒,我看見狐狸跟貓。

    「雖然我不擅長戰鬥,不過可別忘記我是雪野家的人。」千冬歲說這話時候看了學長一眼,然後又對我笑了一下,「漾漾要看仔細喔。」

    他彈了一下手指,四周立即浮出來好幾團青白色的鬼火,整個空間都被照亮。我才看清楚原來我們在墓塚裡面的一個小房間,四周都是牆壁,只有底下有個小門,估計剛剛那些人應該都從那邊走了。

    「降神、歸一咒、西之虎鬼馳奔之路。」千冬歲唰的一聲手上突然多了四張白符,眨眼就著了白色的火,感覺有點像在看特技。

    火燒盡,奇怪的是灰不是黑色的居然是銀白色的,然後從千冬歲的手上落下、停留在他胸前的半空中,「指路與預咒,先占後蔔,現。」

    銀白色的灰立即湊在一起,然後分裂,變的有點像簡便地圖感覺。

    地圖然出現了幾個移動的小光點。

    「這就是雪野家的追蹤術嗎。」學長彎起了唇,感覺好像頗有興趣,「真不錯,這一手不簡單。」

    千冬歲也笑了,「不只追蹤術,還可以預知他們會發生什麼事情,例如最前面那組在左上角光點,他們很快就會玩完了。」

    就在千冬歲說完的不到幾秒後,銀色地圖上的某處光點突然碎開。

    一個慘叫聲從遠方回蕩到我們這裡面,淒厲到了極點。

    我整個人都毛了。

    他們是A班的對吧他們是A班的對吧他們是A班的對吧他們是A班的對吧............

    那個慘叫聲代表什麼!?

    「接下來是右下角第三小組。」

    兩秒後,光點爆開,第二次的慘叫回蕩在小空間裡面。

    「然後中央第五小組。」

    同樣的光點爆、人慘叫。

    過了大約三十秒之後,千冬歲才彈了一下手指,四周的鬼火跟銀白色的灰燼同時消失,「這三條路的機關已經都報銷了,可以選你們喜歡的走,第一階段的路都指向同一個地方,第二層才是迷宮。」

    所以你讓別組人先去送死是嗎......

    「放心,醫療班應該會在這裡待命,他們還死不了。」學長豁的站了起來,「走吧,下去了。」

    下去?

    我有一種很不妙的預感。

    然後我的領子突然一緊,「準備好了沒有?」學長笑的很邪惡,「飛吧,小子。」

    飛!?

    不用半秒我立刻理解他的話,因為學長拽了我直接往出口砸下去--

    「哇啊啊啊啊啊-------」會死會死會死這次會死!!!我看見很多刺在我眼前飛過去,閃閃發亮、晶瑩動人。

    可是我飛不到門口那麼遠啊!!!

    接著我看見喵喵也蹦了下來,往我身上一踩借力安全滑壘,然後我整個人往下墜,「漾漾!拍手!」她伸出手往我身上一扯,把我整個人往出口處摔出去,動作非常像被人柔道摔出滿分,然後我摔的頭昏眼花。

    沒有更溫柔一點的方式嘛!?

    ※※※

    「點光。」

    最後一個下來的學長拍了一下手,四周立刻亮了起來。沒有喵喵那種火焰,不過光是直接從牆壁上發出來的,整個石牆路都閃閃發光。

    「漾漾,你還活著吧?」還算有良心的千冬歲走過來把我從地上拉起來,「別躺在這裡睡覺,會有墓蟲跑來吃肉。」

    我立刻從地上彈跳起來。

    眼前出現好幾個分別的道路,大概有七、八條,都是石牆路,天花板也是石頭壓頂,感覺好像很不穩會隨時崩塌。

    「第一條、第四條、第七條都可以走。」負責記住剛剛地圖的千冬歲這樣說,「第六條還沒有人走過,不過路上也有機關。」

    「那我們就走第四條吧。」學長看了一下,然後指著最中間的路,「其他兩邊的血味很濃,我怕有人會吐。」

    不好意思會吐的那個是我喔!

    「沒問題。」喵喵和千冬歲異口同聲的說。

    我有很大的問題。

    關於人身安全的最大問題。

    「誰管你人身安全,快走!」學長舉起腳從我屁股上踹下去,差點我整個人飛出去摔個狗吃屎,不過還好我經驗豐富、站穩了!

    我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可是,為什麼我要走第一個!?

    「據說耶呂鬼王性好血色,當年的精靈每個都慘遭淩辱,等精靈大軍攻進來時候,到處都可以看見鮮血與肉塊,還有已經扭曲到看不出原樣的精靈......」走在我後面的學長很小聲很小聲的在我耳邊細語,「就像呢......你現在快踩到的東西一樣......」

    我愣了一下,本能性的低頭往下看。

    有時候,人都是犯賤自找。

    低頭看是一種錯誤。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個人頭滾在我腳邊,新鮮的,還在噴血,他的眼睛翻白死死的盯著我看。是剛剛先走的學生之一,四周散滿了血跡和肉塊,還有斷的到處都是的切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會崩潰!我一定會崩潰!

    就在這麼驚悚一順,我居然聽見有人在笑,有人在竊笑!發出細細的聲音在竊笑!我轉過頭,在竊笑的那個居然是學長!!!

    學長今天變得特別邪惡。




過往的精靈們

第四話 過往的精靈們


    Atlantis  AM12:26

    我完全不記得我是怎樣走出那條通道。

    因為我腳軟了,好像是千冬歲硬把我拖著走完,然後一直到出口時候學長還在偷笑。

    我懷疑他是不是沒睡飽會變邪惡?

    尤其聽說他已經三天沒睡了。

    「接下來往下走。」喵喵站在往地下的地孔旁邊,「鬼王塚不知道當初建立時候有多深,可能還要走很久。」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如果要繼續走很久的話,那下午另外一堂課不就不用上了?

    「放心,通常實習課過長的話,第二堂課會適時調整,就不用去上了。」蹲在地孔旁邊的學長拿出一條很像是細繩子的東西打了幾個結,然後就綁在地孔的入口處一個石柱,「我先下去,然後褚、米可蕥,最後千冬歲。」他鬆開手,把剩下的繩子拋進去地孔裡面。

    「好。」

    點點頭,學長就沿著細繩往地孔下滑下去,一下子就消失在黑不見底的地穴裡。

    這個會不會斷掉啊?

    我看著細繩子有點怕怕的。

    「漾漾,換你。」喵喵發出聲音催促我。

    算了,不管他,反正跟著下去一定沒錯!

    我用力深呼吸了一下,然後抖著手拉繩子,硬著頭皮往下爬。

    一下到地穴之後,可能是因為學長先開到了,下面全部都已經亮起來,很清楚的可以看見我們是從某個大廳的天花板破洞往下爬,底下空曠整片,只有一些很像是擺飾的不明物體。

    學長已經站在有點距離的地面了。

    天花板有夠高,大概是一般住家又挑高兩三層那種,我死命的抓著繩子一點一點往下爬。

    「看來已經有人經過這裡了。」學長彎著身,在地面敲了敲兩下,哪邊有幾個鞋印踩在久封的塵土上,「不過他們沒有仔細看。」

    我跳在地上,然後上面跟下來喵喵,最後一個是千冬歲。

    「這裡好像是第三大廳,鬼王曾經用來做樂的地方。」蹭開地上的灰塵,千冬歲這樣說。

    地面隱約好像畫著什麼圖案。

    「當年精靈軍隊攻入鬼王之城、也就是這裡,將鬼王封入最地底處之後將城整座沉入地下當中陪葬,所以這些都是當年留下來的遺跡。」學長繼續歷史講古,他拿出一紙白符,「這是風使符,『風卷』。」他放開手,白符落地的那一秒就卷起了小小像是颱風的東西,然後整地上的灰塵都被封刮著跑。

    這比萬能吸塵器好用啊!

    啪一聲學長往我後腦杓重擊一記虎掌,「吸你的頭!」

    我就知道我應該離他遠一點。

    抱著後腦,我往千冬歲那邊靠一點。

    不用幾秒之後,滿地的灰土全部被吹開,底下居然是透明的,牆壁上發光照在上面閃閃發亮,像是水晶一樣。

    「好美。」喵喵也看呆了,透明的地板下面好像有水流,扭曲變形。

    「水華,這是高等的魔晶石,沒想到鬼王居然會用這種東西當地版。」千冬歲看著地板這樣說,「上面有字。」

    他沒說我還注意到,地板上有一些淺淺的痕跡,看起來很像小蟲扭來扭去,全部都是我看不懂的玩意兒。

    「這好像不是現在的通用文字。」喵喵蹲在地上摸來摸去,那些蟲字的範圍很廣,幾乎寫滿了大半個地板,因為有水流的關係所以看的不是很清楚。

    耶?現在的通用文字?

    我怎麼不知道有這種東西?

    「你讀完一學年之後就會開始學了,通用文字是必定要學的一門課。」學長站在我後面,涼涼的說到,「現在的世界共用的一種文字......跟語言搭配。」

    就類似英文中文日文那種東西嗎?

    那我該死了,因為我記得我的英文非常爛,爛到老師想跳樓,這說明瞭我的語文很難好的起來,現在又多了一個啥鬼通用文字。

    要命!

    「嗯,這應該是某種種族文字?」千冬歲也蹲下去看字。

    終於有一個千冬歲看不懂的東西了,老實說我一直覺的他像小型圖書館還是情報收集中心,原來也有他不知道的。

    不過大家都蹲下去我沒蹲很奇怪,所以我也跟著蹲下去。

    「聽說水華魔晶石中蘊含了魔力,我想鬼王應該是拿來吸收用的才會這麼大一片。」千冬歲看了我一下,然後推推眼鏡下了結論。

    基本上,我根本聽不懂什麼什麼石,管他是路滑還是水滑,我一直覺得這個地方怪怪的,不太想繼續呆著。

    「這是精靈文字。」學長一腳踩上地上的爬蟲字,完全沒有古跡得來不易要好好珍惜的道德感,「精靈族的通用文字,只有精靈族的才看的懂。」

    那為什麼你知道!?

    學長用一種很鄙視的目光看我。

    好吧,我知道因為你是學長、你是萬能的天神,當我多想。

    「上面記載了鬼王一役的相關事情,你們要浪費時間在這邊聽嗎?」學長好像很滿意我的答案,勾起冷笑這樣問。

    「我想聽!」喵喵蹦起來,舉手。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知道。」小型情報收集中心的千冬歲推著眼鏡站起來,發出精光一閃。

    我不太想聽......

    我想快點到終點然後回去......

    不過很顯然,沒人理我。

    我哀怨的從地上爬起來,因為我覺得繼續蹲等一下會被學長拿來墊腳。

    學長踱著腳走了幾步,然後瞇著紅眼把地上的文字都大約掃了一下。

    「這是秋天的事情,時間在風之深淵的精靈王上任第二年。」

    然後,他停下腳步開始講古。

    ※※※

    『這是風之深淵精靈王繼任前一位的第二年,當秋天的金楓落下之時,我們收到如此震驚而可怕的消息。

    在西方一帶出現了耶呂鬼王,他打破時間的禁忌將城池設立在西之丘上。而安歇之地的精靈們尚未來得及脫離此地,當所有人收到消息時已經是惡耗的開始。

    西之丘的歌聲不再,僅有數位當時被送走的精靈們來通報消息。

    我與父親兄長們商討過意見,但是鬼王的勢力坐大,父親們認為精靈族不夠力量對抗如此邪惡之事,只做了消極的抵抗;可我認為是情不該如此下去,先是西之丘,當冬天來臨時後北之雪邊境也逐漸傳來有精靈噩耗之事。

    於是我便與眾多精靈貴族們達成了協定,領起了精靈軍隊往西之丘前來。

    然而慶倖的是,此事有許多精靈族們共襄盛舉,以至於到達西之丘這片舊有安樂之地時人數已經壓倒性的超過盤據在此的鬼眾。

    軍隊在外環戰鬥了兩日,終於攻破了第一大廳,並且在第四日時收下了第三大廳,估計應該很快就能夠將耶呂鬼王等眾拿下。

    於第三大廳記筆』

    「這就是上面寫著的全部翻譯。」很快速把字翻譯給我們聽之後,學長停頓了一下,「最後沒有屬名,但是我想大約是當年發動攻勢的冰牙族第三王子寫的,可能是給隨行在後的書記能紀錄下來。」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學長在翻譯這些東西時候,表情有點怪,好像是......想些什麼?

    喵喵做了一個雙手抱胸然後微蹲的動作,感覺很像祈福還是祝禱之類的什麼。

    「原來這是紀錄而已。」千冬歲應該是一字不漏的記下了,然後點點頭,「看來其他大廳應該也都還有類似的字。」

    「可是我們沒時間一個一個去看。」結束之後,喵喵搖頭,「時間有限。」

    「我知道。」哼哼了聲,千冬歲看起來表情很遺憾。

    如果沒有時間限制你是打算一個一個去找是吧?

    我打從心裡認為千冬歲應該是畢業之後會每天在墳墓裡面鑽來鑽去的種人。

    「這些是精靈記的東西,應該可以在新史裡面找到相關的事情,你回去之後到圖書館看看。」學長拍拍手,四周變的更亮了一點,整個地板下的水都在發光,「如果這裡是第三大廳,那照上面寫的我們應該很快就會到鬼王當年被收拾的地方了。」

    我突然覺得我好像身在觀光旅遊團,接著請讓我們參觀當年鬼王被殲滅的案發現場之類的。

    紅眼看了我一下,我立刻下意識保護頭部,不過居然沒有被巴,學長轉開視線。

    神奇!

    不過喵喵跟千冬歲也不太對勁,兩個人都看向四周。

    怎麼了嗎?

    「漾漾、趴下!」

    就在千冬歲喊了一聲之後,整個地面都在震動,轟隆轟隆的聲音從我們剛剛下來的地孔傳來。

    「快趴下!」不知道什麼時候在我後面的學長一巴掌把我打倒在地。

    他一定是復仇!

    公報私仇!

    我看見透明地板下麵的水晃動的很厲害,然後有東西浮上來。

    蟑螂?

    黑黑的,黑金黑金的發亮,很多腳,正在狗爬式。

    「有人動到大機關了!」我腦袋上傳來喵喵的聲音。

    水下面的黑金色不明物體(疑似蟑螂)的東西越來越多,飄動。我有點想告訴正在抬頭看天花板的那三個傢夥。

    我覺得這東西很眼熟,很像在哪邊看過。

    有土塊掉在我臉旁邊,大概是被震下來的。

    接著,我看見恐怖的事情。

    有一隻黑金色物體突然踩住它同伴彈跳起來,黏在地板的另外一邊,我們的視線相對(應該是,因為蟲的眼睛太小了我也不確定)。接著,巴掌大的黑金蟲突然抖了兩下......露出了......如同鯊魚般的......鋸尺狀牙齒!!!!

    「啊啊啊啊啊啊------!!」

    我想起來了!

    它很像神鬼傳奇裡面的聖甲蟲!

    ※※※

    脖子突然一緊,我被人從地上拽起來。

    「剛剛那個機關把墓蟲放出來了。」千冬歲拉著我往後退,可是整個地板下水裡都已經爬滿了黑金色的蟲,它們露出詭異的牙齒,開始咬地板下。

    「快走!」喵喵連忙推著我們往外跑,「墓蟲牙齒很利,地板會被咬穿。」

    我突然想起電影裡面的情節,此蟲愛好鑽人皮,然後把人當成儲備糧食一吃三千年;油水木乃伊老兄就是最佳案例。

    不過喵喵只走了兩步就往後退。

    大廳唯一的出口已經爬滿了小黑蟲。

    「別讓我知道是哪個白癡啟動機關的。」千冬歲發狠了,四周飄滿了詛咒鬼火。

    地板下發出哢呲哢呲的聲音。

    「『風卷成型』。」

    學長拿出了印有跟剛剛一樣圖騰的白符,然後我感覺到好像有風刮過,他手上多了一把有點透明的槍,槍上有著銀色的圖騰,「這個地方不能用爆符,地板會打壞。」他用槍底敲敲魔晶地板,然後把白符遞了一張給我,「風使符跟爆符的使用方法一樣,不過你最好不要給我想出吹風機那種東西。」

    啊,我倒是沒想到有吹風機,我剛剛的第一反應其實是電扇。

    「那個也不准!」學長發出最高警告。

    我知道了。

    「『與我簽定的物,讓包圍者見識你的型。』」喵喵拿出了黃綠色的幻武大豆。我看見了頗像美少女變身的那種光芒,從大豆突然伸展開然後卷住她的手,接著往外擴張,「夕飛爪!」

    光芒散去時候,我看見的是一個鋼鐵樣子的五指爪在喵喵的右手上,爪子是金銅色的上面有綠色圖騰,看起來很漂亮。

    「『風卷成型。』」千冬歲拿出了張跟學長頗像的白符,然後我看見他手上多了把跟萊恩有點像的大刀,不過它是單把、萊恩的總是雙刀。

    「對付這種蟲夠快就可以了。」只拋下這句話,下一秒我看見學長已經站在門口,他四周像是狂風一樣卷起了大量的黑金色蟲,每個蟲都被切成兩半然後掉在地上,又被新的一批覆蓋上去。

    他的確是很快......

    快到很像鬼影追追追,一秒成型。

    喵喵也很快的就追上去,不過她的目標是地孔下面,那邊正在下起蟲雨,我看見爪子劃過的地方好像都有綠色的線,掉在地上的碎蟲被一條綠色很像藤蔓的東西卷住。

    聽說比較不擅長打鬥的千冬歲已經在學長旁邊輔助了,門口的大批蟲群一下子就變少,有逐漸被逼退的感覺。

    然後,我覺得只有我什麼都不能做。

    看著手上的白符,在這個第三大廳中,只有我什麼也不做。

    四周的牆壁突然更亮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隱約好像看見水底在發光,在那些蟲底下好像還有些什麼東西,一點一點的發出亮亮的光芒,又很像是有一層銀粉慢慢往上飄。

    那是什麼東西?

    就在我想要提出疑問時候,我看見水下震動的一下。

    接著,我手上的白符突然碎了。

    ※※※

    四周卷起了白色的風。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是白的,大概有點霧。

    風就卷在我身邊,我的視線被蓋住,沒看見其他人,看見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這不就是傳說中的鬼打牆嗎!?

    白色的風裡面我好像看見有人影晃來晃去,又好像沒有。不要真的是鬼打牆吧?我隨便想想而已。

    猛地有個人影突然晃到我面前。

    「哇啊!!」一個白白的人,不知道為什麼他沖著我笑。

    應該是沒有惡意,我倒退兩步鎮定下來。

    這個人感覺跟賽塔有點像,可是好像又不一樣,亮亮的有點會發光。

    那個人就是一直笑,笑到讓我覺得他可能顏面失調表情抽筋,是說有時候賽塔也是這樣。所以,我開始懷疑我眼前看見的很有可能是個精靈。

    這年頭是怎樣,精靈到處逛大街嗎?

    疑似精靈的人看著下麵,我也跟著他往下看,地板下面還是爬滿正在亂啃的黑金蟲,蟲下面有一層銀粉在發光。

    然後他伸出手,手上飄著很多碎片,我看出來那個是白符的碎片。

    不知道為什麼,我自然而然就伸出我的雙手,很像要捧住一樣。那個人又是笑(他可能沒有別的表情),然後慢慢的、把那些飄在半空中的碎片放在我的手上。

    他握起我的手合著,然後拉著往地上、用力按去。

    就是那一瞬間,我四周的白色風突然消失了,同時我感覺到整個地面震動了好一大下,整個人也被震的昏昏的沒啥感覺。

    好幾秒後,我才慢慢聚焦。

    一回神之後,我才注意到其他三人各站了一個地方,用一種被鬼打到的驚愕表情看我。

    「呃?怎麼了?」甩了兩下頭,我從地上爬起來。

    「漾漾,你怎麼做到的?」喵喵發出問句一。

    做到?

    「你看一下四周。」千冬歲第二發言。

    順著他的話我左右看了一下,突然發現原本還在瘋狂賓士的黑蟲已經變成碎蟲泥了,到處一堆一堆的不會動了。

    驚到,我趕快低頭,水底下也飄滿了蟲的碎片,然後被沖走,什麼都沒有了。

    學長走過來,他手上的槍已經不見了。

    我下意識倒退一步。

    「我剛剛突然有好幾秒察覺你不存在。」他這樣說,「然後風符爆裂,你又出來了。」

    我不存在?

    難不成被外星人拖去洗腦了是吧!

    說笑啊!

    可是學長的表情不像說笑,「呃,剛剛水下麵好像有東西。」我指指下面,還好銀銀的粉還沒散,不然他們可能以為我眼花了。

    「這不是普通的水。」千冬歲先說出聲音,「這是......」他沒往下說,不過我肯定他有答案。

    看著水下,學長蹲下身,然後把手掌貼在地上念了幾個我聽不懂的字,水裡面的銀色東西突然散開了。

    原來不是薄薄一層的銀色,是很厚一層的銀色,銀色的東西散開之後我們全部都倒抽一口氣。

    在水下麵最深沉的地方放滿了許多的棺材,透明的、很像水晶的棺材。

    棺材裡面裝滿了東西,不過被覆蓋起來,所以也看不出來是放滿了什麼,隱約看起來有點像是人的樣子。

    銀色散開之後我們才發現地板下面原來也有字,之前折光所以沒看出來。

    「我們將死去的同胞葬在此地......守護、安歇,直到主神召喚所有的孩子回去......而我也將在此,永遠保護這些沉睡的靈魂不受汙穢幹擾。」學長看著那些字,只有一點點,所以很快就說完了,「螢之森精靈武士,辛亞,光明的寵鷹。」

    字下,有個棺材裡面並沒有被覆蓋起來,裡面躺著一個人。

    他已經不會再發光了,只是很像沉睡。穿著盔甲手上抱著一把長刀,面容很安祥。

    我愣了一下,這個人就是我剛剛看見的那個疑似精靈的人。

    他已經不存在了,可是又仍然存在。

    我們安靜了很久很久,直到學長轉過身,一個拍掌,四周起了小小的風,然後一層厚厚的泥土跟灰塵將地面整個都覆蓋起來,再也看不見透明的地面為止。

    「我們走吧。」




惡鬼王

第五話 惡鬼王


    Atlantis  PM1:30

    「有人肚子餓了嗎?」

    我們朝外大廳走了很遠一段路之後,突然有人問了以上此話,「我有準備午餐喔。」整隊中唯一的女性、喵喵做出如此體貼的發言。

    所有人都看向她。

    喵喵自動自發的從自己的背包裡面拿出了包裝完美的便當盒,而且還是四層的,「出發之前我有去餐廳買了簡單的食物喔。」

    大概全部人只有她想到這件事情。

    四周都是石壁,已經很深的道路當中。學長大約看了一下,「你們先休息吧。」

    我想起來學長好像有說過他在工作時候是不吃東西的,不知道現在是不是也算在工作裡面?

    「你們先吃吧,我不餓。」紅眼看了我一下,我覺得我應該是猜對了。

    「這裡吧,這個裡面比較安全。」千冬歲找了一處很像小房間的地方,裡面空蕩蕩的只有一個很像石桌的東西。因為他的預知准,所以大家幾乎是完全沒有疑問的就往小房間裡面移動。

    學長沒跟進去,就在外面徘徊。

    「不知道還有多久才會到老師說的放校徽地方。」看著喵喵把便當一層一層打開,裡面放著的是很簡單的三角飯團,有很多種顏色,讓我想到萊恩的最愛。

    「照這個速度走下去,如果一路上沒有碰到什麼的話應該再二十幾分鐘會到。」千冬歲在桌上按了一下,銀色的細線從他手掌下爬出來,畫成一小方簡便地圖,「這裡已經很下層了,再來就不是建築物,是當年大戰之後又挖通的地下道,所以直接往下走很快就到了。」

    我看見銀色的地圖上有發光的小點在移動。

    「看來還有兩組人馬尚未陣亡。」千冬歲勾起了冷笑。

    說真的,一路上多虧了千冬歲雷達,所以我們幾乎沒有碰到什麼機關啊怨靈之類的東西,走的非常順暢。

    「看來A班的人也不算差嘛。」喵喵拿出放在便當盒旁邊的小紙杯沖茶,然後放在桌上遞給我們,「我還以為他們的特技除了用鼻子說話之外就沒別的了。」

    我注意到好像班級與班級之間處的不是很愉快,「A班不是所謂的資優班嗎?」

    正要咬下飯團的千冬歲轉過來看我,「是這樣沒錯,但是分班標準並不是按照成績什麼的來分。」

    不是按照成績?

    「分班的標準是按照能力、統一性以及團體性來分。」千冬歲放下手上的東西,正襟危坐的告訴我,「學校選人時會依照學生的程度以及熟稔度加上他的背景等等分班,A班是年級中最團結也是綜合能力最高的一班,所以你看見的A班人應該全部都是用鼻子看人。」

    就是個性很統一的意思?

    「而B班就是比較次等一點,整合能力沒有A班的好,最後的C班......你應該就可以看的出來了吧。」他哼哼笑了兩聲,「在A班裡面應該很難找到世仇還是衝突的門派,因為這些東西全部給歸在C班裡面,C班是全年級中統合性最差、最不團結、還有可能會自己內亂打群架的班級!」

    我明白了......

    看五色雞頭跟千冬歲就知道了,他們兩個就是內亂的最佳代表。

    「如果單比個人能力的話,C班的人不見得會比A班差,你看萊恩就是白袍了,而喵喵也是醫療班出身的。」

    說的也是,萊恩的確很厲害。

    我應該修正我本來的想法了。

    原來我讀的不是後段班、是做亂班。

    「快吃吧,學長還在外面等。」已經從醫療班升級為補給班的喵喵催促我們兩個。

    被她這樣一說,我們兩個才想起來外面還有個人在閒蕩。

    我瞄了一眼門口,正好看見學長走過去,銀色的發飄在空氣中,有點發光的感覺,也有可能是牆壁的光映在上面。

    「為什麼學長每次工作時候都不吃東西?」我很疑問,然後拿了一個黑色的飯團咬下去。

    噗!甜的,原來是紫糯米包豆沙!

    「我聽說有些高等法術使用之前一定得淨身禁食,類似要請神明降體之類的,有可能是學長怕工作時候哪天會用到,所以儘量避免在工作時用餐確保最好的狀態吧?」喵喵隨著我的視線看過去,綠色的眼睛閃閃發亮。

    原來如此。

    學長真辛苦。

    ※※※

    用餐完畢大概是快要十分鐘之後的事情了。

    不知道是不是計算好,學長也正好從外面走進來,「休息好的話我們就繼續走吧。」他看了我們一下,又往外走。

    喵喵整理飯盒很快,就是全部都往背包丟進去之後就好了。

    「接下來下面都是挖空的道路,小心不要滑倒了。」負責領路的千冬歲這樣告訴我們,然後帶頭往旁邊不起眼的小路走。

    與其說是路,感覺上很像獸道。就只是在地下挖了一條長的小道而已,我覺得現在我們比較像是在走老鼠或螞蟻打通的地方。

    「這裡是當年精靈們為了把惡鬼王的屍骨鎮壓到最冰冷的深處費了幾日開挖出來的,本來有建階梯什麼的,不過後來全毀了;我想這個應該是後來的盜墓者重新挖的。」學長在我前面一邊走一邊說,因為地洞有點小,所以他要彎著身走,比較前面一點的千冬歲也一樣。幸好這個是往下的下坡路,所以走起來比較不會辛苦,而且還蠻順的。

    越往下走,有一種越冷的感覺。

    我聽見水滴的聲音。

    「下面有水脈,可能會很冷。」喵喵抖了一下,捱著我身邊走,看得出來她好像也覺得冷了。

    現在我有點後悔應該出來時候帶件外套,除了學長之外我們全都穿著短袖制服。

    學長突然停住,我差點從他後面撞下去,幸好及時煞車。

    「拿著。」他丟了一個東西過來,我連忙接住,才發現是一個紅色的小珠子,不過裡面的紅色紋路好像會動,我的手開始有點熱熱的,「我把火焰封在水晶裡面,可以取暖,不用耗費力量起火咒,你們輪流將就一點吧。」

    就是簡便型暖暖包的意思嗎?

    我磨蹭了一下之後就拿給喵喵,她看起來比我還怕冷。

    「不用給我了,我不怕冷。」前頭的千冬歲傳來這樣一句。

    然後我們繼續往前走。

    越往下的路四周的石壁慢慢的出現了白色的霜,一個沒走好按上去手還差點黏住。我現在又覺得以後上這堂課除了要穿外套還要戴手套......

    「差不多到了。」

    就在道路冷到某一種極至點時候,千冬歲的聲音從前方美妙的降臨。

    路在稍微變大之後,我們出了地穴、來到一個......好像是天然地底洞的地方。裡面非常大,而且閃閃發亮,不是學長弄的,好像本來就是這樣了,每個石頭上都亮晶晶的,折射出很冷的一種詭異銀光。

    地底洞很大,感覺還通到別處,而在有一小段距離的地方有水聲,應該有地下河流。

    大概幾公尺地方有個很像我們剛剛吃飯的石桌,不過有點大,上面有東西在發光。

    「找到了。」喵喵很快跑過去,翻身跳上了大石桌,「校徽。」她笑笑的拿起了發光的東西,的確就是學校的校徽。

    上面擺了好幾個。

    「應該是照人數拿吧?」她看了一下,卷走了四個校徽。

    「再來要往回走嗎?」我看著學長,他的視線不在校徽,而是一直看著河流的那邊,「學長?」不知道為什麼,他好像從進來墳墓之後就一直怪怪的,不知道在想什麼事情的樣子。

    然後,他才轉過頭,「不用了,這個地方好像有設定學校的連接點,用移動符就可以了。」頓了下,紅色的眼睛看了我一會兒,「剛剛是因為墓裡面有精靈結界,不能隨意動用類似的東西所以才沒叫你們使用。」

    他把我想問的東西都說完了。

    我本來是想說移動符這麼方便的話應該一開始進墳墓時候就用的才對。

    「那就可以回去了。」千冬歲從他的口袋拿出一張淡黃色的符紙,跟學長給我的不太一樣,不過看樣子應該也算是移動符的一種吧?

    「你們先回去吧,我在這邊探查一下。」

    其他兩人眼睛立刻亮起來。

    「這裡面有什麼東西嗎?」喵喵好奇的問,「對了,埋葬鬼王屍體的地方在哪邊?是不是可以去看看?」她剛剛還冷的發抖,現在精神全部都來了。

    說真的我也有點想看,因為好奇是人的天性。

    不過聽說好奇心會殺死貓。

    學長轉回過頭又看了我們一眼,「看那種東西沒什麼好處。」

    「不過可以當成一種經驗吧?」千冬歲也盯著學長看,很顯然的他也是屬於非常想看的那種人。

    學長感覺不太想讓我們去看的樣子,不過最後還是無奈的歎了口氣,「來吧。」然後他往剛剛一直在注意的河流那邊走。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怪怪的,哪邊怪倒是說不出來。

    越靠近河流越冷,等我們看見那條河流時候,全都愣了一下。

    真的要說的話,這個比較像冰川,流動的水上面浮著冰,一塊一塊的,石岸邊全部結滿了透明的冰塊,很滑腳。

    難怪下麵會這麼冷!就是有個天然冷氣。

    「耶呂鬼王的屍骨就埋在這個裡面。」

    指著冰川,學長這樣告訴我們。

    ※※※

    說真的,這裡......什麼都......

    看不到!

    我的眼前除了水跟冰之外、還是水跟冰。

    「這有封印耶,怎麼可能那麼簡單被你看見。」學長往我後腦送一巴掌。

    差點滑倒,我連忙拉住千冬歲,腳下都是冰很滑。

    我這才注意到,除了我會滑腳之外,千冬歲差一點也一起被我拉著滾,然後喵喵則是沒有很靠近河邊,保持最佳距離。

    站在冰上完全不動於衷的的只有見鬼的學長大神!

    「這是冰精靈做出來的封印,理所當然都是水跟冰。」學長瞄了我一眼,冷笑,「既然你們都看過的話,該回去了。」

    他在趕人,他真的在趕人!

    我的第一直覺就是學長有某種東西不讓我們看。

    「我想試試看能不能驅散這些冰,都已經走到這邊了只看冰跟水很不划算。」千冬歲發出叛逆的拒絕宣言。

    「這是絕對封印,不能隨便動他。」學長的態度也很堅持。

    然後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因為地孔通到那邊傳來響聲,接著幾個人滾出來。

    喔喔,是剛剛用鼻子講話的A班同學,灰頭土臉的,衣服也有點殘破。

    「哼,我還當是誰,原來是幾個C班的在吠。」可能是帶頭的人繼續用鼻子說話,我看出來他是剛剛第一個跳出冰網的。他沒認出學長是黑袍的樣子,把他跟我們全部歸在一類,「怎麼,不知道怎麼回學校嗎?」

    這個人長的有點怪,比我矮很多大概一百六十公分還不到吧?壯壯的,頭髮卷卷的,而且還有尖耳朵,看起來應該不是人類的樣子。

    他旁邊跟著兩個看起來就是會魚肉鄉民......口誤,就是那種小囉嘍的應聲蟲人物,還一胖一瘦的非常均衡,樣子大致上也跟他有點像。

    學長不做聲,只是一徑冷笑。

    我看他也懶的糾正了。

    「我們才不像某些慢吞吞的人,晚到了還不知道怎樣回學校,不知道不恥下問還想要探別人口風。」硬是把話題扭曲的千冬歲也學他們用鼻子講話,還抬起下巴四十五度完全表現出他的不屑。

    我發現千冬歲有那種三姑六婆的吵架資質。

    「你說什麼!」

    按照小說的慣例,A班的發飆。

    「聽說A班的都很厲害,你們可以看見冰河裡面有什麼東西嗎?」慣例二,千冬歲開始出言煽動外加諷刺,「不過我看你們應該也不行。」

    「夠了!」學長開口遏制。

    不過通常被罵瘋的資優學生才不管有沒有人出口制止,「當然可以看見!你們這些C班的三腳貓給我滾遠一點。」說著,我看見帶頭的A班人手上猛然多了一層金色的粉末,然後變成整片的往冰川裡面射去,「散去、顯我見之物。」

    他的動作很快,學長還沒出手制止,金粉已經整個散到冰川裡面去了。

    整個冰川都狠狠震動了一下。然後水上的冰散開,原本漂浮在上面的白色霧氣也像是被風吹走一般很快的卷開,我看見了透明的河水。

    「你是妖精族的人對吧。」學長看著剛剛灑金粉的那個A班的人,「黑盔山的妖精使者用的是金花中練出的粉。」

    妖精長這樣!?

    我心中繪本的美豔妖精圖全都碎了。

    我剛剛還以為他們是什麼藍色小精靈還蘑菇人。

    「哼,C班裡面居然有人也有見識。」A班的妖精人繼續用鼻孔說話,「這種花粉只有貴族才可以用,怕了吧!」

    旁邊兩個跟班也嘿嘿的笑。

    他們真的很有團結力,看這樣就知道了。

    學長冷笑,沒有繼續接話。

    冰川顫動了幾下之後,整個水突然都變成透明了,然水中有我們剛剛在精靈的棺材大廳裡面看見的東西,很厚一層的銀色物體。

    「聽說精靈的血會發光,上面也是......當年大戰到底死多少人啊......」我聽到千冬歲的聲音,很低,像是喃喃自語。

    也就是說這層銀色的東西都是精靈的血囉?

    原來精靈的血是銀色?

    「精靈的血顏色會看不同精靈而不同,只是這裡的時間流動太久,顏色已經都被沖刷掉了,只剩下發光的色澤。」學長看著河裡面的東西這樣說。

    這個讓我想到一樣東西。

    原來精靈的血過期之後會變成水銀啊?

    啪的一聲學長砸了我的頭。

    「哼,這有什麼難。」A班的妖精人又灑出一把金粉,然後水裡面的銀色東西也慢慢散開。

    我看見一個人。

    一個男人。

    一個非常高大的男人,他的身體整個嵌在河的最底部,七零八落的到處都有腐爛的跡象,很多地方都已經變成白骨、被水不斷沖刷。

    巨人?

    我估計這個人大概有三個我那個高。

    他的臉有點恐怖,整個是糾結變形的,而且左眼睛下面還有一排大概五六個橫縫,看起來好像也是眼皮之類的東西。他的額頭有角、三個黑色的角,其中有兩個已經被折斷了,一個有裂痕。

    應該是已經死掉的巨人不知道為什麼給我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我注意到千冬歲跟喵喵的臉色也整個都刷白,然後頻頻後退。

    那三個A班的學生也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水底下的男人皮膚是紫色的,看起來很像過期發爛的肉,整個都是浮腫的,血管啊筋啊什麼的跟著水一直飄個不停。

    我好想吐。

    好噁心的死人!

    「這個就是耶呂鬼王的死屍。」學長很鎮定的開口了,聲音在這邊突然變的非常清晰,「你們不是很想看嗎?一次看個夠吧。」

    我隱約覺得學長在生氣,而且是非常不爽的那種。

    「惡--!」喵喵受不了了,跪在一邊整個人都吐出來。

    其實死屍並不是恐怖到會吐的程度,只是那個屍體不知道為什麼給人一種很重的壓力,像是會把整個內臟啊腦漿都壓爛的那種壓力,整個人都覺得脫力跟噁心。

    原來這就是鬼王?

    千冬歲把喵喵扶走,不再多待一秒。

    我直直的盯著鬼王的屍體看。

    不知道為什麼,我為我心中浮起的念頭感到恐怖。

    因為我覺得,他應該會復活。

    ※※※

    「褚!不可以!」

    學長猛然叫了很大一聲,我根本來不及意識到發生什麼事情。

    我看見一個黑金色的光,然後與一雙凹陷只有一半的眼睛對上。

    發生什麼事情?為什麼地板震動?為什麼冰川突然翻騰?

    我整個人都感覺不到,可是我聽見很多人的尖叫聲。

    在我終於回過神有意識時候是被一個巨大的力道拽開,我整個人摔在都是石頭的地板上,全身都在痛。

    然後有人把我扯起來,往另外一邊跑。

    聚焦之後我看見我本來站著的河邊有只巨手攀在上面,手的指頭全部都爛了,到處都是白骨,接著是一股極度噁心的臭氣傳來。

    拉著我跑的是學長,他把我甩到剛剛校徽的石桌另一邊,「千冬歲、以提卡,你們快用移動符回學校!」我才注意到陌生的名字是A班的那個妖精人,他也嚇的整個臉都是慘白色,兩個同半都腿軟了跌坐在一邊。不過我們這邊也好不到哪邊去,喵喵一直在尖叫,怕的整個人都抓住我,手勁大的恐怖。

    當水中的手伸出了第二個拍在岸邊,接著是一雙眼睛露出來,黑金色的眼睛已經缺了半,然後他左眼下的橫縫全部睜開,是好幾個骨漉濁黃的眼睛,大部分都凹陷、爛了。

    我終於意識到,鬼王不知道為什麼,活了。

    就跟我剛剛想的一樣。

    「漾漾,別亂動!」千冬歲整個人都在發抖,他把我跟喵喵扯在一起,又去把另外三個人連拖帶拉的也揪過來,「學長!」他拿出移動符,卻看見學長已經往鬼王那邊跑。

    整個精靈大軍才能對付的鬼王......

    我的手在抖,整個人都是冰的,一直冒冷汗。

    「『與我簽訂契約之物,讓侵害的異界之物見識你的殺。』」學長掌心上橫切出了銀色透明的長槍,「你們先回去、快點!」然後,他槍尖就是往鬼王的整排橫眼掃去。

    我第一次看見學長的銀槍落空。

    那只腐爛的觸骨手格在中間,長槍硬生生被擋住了。

    鬼王看著他手邊的長槍,然後爛得只剩骨頭的牙跟嘴突然笑了,「『............』」

    我很肯定他說了些什麼,因為學長臉色一變,可是我完全聽不懂那個爛鬼骨頭的話,他的聲音很低,可是又好像在尖叫,我整個耳朵都嗡嗡的痛。

    那一排濁黃的眼睛突然轉過來,他的視線全部跟我對上。

    接下來的話,我聽的最清楚不過。

    「『讓吾復活的妖師......在哪裡!?』」

    我突然想起來,很久很久之前......其實也不是那麼的久,追著我的鬼也說過很類似的一句話。

    『妖師。』

    那是什麼?

    「千冬歲!」學長發出巨吼,然後他雙掌合起,打開手中突然出現了金色的粉像是大網子一樣朝鬼王罩去,可能沒預料到有這一手的鬼王整個都摔回水裡。

    我記得剛剛A班的不是才說這只有妖精貴族才能用的粉嗎?

    千冬歲整個人一抖,然後取出他的移動符貼在地上。

    就在陣型要畫出同時,我看見有個東西穿過千冬歲的手臂,然後是鮮紅色的血噴在我的臉上。

    「『誰都......別想走......』」重新爬起的鬼王用他詭異的聲音說著,整個地下天然洞窟都回蕩他的聲音,我的耳膜好像要震破。

    千冬歲按著他的右手,全部都是血,而他手上的移動符已經整個都碎了。

    有個藍色的東西擦過我的臉。

    「止血。」很熟悉的聲音,我看見有個藍色的影子倏然冒出來格在我們中間,然後拉著千冬歲的手一按,血立刻被止住了,「你們馬上回學校,這裡的事情我們會處理。」與平常不同,穿著藍色大衣的輔長不再像平常一樣不正經的亂笑,他塞了另外一張符給千冬歲。

    四周突然出現好幾個穿著深藍色大衣的人。

    我想,這應該是學長說的埋伏在裡面的醫療班,因為他們的顏色不是學長他們袍級的顏色,然後裡面又混了好幾個穿著黑色大衣跟紫色大衣的人。

    學長往後退一段距離,我看見有個穿紫色大衣的人拍了他的肩膀,那個人臉上帶著白色的面具,面具額心有個紅色的圖騰。

    「哥!?」我聽見千冬歲訝異的喊聲。

    「別耽擱時間了,你們會變成負擔,快走!」輔長用力一掐千冬歲的肩膀,然後退出了移動符的法陣。

    我看見四周立刻被白色的光圈住。

    下一秒,我就失去意識。




夜息

第六話 夜息

    ? ?

    我知道我睡了很久。

    因為我一直感覺到有人走來走去的,四周有點吵,他們不停的說話,可是卻沒有讓我聽進去任何一點內容。

    然後,安靜下來。

    再醒來的時候我躺在一個房間裡面,跟我的房間感覺有點像,可是並不是我的房間。

    我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就在我旁邊。

    「『那位』已經傳話給你了,對於在鬼王塚的事情他也很在意。」

    一個沒有聽過的聲音,壓的很低,「幸好鬼王剛復活時候並沒有什麼力量,要不然不是我們幾人可以鎮壓下來。」

    「我知道,嗯......他醒了。」

    我睜開酸澀的眼睛,房間裡面沒有燈光,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自然光,銀銀的發亮。

    房間裡面有三個人,一個是學長、然後賽塔,最後一個是我不認識的人,他穿著紫色的大衣然後帶著白色的面具,面具額心有一個紅色像是要燒起來的異國圖騰,於是我想起來好像有看過這個面具一眼。

    「年輕的學生,還有沒有哪邊不舒服?」賽塔在床邊坐下來,然後伸手把我扶起來半坐在床上、靠著枕頭。

    我這才把整個房間都看清楚。

    房間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跟幾個椅子、一個嵌在牆上的木制衣櫃,最後是被風吹的到處捲動的落地窗簾跟外面空空的陽臺。

    好貧瘠的房間。

    「真是對不起我的房間很貧瘠。」從窗邊踱步過來的學長瞇著眼睛,冷冷的笑,「真是委屈你了。」

    學長的房間!?

    我整個人的精神一秒回歸,「不是不是,你的房間好大喔。」跟我堆滿雜物的房間就是不一樣,「對了,我怎麼會在這裡?」我記得最後好像是在移動符裡面,應該是傳到學校。

    「你們要走的時候鬼王突然散出大量毒氣,你嗅到了一點,暈了好幾小時,不過提爾已經來過幫你去毒了。」學長勾了一張椅子逕自坐下,「放心,不會有後遺症。」

    他又把我的心聲都聽完了。

    我注意到陽臺外面天色整個都是黑的,應該是晚上了。

    「看來他也好的差不多了,那我就先回去把這次的事情報告整理起來。」掛著面具的那個人靠在學長旁邊說了這些話之後就往窗臺走,下一秒紫色的人影就消失在外面。

    原來還有跳窗這種出入方式!?

    我每天都要衝上沖下鬼屋,居然還有這種快捷方式我沒想到!

    「因為他是紫袍才可以這樣走,你如果從陽臺跳出去,估計不到半路就會被房子週邊的......給攔腰折斷。」

    那個......是什麼!?

    有時候我覺得學長沉默不說的東西比他說出來還恐怖。

    「您先將這個喝下去吧。」坐在床邊的賽塔拿出了一個馬克杯,裡面裝了銀銀的不明物體,有個淡淡的清香,「這是精靈的飲料,對精神恢復方面很有效。」

    我接過杯子然後分了幾口喝完。說真的,好像是牛奶的味道,可是喝起來還有很濃的類似楓糖那種香氣,不是很濃稠反而很清爽,喝下去之後整個喉嚨都是那種香香的味道,整個人都舒服很多。

    「好好喝......」

    「那就好。」賽塔彎出了溫柔的笑容,「我帶了很多過來,如果您還想喝的畫再慢慢使用吧。」我隨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房間裡面唯一的一張桌子上面出現了一個銀色的很像水壺的容器,閃閃發亮的,壺瓶上面還有很像雕刻的紋路,一看就知道是高級貨。

    然後我看見發著微弱光芒的精靈站起身,然後走到學長前面兩個人好像交談些什麼,他們說的話我聽不懂,很微弱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像在唱歌,可是又是在說話。

    大約結束對話之後,賽塔朝我這邊微微點個頭,就離開房間了。

    他或許跟剛剛那個紫色的人一樣是來確認我的狀況?

    可是我不明白,為什麼?

    ※※※

    學長把椅子拉過來翹腳坐在床邊。

    他一句話也不說,所以我被紅眼睛瞪著一直看,看到我自己都覺得發毛。

    「呃......千冬歲跟喵喵呢?」我覺得應該打破沉靜會好一點。

    「千冬歲被耶呂鬼王打傷,現在在醫護班裡面養傷,喵喵是醫護班的一員所以正在那邊待命,畢竟對付鬼王一場下來不管是黑袍還是紫袍的人都有受創,需要醫護班支援。」學長一口氣把所有的話都說完了。

    「喔,這樣啊。」尷尬了,我想不到什麼話題可以接下去。

    其實我有點想問為什麼鬼王會突然復活之類的。

    可是我又覺得我不應該問。

    我瞄到學長沒有穿黑色的大衣,不過他短袖的左手腕包著白色的繃帶,看起來好像也是受傷。

    注意到我的視線,學長把左手舉起來,「手上的筋全都斷了,骨頭也是,不過大約明天會好,被鬼王直接打到的傷都有毒恢復比較慢。」

    聽起來很痛的樣子。

    「看來以往的精靈們會在那邊下封印也是必要的事情,鬼王這種東西向來很難死透,我們將他擊倒之後又重新做了封印,現在鬼王塚已經被列入禁止進入的五級區域。」

    「五級?」

    「從一到十級,數字越少的越危險。」

    「喔。」還真是簡單易懂的分別。

    房間超級安靜。

    基於之前的疑惑,我四處瞄了一下,可是學長的房間裡面也沒有看見那種詭異的人偶,難不成整間宿舍裡面只有我的浴室裡面有嗎?

    不會吧!?

    「對了,剛剛穿紫色的那個人是誰?」我看他的樣子好像跟學長頗熟,可是之前好像都沒有這一號人物。

    「是我的搭檔。」學長還真是會挑問題回答,「紫袍的藥師寺,現在也是二年級的學生。」

    藥師寺?

    好耳熟的姓。啊、對了,有在日本的動漫畫裡面瞄過,「他是千冬歲的哥哥?」我一直以為千冬歲應該是獨生子,因為他聊天都沒說過他家有兄弟的事情,只說過他家的長輩什麼,我反而覺得萊恩還比較像他的兄弟,「唉......好像又不是,姓不一樣嘛......」千冬歲是姓雪野。

    可是話題繞回來,為什麼我聽見他疑似叫了哥這個字?

    還是其實他那時候是喊別的字,然後空間扭曲之後發音也扭曲所以我才聽錯?

    「藥師寺夏碎,他是千冬歲的哥哥沒錯,剩下的事情你可以自己去問千冬歲。」學長很顯然不太想說明別人的家務事。

    「喔。」我摸摸鼻子,很有自知之明的沒繼續問。

    問了一大圈之後,我也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

    為什麼鬼王會突然活跳跳的蹦出來?

    學長又看了我一眼。

    我覺得他可能寧願解釋千冬歲家裡的事情給我聽也不太想解釋鬼王突然殭屍復活的樣子,他的表情寫的很清楚明白。

    很尷尬。

    「啊、對了,前幾天五色......不是,那個西瑞抓了一隻黑色的蟲給我,我想應該也是什麼收集情報的小黑蟲。」繼續轉移話題,太尷尬了我會覺得不對勁。

    「踩死,不然就把它洗乾淨。」學長簡單明瞭的給了我幾個字。

    「啊?」

    踩死我還聽的懂,洗乾淨是什麼意思?

    把蟲抓來洗?

    順便還要幫他上潤絲精是嗎?

    別搞笑了!

    「你爬的起來嗎?」學長豁然站起身,「去拿過來我洗給你看。」

    很好,他現在寧願洗蟲也不想解釋為什麼鬼王會復活了。

    不過我還是乖乖聽話爬下床,準備跑回房間拿蟲。

    畢竟,惡勢力還是比好奇心可怕。

    ※※※

    我從房間拿來那個裝蟲的玻璃瓶回到學長房間時候,學長已經坐客廳的椅子上,拿著一個很像筆記本的東西在寫,一看見我來就把筆記本闔起來。

    「這個也是使役。」接過玻璃瓶子學長搖晃了兩下,「一般用來收集情報的蟲,在我們學院裡面也有很多人會使用這個東西,不過因為太醜了,現在已經不流行了。」

    我看著黑蟲,無言。

    「情報收集越多的使役會越黑,要讓它吐情報的方式就是這樣。」學長打開玻璃瓶塞,一把就將裡面的蟲給揪出來,然後掐著按在筆記本撕下的一張白紙上。

    我跟著瞪大眼睛。

    被壓在紙上的蟲抽動了兩下,然後有黑黑的東西開始從它肚子流出來。

    應該不是學長掐太大力腸子噴出來了吧......

    就在我覺得那只蟲真可憐的時候,噴出來黑黑的東1 6K小說網…西突然開始移動了,接著我看見黑黑的東西在紙上擴散,變成一個一個我看不懂的文字,排列的非常整齊,幾乎可以和打字機相比。

    學長把蟲抓起來,剛好滿滿的一張紙全都是字。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那只蟲好像退色了,沒有剛剛那麼黑,不過還是繼續在掙紮。

    「這個就是情報使役,它收集的東西還真不少。」學長嘖嘖了兩聲,然後抓著那只蟲往廁所走,「不過大部分都是廢資料,浪費紙。」

    說真的我看不懂字,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個浪費法,所以只好就跟著學長往廁所走一邊幫那只倒楣的蟲祈禱。

    然後,我傻眼。

    傳說中的洗蟲......真的就是洗蟲......

    學長把蟲丟到放滿水的洗手台,然後擠了清潔劑下去開始搓。

    真的是洗蟲啊......

    「蟲型的使役會把收集來的資料存在肚子裡面然後轉換成墨水,像這樣不想要的時候搓一搓把墨水洗掉就可以了。」學長扭開水把水裡的東西洗乾淨,然後提出來給我看。

    ......

    黑蟲變成白色的蟲。

    ......

    靠!這什麼噁心的爛東西!

    「這種舊型的蟲使役就是很爛,現在大概丟在路上也不會有人想要,踩死了還比較方便。」學長把變白色的蟲丟回去玻璃瓶還給我,「洗乾淨之後你把它放在房間三天他就會倒戈變成你的了。」

    還倒戈嘞......

    我大概知道為什麼不會有人想要了,因為耗費大,不是被踩死就是被捕去用,自己浪費錢。

    「不過也可以由此得知放蟲來收集資料的大概是哪所爛學校了,鄉下學校才會用這種鄉下東西。」學長勾起詭異的冷笑,然後拿了毛巾擦手,他的繃帶濕了一大半,不過一下子就幹了。

    說真的,我以前也以為這所是鄉下超便宜學校。

    紅眼瞪了我一下,轉開。

    「那現在流行的使役是什麼?」我看著玻璃瓶裡面的白蟲,剛剛黑黑的看起來還好,怎麼洗白之後變的有點噁心......

    「現在流行自己做。」學長很乾脆的這樣告訴我。

    喔......DIY我知道,現在大家都這樣,只是沒想到這邊也是這樣。

    走出客廳之後,我注意到外面的天色還是黑的,現在不知道幾點了。

    「清晨兩點多。」學長很快的替我解答,「你如果還想睡看你要回去睡還是這裡睡都隨便你。」看來他應該是沒有就寢的打算。

    其實我頗想睡這邊的。

    因為今天又是鬼王有是什麼的,現在想一想還有點怕。

    尤其是黑金色半爛眼睛下面那一排濁黃色的眼珠子,讓我想起來上次的公園廁所鬼,整個人都起雞皮疙瘩。

    那個鬼王......

    讓人很不舒服。

    ※※※

    「沒有人會對鬼王感到舒服。」

    學長就坐在客廳的窗臺邊,外面整個都是黑色的連一點亮光也沒有,我突然覺得這好像是我進入黑館以來第一次半夜清醒。

    因為之前老是聽見有怪聲音在牆壁裡面走來走去,所以都早早抱著棉被悶頭大睡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鬼是扭曲的事物,惡鬼王更是其中之最,身上充滿了扭曲的邪惡與毒氣,一般人連靠近都無法靠近。」他就這樣看著陽臺外面,很像自言自語,不過也是說給我聽,「就拿人來說好了,人死之後便會化成魂、脫成靈,但是有所願望執念就會將之轉變成鬼,就是連一點點都會。」

    「然後就變成鬼王那種?」

    我不是很懂,人死掉之後應該都是一樣的東西,可是感覺學長說的又比較正確,因為一般民間說法的確有靈魂跟鬼怪分開來使用之說,不過好像沒有很明顯。

    「那個是集眾所之最,就像我之前跟你說過的,每個區域的鬼都會有這樣一個領頭。」學長把視線轉回來看我,「有時候鬼不是自願成為鬼,活著的生命或者外力也會讓靈變成鬼,說白一點......就像你跟你祖先天天拜天天要求發什麼大財之類的而不願自己努力,更糟糕的是你的祖先先靈竟然回應你了,而讓你賺大錢時,他也已經化成鬼。」

    呃......這個說法有點抽象。

    「離去的靈魂應該安歇,不應該再回到這個地方來。」很淡很淡的說著,學長的表情整個都是平板看不出情緒,「耶呂鬼王本來是神眾之一,他是保佑一方的地方小神祇,原本只要聽命守護自己的小小土地便可,但是後來因為他貪圖了更多的貢品、更多的葷樂、更多的信徒,一種黑色的手遮住他的視線,他看不見原本應該做的事情,他扭轉了很多人的命運,到最後扭曲自己。接著,他再也不能滿足小小的土地,於是他走出了供奉的神廟,拿起了祭祀的刀,成了惡鬼之王,接下來的事情就如同我說過的一樣。」

    其實我覺得學長現在說的比較像各地民族小說的那種感覺,因為類似這種神造反的故事好像到處都有,不限於哪邊。

    「耶呂鬼王為什麼復活?因為它是回應,精靈結界被淡退之後他認為它應該回應,然後就復活,只是現在已經不是它曾有的世界。」

    我不懂,回應的話,惡鬼王究竟在回應什麼?





外校衝突

第七話 外校衝突


    Atlantis  PM2:45

    今天一整天我都沒有看見其他人。

    千冬歲聽說還在休養,喵喵也沒有出現,就連晃來晃去的萊恩也不見人影。

    下午只有一堂基礎的悶死人基因課,聽都聽不懂。

    我覺得今天突然變的很安靜也很無聊,應該早早滾回宿舍去上網打網路遊戲好了。

    「漾~~」

    有個地獄般的呼喚聲從我後面飄來。

    跑?不跑?

    「不要一見到我就想開溜嘛。」五色雞頭從我後面搭上來。

    早說過你既然知道人家想開溜就不要每次叫住我啊!

    「我今天沒有要去圖書館。」第一秒我撂下狠話,「所以,有空再見。」最好不要見。

    很顯然五色雞頭的目標就是我,因為他把我揪的很緊,完全沒有辦法掙脫,「那好,看起來你也沒有事情,我們一起去左商店街吧,我剛好缺水晶要買。」

    「左商店街?」

    五色雞頭居然會去如此正常的地方!?

    「你要去右商店街也可以,不過我前幾天買的水晶在課堂上爆炸,所以今天要去找正常一點的東西,不然我遲早會被當掉。」他說的好像很哀怨,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在他臉上看見的居然是得意的笑。

    你家水晶在課堂爆掉你很爽就是了?

    「我聽說昨天鬼王的事情了。」五色雞頭搭著我往校外走,一邊走一邊說,「嘖嘖,這麼有趣的事情居然沒通知我一聲,我一定馬上翹課去找你們。」

    那我覺得以後就算有類似的事情還是別告訴你好了,因為我覺得你來的話會越用越糟,最後可能不只鬼王復活,可能會出現異次元鬼王大巢穴之類的東西。

    「兩位。」有個細細的聲音把我們叫住。

    一回過頭,是熟悉的面孔,不過也好一陣子沒見到了。

    「你們要出去哪邊的商店街嗎?」半路碰上的庚學姊微笑的走過來,「正好我也要出去一下呢,方便一起走嗎?」

    「不方......」

    「當然方便!」一把捂住五色雞頭的嘴,我馬上笑笑的回答庚。與庚一起走總好過跟五色雞頭一起買東西,有個名為教訓的東西我還謹記在心。

    「那就打擾了。」庚無視於五色雞頭想要抗議的掙紮,然後沖著他一徑的笑,於是五色雞頭也只好放棄抗議了。

    其實我有點慶倖,還好今天要去的是左商店街,如果五色雞頭堅持要去右商店街的話,我可能會把他砸昏然後自己回宿舍。

    不過當然只是想想,大概我還沒砸到他就已經先被他做掉了。

    「喵喵還在醫療班,可能要明、後天才會回班上,這兩天漾漾就麻煩你跟老師請個假囉。」庚就跟我並行著走,柔柔的聲音像是風吹一樣。

    「喔、好。」

    其實不用我說,今天上課我就覺得老師他們好像都已經收到這個消息了,喵喵跟千冬歲他們沒到居然也沒問什麼,點過名之後就一直上課了。

    「庚學姊今天有看見學長嗎?」只是隨口問問,因為我今天一大早起床的時候學長就已經出去了,我想大概又是工作的事情,可是他的左手都斷了,還要怎麼工作?實在是想不通耶。

    庚點點頭,「有碰到,我去探喵喵班時候在醫療班那兒有見到,好像是在拆藥的樣子。醫療班的技術真的很高超,看起來已經好的連一點痕跡都沒有。」她說,不過卻輕輕的皺了眉,「其實若是在校內受傷的話可以立刻復原的,只是你們去的鬼王塚不在校內,所以傷好的很慢,不幸中的大幸則是沒人死亡。」

    對了,我記得學長有說過在學校就算死了也可以復活,可是在外面就不可能。

    難怪昨天他們會那麼著急把我們趕回學校,難怪學長會說他的手傷好的比較慢些。

    「另外,千冬歲托我帶話給你。」庚靠在我耳朵旁邊說,很小聲,似乎不是可以讓五色雞頭聽見的事情,「就算現在受傷了,也別跟不良少年走太近。」

    ......

    很遺憾,不良少年現在就走在我旁邊。

    ※※※

    左商店街依舊很熱鬧,兔播報員還是坐在老位置報著今天特價的商店。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人好像變多了。

    「對喔,選拔賽時間快到了,現在混進來很多外地人。」搭著我的肩膀,五色雞頭四處看了一下。

    於是我才想起來我已經入學將滿一個月了,依照喵喵他們提供的時間,再一個多星期之後就會開始大競技賽的初賽選拔。

    快一個月......

    時間真是飛逝啊......

    我的年輕歲月就在尖叫聲中消失了。

    「找到了,這間。」五色雞頭指著一間看起來黑黑的小店,跟喵喵他們上次帶我去看的水晶店不一樣。

    「唉?這間?」

    五色雞頭點點頭,「我要買詛咒用的凶水晶當然要這間買。」

    這個還有分嗎?

    還有詛咒用的是怎樣!

    你到底都選修些什麼課程!?

    「這裡面也有賣一些符紙,漾漾可以看看,空白的符紙可以自己畫出需要的咒陣,你可以學著自己畫看看。」庚倒是對這間店沒有太大的意見,只是微笑的這樣告訴我,「一般初級者的空符紙都頗便宜,你可以一次買多一些,就是畫壞了也不用心疼。」

    符紙有分?

    我還以為就是學長他們用的那種,只是顏色不一樣而已。

    「我還不懂用符。」因為我還沒學過,唯一的印象只有上次千冬歲幫我找來的學長移動符陣型,而且難畫的要命,三十張處罰作業差點讓我畫到哭出來。

    「放心。」五色雞頭又過來搭住我的肩,「哪邊不懂的大哥哥可以教你。」

    我不用你教!

    你只會畫出詭異的東西!

    還有......「你跟我是同年吧!」

    「啊哈哈,別在意這種小事情嘛。」五色雞頭用力拍拍我的肩,然後打開了黑商店的玻璃門,裡面立刻傳來一種詭異的味道。

    一個甜甜的味道,可是感覺又苦苦的卷在喉嚨裡面不太舒服。

    「這是銀秋的味道。」庚從我旁邊走過去,先進去店裡了,「對人體無害,是用來驅逐不同的使役,現在這個時間很敏感,很多商家都會用。」

    簡單來說就是驅蟲劑就是了。

    我跟著也走進去,五色雞頭才從後面跟上來。

    一進去,整個屋子裡面都黑黑暗暗的,不過因為他架子上有陳列水晶,而頂上有一盞小燈所以還不至於看不到路。

    「歡迎光臨......」

    來了!電影中必備的黑店老巫婆、不是,就是那種詭異的老人聲音從櫃檯處......如果那也是櫃檯的話,就是一個大大的大理石檯子後面發出來。

    「哈囉老張!」五色雞頭馬上朝櫃檯走去。

    等等,他叫啥?老張!?

    這麼平民又簡單易懂的稱呼是怎樣!?

    櫃檯後有個人探出頭,詭異的是他並不是一個老人,而是一個......長的還蠻可愛的小孩子,大概十一、二歲那種年紀。

    「又是你!」小孩嘴巴裡發出老人聲,聽起來還蠻詭異的。

    「我來買上課用的水晶、詛咒課,你找一個好用的給我吧。」一點都不知道什麼叫做客氣的五色雞頭一屁股坐在大理石上面,對小孩指使。

    小孩立刻鑽回大理石桌子下麵,再上來時候手上已經多了一個盒子,「這是新貨。」他打開盒子,裡面有一個暗綠色的水晶,不過很奇怪的是感覺跟學長他們買的那種不太一樣,綠的有點詭異,好像會發出黑光。

    「那就這個。」五色雞頭拿出一張卡片給小孩。

    卡片我認得,是這個世界的儲款卡片,當初學長幫我辦好時候也有一張。

    原來還可以當做刷卡用?

    「漾漾,這個就是空符紙。」在架上找了好一會兒的學姊拿下來一盒東西。

    我注意一看,是個白色的盒子,封著的。

    「那個一盒兩卡爾幣,裡面有一百張,初級者用,是妖精族做出來的次等品。」小孩一看見我們在看這盒東西立刻發出聲音告訴我們,「拿來練習學校的符咒是最佳的紙品,為了方便學生寫壞揉掉心情不佳拿不出來,本店已經把他改成抽取式,一抽即可,很方便。」

    抽取式嘞!

    啥鬼!

    不過我可以體會寫壞了揉掉要重寫拿紙拿不出來的心情,因為上次我被罰畫移動陣就是這種感覺,起碼撕掉幾十張的白紙。

    「那我買這個好了。」既然庚大力推薦我也不好意思丟回去放,於是我拿著盒子到大理石桌子前面學五色雞頭剛剛一樣把卡片交給小孩。

    大理石桌上面有個三角形的東西,上面有個溝槽,小孩拿著卡片往溝槽一刷,然後就還給我。

    原來那個是刷卡機?

    「客人是新學生吧?小店對新生都有打八折的服務,以後請再多多光臨。」小孩這樣說,然後從口袋拿出一個有包裝紙的小球給我,「這是甘梅球,請你吃。」

    「喂!等等!」五色雞頭一腳踏上大理石桌,「我來這邊買東西買到死你也沒打折過!不要一看到年輕的就馬上打折!」

    重申一次,其實我跟五色雞頭同年。

    小孩用手遮著嘴,眼睛彎彎的,「我喜歡可愛的小孩不喜歡太老的。」

    再重申,我跟五色雞頭真的是同年。

    「靠!我也很可愛好不好。」

    「嘔--」小孩的反應很直接,非常非常的直接。

    「不好意思,我要買這個。」打斷兩人沒營養對話的是庚,她拿著一個包裝的綠色盒子放在桌上,將卡片遞給小孩。

    小孩接過卡片,眼睛彎彎的好像在笑,「客人是個美女,小店對美女都有八折服務,以後請再多多光臨。」

    「我宰了你這個老色鬼!」

    五色雞頭發出爆吼。

    「別跟老頭兒一般見識。」小孩立刻這樣對他說,「小夥子啊,要懂得敬老尊賢。」他將卡片還給庚之後就坐在桌子上,拿出煙鬥塞了煙草進去開始哈煙。

    「老了就該進棺材去。」五色雞頭開始磨他的獸爪。

    「小鬼就該回娘胎去。」對應如流的小孩哈出一口圓圓的煙霧。

    ......

    我怎麼覺得他們現在說的話應該對掉過來才對?

    「別管他們。」庚挽著我的手往店外走,「老張跟西瑞很熟了,不用擔心他們打起來。」她拉著我走出店外,空氣突然變的非常新鮮。

    「那個小孩......老張幾歲了?」我對小孩的老聲感到很疑惑。

    庚拿出手指算了一下,「如果沒有錯好像有四、五百歲了,聽說他好像是從中國漂來的烏龜精。」

    烏龜精?

    啥鬼?

    「老張在這裡已經很久了,店號上也有寫。」

    庚抬手指指招牌,我跟著看上去,剛剛還沒有注意到,現在才看到的黑色招牌上寫了幾個大字--

    『百年老店』。

    ......

    搞笑啊!

    ※※※

    我們大約在店外只等了幾分鐘五色雞頭就出來了。

    「死老頭!」他出來之後把門踹上,玻璃門發出很大的聲音。

    我想他一定到最後都沒有殺到價。

    「買完東西要回去了嗎?」我看著還想吐口水的五色雞頭然後問。既然符紙也買了,他的什麼詛咒水晶也有了,我可不想繼續泡下去。

    「等......」

    五色雞頭的話還沒說完,我們先聽見一個哐啷的響聲。

    對街有個女神像飛出來,然後掉在地上整個砸碎。

    原本商店街走來走去的人全部都停下來,盯著那個店家看。

    那是一個賣陶瓷的店家,擺了很多很漂亮、我沒有看過的陶瓷藝術品。

    砸東西的是一個青年,看上去年紀好像也沒多大,大概跟庚學姊差不多年齡的樣子,然後旁邊有一個應該也跟他是同行的,兩個人正在對著櫃檯裡面的老闆吼叫。

    「這不是我們學校的人。」庚瞇起眼睛。

    太神了,這樣看就知道是學生嗎!?

    我注意到那兩個人的臉色很凶,比五色雞頭還像不良少年,那種連投幣都不投就直接踹自動販賣機讓飲料滾出來的混混。

    他們穿著便服,便服上是一樣的大骷髏圖案。

    現在不良少年出來還流行穿情侶裝嗎?

    「外校的人竟然在我們學校專用的商店街鬧事?」五色雞頭瞇起眼睛,然後露出凶光,「好、很好,非常好。」

    難不成只有我們學校的人可以在這邊鬧事嗎?

    我汗......

    五色雞頭說也不說的就搭著我的肩膀往那間店走。

    根據以往看見的資料,我知道現在他想幹的事情就是走過去跟外來客嗆聲。

    不過,幹嘛我也要一起去!?

    「我說過這間店裡面沒有那種東西。」被砸店的老闆異常冷靜,是個留著白鬍子的老先生,「你們在這邊砸壞的東西將會全部扣帳到貴校中。」

    「你這老頭......!」

    砸了神像的青年一臉陰狠,感覺很像會隨時拿刀出來捅人。

    「你們在找什麼?」搭著我的五色雞頭直接走進去店裡面,涼涼的打斷店家跟惡客的爭執。

    我看見人群又圍過來了,跟上次一樣。

    看好戲這種東西果然不分國界啊......

    「他們要找祅教的神像,左商店街不賣這種邪門貨,我跟他們說叫他們去別地方找。」老先生很鎮定的說。

    「買那種過時的東西幹嘛?」五色雞頭用一種很輕浮......加上連我都想扁他的表情說話,「現在都流行直接養活的來祭咒,看來你們也沒多了不起,還有種在別的學校旁邊鬧事是吧。」

    那兩個砸店的人臉色變的更凶,眼神整個都不正常了。

    我很想逃開到旁邊去加入看戲一族,可是五色雞頭把我搭的很緊,根本逃不掉。

    嗚嗚......他一個人死不夠要別人跟他去死......

    「你是誰?」情侶裝一號開口問。

    「是要來扁你們的人。」五色雞頭回答的很爽快。

    就在那一秒,我突然整個人被往旁邊一推,差點沒摔個狗吃屎,幸好老先生很快的把我扶住。

    五色雞頭跟那兩個人打起來了。

    喂喂!打壞別人店怎麼辦啊!

    「真是的......現在的小孩子都不懂打架要挑地方。」老先生歎了一口氣,我看見他從口袋裡抓出一把綠色有點亮亮的粉末,攤開手之後粉末就到處飛。

    就在五色雞頭拽住其中一個人的腦袋往架子撞去時,我看見神奇的事情。

    本來應該直接乒乓被撞爛的架子跟藝術品發出很雄偉的咚一聲,什麼也沒有破,那個外校的人好像撞上牆直接摔在地上,捧著腦唉唉叫。

    「你知道我是誰嗎?」剛剛摔神像那個人還站在原地,我看見他勾起了一種很邪的笑容,他從腳邊抽出一把刀,可是剛剛他腳邊並沒有東西。

    「你腦殘啊!自己都不知道是誰還問我!」五色雞頭的手臂扭曲,然後那個巨大的獸爪就出現在他的身側。

    「我是亞裡斯學院的紫袍競技賽代表。」那個人說話也有一種特徵,就是用鼻子說話,「大學部二年級,今天就給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一個教訓!」

    紫袍?

    這個人是紫袍?

    可是他的同伴實力看起來並不好。

    說到紫袍我就想到那個白色面具、學長的搭檔那個人,我本來想問問看千冬歲這件事情。

    「紫袍有啥了不起,大爺我只是不想考而已。」

    然後兩個人的眼神都變的很銳利,連我在旁邊都有一種詭異的感覺。

    ※※※

    「小朋友,快避開!」

    那個老先生突然拉住我就往櫃檯下面縮下去。

    我聽見一個很大的爆炸聲,四周的藝術品很顯然有的也被震壞。我抬起頭時候,架子好像還是被封住保護著,可是裡面已經有幾座雕刻品變成粉末了。

    五色雞頭的獸爪上面出現裂傷,可是他看起來好像完全不在意,紅紅的血滴了整個地板都是,感覺好像頗痛的樣子。

    「你的爆符也沒啥了不起。」他舔去其中一個爪子上的血珠,然後這樣說,「先讓你一下,免得有人說紫袍都被我打假的。」

    「什......」

    那個人反應來不及。

    說真的我也反應跟不上。

    我只看見五色雞頭突然不見了,然後眨眼之後出現在那個人的身後,感覺很像忍者。於是我想起來,聽說五色雞頭是做暗殺的。

    那個人脖子出現了一條血痕,不過他動作也不慢,一下子退開離五色雞頭好幾步遠。

    「你是羅耶伊亞家的人!」他說的非常肯定。

    「對啊,你不是暗戀我們家族吧?這麼快就認出來。」五色雞頭還在亂挑釁。

    「去死!」青年又抽出了好幾把小刀,都是黑色的,是爆符。我突然知道剛剛爆炸是怎樣來的了,因為他將小刀射出,不過這次也沒有爆炸了。

    五色雞頭比他更快,獸爪畫過去整排的刀子都被他接下來,「並不想去。」

    我懷疑他的嘴都是跟老張練出來的。

    然後他收緊獸爪,裡面的幾把小刀發出哢喳的聲音,我看見黑色的碎片從他的爪縫裡面掉出來。

    只是這樣幾下子,連我這個外行人都可以看出來五色雞頭是壓倒性的比他強很多。

    等等......既然他這麼強......那圖書館的事情根本是他在整我嘛!

    「西瑞!夠了,不要再打。」本來在旁邊看的庚突然一喊。

    五色雞頭愣了一下,然後側身往右閃,那個外校人突然拿了把刀往他砍下來。

    「是他還想打。」五色雞頭回了一句之後翻身到那個人後面揮動獸爪,然後我看見他被後出現了三條又深又重的血痕。

    五色雞頭的眼睛都紅了。

    我不會說,可是我覺得他是在抓上對方背後那一秒好像殺紅眼,整個呼吸都變得又快又急。

    跟平常那個搞白癡的五色雞頭不太一樣。

    他有點恐怖。

    他好像真的要把那個人殺掉一樣。

    背上被抓出重創的人發出哀嚎然後倒在地上抽續,整個血都在冒,從我這邊還可以看見血裡面有肌肉跟血管收縮的樣子,最裡面出現了隱隱約約的骨。

    五色雞頭猛然一腳踩住那個人的背然後露出笑,那種沒有感情的冷笑。

    很冷。

    我看見他舉高了獸爪,對著那個人的後頸。

    「不要這樣!」我真的很怕五色雞頭當街殺了一個不認識的外校人。

    就在我回過神之後我已經撲上去抓住他的獸爪,尖銳的指爪掐進去我的手掌爆出血花。

    痛啊痛啊痛啊痛啊---

    他沒有看我,爪子還是舉高高的。

    可是他的動作停下來了。

    正確說,有人讓他停下來。

    有一條黑色的多結鐵鞭纏在五色雞頭的獸手上,像棲息的蛇,而鞭結上都有金色的漂亮紋路。

    「別鬧了。」

    然後,我看見學長跟他的紫袍搭檔。




競賽對象

第八話 競賽對象


    Atlantis  PM3:20

    學長跟他的搭檔很明顯應該是臨時趕來的,我看見他們腳下還有一個大的魔法陣。跟移動陣有點像,可是又好像不是。

    黑色的鐵鞭來自於那位紫袍的手上。

    「褚,你可以鬆手了。」學長這樣說,我立刻把我的手拔起來,整個都痛,血糊糊的一片。

    在掛著白面具的紫袍把鞭子收回去之後,五色雞頭也放下手,然後肌肉糾結恢復成原來的人手,不過手上的裂傷還是在一直冒血。

    四周的人一看見黑袍出來之後馬上散開不敢多做逗留看戲。

    「那個......」庚迎了上來,像是要說什麼,不過學長搖搖頭之後她就沒有繼續說下去了。

    「我知道是外校的人先挑釁的,不過把人家打成重傷也不好交代,先把人帶回去讓提爾治療再說。」學長對紫袍點了個頭,後者將躺在地上的兩個外校人拖進去還沒消失的陣法當中,然後三人立刻就消失在我們眼前。

    「好痛。」我皺著眉,感覺被獸爪刺進去的地方像起火,整個都痛。

    「漾~不好意思。」五色雞頭晃過來搭著我這樣說,剛剛那種很恐怖的感覺已經完全不見了,「我不知道你會突然沖進來。」

    我也不知道你會突然發飆啊!

    我再次打自心底覺得我真是一個蠢蛋,老是喜歡沖進去別人廝殺的中心。上次是千冬歲跟五色雞頭,這次更好,還一個是不認識的人。

    等等!為什麼每次都是五色雞頭!

    我是上輩子欠他嗎!?

    「三王泰府,不好意思在您的店裡打架。」學長也不管我們這邊兩個是不是爆血爆到快死掉,逕自就先到櫃檯跟老先生低頭道歉,「請您計算完店中損失之後由我這邊扣除,若有什麼連帶責任的話請告知我,而待那位外校學生醒來之後,我會帶著他來跟您賠罪。」

    「黑袍先生。」老先生呵呵的笑了兩聲,「您很年輕也很懂禮貌,損失一定是找您的,不過我瞧那位學生也免了,我這小店受不了第二次給砸,剩下責任我會直接找他的學院算帳,您還是先送您那兩位校生回去吧,瞧他們傷也挺嚴重。」

    「那在這邊先謝過了。」學長又彎身道謝了一次,才朝我們走來,「先回去吧。」

    「喔。」

    我偷偷瞄了一眼五色雞頭,他的表情有點複雜,一邊的庚已經先幫他止住血了,不過那個裂傷看起來還是蠻恐怖的。

    學長走過來,拍一下我的肩膀,「下次這種打架不要隨便沖進去,他們打死就讓他們打死,別拿自己生命開玩笑。」

    我......我知道了......

    然後我看見他微微彎身,張開了手掌對著地面,「移送陣。」就在那秒,地板上出現了一個巨大魔法陣,就跟剛剛他們突然冒出來時候一模一樣的東西。

    連符咒都不用?

    好高級啊!

    就在眨眼之後,我們已經出現在輔長的醫護室了。

    不用半秒的時間,太神了吧!

    我喜歡這個陣法,逃跑起來一定更快。

    啪一聲學長往我後腦拍下去,「這個東西是二等法術,等你學到頭髮大概都白了。」

    我知道數字越少的越高。嗯嗯,難怪學長頭毛都是白的,原來是學了一堆不是一般人可以用的東西。

    冰冰涼涼的手搭在我肩上,「我這個是天生的......你如果嫌血噴不夠,我可以再幫你放點血。」

    「不用了!」

    我立刻逃出。

    ※※※

    醫護室的人比往常多,很多都是我沒見過的人。

    「漾漾!?」

    原本正在跟一個穿著白袍的人說話的喵喵一見到我們突然出現在醫護室,連忙跑過來。她身上穿的是深藍色的大衣,跟之前輔長他們的都一樣,衣服上有幾個識別的徽章,看起來很帥氣,「你怎麼受傷了?」

    「不小心的。」我看了一下五色雞頭,有個一樣穿藍色衣服的人把他拖走貌似開始要治療。

    「真是,要小心一點啊。」喵喵拉著我到旁邊的空椅子坐下來,然後從架子上拿起了一個透明的藥罐子。

    我覺得沒死已經算是夠小心的了,照理來說我從入學開始應該已經死超過一千次以上了,可是到現在還算都好好的,難得一見的超級好狗運。

    因為不是第一次來了,我大概也知道治療程式,所以趁著喵喵在消毒上藥時候我開始四處張望,滿屋子裡面有五、六個穿著深藍色衣服的人走來走去,沒有看見輔長。醫護室裡面幾個房間的門都是關著的,有時候醫療班的人會走進去又走出來,手上就帶著藥物替換。

    看來鬼王好像真的很厲害,這麼多人受傷。

    我所在的室內裡面有兩三個白袍,沒有看見學長的搭檔,那幾個人一見學長進來之後就圍著他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好了,今天晚上就可以拆掉了。」喵喵拍拍我的手,我立刻就回過神來,看見手上已經被包紮的好好的,「我們不太用術法幫人治傷,術法雖然很快,但是久了之後會變成一種依賴,而且也會對藥物開始陌生,所以漾漾你忍著點,藥物的治療雖然比較慢可是效果很好。」

    晚上就可以拆叫慢!?

    那我住的那世界裡面那些賣藥的應該集體去自殺了。

    這已經叫做神速恢復了好不好!

    剛剛那三個白袍背對我我還沒注意到,他們一轉身之後我才驚愕的發現原來裡面有一對雙胞胎,而另外一個也跟他們長的有點像,應該也是兄弟之類的。他們都有一頭深藍到幾乎墨黑的短髮跟淡褐色的眼睛,輪廓蠻深的,年紀好像比學長大一點,長的不太一樣的那一個看起來很穩重,另外那一對雙胞胎看起來年輕一點。

    「褚,這三位是水之妖精族的貴族,大哥是伊多,雙胞胎中的老二是雅多跟老三的雷多。」學長給我介紹了那三個人,然後又用我聽不懂的語言跟他們三個說了一下子話,應該是介紹我,因為他們三個又轉過頭很禮貌的向我點了點頭。

    說到妖精,我突然想到A班用鼻子說話的那個人,原來妖精也不全部都是長那樣子嘛,眼前這三個雖然不是塞塔那種精靈飄乎感,不過看起來也蠻銳利的,而且真的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氣勢。

    他們的耳朵是有點尖尖的,上面掛了好幾個民族風的耳飾。

    剛剛學長介紹時候我有稍微注意了一下,雅多跟他哥哥比較像,感覺穩重,雷多看起來就是一臉很想玩的表情,而且他一直盯著五色雞頭的彩色頭髮,直到被五色雞頭惡狠狠的瞪回去他才轉開視線。

    「他們不是這個學校的人,是來接剛剛那個小鬼的。」學長這樣告訴我。

    耶?他們跟剛剛的小混混是同一個學校?

    氣質差好多。

    「我們是亞裡斯學院大學部一年級的學生。」伊多走過來,然後這樣告訴我。他的中文發音不是很標準,有很重的一個腔調,「不好意思給各位惹麻煩了。」他看了一下五色雞頭,然後彎下身。

    「算了,反正他也栽的很慘。」五色雞頭哼了一聲,似乎對自己的成果感覺很滿意。然後旁邊的庚推了他一下,他才斂起囂張的壞笑。

    「如果有什麼該賠償的地方請向我校提出申請,對於此事我們深感抱歉。」依然很有禮貌的伊多這樣說。

    就在學長好像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醫護室裡面其中一個房間傳來大吼大叫的聲音,然後門被踹開,剛剛穿著情侶裝的兩個混混從裡面殺出來。

    「我討厭他們。」喵喵就在我身邊,很小聲的說。

    我也很討厭他們,因為我差點就被五色雞頭當作人串,都是他們害的。

    「搞什麼!剛剛那個渾帳我要殺了他!」據說是紫袍的不良少年一出來就亂吼亂叫,整個眼睛都是血絲,臉上還有血漬沒擦乾淨,看起來蠻恐怖的。

    很像命案現場的殺人兇手。

    啊,他應該是被殺者。

    「來啊,看誰殺誰。」五色雞頭就很囂張的坐在椅子上,一付我歡迎你隨時來光臨讓我幹掉你的欠揍表情。

    「去死!」

    就在那個人要衝上來時候,兩個白影擋在五色雞頭前面,那對雙胞胎一個一臉像是被欠債八百萬一個笑的像神經病,就這樣四隻眼睛看著那個人。

    「隆德,理事長已經取消你的競賽資格了。」完全沒有移動的伊多很冷靜的這樣說,他說的話有點大聲,我們全部都聽的非常清楚,「而且依照聯盟的規定,你在左商店街利用紫袍權力破壞商家造成損壞,接著又傷害無袍級的學生,然後身為紫袍者竟然還被無袍級學生重創;就在剛才聯盟已經發下了處決書到學校由我轉述,你已經喪失紫袍的資格,從今天開始撥除袍級回到無袍級身份。」

    「你這白袍憑什麼......啊啊!!」還沒吼完,那個人身上突然出現一把紫色的火,像是閃電一樣畫過了室內然後落在伊多的手掌上飄浮著。

    他像虛脫,整個人都摔倒在地,他的同伴整個都嚇壞了,連個屁都不敢放。

    「根據聯盟規定,無袍級者若在非常狀況下打敗了有袍級者,他的袍級可以依特殊法規轉移到無袍級者身上。」伊多的淡褐色眼睛看著五色雞頭,「您是否願意接受,西瑞•羅耶伊亞先生?」

    「不要。」五色雞頭用不到半秒就回絕。

    「為什麼?」顯然伊多嚇了一跳,不只他,整個裡面在聽的人都嚇到,就連學長都盯著五色雞頭看。

    「拿了這個以後打人就變成有袍級,打起來都不帥氣,你不覺得無袍級撂倒有袍的聽起來比較威風嗎!」五色雞頭握著拳很熱血的說。

    「......」

    伊多的整個臉都呈現空白,他一定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久久,他才像回神一樣點點頭,「我想我明白您的意思了,這樣就由我將紫袍證明處置掉。」然後他手掌一捏,紫色的火光整個就散掉了。

    摔在地上的那人發出哀嚎聲。

    其實,他也蠻衰的。

    ※※※

    「對了,既然他被取消資格的話,那亞裡斯學院的競賽者不就沒了?」

    庚打破了室內的安靜,完全沒人理會趴在地上哀嚎的那個人。

    「不,我們是亞裡斯學院理事長委託前來,一併告訴各位亞裡斯學院的代表競賽者已經更換為我們兄弟三人,另外一組人則是按照先前一般沒有變動。」伊多勾起優雅的笑容,然後看著學長,「我們看過代表者,Atlantis學院今年由兩位黑袍各分一組出賽,我們很期待會與您對上,相信這一定會是個非常好的經驗。」

    「彼此彼此,請多多指教。」學長向他點點頭,這樣說。

    雷多的注意力真的被五色雞頭的毛給吸引,因為別人在說正經事情時候他又在偷瞄那個鮮豔的彩色頭。

    如果下一次看見他時候他也變成彩色頭,我想我可能不會驚訝。

    發現他又在偷看的五色雞頭惡狠狠的又瞪回去。

    「耶,學長是兩個人,可是伊多是三個人?」等我發現時候我已經把問題問出口了,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想去撞牆。

    幹嘛嘴賤!

    其實我還有疑問,為什麼黑袍是分開組的?

    「這位......褚同學?」我明白我的中文音很難念,因為輔長也抱怨過,伊多沒有被打擾的不悅,反而笑咪咪的轉向我,「您應該是新手對吧。競技賽的基本組隊有規定,每個學校只能派出兩隊參加,每一隊中最多只能有一個黑袍......因為怕實力懸殊太高,一個隊伍的基本人數是兩人,最多可以到五人,這樣類推。」

    喔喔,我明白了。

    「而且老師不能參加,規定只有學生可以出席。」喵喵這樣補充,不過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是說我們學校黑袍的學生好像不是很多,上次的安因我後來聽說他是學校的行政人員,還一個髮油男也是,其他人我就沒有見過了。

    「耳聞夏碎與冰炎的殿下搭檔是近年來難見的強勁組合,這次的大競技賽一定會很有看頭。」

    冰炎的殿下?

    誰啊?

    學長瞥了我一眼,又把視線拉回去伊多那邊,「亞裡斯學院中的水妖精的三位貴族,我也耳聞三位綜合實力可以抵過高等的紫袍與黑袍,相信在大會上也可以一放光彩。」

    好恭維的話。

    我偷偷打了一個哈欠,沒給別人看到。

    「既然如此的話,不知道冰炎殿下是否能賞臉,在競技大賽之前先讓我們來個小小的友誼賽?」說這話的不是伊多,是目標一直放在五色雞毛上面的雷多,他看上去頗興奮的樣子,好像很期待可以打一場。

    「雷多!」伊多立刻遏止。

    「有啥關係,大哥你不是也很想交手看看?我們又不一定會抽到跟他們組對戰,先事前友誼賽過癮也好吧?」拉著他雙胞胎兄弟,雷多扯了他好幾下,「雅多也這樣覺得,對吧。」

    很合作的雙生子點點頭。

    「別鬧了......」

    「這沒關係,就是友誼賽而已,當作訓練比試一下以好。」學長笑笑的打斷了伊多的話,一邊的雷多立刻叫好起來。

    「不好意思麻煩您了。」伊多只能跟著點頭。

    就在一切都底定之後,喵喵突然很有氣魄的從我旁邊唰的一聲站起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移到她身上。

    只見喵喵一臉嚴肅,非常非常的嚴肅。

    「要打架通通到外面去打!」

    ※※※

    「我也好想打。」

    一甘人等通通被掃地出門之後,跟我被類歸看戲一族的五色雞頭坐在一邊的扶幹上,很遺憾的發表自己的意見。

    你剛剛是還打不夠嘛!?

    被掃出來之後,學長他帶著我們走到一個大大圓臺來,圓臺非常大,台外四周都是湛藍的水圍成一圈,然後是很像圓形觀眾台的地方,還有座位。

    這感覺讓我想到古羅馬的圓形競技場。

    「這個是學校的第三武術台,也是競技場的一種,平常都開放給校內學生使用。」學長簡單明瞭的把這個地方介紹完,我看見他拿了一張紙好像在寫什麼,然後那個紙突然字體燃燒完畢消失成空氣,「我將這地方借下來了,三位可以不用客氣。」

    很明顯,兄弟三人組也不像會客氣的樣子。

    「我也好想打。」看著競技台中心的那三個人,五色雞頭發出二度抗議。

    「你下次再去找別人打。」我很想一腳把他從扶幹上踹下來,因為下面是水,下去就可以看見經典的落湯雞,「對了,你知道他們剛剛說的冰炎殿下是誰嗎?」我覺得很怪,因為剛剛室內疑似沒有別人。

    五色雞頭看向我,「是學長啊。」

    「唉?」

    「有什麼好驚訝的,就像賽塔一樣,賽塔蘿林在他們那族自己的話裡面就是光神貓眼的意思,所以學長他的名字也有冰炎之聲的意思,伊多才會叫他冰炎殿下。」他看了場內一眼,又轉回來告訴我。

    「學長也是精靈族?」我訝異、我錯愕!他是突變的暴力精靈不成!?

    「好像不是,沒聽學長還是別人說過,可是精靈族都好像會發光、走到哪裡都亮亮的,學長又不會。」五色雞頭偏著頭想了一下,「真的要說的話,從稱號來看他是個貴族沒錯,我推測學長應該是某個種族的貴族。」

    你講廢話嗎?

    這個我也可以推測好不好!

    「與其說是精靈族,我反而覺得學長像是獸王族的一種,很有可能是獅啊虎啊豹啊那幾個猛獸族群的,因為學長眼睛很利又很漂亮,跟一般的種族差很多。」

    呃、這個我就看不出來了。

    然後五色雞頭沒有再繼續搭理我,他整個心思都被場上的一舉一動佔據了。

    學長跟另外三個人分別站開。

    於是,開打。




友誼賽與候補

第九話 友誼賽與候補


    Atlantis  PM3:55

    四周全部都安靜下來。

    場上的雅多跟雷多同時脫去身上的白袍丟在一邊,他們底下穿著的是襯衫跟長褲,那個襯衫看起來還頗像現在視覺系的那種衣服,質料很好,剪裁也很特別。

    「『與我們簽訂契約之物,請讓朋友見識你的無限。』」

    我看見伊多慢慢的舉起雙手與肩平齊、放在他眼前,然後掌心潮上,有兩個小小的光點在他掌心畫出圓,然後兩掌上分別浮現了某種兵器的柄。

    不知道從哪邊卷起的風把伊多的白袍吹的翻滾、看起來很像波浪。

    雅多跟雷多幾乎是同時伸出手,一左一右的將他們大哥掌心的兵器抽了出來。

    那是兩把西方中古世紀的長劍,如果想知道真正樣式的人麻煩自己把魔戒三拿出來放映一下,找到精靈重鑄給人王的劍就是了,大概就是那種感覺。

    等等,為什麼劍是從伊多身上長出來?

    「喔喔,那個是附身型態的幻武兵器!」五色雞頭整個眼睛都亮起來了,「很少人會用這個,真有意思!」

    完全聽不懂。

    「什麼附身型態?」幻武兵器不是都是大豆型態嗎?

    五色雞頭轉回來看我,「一般你們用的幻武兵器不是都是一個寶石然後變成那個樣子嗎,那個叫做契約外用。不過幻武兵器還有另外一種,就是現在他們用的那一種、附身型態,就是簽定的契約精靈不是在寶石裡面,而式精靈跟寶石都寄生在人身上,人就是兵器。聽說附身型態的兵器都比較好,因為是仰賴寄生體所以特別的銳利。」

    簡單說就是吸附在身上吸收日月精華然後變成高等用品嗎?

    「別再吵我了,現在是緊張時刻!」五色雞頭把視線轉回去,沒再繼續搭理我了。

    學長把黑袍脫掉,然後他的手上出現了銀色的長槍。

    雅多跟雷多的動作很快、真的很快。

    因為我完全沒有看見他們移動,他們就地消失之後我聽見鏘的一聲,兩個人已經拿劍由上往下砸了學長。

    不過學長的動作也很快,兩劍分別砸在他的槍頭槍尾,一點都沒漏掉。

    「好快!我只看見影子!」五色雞頭發出讚歎。

    ......你隔壁的連影子都沒看見!

    伊多完全沒有移動,他不打?

    沒打中的雙胞胎立即往後退,學長一槍掃過去,削去了他們額前的幾根發,落下的時候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斷發上面結了冰,然後摔碎。

    看的出來學長好像很懶得主動攻擊,他的槍就橫擋在胸口前面,掛著冷笑看著停在一段距離之前沒有動作的雙生兄弟。

    雅多先有動作,他的劍直刺,蹬了腳後直直向前沖去。

    只見學長動作稍退一步,不見慌張卻很優雅的轉動了銀槍,然後蹬了腳往前。

    我看見火光擦過了空中,劍尖一點誤差都沒有的扺在槍尖上面,兩人一步都沒有動,只是握著自己的兵器。

    然後雅多猛然一放手就地往後躍高,他後面出現了從頭到尾都維持一樣笑容的雷多,落下的劍在雷多的劍上一彈轉了向,落在雷多空著的另外一手。

    學長將銀槍橫過,硬是接下雷多一模一樣招式刺來的那一劍,同樣火花擦出在劍尖與槍身之上,然後雷多像是得逞,揮動了另外一手的劍往學長的腰際劈去。

    「啊......!」我瞪大眼,學長那種姿勢根本很難躲過雷多的劍。

    可學長像是一點壓力都沒有,整個人鬆開銀槍然後往後倒,趁劍揮空之後他一個扭身又踢高了腳將長劍踹開,銀槍就落在他的手上。

    「給!」

    雅多落下之後就站在雷多的肩上,雷多將自己劍拋高之後到了雙生兄弟手上,他騰出手接住被學長踢開的劍,轉到右手。

    這些動作不到幾秒鐘。

    我看的眼睛都發直了,根本不敢轉開視線。

    雅多的臉還是繃的死緊,然後借著他兄弟的肩膀一用力就往才剛站好的學長身上刺去。幾乎是同時的動作,雷多也蹬腳往前直刺,兩人一上一下擊去。

    學長連站穩都沒有,就著那個姿勢將銀槍直接插入地面,槍身正好檔下上下的劍尖,然後他握住了銀槍用力扺著地面往上一翻--

    槍前的地磚整個被翻起。

    雅多雷多像是吃了一驚,兩個人連忙退開。

    地磚在脫離地面那秒整個爆碎開來,上面都凝了冰,閃閃發亮的像是下起冰雨。

    就在雷多要舉劍重新攻擊時候,他突然停了下來。

    我也沒看見,不知道什麼時候學長已經站在雅多的身後,槍尖就扺著他的後頸,雅多連回頭都來不及。

    不到一分鐘的比試到這邊分出勝負。

    ※※※

    學長收回了槍。

    「不愧是黑袍,果然很厲害。」雷多沒有被打敗的喪氣反而是直直沖著學長大笑。

    轉過身的雅多微微躬了身,像致敬。

    伊多走過來,他伸出手收回了兩把劍,「您的實力的確非常強悍,不愧是有黑袍之名的人。」

    「好說。」學長也向他們回了個禮。

    競技場被翻開的地磚不知道什麼時候自行恢復了,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看到。

    「哼哼,那種程度我也會。」站在我旁邊的五色雞頭顯然看的不是很過癮,「來吧,可以下去了。」他直接抓著我的領子就往下跳。

    「啊啊啊---」

    會死會死!

    我會被勒死!

    要知道觀眾席比較高,跳下去那個重力加速度的瞬間讓我感覺到什麼叫做上吊自殺的一瞬間。

    所以等我感覺好像碰到地面的時候,我整個眼睛都是花的。

    等我暈完回過神之後,競技場上已經沒有那三兄弟的蹤影了。

    「漾~你已經靈魂出竅歸來啦?」正在跟學長說話的五色雞頭轉過來沖著我笑。

    那一秒我想沖過去砸他的臉。

    歸你的死人骨頭!

    媽的我差點被你謀殺!

    學長轉過來看我,臉上掛著一種詭異的笑容,我才驚覺他一定把我剛剛想的東西全聽進去了,「他們已經先回去回復學院了。雅多對你很有興趣,剛剛走前說有時間希望可以找你聊天什麼的。」

    找我?

    依照我剛剛看見的,我可不想他是舉劍來找我。

    不過,為什麼他會對我有興趣?

    明明我就很像路人甲啊......

    「雅多說現在已經很少看見你這種新手了......明明有力量可是什麼都不知道,很有趣。」學長補充了這句話。

    這算是恭維還是挖苦啊......

    「然後雷多他一直想問你的頭髮怎麼用的,不過他哥的意思是說你可以不用理他。」轉過頭,學長這樣告訴五色雞頭。

    「這是商業機密。」五色雞頭咧開嘴笑,「有空來幹架嬴我的話,我再告訴他。」

    他很明顯是用頭毛來釣人打架。

    「我會轉告。」學長點點頭,這樣說。

    「他們好厲害。」我看著無痕的地磚,打從心底這樣覺得。

    五色雞頭盯著我看了半晌,「漾~他們根本沒有發揮實力好不好,簡直是打好玩的!」他口氣有點不滿,因為他看戲看不夠。

    「耶?」是這樣嗎!?

    我覺得很強耶!

    「伊多從頭到尾都沒有出手,他們只是當作熱身賽而已。」學長完全不否認,然後這樣說。

    「可是學長你也沒用全力啊,而且你家的紫袍也沒有出來。」五色雞頭用一種很遺憾的語氣說話。

    「大家都有所保留的話,正式比賽上才會有意思不是嗎?」彎起了淡淡的笑容,學長這樣告訴他。

    「說的也是。」

    其實......我根本看不出來他們有沒有保留。

    如果是我上去,大概不用一下子就被秒殺掉了吧。

    「對了,萊恩有參賽你們知道嗎?」

    話題突然一轉,轉到天差地遠的地方去。

    「什麼!?」

    ※※※

    萊恩有參賽?

    那個飯團偏執人!?

    「學校正式的其實一共有四隊才是,兩隊是正場的選手,不過私底下還有另外兩隊是候補的選手。」學長直接告訴我們,連關子都不賣,「另外一隊是三人一組的,所以他們的候補隊員也有三個人,我聽說今天已經找上萊恩了。」

    難怪我今天一整天都沒看見萊恩的鬼影子!

    「那傢夥居然可以上場!」五色雞頭發出鬼叫聲。

    他一定是從腳底到腦頂都不爽。

    因為沒半個人來找他。

    「因為我們今年決定候補都採用新人,讓大家都有表現機會,綜合了所有實力跟隊員的補足狀況來看,擅長使用各式各樣幻武兵器的萊恩的確是一個很好的人選。因為競技大會上大部分的人都只單練一種到三種左右的兵器,再來就是法術,所以在這一點上萊恩占了很大的優點。」學長像是分析給我們聽的樣子,說的頗清楚,「雖然萊恩不擅長使用術法類,不過其實幻武兵器在實戰上的效果遠比法術更好,他是個替補隊員的最佳選擇。」

    五色雞頭開始蹭地,浮躁起來。

    「那我去幹掉他證明我比他強好了。」這是他不經過大腦的結論。

    「喂!夠了你。」我一把拉住五色雞頭的衣服不讓他去幹傻事。

    「放手!讓我去!」

    「不可能!我不會讓你去!」

    「我一定要去!不然我沒有未來!」

    「沒你的死人骨頭啦!不要在這裡跟我上演瓊瑤的戲碼!」我一拳從五色雞頭的腦袋揍下去,揍完之後才發現我居然真的下手了!

    有時候,失去理智的人是非常有勇氣的。

    我覺得現在五色雞頭應該會想幹掉我。

    按著被我一拳揍歪的頭,五色雞頭用一種非常、非常詭異的表情看我。

    我倒退一步,在心中描繪出許久不見的孟克吶喊扭曲版。

    「很好,非常好,你是第一個碰到我的頭的人。」然後,他咧開了詭異的笑容,我看見他正在磨著森白的牙。

    「你沒被你媽洗過頭嗎!」我又退後一步,開始抵抗。

    「......那好吧,第二個。」五色雞頭可能覺得我說的也有道理,一下子就改口了。

    「你老爸沒摸過你的頭嗎!」我繼續退一步。

    「那好吧,第三個。」他又改。

    「你老哥......」

    啪的一聲學長一巴掌從我後腦打下去,「夠了你們兩個,給我安靜一點。」他發出不耐煩的聲音,「不要在這個地方給我說相聲!」

    冤枉啊大人!我才沒跟他說相聲!

    「所以我們這組綜觀實力之後,也決定在一年級中選出候補。」學長神奇的把話題硬是扭回去,「夏碎指定的人選就是你。」他看著五色雞頭。

    五色雞頭呆滯了三秒。

    「我?」

    學長點點頭。

    「千冬歲他老哥指定的?」

    學長還是點頭。

    「他不會是要趁我在比賽裡面直接把我暗殺掉吧!?」

    你想太多了同學。

    「夏碎說你的實力很高,這點從你家族裡面就知道了,所以他指定如果我下場的話,代替我上場的候補選手就是你。」學長正色的說,完全把五色雞頭的話當作耳邊風。

    可是,我覺得學長應該很難下場。

    因為他不是人。

    啪一聲我的後腦又被砸了。

    五色雞頭的表情現在從錯愕轉變成中頭獎。

    「那學長你的指定人是誰?」我假裝完全沒看見五色雞頭開始跳起詭異的舞蹈,然後轉頭問學長。

    學長搖搖頭,「說真的,我找不到可以跟我搭檔的人。」

    意思就是說你實力太強沒人搭的上就是了?

    然後,學長居然點頭!

    好囂張!

    「那就這樣了,我把夏碎的話轉告到了,候補選手的資格表應該會直接送到你的宿舍中,等你填完之後拿給夏碎就可以了。」學長告訴那個還在黑咻咻跳舞的五色雞笨蛋,「我還有別的工16K小說網…作,就先走了,有事情可以打手機跟我聯絡。」

    啊對,我完全忘記有手機的事情了!

    「那只手機就是給你用的,不用還我了。」學長揚揚手,下一秒他的腳下就出現大型的移送陣,人呼的一聲消失了。

    好快。

    真的是逃命用的必備陣法。

    我決定我一定要學會這個高級陣。

    ※※※

    學長走之後,我決定趁著五色雞頭還在跳舞趕快逃離現場。

    可是剛跨出一步,領子馬上被揪住。

    「漾~不要開溜嘛,再陪我去一趟醫療班。」五色雞頭結束他的舞蹈,然後搭在我的肩膀上這樣說。

    我的眼皮突然跳了好幾下。

    絕對沒有好事!

    絕對沒有!

    五色雞頭就著樣拖著我走回醫療班。

    進到醫護室之後,裡面的人已經變很少了,只剩下一個深藍色的醫療班人員在藥劑櫃上不知道在用什麼。

    我認出來了,他是剛剛幫五色雞頭做治療的人。

    朝著他一點頭,五色雞頭拖著我就筆直的往一間醫療室、推開門大大方方的走進去。

    裡面的人全部都熟到不能再熟。

    「漾漾?」半坐躺在床上的千冬歲非常錯愕,因為他看見我跟五色雞頭又走在一起了,而且五色雞頭還很故意的搭著我走。

    喵喵坐在床邊,另外一邊是萊恩,三個人都把目光放在我們身上。

    「那個......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很尷尬,非常的尷尬。

    「漾漾,我剛剛才說到你受傷的事情耶!」喵喵從椅子上蹦起來抱住我的手,不著痕跡的把我從五色雞頭手下拉出來閃到一邊去,「還有,萊恩這次被選到大競技賽的候補選手喔!他也是剛剛才到,馬上來告訴我們。」

    呃,其實我已經知道了,剛剛學長說的。

    「喔,那真是恭喜啊!」五色雞頭痞痞笑著,然後對萊恩這樣說。

    「謝謝。」萊恩也很有禮貌的回答。

    「你是來幹嘛?沒事的話就可以回去了!」很明顯發出憎惡口氣的千冬歲瞪著五色雞頭。

    「我來探病啊,看看某個會預知的傢夥掛倒在床上。」

    我覺得五色雞頭有一種惡習,就是很喜歡隨便挑釁別人,而且會看對方的程度調整自己的嘴賤,「啊,對了,我忘記探病要帶禮物。」

    說著,他立刻走出去,不用一分鐘又回來,手上有兩罐冰涼涼的飲料放在床頭櫃上。

    我肯定他一定是去輔長的冰箱摸來的。

    千冬歲的額頭浮現了青筋。

    「我也被選上候補了喔。」五色雞頭一屁股就做在床邊,然後這樣說。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訝異的看著他。

    你特地來看病就是要炫耀是嗎?

    我覺得有時候五色雞頭這個人全身上下都是一個問號。

    一個很詭異的問號。

    根本不知道他的思考路線是長怎樣的。

    「而且還是你哥選我的。」

    他講出了必殺一擊!

    我拉著喵喵往旁邊閃一些,怕千冬歲突然轟了整個房間。

    「我哥?」千冬歲的表情突然整個都怔住。

    「是你哥選的沒錯,聽說是他指定的。」五色雞頭點點頭,然後用更肯定的語氣說,「你看你們家族是怎樣對他的,要不然他應該選的是你,可是他連選都不敢選。」

    不敢選?

    我被五色雞頭的話弄迷糊了。

    感覺上五色雞頭好像跟千冬歲他家蠻熟的,連內幕都知道。

    聽他說完,千冬歲的表情變的很奇怪,好像在想什麼,「我家的事情還輪不到你管。」最後,他只說了這句話。

    五色雞頭聳聳肩、站起來,「那好吧,我探完病囉。」

    基本上我覺得他不是探病,應該是來刺激病人使其傷勢加重提早升天那種。

    「漾~你還要繼續探病嗎?」五色雞頭突然轉過頭看著被喵喵拉著的我。

    呃、我覺得我應該點頭,不然很可能接著會給千冬歲他們分屍。

    「漾漾還要跟我們聊天啦!」喵喵代替我說話了。

    其實我跟他們也沒什麼好聊的,因為我總是聽不懂千冬歲他們說的話。

    我對這個世界瞭解太少。

    五色雞頭看了我一眼,突然拽住我另外一隻手拖過去,「那我偏不給你們聊!」

    你是小鬼啊!

    「喂喂......」

    喵喵也加重力道,我的手好痛。

    「漾漾要跟我們聊天啦!」喵喵完全不服輸的用力扯。

    「偏不給!」五色雞頭看起來沒使勁,其實他已經快把我的手給扯下來了。

    「兩位......」

    「你出去啦!」

    「偏不!」

    我突然覺得我很莫名其妙,被當成一塊肉讓兩隻狗拉著咬。

    「好痛!」我一喊,喵喵立刻就放手,我整個人差點栽個狗吃屎,還好五色雞頭的力道夠大把我給扯起來。

    「謝啦,小美女。」然後他直接拽了我走出房外,還不忘用腳把門踹上,拉了我就跑出醫療班好一段距離。

    他是神經病!

    「你幹嘛!我又不想出來!」我有點生氣,他完全不過問我的意見。

    五色雞頭疑惑的看著我,「反正他們說的話你又聽不懂,還不如跟我出去玩的好,順便氣氣那個書呆子,真是一舉兩得啊!」

    得的那個只有你吧!

    我甩掉五色雞頭的手,「你自己去玩啦,我要回宿舍了!」如果跟他繼續泡下去,我懷疑我會控制不住二度砸他的頭。

    「漾~」

    「又怎樣啦!」

    我沒好氣的回過頭,五色雞頭沒有追過來,就站在原地跟我揮手。

    「下次再一起玩喔。」他咧了嘴笑。

    沒有下次了笨蛋!

    我再次確定,此人全身上下一定都是用問號構成。

    不宜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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